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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纨绔 作者：作者 展画扇

文案：

甲：少爷，公子要作画。

——笔墨纸砚备着。

乙：少爷，公子要出去。

——金银财宝带着。

丙：少爷，公子要吃饭。

——美味佳肴做着。

丁：少爷，公子要睡觉。

……

咦，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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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

第一纨绔，展画扇，景澈，流清，1V1，邪魅温柔，HE



第一章 美人闻名
　　宋历四十年，皇帝行新政，理朝纲，南陵国一派繁荣之景，百姓安居乐业，可谓是一代太平盛世。
　　其都南州繁华最甚，被各国使节称为天堂之境。
　　世人皆知，南州有三绝。
　　一是美人。
　　二是西湖。
　　三是桃源居。
　　其中最为闻名的便是桃源居。那桃源居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只知道自楚国初建便被首位皇帝下令保护了起来，无人能居住在其中，直到八百年后楚国覆灭，换了新帝，这桃源居被人以重金买了下来，才换了新主人。
　　桃源居并不是赏景作乐的地方，而是一座医舍。
　　它之所以比南州美人和西湖更加闻名，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它有一位神秘的主人。
　　相传此人乃是当世第一神医，凡是经他手治过的人，不论多重的伤都全部痊愈。
　　没有人能描述出他真正的相貌，却都知他容貌绝丽无双。医术不俗，他的脾气也是怪异。他医人每日只医一位，全凭自己喜好，管你是富可敌国还是达官权贵皆不买账。
　　且想要他救治还得首先给他酬劳，他所要的酬劳也分外怪异，有可能珍贵到要东海明珠，亦可能微薄到一个铜板。
　　他有精湛的医术，本人又这般神秘，加之桃源居格局不凡，想要见他的人数不胜数，有些是真正的病者，有的却是千里迢迢只为一睹他容颜的人，但碍于他的规矩和条件能达成心愿的人少之又少。
　　此时，南州的街道上两道人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一个身着桃色锦衣，手持一把紫色的骨扇，面容俊美异常，桃花眼顾盼生辉，一头银色的头发垂至腰际，更显几分尊贵，另一个青衣俊秀，面容比他稍平凡几分，却也相差不远，狭长的狐狸眼别有风味。
　　两个美男子相携走在街上，不少姑娘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痴然的看着他们。
　　“这真是出了奇，璟大少回京不去青楼赶着去桃源居，若是让芳芳丽丽红红知道岂不是要伤透了心？”青衣男子对着身旁人打趣道，此人名为宋子珩，乃是南陵国的二皇子。
　　桃色衣衫的男子“唰”的一声展开紫扇，唇角勾起邪魅的微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别仗着你是皇子就能诽谤我，毁了我冰清玉洁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扑哧——”宋子珩忍不出的笑出声，“就你还冰清玉洁，要不要人活了？好好的在外面游历，怎么忽然想着回来？”
　　“额……”听他提起这个，桃色衣衫的男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摇了摇自己的扇子并未开口。
　　想到某种可能，宋子珩神色怪异起来，“莫不是又在哪惹上了桃花债？！所以逃到我这了……”
　　“咳咳……说什么呢！”桃衣男子正义凛然的打断他，“我是那种人吗！这不是因为皇帝祭祖的时间快到了吗，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自然不会错过！”
　　宋子珩无语看着他，“说什么祭祖我可不信，你若说是被桃源居那绝世美人吸引回来，我还相信几分。”
　　“真有那么美？”桃衣男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我怎知道？我又没见过……”
　　“啧啧啧。”桃衣男子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真是作孽啊！美人在前，竟然不去认识！真是妄为男人”
　　轻哼一声，宋子珩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名扬于世的美人可是个男人！”
　　“男人？”桃衣男子惋惜的神色凝固在脸上。
　　似乎是很享受他愣住的表情，宋子珩眯起狐狸眼，一字一字的说，“是啊，是男人！”
　　怎料，桃衣男子全然不在意，“啪”的一声将紫扇合了起来，邪气微笑惑人心神，“男人就男人，我可不在乎。”而且，他竟然盘下了桃源居，就因为理由，自己说什么都要去见见。
　　宋子珩瞠目结舌，“男人你也不介意？口味太重了吧？”
　　回答他的，只是桃衣男子意味深长的一个微笑，眼见着桃源居近在眼前，桃色男子也不再管宋子珩，俊美的脸上涌上复杂的神色，独身踏步走了过去，他倒是想要见见这以医术名传于世的美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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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厚颜无敌
　　临近了桃衣男子倒是被那桃源居门前的景象惊到了，紧闭的朱红大门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的各类人，其中不乏打扮富贵者，身边带着一堆小厮，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童穿梭在人群中，等到了两人跟前，手上的号码牌已经发完了，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便进了门。
　　“这小童在干嘛？”桃衣男子疑惑的问。
　　“听说，是在发号码牌，每日神医在号码牌中挑选一位来医。”宋子珩叹息道，“若非要求如此苛刻，我倒想会会那个神医，可惜连见一面都难于登天，连我们的号码牌都有，今天准没戏。”
　　桃衣男子摇了摇扇子，邪气一笑，“排场不小，怕是**招的花魁出场也比不得这样。”
　　这一笑声音不小，引了不少人侧目，更有一老者蹒跚向前，怒目而视，“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将神医与青楼的花魁相比！”
　　对于他的怒视，桃衣男子合拢扇子，俊美的脸上露出慵懒的微笑，缓缓道，“老伯别气，在下没什么恶意。”
　　老者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连连叹气，“一个大男人穿一身桃红像什么样子，纨绔子弟，哎！”
　　“老伯，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桃衣男子以扇遮面对他眨了眨眼睛，“在下一直觉得，这衣服就我能穿出其中味道！你在好好看看……”
　　“不知羞耻！”老者被他的言行弄的目瞪口呆，最后摆摆手也不与他计较，仿佛是觉得他没救了一般，“神医的善心岂是你这样的人能懂的！”
　　“……”
　　见桃衣男子吃瘪，宋子珩大乐，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不知道为何忽然心情大好啊！”
　　“是吗？”桃衣男子挑了挑眉，危险的意思不言而喻。
　　正是这时，金漆的朱红大门忽然开了，原本降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皆转移到打开的门上，脸上流露出期盼的神情。
　　一个黑衣大汉站在门口，翁声瓮气的道，“今日我家公子要看七号，其余的各位请回吧。”
　　那手持七号码牌的人挤出人群，脸上露出狂喜，连忙要跟着大汉进去。
　　众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无奈之色，但是都没有其他的举动，没有人能违背神医的意愿，之前有些人仗着自己蛮横非要闯进去见神医的人，几乎是一招就败在这大汉手中，然后被当垃圾一般扔了出去，不用多说，众人也都知道这大汉武功定是不俗。
　　“我有办法能见到神医。”桃衣男子忽然小声对宋子珩轻声道，眼底掠过戏谑之色。
　　宋子珩还没反应过来，他只知道只要看见这个神色就有人要倒霉了，这次绝对是自己，果然……
　　就在大汉准备关上门，众人都准备离开的时候，人群中传出一道好听的嗓音，“我们也要进去。”
　　众人都因为这一句话而停住了脚步，黑衣大汉停下拉门手，面色冷漠的看着他，“我家公子每日只医一人，其他人拒不相见。”
　　“是吗！”桃衣男子展开紫扇摇了摇，面色倏然一冷，忽然中气十足的喊道，“大胆，二皇子在此，你们竟敢将他拒之门外，莫非你家公子是不将南陵国放在眼里，藐视皇家尊严不成？！”
　　这话一出，不仅是黑衣大汉愣住了，就连宋子珩愣住了，面对周围复杂的目光，宋子珩此刻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自己的身份被他这么说出去，传到皇帝耳中，可是个大麻烦！保不准有人说自己仗着身份横行霸道。
　　黑衣大汉脸色涌起一抹难色，不知该如何抉择，这时，门内传来一句平静淡漠的话，“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似青锋破冰，听不出任何的感情，让人直觉清泉洗涤，十分的悦耳。
　　桃衣男子在听见那道声音的时候，手掌陡然握紧，目光死死的望向那半开的门，甚至扇子也忘记了摇。
　　“无礼之徒！进去吧。”黑衣大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被他这么一瞪，桃衣男子才回过神来，又恢复成了一副风流慵懒的样子，偏过头对宋子珩笑道，“我说我有办法吧。”
　　宋子珩怒视着他，“你自己进去吧，我可不陪你，真有什么事，千万别说认识我。”说完，转身就走，若是他跟着进去了，可就真的落实横行霸道的名声了。
　　看着他远走，桃衣男子也不在意，合起扇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迈步进了桃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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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深情一吻
　　桃源居内燃着药香，被分外两层，以白纱隔开，白纱后面隐隐能看见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那静坐于幕帘之后的人便是闻名于京都的神医。
　　“不知阁下有何事？”清清淡淡的声音从白纱之后传出。
　　而在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桃色男子一贯慵懒的脸上涌起狂喜，目光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轻纱后的身影，口中似叹息一般，喃喃的叫出两个字，“流清……”
　　“大胆，竟然敢直唿公子名讳。”那大汉一见桃衣男子这般无礼的盯着自己家公子，当下怒极。
　　这一声大喝反而让原本极为激动的人情绪忽然平稳了下来，桃衣男子一展紫扇，唇角扬起邪魅的笑意，“在下璟澈，素来听闻桃源居神医医术闻名天下，如今初见却连真容都不露，莫非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一番话说得无耻之极，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为他脸红，明明是他耍赖闯了进去，到头来还责怪主人家的不是。
　　不过这番话虽然无耻却不好辩驳，他已自报家门，于情于理，桃源居主人都该以真容相见，否则实在有失礼仪。
　　一双青葱玉指拨开了白纱，从里面伸了出来，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似美玉一般，骨节分明。
　　然而最美的并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人，白衣胜雪坐在檀木桌后，容貌清丽无暇，殷红的朱砂坠在眼角，平添几分迷离之感，看起来格外清冷，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阁下自己的不是，莫非还要怪在我的身上不成？”他神情淡漠，语调古井无波，目光在空中与璟澈相会在一起，淡淡道，“若无留在此地必要的理由，尽早离去吧。”
　　“有啊，自然是有的！”璟澈嘻嘻一笑，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他，直至停在他不足一米的距离，近到可以清楚看清他的睫毛，他的眼中深沉似苍穹，再无一丝轻佻之意，“若是无事，我又怎会进这桃源居的门？”
　　“何事？”这瞬息间的转变也是让流清怔了怔，若说刚进门的璟澈是风流邪气的纨绔子弟，此刻却无端庄重，尊贵似帝王，让人下意识的集中精力听他说话。
　　“何事么？”璟澈轻声重复了一遍，在流清惊愕的目光忽然起身向前，白纱被带起一阵风，徐徐放下，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流清并未想过璟澈会有何动作，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已经覆盖上了火热的唇瓣，带着一种道不明的迫切，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滚烫的温度提醒着自己此时正在发生何事。
　　“找死！”一声冷喝，点漆般的眼瞳杀意缭绕，两粒飞蝗石瞬间疾射出去。
　　璟澈直觉肩胛剧痛，被迫放开他，退出了数步。
　　“公子。”黑衣大汉满脸焦急的连忙上前，一举擒住被一股大力击退的璟澈，方才的异动可是谁也料到的，况且有白纱遮掩，他们只看见，璟澈离流清十分近。
　　流清此刻的脸色可谓是十分的精彩，玉白的脸上涌起了一股胭脂红，也不知道害羞还是怒的，当然，更有可能是后者。
　　看见自家公子脸上的红潮，黑衣大汉可谓是大惊失色，连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自家公子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他神色如此怪异，心中着急，手下意识的用力扣住璟澈，疼的他大叫，“痛死我了！轻点行不行？！”
　　流清目如闪电瞪着璟澈，半晌才清冷出声，“无事！”
　　“还不放开我！你家公子都说没事了！”璟澈被大汉擒住口上叫唤也没反抗，直到流清出声斜瞥了大汉一眼，挣开他，俊美的脸上又挂上慵懒邪气的微笑，心中了然，看来这神医还是忌惮南陵国皇室的，否则，就凭自己刚才轻薄了他可不就是受了点伤这么简单，方才他可是清楚的看见了流清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揉了揉自己的酸痛的肩膀，璟澈委屈道，“你们桃源居可真欺负人，没见本公子就是一个普通人嘛，又不会武功，这么金贵的身子伤着了可怎么办！”
　　流清白皙的手掌青筋毕露，如此不要脸的人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若非皇家的缘故，今日绝不会让他走出桃源居。
　　“送客！”冷冷下了逐客令，再不说话，任谁都听得出，神医此刻的心情十分不好。
　　与他心情截然不同，璟澈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肩上的痛感也影响不了他分毫，一把紫扇摇的虎虎生风，“看来神医今日心情不佳啊，那在下改日在来。”半分自知之明也没有，人家心情源头可是在自己身上……
　　听他说的改日，在场的人都头疼起来，这人一看就是一个麻烦。
　　“等等……”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璟澈连忙转身，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流清有话对我说？”
　　“桃源居不迎无病之人，你以后不必在来。”
　　原来是禁令啊，不过璟澈这人，就有一毛病，就爱迎难而上，听了流清的话，愣了一愣，很快又笑了起来，“这好办，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留下这句话，才悠悠然的转身离开，在他走后，屋内的红木桌子忽然发出喀嚓一声脆响，裂成两段。
　　黑衣大汉心惊肉跳看着满脸寒霜的流清，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何发这么大怒火，但是跟随他十数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咳了一声，道，“属下先退下了！”这种情况自然是此地不宜久留。
　　那手持七号牌的人先还是满脸惊喜的进来，如今却成了惊惧，一见黑衣大汉退下了，也顾不得看病，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小、小人也退下了……”
　　很快，房间便空荡了下来，只剩下那静坐在椅上的如雪少年，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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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看病
　　晨曦微明的时候，桃源居的门口又如同往常一样围了一大群人，等着小童前来分发号码牌，正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一群人来势汹汹的由远及近。
　　为首的便是一个桃色锦衣的俊俏公子，标志式的银发和紫扇无一不在宣告他是谁！他的身边是一个打扮娇艳，风情万种的美人，一身束腰红裙勾勒出窈窕曲线，分外的夺人眼球，相貌本是极为出众的，然而和桃衣男子站在一起依旧稍逊色几分，在他们后面声势浩大的整齐站了十数人。
　　众人几乎是第一眼就想起来此人便是昨日泼皮耍赖，打着皇室二皇子的名声硬闯桃源居的人，今日怎的又来了？！而且，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看病啊，看病用得着带一个美娇娘和一堆凶神恶煞的大汉吗？
　　小童正好从门内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也没流露出任何表情，开始一个个的发号码牌，璟澈暗暗撇嘴，正不愧是跟着流清的人啊，连小孩子的心性都这么清冷。
　　小童虽然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异常，号码牌却完全没有发到璟澈头上，不一会，手持的号码牌都发完了，面无表情的进去，看也没看璟澈一行人一眼。
　　“少爷，这桃源居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我们可是二皇子的人，待属下去前去教训教训他们！”其中一个大汉见小童如此不识礼数，怒声道。
　　按说自己这行人属于皇室中人，不管怎样都应该得到一个号码牌，对于他们的愤怒，璟澈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并不在意小童的态度，心底暗笑，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肯定因为昨日的事报复自己，故意不给自己号码牌！
　　寻了一个地方，璟澈揽着身边的美人走过去，两人毫不顾及旁人目光站在一起谈笑风生，完全把桃源居的门口当做消遣的地方。
　　看的周围众人啧啧出声，纷纷猜想，京都何时多了这么个纨绔子弟，出来玩，还不忘携美出行，看起来背景不小啊……
　　而对于璟澈的言行，跟随在他身边的一行人仿佛早已经习惯，皆是一副耳观鼻，鼻观心的入定姿态。
　　“咔哒”一声木门被打开，一个黑衣大汉出来说道，“五号。”
　　“在！”一个打扮富贵，长相阴柔的男子从人群出来，举着手叫道，“我我我、我就是！”
　　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璟澈轻笑，“怕又是一个仗着家里有钱，出来一掷千金的主！”
　　为了见神医一面，富贵公子哥花费无数金银前来排队也不算稀奇。
　　身边的红裙佳人掩唇娇笑，“少爷是在说自己吗？”
　　璟澈“唰——”的展开紫扇，勾勾嘴角，目光流露出几分散漫几分不羁，“我可跟他们不一样！”
　　随意的一个动作，让红衣女子仿佛被勾了魂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解释道，“这男子名为李顽，时常流连京都青楼，父亲李啸是朝中的大将军。”
　　黑衣大汉叫完了号码，领着面色欣喜的李顽进去，还不忘警惕看着璟澈他们，确定他们没有异动，才放心的关好了门。
　　众人随之失望散去，不过也有人留着不肯走，不肯走大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想等着看看好戏，这桃衣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打发的主。
　　“少爷，他们关门了……”朱红大门被合上，跟随的璟澈的随从问道，“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璟澈挑了挑眉，忽然将身旁的美人打横抱起，惹的她一声轻唿，嘴角露出一抹邪气微笑。
　　“我们自然是——看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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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给我砸了
　　“可是门关着在……”那大汉愣愣的说道。
　　“你傻啊！门关着你不会敲么？”另一人鄙视道。
　　“敲门别人也得开啊！”大汉不服气，虎目一瞪，“你小子是想挨揍吧，竟然敢说我傻！”
　　那人也不示弱，都是跟着主人霸道惯了的主，“要不咱们打一架！”
　　“打就打，谁怕谁啊！”两人撸起袖子就准备干。
　　“还吵什么呀，少爷不见了！”
　　这一回神才发现站在自己一行人前面的璟澈已经不见了。
　　在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璟澈已经抱着美人上前，一脚踹开了桃源居的门。
　　“唉……少爷，进去了！”眼见着璟澈已经踹开了门，一行人也顾不得争吵，连忙跟了进去。
　　璟澈这一脚踢的可谓是声势浩大啊，吓的门外一群人小心脏乱颤，看着鱼贯入内的人，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他们敢进去，旁人可不敢！
　　这桃源居既然能被人以重金盘下来就说明是这人肯定是有一定背景的，而这摆明想闹事的人又是属于二皇子一行，背景更大，两头都是一般人惹不起的人物，为了避免麻烦上身，那些想看好戏的人只能站在门外透出那扇被打开的门观望。
　　“又是你！”黑衣大汉一见璟澈和他身后的十数人，恨不得是双目喷火，大喝一声，“来人。”
　　随着这声大喝房内立刻涌进了数十人，几乎站满了整个屋子，目光冷寒盯着璟澈一行，如临大敌。
　　虽然人数占了先，璟澈也没慌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慵懒玩味的笑容目视着白纱后的人，“桃源居这么大阵势是想干嘛呢？”
　　白纱的人后安然静坐，“退下。”不轻不重的话，却让先前涌进屋内的人尽数退了出去，不留一人。
　　“这对嘛！大家都是朋友，聚在一起是缘分，别动不动就把气氛搞的紧张！”璟澈一手将美人抱在胸前，另一手竟还腾出来摇了摇紫金骨扇。
　　黑衣大汉此刻已经无语凝噎了，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若不是你无端踹别人的门闯进来，还带来了这么一大帮子人，别人也不会这般动作啊！如今竟然还当起了和事佬……
　　“你！”黑衣大汉面带怒色的道，“昨日我们公子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桃源居不迎无病之人，你怎么又来了？”
　　“是啊是啊，璟少爷，神医面前不要放肆，这里可比不得二皇子府邸。”李顽阴阳怪气的附和道，这可是在神医面前博得好印象的大好机会啊！
　　璟澈并不认识，也自动忽略了他，微扬起下巴，“我可真是来看病的！”理直气壮的对着怀中佳人道，“鸢儿，快告诉神医你哪里不舒服了……”
　　那女子咬唇犟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女子近日来经常头晕，胸闷，恶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听听，听听，这是多么严重的症状啊，还望神医大发善心，救救她吧！在下必定感激涕零……”璟澈面容悲戚的道。
　　“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这一听就是怀孕了……而且要看病可是我先来的，我钱都交了！休想排到我前面。”李顽在京都霸道多年，怎能忍受璟澈耍赖将自己挤下去，况且在进来之前他已经谈好价钱，甚至交了定金一千两黄金，当下忍不住讥讽出声。
　　璟澈转身看他，目露不屑，仿佛是在看一个蝼蚁一般，“听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不像生病的样子，我手上的病人可是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仿佛是配合着他的话，红衣女子立刻掩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露出虚弱至极的模样。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李顽咬牙切齿，“哼，本公子还头疼！”
　　“头疼？！”璟澈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一合折扇对着左右吩咐道，“头疼这种小事怎能劳烦神医呢，来人，快带这位公子出去，给他另找专治头疼的大夫！”
　　“是！”璟澈的随从毫不马虎分出来两人将李顽驾着出去，一路护送离开，只能听见愤怒的大叫，“该死，你们这群该死的奴才，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啊，本公子父亲可是朝中大将军！本公子可是给了钱的啊……”
　　随着声音的远去，璟澈微微一笑，“闲杂人等已经离开了，现在就请神医为在下手中这位可怜的女子医治吧……”
　　透过白纱，流清看着那道随意而立的桃色身影，眼中涌起一丝复杂，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无惊，“阁下有可号码牌？”
　　“无！”璟澈潇洒回道。
　　“桃源居的规矩，一日只医一位，且手中必须有桃源居所分发的号码牌。”流清淡淡道，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璟澈手中的女子并无大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行医自当以仁心济世，如今我怀中女子不适，神医又岂有不救之理？”
　　这顶大帽子扣了下去，流清却不可置否，面色淡漠，“所谓神医与仁心也不过是世人的评价与目光，与我何干？救与不救只在个人。”
　　“唉……”听了他的话，璟澈长叹一声，将怀中的女子放了下来，“看来神医是铁了心不打算救人了。”
　　流清不言不语，玉白的面容似水如冰。
　　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着什么，“既如此……”璟澈语气倏然转冷，“桃源居虽为医舍却浪得虚名，来人了！”
　　“在！”身后的随从异口同声的吼道。
　　“唰——”的一声展开紫扇，璟澈神色冰冷，“给我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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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记下了
　　“是！”璟澈的随从也不马虎，一听主人吩咐立刻摩拳擦掌的准备开干！
　　“尔敢！”黑衣大汉一声大喝，“休要在此放肆！”目光着急的看向自家公子，却发现流清依然坐在白纱之后，面色淡然，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连眉梢都没有挑动一分。
　　“公子……”黑衣大汉的话刚喊出口便他抬手制止了，剩余的话也只能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双目喷火的瞪着璟澈，桃源居既然能开在京都，自然不是能让人随意揉搓的软柿子，他实在不知道流清为何这么再三忍让，对于自己公子的行为他虽然不解，却绝对不会去违背。
　　见他们不动，璟澈也不心软，再次下了一道吩咐。
　　“给我——砸！”
　　手下人立刻行动起来，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原本布置的精致淡雅的居室变得狼藉不堪，刚置办的上好家具再次被人踢翻摔碎，听得门外人一阵心惊肉跳，实在不忍去看，这些东西可都是价值千金啊……
　　混乱之中两方的主人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桃色身影神色带着几分倨傲几分深意与幕帘之后的白衣少年对视在一起。
　　若说流清的是冰冷淡然的话，璟澈的就是毫不掩饰的火热深情，这种过于赤裸的目光仿佛是让人在他目光被剥光了衣服。
　　这种目光让流清十分的不适应，想到昨日那个突如其来的激吻，看着自己的目光实在过于奇怪，简直是赤裸裸的情意，男人对自己竟然会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吗？简直荒谬！
　　流清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幽潭似的眼瞳不见深浅，精致的面容似霜一般冷寒，“今日之事，百里流清记下了。”
　　他的目光并不利，这话声音也不大，甚至也说不上是威胁，却不知道为何，在场的众人却自心底泛起了一阵寒意。
　　其中却不包括璟澈，他懒懒的站在正中间，手中摇着自己那把紫金骨扇，上面的瀚海波涛，金乌东升，熠熠生辉，听了流清的话，唇角勾起一个玩味而邪气的微笑，“正合我意。”
　　……
　　出了这种事恐怕想不记住都难！让璟澈佩服的是他心性，常人恐怕早就控制不住怒骂出声，他竟还能维持着翩翩风度，不动如山，心底暗叹，真不愧是流清啊……
　　“少，少爷，他方才说自己是百里流清。”璟澈的侍从回过神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染上了惊意。
　　百里……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确让大陆诸国如雷贯耳。
　　无双百里。
　　天骄流清。
　　当世一人，通天文知地理，善八卦五行，惊采绝艳，却鲜少露于人前。
　　这人说的便是百里流清。
　　而忽然被告知传闻中人竟就在自己眼前，给众人冲击可谓不小，那些个砸东西的侍从面色苦了下来，不是说百里流清很少在人前露面吗？！怎么忽然跑到南陵国来了？还让自己碰见了！还有……从来没人传出过百里流清还精通医术啊！这不是坑人嘛！
　　先前那两句话简短的对话可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家少爷和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众人开始后悔跟着璟澈来此闹了，以后晚上还睡的安稳吗！
　　“今日多有叨扰了，在下等会还有事，就先走了……”璟澈摇了摇扇子，揽着红衣美人转过身离开，那些侍从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谁知璟澈走了几步，又在侍从惊恐的目光中顿下了脚步，只留在一群人在心中暗暗叫苦，“我的爷！砸了人家的地方，还不赶紧走，这是闹什么幺蛾子，这件事搞不好二皇子都兜不下来！”
　　“对了。”合拢紫扇，璟澈一敲自己额头道，“有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你！”
　　众人目光惊恐的看着他，生怕再从他口中听见什么刺激百里流清的话，对于他们的目光，璟澈视若无睹，朗声道，“昨日的滋味还算不错！”说完后，才大笑着离去……
　　这滋味……别人不懂什么意思，流清可是懂的！幽深的双瞳浮起寒意，两人的事可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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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什么叫淡定？
　　“我的祖宗啊！你可算回来了……”一见璟澈回来，宋子珩立刻迎了上去大吐苦水，“你知不知道昨日你硬闯桃源居的事已经传到皇帝耳中了，今日大清早的把我叫过去好一顿训，让我切不可仗着是皇子就作威作福，我这不是比窦娥还冤吗！你可把我害惨了！”
　　“哦。”璟澈摇了摇扇子，回了一个哦字，兴风作浪的人哪里都有，自己昨日打着二皇子的名号闯进去难保不会被人添油加醋说给皇帝听。
　　“就一个哦字啊，你有没有人性啊！兄弟我可是为你背了这么大的黑锅！以后给老实点听见没！”宋子珩送了一记眼刀给他，忽然注意到了跟在他身后的一大堆人，疑惑道，“我说，大早上你上哪去了，还带着这么多人！”
　　“能去哪，见见美人呗。”璟澈漫不经心的道。
　　“**招？一天金？还是花满楼？这么早还真是不怕精尽人亡啊……”听见他这么说，宋子珩狐疑的看了一眼，真去看美人，用得着带这么多人嘛！
　　“说！到底去哪了？你可千万别再给我惹麻烦！南陵国最近可是有客人到的，早上皇帝已经告诫各皇子必须安分守己……”
　　璟澈用扇子敲了他一下，“干嘛这么紧张啊，我就是去桃源居逛了逛，顺便和里面的主人结识了一下？”
　　“昨日不是去了吗？今天又去，见到人没啊……他模样如何？可有花满楼的紫琼姑娘好看？”宋子珩一听，立刻双眼放光，兴趣大增，连珠炮似的发问。
　　这简直就是见猎心喜的表情，璟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的长相自然是不凡，哪里是凡人比得起的，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啧啧啧……”宋子珩如同看怪物一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像是动了真情，放心吧，我可没你那么重口味，断袖啊断袖！你也不怕被别人戳嵴梁骨！”说着，忽然跳离璟澈几步之遥，一副与他保持距离的样子，“你可千万别打我的注意，本皇子只喜欢女人，不会喜欢上你的！”
　　“啊呸！”璟澈一脸嫌弃的将他从头打量到尾，“就你这样，白送我也不要！唯一能入眼的就是你那皇子身份……”
　　宋子珩眼神幽怨，“能不能不这么直接，咱俩也认识几年了，我不至于这么不招人待见吧！”
　　“反正比不上他……”说起他，璟澈甚至翘起嘴角，一副十分回味的样子。
　　宋子珩无奈的摇头，“果真入魔太深了，这爱情啊，来的快去的也快……”对于璟澈会喜欢上男人这件事他也不吃惊，一个大男子敢天天穿个桃色衣衫招摇过市，在离奇的事情在他身上也不意外，况且他并不会觉得璟澈是那种会付真心的人，玩玩而已，何必当真，否则岂不是负了他风流的名声？
　　“快不快谁知道呢！”璟澈眼中含着几分深意，浮浮沉沉，让人看不真切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发生什么事吧？”宋子珩好奇道。
　　“本少爷出马当然没事！”璟澈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
　　宋子珩满意的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我走了……”璟澈摇了摇扇子，从他面前淡定走过，完全没有打算将今早发生的事告诉他。
　　看着一堆人从自己面前一一走过，队伍似乎还有点长，宋子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叫起来，“你给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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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玩人不是
　　看着这么多人从自己眼前走过去，宋子珩是越想越不对劲啊！
　　逛个桃源居，看个美人至于带这么多人去吗？而且个个都是府里打架的好手啊……
　　“你既然喜欢他，大清早带这么多人干嘛！抢亲啊？”
　　“额……”璟澈顿了顿摇扇子的手，有些微妙的笑道，“自然是为了让他记住我！”
　　“我的哥，我的少爷，我的祖宗，成吗？你千万别给我惹麻烦！！今天早上皇帝还……”
　　“停！”璟澈一展紫扇挡住他不断开合的嘴，“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早上你父皇还把你传过去训了一顿，南陵国还有客人要来，祭祖的事不能出乱子，我都知道！”冲他眨了眨眼睛，“像本少爷这么种安分守己的人怎么会闹事呢！”
　　“真的？”总觉得这话不可信。
　　“比珍珠还真……”璟澈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本少爷要去睡觉了，果然不能起来太早啊……”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别忘了祭祖的事，我已经告诉父皇你回来了，父皇指明要见你。”
　　璟澈头也不回的离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天大的事也得等自己睡醒再说。
　　对于他这狂妄的性子，宋子珩也是无奈，这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神佛不敬，谁也不放在眼里，偏偏你还动不得他，得与他交好，一个人可以狂妄但一定要有与狂妄匹配的实力。
　　看着璟澈远走的背影，宋子珩还是有些不放心，随意指着一人问，“你说，早上和璟公子一起干什么去了……”
　　听宋子珩问起这事，那侍从腿又开始抖个不停，苦笑道，“璟少爷他……他带我们去砸了桃源居的场子……”
　　“什么？！”宋子珩狐狸眼一瞪，听的胆战心惊，“我的乖乖！砸了！”昨日只不过硬闯了桃源居自己便被专门叫过去训斥了一顿，这砸了桃源居不知道自己又要面临皇帝怎样的怒火，该死的璟澈还好意思告诉自己没事，这叫没事吗？！
　　等自家主人情绪平稳了一点，侍从再度小心翼翼的道，“二殿下，还有……”
　　“还有什么？”宋子珩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够用了。
　　“桃源居的主人，名字是百里流清……”侍从哭丧着脸说出来。
　　宋子珩：“……”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流清？百里流清？百里流清？！那个名震诸国的百里流清！那个要来南陵国的客人，那个自己父皇千叮万嘱要好生招待的人？！
　　沉默三分钟后，宋子珩的府邸传出一声怨气冲天的惊叫声，“璟澈，我要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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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进宫
　　“砰砰砰——”房门被敲得震天响，房内的人却只是慵懒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宋子珩站在外面是咬牙切齿啊，这璟澈又不是不知道皇帝要召见他！竟然还不起床！让自己堂堂二皇子在门外吹着冷风等他！
　　“砰——”见里面毫无动静，宋子珩一狠心，一脚踹开了雕饰精美朱红木门，看见那还闭着眼睛睡觉的身影一股气“噌噌”的往上冒，一面还心疼自己的门，这可是自己精心挑选的上等木材啊……
　　直到走到床头，那躺在床上的才起来，只着一见白色里衣，坐起来身体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大早上做什么啊！”
　　“入宫，觐见！”宋子珩黑着脸吐出两个字。
　　“哦。”应了一声，璟澈对着门外吩咐一句，“来人，伺候本少爷穿衣洗漱！”
　　随着这话落下，十个身材妙曼的少女鱼贯而玉，领头是一个绿衣的女子，长相尤为出众，轻门熟路的将衣架上的桃色锦衣取下来为璟澈细细穿好。
　　“哎，果然还是有人伺候舒服啊！”璟澈“唰”的展开紫扇轻摇，“你说说这小日子过的多滋润！”
　　帮璟澈穿戴好了，那绿衣女子也是掩嘴笑了起来，“咯咯，璟少爷可是好久没在咱们这顺安府了，要是喜欢，裳儿天天为你伺候你穿衣都行！”
　　宋珩在旁酸不熘秋，“你这待遇真是比我还尊贵，裳儿可是我的专属婢女。”
　　“哟，这还吃醋了不成？”璟澈挑了挑眉，“放心吧，裳儿再好我也不与你抢，少爷我都有喜欢的人了！”
　　见他提起那人，宋子珩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催促着他赶紧的走，要是耽误了时间自己怕又是一顿骂。
　　相对于宋子珩的火急火燎，璟澈还是显得十分悠闲，看的宋子珩恨不得抽他一顿。
　　出了府，宋子珩还不忘碎碎念，“被踹坏的门你给别忘记赔给我！”
　　璟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堂堂皇子竟然好意思跟我这一个庶民要钱，你还有脸吗？”
　　宋子珩狐狸眼一弯，“反正璟大少有的是钱，不给信不信我轰你出府？”
　　璟澈闭口不语，他知道要是逼急了宋子珩他还真能做的出来……自己可不想出去，在哪带着都没在他王府里呆着舒服。
　　两人一路到了宫门忽然听见一道厉喝，“来者何人，宫门前竟然不下车。”说话的人正是身着铠甲的侍卫。
　　一个浅色素衣的俏丽女子上前掏出令牌道，“这是皇帝御赐的通行令牌。”
　　一侍卫接过令牌看了看，确是钦此的皇牌无疑，只是这马车中的人不露面让人生疑，冷声道，“打开车帘。”
　　“你大胆！”一见他纠缠不休，女子顿时恼怒了起来。
　　“无碍。”马车中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听在耳中幽柔、高贵，让人不敢违逆。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快步从宫内出来狠狠的扇了那侍卫一巴掌，训斥道，“给我退下。”
　　那人一身紫金锦衣，面带着恭顺，微微躬身对着轿中人道，“公子请不要在意，下人不懂事，快请进。”
　　马车徐徐入内，留下城门口一群目瞪口呆的侍卫。
　　“哟，这车里人是谁啊，这么大排场连还要太子亲自迎接？”璟澈略有惊讶的问。
　　宋子珩眼中掠过一道暗光，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还有兴致关心别人，再不赶紧进去，当心人头落地！你有事千万不要连累我……”

第十章 逍遥侯
　　“给父皇请安，儿臣有罪，来晚了，望父皇恕罪！”虽然一路催促着璟澈，不过两人终究还是晚了，看见自家父皇不怎么愉悦的面色，宋子珩有点忐忑的跪了下去告罪。
　　不过，相对于他的提心吊胆，罪魁祸首却是半分觉悟也没有，进了门也就微微躬身，道了一句，“陛下金安。”算是给皇帝行礼，然后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殿内的王孙公子，最后定在一处，动也不动半分。
　　那里算是偏僻位子，并不引人注目，坐着一个不动如山的少年，着一身素净白衣，眼神淡然、清冷，幽柔的面庞无情无欲，目光与自己对视到了一起，秀气的眉毛皱了一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百里流清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又跟璟澈见面了，而对于他，可是半分好印象都没，特别是那嘴角时常挂着的邪气微笑，让人恨不得踩他两脚。
　　流清方才皱起的眉并没有逃过去璟澈的眼睛，心中颇有些自得，能让这个冰如雪冷如锋的少年感觉到困扰也是一项本事啊，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
　　他与流清的对视不过转瞬之间，几乎没人察觉，宋帝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淡淡道，“起来吧！”对于璟澈的无礼没有提到半分。
　　他不责怪，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责怪，看着殿内那道慵懒的桃色身影，太子直皱眉，“大胆璟澈，你不知道见到圣上是要下跪的吗？”
　　这话一出，除了那白衣少年一脸漠然，殿内众人脸色都精彩起来，他们并不知道这桃色人影是何人，竟敢如此狂妄！御前不跪，至少也是个大不敬的罪。
　　然而璟澈只是慢悠悠的展开自己的紫扇摇了摇，笑的优雅得体，“璟某并非南陵国的人，自然不用遵守南陵国的礼节。”
　　“你！你这是藐视皇家尊严！”享受优越感数十年，忽然遇见了个这么狂妄的主，太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藐视皇家尊严？璟澈不可置否，这几字让角落处的白衣少年清幽的脸上涌起怪异之色，拜璟澈所赐，这几个字可是让自己印象极深啊……
　　“麟儿，够了！”宋帝给太子递过去一个警告眼神，心中深深叹息，自己允许璟澈不跪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他这么说，岂不是将璟澈得罪了吗？”威严的面上挂起一抹慈和的笑容，朝璟澈走了过去，“今日在座的都是国之梁木，孤王把你们叫来，除了设宴以外是打算为你们介绍一人。”说着目光看着璟澈道，“这位是璟澈璟大少，对于这个名字你们也许不熟悉，但是，逍遥侯三个字想必不陌生吧？”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看着那桃色人影的眼光都变了。
　　天下四国而成，分别为南陵，西莽，东干，北漠，区别于以智慧闻名天下的百里流清，逍遥侯是以其财力震惊四国，他的钱财遍布四国，可谓是个让各国帝王眼红忌惮的主，若能拉拢过来无疑是如虎添翼，甚至世人鲜少知道他真名，只知道此人喜风月，行踪漂浮，被世人称为逍遥侯，若非宋子珩与他巧合相识，南陵皇室也与他沾不上关系。
　　“璟澈你别在意，麟儿那孩子是个实在性子，来人上酒。”
　　随着宋帝声音落下，很快就有俏丽婢女端上朱漆圆盘，上面放着一壶上梁佳酿以及两个玉杯。
　　“来，你和太子一人喝一杯，交个朋友，两人化干戈与玉帛如何？”宋帝和蔼笑道，显然是不希望璟澈和太子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璟澈合起扇子，随意道，“这些都是小细节不必在意，陛下多虑了，璟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完后俊美的脸上涌起一抹邪气，将佳酿倒满两个酒杯然后拿了起来，“这酒，璟某只想与一人喝。”
　　不得不说，璟澈此举狂妄，竟然忤逆了皇帝的初衷，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端着酒杯走向那坐于角落的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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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对饮
　　随着璟澈的动作，众人的目光也尽数集中在那坐于角落处的白衣少年身上，眼底皆涌现出了一抹惊色。
　　他太美了，又仿佛不能用美来形容。
　　眉目精致如画，眼角坠一点朱砂，墨发以紫玉簪绾起，额角散落下几许，眉宇间顿生高贵威严，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仿佛一轮清皎的明月，让周围的众人都黯然失色。
　　“百里公子，与在下对饮一杯如何？”璟澈端着酒杯走到百里流清面前顿住了脚步，俊美的脸上笑意惑人。
　　“我若说不呢？”百里流清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对于璟澈此举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锋芒太露必定树敌众多，竟然还将自己也牵扯了进去。
　　见他拒绝，璟澈笑意不变，身子前倾俯身到百里流清耳边幽幽吐气，“这可是皇帝御赐的酒，百里公子不喝，是想让我将事情闹大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百里流清面色虽然依旧淡然，放于椅上的白皙手掌却是青筋毕露，心情显然是不爽，这璟澈每次都能触怒自己，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不将皇帝的话放在眼中，至少百里流清不会，他的性子也不是如同璟澈一般无法无天。
　　秀气的手掌接过了璟澈手中的一杯酒，也因着他的动作，璟澈的笑容更大了，将酒杯端起，正欲饮尽的时候，一粒飞蝗石忽然袭来将原本酒杯打碎在地上。
　　随着“咔”的一声，上好的白玉杯碎成了几块，对于这个状况，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既然不想喝那就不接，接了又何必打碎呢？
　　只有璟澈神色不变，他知道流清的所为都会有其原因。
　　百里流清目光先是在地上扫了一眼，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薄如蝉翼的水唇吐出两个字。
　　“有毒。”
　　这两字虽然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前那倾洒在地上的透明酒水在众人的目光中变成了冒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无疑是坐实了百里流清的判断。
　　皇帝御赐的酒竟然有毒！
　　看见那诡异的酒水，太子已经吓的面无人色了，方才璟澈端起给百里流清的酒原本是自己要喝的啊！若真是……越想越可怕，太子几乎是惊叫了出来，“有人要害我！父皇，有人要害我！”
　　这般失态的样子，实在是有损太子威严，宋帝厉声道，“闭嘴，成何体统！”
　　被自己父皇如此一吼，太子才缓过神来，英俊的脸上惊色未消。
　　“来人，将方才上酒的婢女给我带上来。”宋帝沉着脸吩咐。
　　“陛、陛下……那婢女不见了……”一个公公尖声回禀。
　　“废物，给我去找，找不到提头来见！”宋帝语调冰冷的吩咐道。
　　“是，是……”公公战战兢兢的退下。
　　而因着这场闹剧，这日设宴的事也不欢而散。
　　离开了宫殿，璟澈并未与宋子珩一起走，而是尾随着那道白衣身影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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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夜访
　　“公子，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出了宫门，浅色素衣的女子美目看了眼一直不疾不徐跟着后面的桃色身影，声音渐冷，“要不要瞳儿去……”
　　“无碍，让他跟着。”很快，马车中就传出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是。”女子无奈应是，她近几日才来南陵国，不过这人却是认识的，胆敢砸了自家公子地方的，当世也唯有这人。
　　到了桃源居，百里流清下了马车，身后那道桃色慵懒身影却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宣纸瞳儿已经放在公子房中，公子现在是要休息吗？”
　　“恩，辛苦了。”百里流清应了一声，抬步走进了桃源居。
　　雾气氤氲的房中，百里流清除去了衣衫闭上眼睛浸入水中，这些日子的疲倦此刻仿佛都消失了，幽冷的脸庞不知是因为水汽还是别的原因柔和了几分，衬得眼角的点绛朱砂更艳了，带着惑人的光华。
　　房内静的只有水流的声音。
　　一盏茶的时间，原本闭目养神的百里流清忽然睁开了双目，身形一闪已是离开了水池，身上的衣衫也尽数穿好，目嘁寒光的看向某处，屈指一弹，房外便响起了某人的痛叫声。
　　而随着这叫声一起，院内瞬息涌进了十数人。
　　“公子，出了什么事？”素色衣衫的女子和黑衣大汉面色警惕的盯着那叫的十分夸张的桃色身影。
　　“没事没事！”璟澈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酒水，连声道，“大家别误会，我只是来这找你们公子喝酒的！”
　　“喝酒用的着晚上来吗？分明就是有不轨之心！”对于璟澈解释的话，女子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你家公子又不是女的，本少爷能有什么不轨之心，我看是你对你家公子有不轨之心吧！”璟澈立刻反唇相讥。
　　闻言，女子俏脸一红，狠狠的瞪着璟澈，“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做对公子不利的事，我就杀了你！”
　　璟澈毫不惧怕迎着她的目光，忽然摇头叹息道，“可惜啊可惜……”
　　“你可惜什么？”女子被他的话弄的莫名其妙。
　　璟澈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在那对挺拔的玉峰上，“本少爷可惜你生了一副好皮囊，却如此粗鲁，动不动喊打喊杀，怕是嫁不去了。”
　　“你！你你——！”女子俏脸涨红，她本就貌美，跟在流清身边又不曾受过半分委屈，如今被这样打击，当下怒极。
　　“我、我我什么！！”璟澈一扇紫扇，语气欠揍的接下去。
　　“映瞳，退下。”见他欺负一个女孩子，百里流清皱了皱眉。
　　“是。”听了流清的声音，那名为映瞳的唇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临走还故作不小心的在璟澈脚上狠狠的踩了一下，痛的他呲牙咧嘴。
　　看着女子离开窈窕的身影，璟澈委屈的开口，“这女子好生无礼，流清你也太不会管理下属了。”
　　“她不是下属。”对璟澈的委屈视若无睹，百里流清淡淡道。
　　“不是下属？”听见这个答复，璟澈挑眉，口气忽然冷了几分，“这么维护她，难道是你的情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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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情动
　　“世间情感并非皆如阁下所想那么不堪？”百里流清冷冷道。
　　“不堪？”璟撤摇了摇紫扇，桃色衣衫在原地带出一道光影移步在百里流请身旁，原本有些冷意的眼神浮起了几分复杂，“何为不堪？我若说我喜欢你，不知在百里公子眼中是否也是不堪？”
　　他的话音刚落便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百里流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喉间如同窒息一般痛苦万分，璟澈脸上却挂上那抹常见的邪气微笑，带着笃定的语气道，“你不会。”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坚定，又或者是他的眼神是不掺假的眷恋真情，百里流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了手，他不明白璟澈的眼神，带着不为人知的悲伤和深情，仿佛是在看自己，又好似是穿过自己的灵魂去看另一个人，累积了千百年的炙热要将自己融化在其中一般，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对自己有兴趣，除非他是在将自己当作他人的替身。
　　替身，想到这个词，百里流清面色更冷，仿佛冻结了千年寒冰，“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不会是任何人替身。”
　　“替身…呵呵呵…”不知怎的，听了他的话，璟澈却笑了，眼底划过一道落寞，“刚才说喜欢你是骗你的，世间红颜佳人、温香软玉那么多，本少爷又怎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
　　百里流清再看他时，果然，之前的那种神色已经消失只剩下惑人笑意，想想也是，他富可敌国，是各国帝王想要招揽的对象，要什么没有，哪里会真的喜欢自己，多半是性格不羁与自己开的玩笑。
　　璟澈抬头看了眼月色道，“今日百里公子可是救了我一命，在下带来了好酒，共饮如何？”说着足尖轻点便是跃上了屋檐。
　　这可不像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当世坐拥天下财富的逍遥候怎会连武功也不懂？他解释了，百里流清也不好故作扭捏，随他上了屋檐。
　　圆月高悬，一魅惑一清冷两道人影斜坐屋檐，几乎融于夜色之中。
　　耳边是哗啦啦的风声，璟澈直接取下红布封泥仰头喝了一大口，透明的液体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流了下来，“哈哈，爽快！”说完后将酒坛递到百里流清眼前，挑眉看他。
　　百里流清没有推脱，接过手来仰头饮酒，他的动作并不如璟澈豪迈，带着贵公子般的优雅风度，别有一番风味，璟澈偏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怎么？”百里流清将酒坛交还到他手上，开口道，这目光并不如之前的深情，还是让他不习惯。
　　“没什么。”璟澈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正色问道，“百里公子对于毒酒这事如何看？”
　　今日设宴宫中却出了毒酒一事，恐怕此刻宫中各处都是人心惶惶。
　　“既无人伤亡，亦与我不相干。”百里流清淡淡道，言语之中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璟澈一声轻笑，其实他也是知道，流清这人虽为神医，心性却是十分淡漠的，红尘之事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会扰乱他一分心境。
　　两人也不多话，只静静的坐在屋檐上饮酒，仿佛是相识已久的好友，很快酒坛便见了底，眼见着天色不早，璟澈忽然开口，“我知道你此次来南陵国的秘密。”
　　“秘密？”百里流清不动声色的反问，秀气的柳叶眉微微上挑。
　　“是。”璟澈回他一个字，伸了一个懒腰，懒懒道，“今日不早了，在下先回去，同百里公子喝酒很愉快我会再来的，顺便一提，百里公子的身材很好哦……”
　　话音一落，他的人影已经跳下了屋檐，璟澈看着檐上那道绝代风华，以扇抵唇，邪邪一笑，“其实，方才说不喜欢你，是骗你的。”
　　说完也不顾百里流清是何反应，翩然离去，百里流清面色青红交加，看着那道远去的桃衣身影，幽柔的脸上神色也分外复杂，良久叹息一声。
　　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世间的情爱也不是谁都能尝到的，至少现在的自己不会去想也不愿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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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桃花酿
　　房门一声轻响，一道桃色的身影便迈步进了门，步子十分潇洒，摇了摇手中的紫扇，璟澈将目光定在那静坐在窗前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在作画，云袖下露出一截精致的腕骨，仿佛是一截晶莹剔透的美玉，上好的紫毫在宣纸上勾勒出浓淡相宜的山水风景，白衣优雅，窗外悠悠飘进几瓣桃花，落于桌上，仿佛又自成了另一幅美景。
　　璟澈取过桌子上的银制酒杯倒了两杯酒水，一杯放在流清的手边，另一杯便送到了自己的唇前一口饮尽，俊美的脸上神色回味，“桃花酿，真是好酒，百里公子的酒就是不一样。”
　　听他说这个话，百里流清才抬起头，仿佛是才发现他进来了一般，淡淡道，“一壶桃花酿一千两黄金。”
　　千金酒酿，不可谓不贵啊，不过璟大少可不在意，唇角一勾，“那这些日子在下岂不是欠了百里公子不少钱？你也不担心我跑了？”
　　跑了……听见这两字，百里流清挑了挑眉，他可不相信！这些日子璟澈是日日必到，别说什么跑了就是赶也赶不走啊……
　　“逍遥侯坐拥天下财产，我自然不担心你会拖欠我的酒钱。”百里流清勾勒出最后一笔画，将紫毫笔放了下来。
　　“那可真不巧，在下近日正好遇上了财政危机，没钱赔给百里公子，不如，以身抵债如何？”璟澈走过去，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百里流清也被是他这么调笑惯了，若说之前还会有些怒气，如今已经完全麻木，璟澈这人赶不走又杀不得，那就能忍受，“我看你这把扇子甚好，我倒不介意将它典当！”
　　见他说起这把扇子，璟澈一折一折的展开，扇面金乌东升，瀚海波澜颇为壮观，末了，右下角还有一行小楷，上书，沧海万倾，唯取一江潮。
　　“这紫金骨扇乃是我的至爱之物，百里公子若想要……”说着，将紫金骨扇往前一推，送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行为倒是让百里流清惊讶了，看得出这紫扇璟澈几乎从不离手，必定对他十分重要，想不到他真有将之给自己的意思。
　　“这大礼，我可收不了。”百里流清推拒道，“不过钱我记下了，一分都不会少。”
　　“哎，真让人伤心。”璟澈一脸受伤的样子，捂着心脏道，“想不到咱俩的情谊竟抵不过区区几壶酒水。”
　　“蹭吃蹭喝也算情谊？逍遥侯的情谊岂不是太过不值钱了？”百里流清轻讽，虽是讽刺，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极浅的笑，仿佛是冰凌雪花一般，整个人愈发显得淡漠高贵，拒人千里之外……
　　他不是那种容易亲近的人，从一开始璟澈便知道，百里流清含蓄内敛，平易近人，想要和他打个招唿很容易，但是想要深交，却很难。
　　这神情璟澈怔了怔才回过神来，无奈摇头，“我还以为百里公子那种将钱财置身事外的超然之人，想不到想不到……”
　　百里流清却是不为所动，完全不给他赖账的机会。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百里公子也是救过我一命，区区钱财我也不与你争！”
　　“公子，公子，不好了！”映瞳急急忙忙的闯进了自家公子的房间。
　　“你家公子好着呢！”璟澈看着眼前俏丽的少女打趣道。
　　不过，俏丽女子显然没心情和他开玩笑，看见璟澈这个不速之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慌张开口，“好多官兵闯进了桃源居，说要搜查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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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凶手
　　“凶手？”捉拿凶手竟然还抓到了桃源居，不知道幕后之主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啧啧啧，看来百里公子是有麻烦了啊……”璟澈脸上挂起一丝邪气的笑容，语气有点看戏的意思，他自然知道凶手不在桃源居，但是有人闹事，他也不在意，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你！”听了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映瞳顿时气极，也顾不得当着自家公子的面，恶狠狠的道，“你去死吧！”
　　“不得放肆……”百里流清语气一沉，璟澈贵为逍遥侯自然是不会好惹的，他可不想璟澈做出什么对映瞳不利的事。
　　“公子，你……”见他这么维护璟澈，映瞳鼻尖一酸，大大的杏眼浮起雾气，自己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何曾被他以这种音调训过，当下委屈的跺跺脚，转身就跑开了。
　　“哟，百里公子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璟澈停下摇扇子的手，“啪”的一声合了一起，慵懒的脸庞蔓延着丝丝冰冷，“还是，觉得璟某是那种以势欺人的人？”映瞳看不出百里流清是何意，璟澈又怎会不知，不管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个都不会让觉得高兴。
　　“你是不是以势欺人的那种人，与我有何干系？”百里流清冷冷的道。
　　“也是……”璟澈笑了，带着几丝冰冷的笑，“在下差点忘记了，与百里公子可是连朋友算不上呢！”
　　朋友……
　　百里流清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感情，很快便恢复如常，留下冷淡的一句话，“百里流清孤身在世，没有朋友，亦无需朋友。”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道单薄瘦削的白衣背影，璟澈脸上的冰冷已经消失，化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喃喃出声，“我的，流清啊……”
　　桃源居内，长相阴柔的男子一身铠甲面露不耐的站在大厅，“怎么这么慢，主事的还不出来，竟敢让本大人等这么久！”
　　“来人啊！”
　　“在！”随着他的这道声音，身后几十个京都侍卫齐声吼道。
　　“给我……”余下的字随着那道出尘白衣的出现被他咽了下去，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想必这位就是神医百里公子吧？”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淫光，果然绝色，当世无人可比，只是可惜，竟是个男人，自己之前为了见他一面可是不惜花费了千金，最后却被那该死的璟澈破坏了！
　　“李大人带着这么多人来桃源居，不知所谓何事？”百里流清神色淡然，并没有将眼前这些人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屑的意思，但也能清楚感觉他没有在意。
　　这让李顽有了一种被忽略的感觉，目光中又撞进了那抹悠闲的桃色身影，更是不爽，冷声道，“有密报说你们桃源居私藏凶手，太子特命我前来捉拿主谋。”
　　凶手既在桃源居……那主谋无疑指的就是百里流清。
　　“此事宋帝可知？”百里流清皱了皱一分眉，语气依旧毫无波动。
　　“哼，不管知不知道恐怕百里公子也都得跟我们走一趟。”李顽面无表情的道，“来人，给我带走！”

第十六章 杀人
　　“是！”一听李顽的吩咐，跟随的人立刻逃出铁制锁链准备给百里流清上锁。
　　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让李顽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百里流清，一个在众人面前清冷高贵的神医沦为阶下囚，那场景滋味想必十分好吧……
　　百里流清只是轻剔了他们一眼，幽深的眼瞳萦绕着一丝寒气，不知道为何那二人却有种此刻只要自己再上前一步就会性命不保的预感。
　　“我随你们走。”见他们再无动作，百里流清淡淡说了这句话。
　　“公子！”黑衣大汉急了，虎目圆瞪，手掌一握，骨节发出一阵噼啪响声，仿佛要将李顽那一行人撕成碎片，显然是一个内家高手。
　　百里流清轻轻挥手制止，声音幽冷不容违逆，“玄泰，京都重地，不得闹事！”
　　“是。”听了流清的话，黑衣大汉再不甘也只能无奈的低头应是。
　　百里流清回首，看了眼那道慵懒靠在室中梁柱上的人影，后者对他勾起了一丝勾魂摄魄的微笑，收回目光，百里流清率先离去。
　　冰冷潮湿的牢房，漂浮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
　　冷风从窄小的风口吹进来，让人遍体泛寒。
　　“咳、咳咳……”女子虚弱的声音宛如波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泛起，在寂静的牢房中十分的突兀，然而牢房依旧十分的静，无一人发出一丝声响。
　　“咚”的一声，牢门被踹开，一个狱卒满身酒气的拎着一坛酒，旁若无人的进来，那原本咳嗽的女子看见他仿佛见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勐的往里面缩了缩，乱发下的眼瞳满是惊惧。
　　而这种明显畏惧的动作显然是让醉了的狱卒更加兴奋，一把将酒坛甩到一旁发出“咔哒”的脆响，将女子抓了过来，满脸的淫邪之色。
　　“求、求求你……不要……”那女子本就是十分虚弱，此刻又怎么脱离的了狱卒的魔掌，口中只能发出小声无助的悲鸣声。
　　“哈哈，不要什么？小娘子可不要急，被大爷看上是你的荣幸。”狱卒狂笑着，胡乱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黝黑的胸膛，这种事情在狱中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牢房的犯人面色冷漠，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出声无疑会让自己以后受到残酷的折磨。
　　“呜呜……”
　　“小娘子，别哭啊，你胆敢下毒毒害太子，可是死刑犯，对大爷好点，我也能让你走的舒服点……”
　　然而那女子依旧哭泣不止，死命的挣脱，“哭哭，在给老子哭！看老子不弄死你！”那狱卒也被哭声弄的烦躁，直接扬起巴掌想要狠狠的给女子一巴掌。
　　然而那一巴掌并没落下去剧痛让他整个脸色都扭曲起来，艰难的低下头看见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胸前开了一个洞，鲜艳的血汩汩的冒了出来。
　　“轰——”的一声，那狱卒的身体轰然倒地，脸上还维持不可置信的神色。
　　原本冷眼相看的牢中众人皆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时，门被发出了一声轻响，一袭桃色衣衫的璟澈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进来，“啪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目光落在那静站在窗口处的少年身上，俊美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本以为百里公子生性淡漠无情，却不想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在这牢里竟还有救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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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璟澈：看本少爷水汪汪的桃花眼，大人们还不快留下【收藏】和【推荐】，啊哈哈……

第十七章 风华
　　随着这掌声的响起，牢中众人的目光尽数集中在那道清华白衣身上。
　　他神色淡淡的站在那，月光透过窗口倾洒在他身上，更衬的眼角朱砂如血鲜艳，点漆双瞳淡漠无情。
　　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而又是因为他的缘故让这冰冷的牢房都清寂了几分，消褪了几分血腥……
　　若非璟澈开口，恐怕没有人知道方才杀死那狱卒的是这个一直沉默清冷，不染纤尘的少年。
　　看着璟澈，百里流清真的头疼了起来，心中对于璟澈实在是无奈，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仿佛只要他在哪就是哪里的焦点，哦不，是让自己和他一起成为焦点，不管自己有多么的不想引人注目。
　　璟澈走到牢门前，一掌将锁噼开，对着里面的百里流清挑了挑眉，“还不走？”
　　“我为何要走？”百里流清反问道，错过璟澈，打开一旁的牢门。
　　那个可怜的女子如同破布一般倒在地上，脸颊十分苍白，金线从百里流清掌心飞出，缠于女子纤瘦的臂上，很快便又被他收了回去。
　　璟澈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注视着他，语带调笑，“如今的百里公子可是身负命案了，不知道要怎么和宋帝交代……”
　　“人命？”流清抬头讥诮的看了他一眼，“杀了便杀了，有何好解释的……”
　　“哎呀，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凶手好呢还是神医好呢……”，璟澈故作苦恼的用扇子敲了一下额头，“你知不知道你被带走了，京都的百姓也闹疯了！想不到桃源居没开多少时间，百里公子却如此得人心。”
　　斜瞥了一眼璟澈，百里流清冷峭，“与其在这里八卦，不如想想夜闯天牢的逍遥侯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闯天牢……想到这个，璟澈脸上表情一滞，这次自己恐怕又要给宋子珩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不过他也不在意，邪气道，“百里公子没听说过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如若不愿走，我便在此陪你，有什么罪责便一起担着吧。”说着竟然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对于他这番行为，百里流清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甚至有一丝奇异的暖意，不管他平日再怎么不正经，此番来天牢无疑也是因为担忧自己，虽然他口中所说的喜欢自己不会接受，但是单论璟澈本人并不失为一个可交之人。
　　“怎么，感动了？”璟澈摇摇扇子，一脸认真的道，“若真百里公子被在下感动不如以身相许如何？在下还是愿意勉为其难的接受。”
　　这种赤裸裸的调戏，恐怕除了璟澈也无人敢对百里流清这样。
　　百里流清没有理他，转过身，负手看向窗外的明月，墨发随风在空中轻轻荡开，如同墨菊。
　　牢狱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宋子珩带着狱卒长一行人急急进来，第一眼便看见那一坐一立的两道人影。
　　一个桃红邪魅，一个雪衣清冷，仿佛敛尽世间所有的色彩，不可言喻的风华。
　　细长的桃花眼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很快便隐了下去。

第十八章 各方齐聚
　　“大半夜的逍遥侯真是雅兴啊……”宋子珩冷着面目，狠狠的瞪着璟澈，自己不过一会没注意他，他竟然跑到天牢里来了，皇家天牢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璟澈自然是听出了宋子珩的不悦，但是相对于能陪伴在百里流清身边，这点不悦早就被抛在九霄云外去了。
　　“啊，王五……”看见惨死在地上的人，狱卒长顿时惊叫出声。
　　“哦，对了！”璟澈摇了摇自己的紫扇，眉宇间有些冰冷，“此人滥用私刑，在牢中肆意妄为，本少爷已经令其伏诛。”一句话，便将杀人的罪责揽在自己头上，而这一条生命也被说的分外轻松。
　　一时间，包括百里流清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桃色慵懒的人身上，很难明确言说是何感受，见惯了他素日不正经的样子，如今沾染了几分血腥的话竟带着金戈铁马的风范，仿佛一代尊贵的王候，而非一个江湖上的生意人。
　　宋子珩冷冷在狱卒长的身上一扫，后者立刻冷汗津津，牢狱中的黑暗冤屈可谓是最多了，做了亏心事的人也不少，不过此刻，宋子珩自然没心情去计较这些，对着百里流清露出歉意的微笑，“公子怠慢了，不如先去顺安王府小坐如何？”
　　“哟，皇弟真是好快的动作啊，平日尽知道流连青楼烟花之所，如今屈尊到这牢狱中也不怕脏了自己的脚？”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在看，只见是一身华服的太子带着一干进了牢狱中。
　　“皇兄说的极是，子珩是一追寻逍遥侯来到此地，不成想竟还遇到了皇兄……”
　　见宋子珩态度谦卑，太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快步走到百里流清身边微微躬身，“公子请恕罪，本宫已经狠狠教训了李顽那个奴才，断然是没有让他将公子关进牢中意思，此人我自当交由公子处置，如今父皇已经在凤清宫等候，为公子设宴压惊。”
　　“无碍。”百里流清显得淡漠而庄重，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牢内众人此刻是大为惊异，今晚在这的人个个非富即贵，都是跺跺脚南陵国都要颤一颤的主，平日相见都难，如今竟然都出现在牢狱中，而原因就是那个清冷的白衣少年，他的身份是什么，竟让南陵国帝王都为之忌惮！
　　“公子，请！”太子侧首让行，竟是让百里流清先行。
　　百里流清并不拘礼，对着太子道，“这牢中的女子烦请太子一同带走。”
　　这女子……太子低头看了眼那虚弱肮脏的女子，目露嫌弃，而那女子看见他的时候原本涣散的眼瞳竟然迸发了明显的恨意。
　　“她，她可是要杀害本宫的凶手！”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真切的恨意吓到了，太子有些胆怯。
　　“是不是凶手，太子毋需过早下定论。”百里流清轻轻看了他一眼。
　　“公子说的是。”太子垂眸，掩下眼中的不愉快，这百里流清若非父皇再三吩咐要好生招待，自己何以如此谦卑！
　　一行人离开牢狱，璟澈和宋子珩随后，看着那道华贵人影，璟澈是越看越不爽，和百里流清站在一起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嘀咕道，“我看这女子怕是还是与太子有仇！”
　　“有仇没仇我不知道，某些人吃醋我倒是发现了。”宋子珩弯着狐狸眼笑道。
　　璟澈冷哼一声，“就太子那样，要什么没什么的，有什么值得本少爷去吃醋的！”
　　“要什么没什么？呵呵……”宋子珩轻笑一声，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自嘲，“自小独享父皇专宠，年幼便被立为储君，他有的都是常人要不起的，此番父皇亲自在凤清宫等候百里流清，你说是为了什么？”
　　皇帝在凤清宫等待百里流清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他是不愿太子和百里流清之间有隔阂……
　　璟澈很少看见宋子珩这个样子，与素日那个与自己志同道合，喜爱风月的二皇子大为迥异，沉默了一下，邪气道，“你要什么便去争什么，就像我，喜欢的若是得不到便决不罢休，不管会付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那抹隐在溶溶树影间的白衣身上。
　　宋子珩凝视了他半晌，也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凌厉的笑容看着前方的两道人影，缓缓道“说的也是。”

第十九章 惊宴
　　凤清宫中，宋帝已安排好了一切，俏丽宫女身着轻纱坐于正中央，手抱琵琶，乐声徐徐响起，另有十数女子载歌载舞，曼舞云袖……
　　几人各自入座，宋帝本意是让太子和百里流清一起坐，不过抢在开口前，璟澈已经大刺刺的挨着流清坐了下来，如此一来，宋帝也不好说些什么，眼中虽有不悦却很好的掩饰了下来，太子便挨着宋子珩坐了下来，而那个女子则被太子安排在隔间。
　　“百里公子，今日之事孤王并不知晓，没想到李顽竟然那么大的狗胆，竟然敢去桃源居闹事，实在是误会一场，此人我已经命人送去你那，随你如何处置。”宋帝说的情真意切，又将皇室撇的干干净净。
　　百里流清淡淡道，“陛下严重了，李大人也是例行公事，我自不会见怪。”
　　璟澈在一旁看的险些笑出声，啧啧啧，这二人官腔打的，李顽的父亲可是朝中的大将军，也是南陵的顶梁柱，宋帝都将人送过去了，百里流清又怎好真的发难呢？
　　“如此甚好……”宋帝点点头，心知这事也算揭过去了，心中也是觉得宋子麟不争气，是不是真的误会，大家都清楚，恐怕是怕百里流清与璟澈亲近倒向二皇子那边，所以想要先发制人，简直荒唐！
　　气氛微微沉凝，显得殿中乐声更大了，目光流连在那酥胸半露的女子身上，璟澈唇角勾起邪笑，对着其中一个跳舞的女子遥遥的举了一杯酒饮尽，“在外面呆了这么久，还是南陵国的美女最多啊……”
　　“逍遥侯果真不负风流的名声。”宋帝大笑，“这些女子姿色在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喜欢的，你们大可挑几个回去服侍。”
　　璟澈放下扇子，对着流清挑挑眉，“百里公子以为如何？”
　　“我清静惯了，不习惯有人服侍。”
　　“哈哈，百里公子该不会还是雏吧？”璟澈大乐，言语也不忌讳。
　　“我是不是雏，逍遥侯想试试吗？”百里流清冷冷道。
　　“在下还真有此意，要不，咱们约个时间？”璟澈依旧邪气。
　　“你！”百里流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当下面色更冷，这璟澈根本就是下一个套子给自己钻，要命的是自己还真得上当了，说来也怪，本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偏偏落在璟澈手中几番让自己差点失了理智。
　　“咳……”宋帝干咳一声，再这么下去，二人说不好就要打起来了，都是自己不想得罪的人，他可不愿意夹在中间。
　　“你们，过来几个人陪逍遥侯喝酒。”宋帝随意指了几个跳舞的貌美宫女。
　　乐声一变，原本站在远处跳舞的女子，舞步轻点，翩翩而来。
　　却不料，其中一个原本走向璟澈的女子，忽然返身，袖中忽然滑出了一道短刃，寒光一闪，直直的刺向了太子。

第二十章 缘由
　　这一惊变，立刻让场面混乱起来，奏乐跳舞的女子纷纷叫了出来。
　　“麟儿！”宋帝也是大惊失色。
　　眼前逐渐放大的短刃让太子吓瘫在地上，也恰巧躲过了这一击，“刺客，有刺客，来人啊！”慌张惊恐的声音立刻响彻在殿内。
　　而在第一时间，数十个的银甲侍卫也闯了进来。
　　太子连滚带爬的跑到宋帝身后，“父皇，她要杀我！她就是凶手！”目光对着侍卫一横，“你们这群废物还不赶紧将人给本宫拿下！”
　　“是。”侍卫立刻分为一圈，朝那个女子包围过去。
　　然而，那个女子并没有因为这么多人的出现面有惧色，她手握着短刃，孤单的站在一边，俏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慢着。”璟澈忽然出声，对着宋帝躬身道，“陛下，不如我们先问清楚如何？”短短数日发生两起针对太子的刺杀案，这其中必有隐情。
　　宋帝微微颔首，目光似剑的看向那个女子，寒声问道，“说，是何人指使你，竟然敢行刺太子。”
　　“何人指使？”女子露出自嘲的笑容，“无人指使，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如今既然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怕。”
　　“不怕！”听她说不怕，太子一股气顿时涌了上来，厉声喝道，“贱人，三十六大酷刑我看你到时候还说不说得出来不怕！”
　　“酷刑又如何？”那女子咬了咬唇，目光迸发出赤裸裸的恨意，“我只恨自己无能竟然两次不能杀了你这狗贼，还连累了素儿代我入牢！老天不公！”
　　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让太子狠狠的打了个冷颤，璟澈道，“不如你说说究竟发生何事？若是误会的话，既无人伤亡，我想宋帝也不会责怪于你。”
　　“误会？呵呵……”那女子脸上涌起凄楚，“两条人命能是误会吗？会是误会吗？”手指一一指过殿中的每一个人，“你们，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哪个不是双手沾满血腥，将人命当草芥，可怜我的妹妹才十五岁，十五岁便死了！”
　　她目光狠戾的盯着太子，“还记得白霜吗？她才十五岁啊！你强暴了她允诺会娶她，却在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命人将她投到井中。”
　　“霜儿是我妹妹，我们无父无母很小时候就入了宫，她性子单纯，每次主子有赏赐的糕点都会留给我吃。”似是回忆起以前，女子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前些日子她还满脸幸福跟我憧憬未来，傻傻的等着你来娶她，可是……”声音渐渐尖利，“可是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阎王，你杀了她！杀了她！我的妹妹变成一具泡在井水的浮尸，除了我再也没有人记得她！”
　　两行清泪顺着女子白皙的脸庞滑落，她嘶哑的声音喊道，“你没有见过她吧？可是我见过，我记的清清楚楚，霜儿她特别爱笑，平日大大咧咧连蚂蚁也不敢踩死，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可是她最后表情却是怨恨，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我的妹妹！”
　　轰隆——
　　不知道为何外面忽然响起一记天雷，照亮了女子雪白凄厉的脸颊。
　　而殿中气氛也因为女子这一席话而彻底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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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芳魂
　　这一番指责让太子脸色气的煞白，一个婢女杀了就杀了，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如今竟然还有人为她报仇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简直不可原谅，这种事本就是极为隐密的事被揭示出来亦让自己颜面尽失，“贱人，那女人和该，也不知想想自己什么身份，竟然还妄想本太子娶她……”
　　“你……”女子那女子死死的咬着唇，红着眼睛瞪着太子，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太子恐怕已经死了几千几万次了。
　　“陛下以为这女子该如何处理？”璟澈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方才女子那一袭话的影响。
　　“将人收押吧。”宋帝吩咐道，他并没做任何的处置，然而这一句话已经决定了这女子的命运，打入牢中，想要活下来的机会基本为零，不论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父亲，宋帝都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危害到太子的事。
　　“是。”听了宋帝的话，在场的侍卫立刻上前。
　　“呵呵……”看着逼近的人，孤单站在一边的女子忽然笑了起来，混着脸上的泪水，看起来惊心动魄，带着一种凄艳的美丽，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眼神沉寂绝望，轻喃出声，“霜儿，姐姐无能，不能给你报仇，黄泉路上不要怕，姐姐来陪你了……”
　　她举起短刃直插进自己的心房，用力一捅，金丝绣衣顿时染上了殷红之色，宛如开在雪地的红梅，俏美脸上维持的一抹单纯的笑容……
　　单薄的身子宛如一朵凋零在风雪中花倒在地上，方才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如今却变成冰冷的尸体，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宋帝皱了皱眉，命人将她的尸体拖了出去。
　　璟澈侧目看了看百里流清，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的尸体被人毫不留情的拖了下去，神色冰冷淡漠。
　　“一场闹剧，大家不要在意……”方才狼藉的宫殿很快便被人收拾干净了，看不见一丝血迹，看不出就在刚刚这里消失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父皇，我觉得有些不适。”太子皱了皱眉，余惊未消，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能威胁自己的人了。
　　“这……”这话倒是让宋帝为难了，这宴会本就是为了给百里流清设的，忽然有人离去，倒显的南陵礼数不周。
　　似乎是看出了宋帝的难色，百里流清淡淡道，“天色已晚，今日多谢陛下款待……”
　　宋帝慈和道，“百里公子无事可以常常来宫里玩，都是年轻人，肯定比我这老家伙容易相处。”
　　璟澈摇了摇扇子，“陛下说的什么话，明明正当壮年，哪里像老人了？”
　　“哈哈。”宋帝抚掌大笑，“还是逍遥候会说话啊，你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次就多留留吧。”
　　“陛下放心。”璟澈勾唇邪笑，“在下正有此意，日后必定同百里公子一起常来拜访。”说着还不忘对一旁的百里流清抛个媚眼。
　　百里流清此刻显然是没有心情同他闹，对着宋帝道，“稍后我有一事与陛下相商。”
　　宋帝点点头，“你们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太子立刻离开。
　　“那儿臣也告退——”宋子珩行了一礼，正准备跟在太子后面离开，却发现那道桃色身影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告退的意思。
　　干咳了一声，硬是将璟澈扯了出去，顺带关上了凤清宫的门，余下璟澈郁闷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你干嘛呢，我还有话跟百里公子说呢！”

第二十二章 无情
　　“百里公子有何事？”待众人退下，宋帝凝视着眼前这个淡漠似水的少年问道。
　　“牢中那女子并非刺杀太子的真凶，我希望陛下能将此人交与我。”百里流清平静道。
　　听了他话，宋帝眼色冷了一分，语气带了一分利，“那女子可是对太子有威胁的！百里公子可不要忘了自己来南陵的目的。”
　　“陛下说笑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能对当朝太子构成威胁？”百里流清眼露讥诮，“我自然不会忘记我来此的目的，但是百里流清也绝非要受制于人。”
　　少年平淡又带有几分讥诮的话，响在宋帝耳中犹如惊雷，被世人誉为无双百里，天骄流清的百里流清又岂是浪得虚名，宋帝很快将语气恢复，“孤王并不是那个意思，你既要就带走吧。”
　　“多谢陛下。”百里流清淡声道。
　　想到密探传回的消息，宋帝语重心长道，“孤王看你和逍遥侯走的比较近，他也算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就算二皇子没有争帝之心，孤王也不能不防，他并不是孤王最心爱的人所生，南陵未来的帝王只能是太子，这点还望百里公子牢记，勿要坏了南陵与东干的交易。”
　　听宋帝提到那个桃色慵懒的身影，百里流清有些晃神，虽然与璟澈认识的日子不长他却很成功的让自己记了下来，说完全没触动是假话，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是认识了好久，抿了抿水润薄唇道，“只要太子不在做些愚蠢之事，百里流清尽我所能。”
　　“这点公子大可放心。”太子小想法又瞒得过百里流清和宋帝的眼睛。
　　出了殿门，百里流清命人将太子安排在隔间的女子送了回去，那女子本就是病重之躯，如今已经不省人事。
　　“事情谈完了？”
　　百里流清目光一侧，便看见那懒懒靠在红梁柱上的人影，璟澈竟然还没走！
　　看着人将那昏迷的抱入马车，璟澈摇着扇子走近他，“在下还真是想不明白了，百里公子既然要管这女子的死活，方才又为何看着那女子自杀？莫非是为了救太子？”紫扇敲了敲脑袋，摇头道，“这也不对啊，若真是想救太子，又为何在他遇刺的时候袖手旁观呢？哎，百日公子给我解释下可好？”
　　百里流清目光平淡的看着他，“我为何要救方才那女子？”
　　“这话就不对了！你不是大夫吗？你看那女子多可怜吗？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而且那长相，啧啧啧，可是漂亮的紧啊！”璟澈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百里流清讥诮道，“那女子已经存了必死之心，深爱的人已经不在，又无法为其报仇，我就算救了她也只是让她更加痛苦，既如此，我何必做那无用功？”
　　“所以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寻死？”璟澈长叹一声，“百里公子真是无情之人啊！”
　　百里流清反唇相讥道，“逍遥侯这般惋惜，方才也不见你施以援手啊。”
　　“在下并非南陵国的人自然不便插手。”璟澈微微一笑，“其实有句话百里公子错了，等有一天你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无望之恋才会明白，深爱的人死了，并不是随他死去才是解脱，活下来才有希望，即使……再痛苦。”
　　“是吗？”百里流清听了他的话，抬眼望进璟澈的眼底，唇角染上冷峻而奇特的笑意，“那恐怕逍遥侯要失望了，我绝不会放任自己去经历一场无望之恋……”他说的坚决、坚定、清冷幽柔的容颜在电闪雷鸣下显得苍白而冷酷，“不会有那么一天……”

第二十三章 花满楼
　　“是吗？”对于他的话，璟澈邪邪的勾起唇角，眼中含有百里流清的看不懂的深意，他的话仿佛不是一个反问而是肯定。
　　百里流清自然也听出了话中的不以为然，只是感情这事自己亦无需去证明什么，脸色淡漠的准备离开却被璟澈叫住了。
　　“方才的宴会没有吃尽兴吧，去喝酒如何？”不待百里流清拒绝，继续笑道，“我想百里公子应该会卖在下这个面子吧？否则，今晚我只能跟着百里公子回桃源居了。”
　　这带着三分玩笑三分威胁的话让百里流清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不得不说，璟澈若真的跟着自己回了桃源居无疑是个大麻烦，与其将麻烦带回去，还不如出去喝喝酒。
　　“去哪？”
　　“去哪么？”璟澈以扇遮面笑道，“当然是一个好地方。”
　　花满楼，美人如玉，满屋的玲珑佳人，温床软玉。
　　璟澈显然是来熟了这个地方，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娇声道，“这不是璟少爷吗？咯咯，终于想起鸢儿了。”
　　“鸢儿可是说笑了，本少爷天天心心念念的可不就是你吗？安排个酒宴，顺便找几个好点的姑娘，今日你们花满楼可是来了位贵客呢！”璟澈意有所指的笑道。
　　目光有些疑惑的落在流清，红鸢眼底露出一抹惊艳，眼前之人她自然记得，当初璟大少可是专门带自己去看病，只是最后却砸了他的场子，想不到二人今日竟然还会同行，不过这些她自然不会过问，红鸢是个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同璟澈走的那么近，很快就收回目光，盈盈的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晚宴安排的很快，几人随意而坐，另有一些女子在旁伴舞，丝竹乐声，舞姿翩翩，美好不似人间。
　　“难怪男人都爱来青楼，试问有几人能抵挡的住这温柔乡的魅力呢。”璟澈举起一杯酒浅尝一口。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地方吗？”自从来到这青楼，百里流清便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一副淡漠出尘的样子，显得特别安静，这种安静反而在青楼格外的引人注目，来这青楼不都是想找乐子么，表面装的在清高，内心也高洁不到哪去，但是这个少年仿佛是个例外，他的眼中无情无欲，不起一丝的波澜，再美的人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是啊。”璟澈摇了摇扇子，挑眉道，“莫非百里公子觉得这里不够好？还是……”不怀好意的继续说下去，“还是因为从未来过这地方所以不习惯？”
　　这个话说出来，满桌的目光都落到了百里流清身上，青楼这种烟花之地仿佛真的跟这清冷恬静的少年沾不上半点关系，然而他却来了，而且不动如山的坐在那。
　　“我虽然不喜也并非不近女色之人。”百里流清淡淡道。
　　“哦~”璟澈长长的哦一声，语气不辨喜怒火，“如此说来百里公子还是懂得情趣嘛，既然今日来了青楼，自然要尽兴了，喝寡酒实在无趣，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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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行酒令
　　“什么游戏？”桌上的一个俏美女子立刻兴致勃勃的问起来，她名凝烟，是花满楼的一个金招牌，五官秀美中透着一丝英气，性格颇为大胆好动。
　　“行酒令。”璟澈摇了摇自己的紫金骨扇。
　　闻言，凝烟却是撇了撇嘴，看样子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其他人虽然没有表现的如她明显，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以为然，在花楼玩行酒令这种东西早就过时。
　　只有流清目光静静的看着璟澈，他知道以璟澈性子既然提了就绝不会那么简单。
　　“这行酒令可如平时的有些不同。”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璟澈神秘开口，“去取一只毛笔来。”
　　“毛笔？”红鸢疑惑的问了一句，马上命人拿来一只毛笔，俏脸上也满是好奇，她只知道行酒令是要用到酒牌的，何时需要用到毛笔呢？
　　璟澈将毛笔放着桌中间，邪气一笑，“这行酒令的规矩咱们要变一变，我来转动毛笔喊停，停的时候笔尖对着谁，谁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不愿意回答，大家就一起提一件事出来让他做，并且这件事不得不做。”
　　“好啊好啊！”凝烟拍了拍手，“赶快开始吧。”
　　璟澈点了点头，手指一转，那支细长的毛笔便在众人的眼神下转了起来。
　　众人屏住唿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不断打转的毛笔。
　　无人注意的是，璟澈的手却悄无声息的放在桌子下方，他内力深厚，隔着木桌也能控制毛笔的走向，而他想要的目标自然是百里流清。
　　笔越转越慢，璟澈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问流清什么问题，就在笔尖即将停下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端起一杯酒，优雅的喝了一口，在酒杯放下的时候原本将要固定的方向的陡然一变，向前动了两格，恰巧停在璟澈面前。
　　目光愣愣的看着眼前指着自己的笔尖，璟澈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呀，是你呢！璟大少！”凝烟红唇微翘。
　　“是我啊！”璟澈合起扇子，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百里流清道，“百里公子方才可真是喝的好酒啊。”
　　他自然知道为何这笔尖会偏离原定的方向，必定是百里流清借着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功夫，以力打力，将之指向自己，原本这游戏中会耍赖的只有自己，想不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百里流清悠悠一笑，“不错。”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酒，还是这笔尖指着的人，众人只被他这略带清寒的笑容吸取了心神，顿了半晌，才回神来。
　　凝烟抢着提问，“我想知道璟少爷可曾深爱过别人？”
　　对于这个问题在场的不少人都想知道，风流满天下的逍遥侯真的能真心去爱一个人吗？
　　岂料，璟澈回答她这个问题很快，“爱过。”回答这问题时候，璟澈的目光便定格在流清身上，这种目光让流清不适应的低下头，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受不了璟澈目光，好似盛满了伤痛一般。
　　“是谁？”凝烟继续问道，这惯经风月，游戏人间的风流大少竟然爱过别人，一下子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璟澈勾了勾嘴角，“一次可只能问一个问题。”
　　“什么？”一桌的女子立刻叽叽喳喳起来，心中大为惋惜，方才那个问题实在太简单，下次在提问一定要问的难些才对。
　　“好了，我回答了，现在你们该问问别人了。”
　　随着这话落下，不知道何时被璟澈转动的毛笔，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停了下来，而那笔尖恰巧指向那低垂眉眼的百里流清身上。

第二十五章 喂酒
　　看着那笔尖的对着的人，原本嬉闹的人不知为何有了一瞬间的沉寂，过了一会凝烟才出声，“这次到了公子！”
　　“要问什么？”这次的问题肯定不会如同上次那样简单，相对于璟澈而言，众人更想对百里流清提出问题，不同于璟澈的邪气风流，百里流清显得安静淡漠，又偏偏这种气质吸引女子，让人情不自禁的频频相望。
　　“苓儿，不如你问如何？”凝烟对着自己身旁的一个美丽少女道，她可是早就看出来，从百里流清进花满楼，自己的好姐妹苓儿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道白衣。
　　“我……不知道问什么。”名为苓儿的少女姿色并不如凝烟出众，五官很秀气，一身绿裙，宛如青荷一般清雅，她性格较为内向。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公子了呀！”见她一副羞涩的样子，凝烟忍不住的笑，“我的好苓儿，都在这呆了这么久了，竟然还那么单纯……”
　　就在她们欢笑耳语的时候，璟澈看着百里流清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百里公子的第一次给了谁？”
　　这话被他说的很随意，然而他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百里流清身上，众人心中一阵无语，百里流清本就好似神仙一般人，问他这种赤裸裸关于情欲的问题，仿佛是对他的亵渎，虽是如此，众人也是好奇的，倒想知道是哪位女子有如此好的福气能与他享鱼水之乐。
　　百里流清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目光冷冷的与璟澈对视，对于常人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是对于他却有些难，因为第一次还在，说了，日后必定会被璟澈拿来常常取笑，这种事他可不愿意发生，淡淡道，“我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璟澈挑了挑眉，勾起嘴角道，“也行，不过接下来的一件事百里公子可是不得不做的。”
　　“可是做什么事？”众人意见不一，忽然红鸢声音扬了起来，“不如……喂酒如何？公子要给这桌子上的一人喂酒！”
　　“我看行呢！”凝烟将苓儿面前的酒杯斟满道，“公子意下如何？”
　　百里流清点点头，既然在游戏，如今也要愿赌服输，看见他点头，璟澈“唰”的将自己的扇子合拢，脸色冰冷了一分，而对于他的神色百里流清自然是视若无睹。
　　凝烟碰了苓儿催促道，“快去吧。”
　　“可是……”想着这个清冷华贵的公子要喂自己酒喝，苓儿羞的满脸通红，她并不是初入青楼的稚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一见了百里流清，心中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还不去，那我去了……”凝烟语带笑意。
　　“不，我、我去……”苓儿红着脸端起酒杯站来了起来，向百里流清走去。
　　众人满怀期待的等着即将发生的香艳情景，然而就在苓儿走过璟澈的时候，只觉得一道桃色衣衫一闪，自己手中的酒杯已经不见了。
　　下一瞬，百里流清只感觉自己的下颌被人抬了起来，冰凉酒水顺着相贴唇流入口中，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今日随璟澈来青楼，一定是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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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扇子考科二了，终于没白瞎这段时间的累了！过了！晚上有点事没时间写，也没网请不了假，抱歉啊！扇子深知罪孽深重，切腹谢罪！会保证更新的！抱大腿求原谅！

第二十六章 麻烦
　　眼前的旖旎情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捂住了嘴，实在是太过惊骇了，这忽然发生的变故可是谁也没想到的！
　　谁能料到璟澈会忽然夺过苓儿手中酒，喂给百里流清！
　　冰冷的液体顺着两人唇流出了几许，璟澈并没有深吻，并不是不愿而是暂时不能，他知道百里流清不会动他，因为他的身份，百里流清是个极为理智的人，不会让自己的情感影响到行为，不过很多事都是有底线的，在彻底激怒百里流清之前他已经离开。
　　而此刻，整个包厢内已经是一片的寂静，众人久久不能回神，喂酒这事原本便是个火热香艳的事，并不想被二人做的如此赏心悦目。
　　好一会，众人的神智才再度归位，目光有些紧张的盯着百里流清，毕竟璟澈可是个男人，自己被一个男人以唇渡酒，怎么想都有些难堪。
　　然而他只是一言不发，皎月一般的面庞没有丝毫的表情，甚至眉梢都没有挑起一分，不过这个姿态自然不会让众人以为他真的不在意，往往真正的愤怒是杀人于无形的！
　　相对于众人的严谨和忐忑，璟澈手持着白玉杯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丝邪笑，“还望百里公子不要介意我夺了你的美人，只是苓儿尚还年轻，恐不剩酒力，扫了你的兴致。”
　　这话说的，仿佛真的是为了百里流清好。百里流清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忍耐不了，冷笑道，“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好意？”
　　“谢谢倒不必，咱们的关系又何必如此见外呢！”璟澈继续不要脸。
　　众人：“……”
　　“再说了！”璟澈语气转而有些委屈，“你可是名扬这南州的神医，若是让人知道你大半夜的与花楼女子纠缠，岂不是有损你神医的威名，我就不一样了，璟某的风流可早就名满京都，你就是说是我强迫你的，也无人怀疑什么，这种罪名就算为流清你背上，在下也是一百二十万个心甘情愿。”
　　百里流清真是没辙了，做人可以厚脸皮，但是不能无底线啊，显然璟澈就是属于那种无底线的，皮笑肉不笑的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带我来此的！”
　　闻言，璟澈却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似真似假，“若是知道百里公子如此抢手，我自然不会带你来此地。”
　　两人的对话听在旁人的耳中只觉得十分复杂，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莫非风流的璟大少真的对男人也会有兴趣？
　　“你！”原本二人之间是没什么的，并璟澈如此一乱说，反而像有过什么似的，此话若是传出去，恐怕自己必定卷入无数的话题之中！
　　若非顾忌到璟澈的身份，百里流清必定教训他无数次了！看着那张欠扁的邪气笑脸，百里流清感觉怒火噌蹭的上蹿，自己何曾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啊！
　　正是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的敲开了，一道俏丽身影闯了进来，一看见百里流清立刻无限委屈，“公子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第二十七章 表白
　　“瞳儿？你怎么在此……”看着眼前的俏丽人影，百里流清疑惑道。
　　“对不起公子，我没有拦住映瞳小姐……”一个黑衣大汉也随之闯了进来，一脸的郝然，“宫里一传回消息，映瞳小姐就追过来了。”
　　贝齿在咬着红唇，映瞳神色委屈，“瞳儿在桃源居等你了好久，你一出宫竟然来这青楼，这些女子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是下贱。”
　　“映瞳。”这话说的实在过分，百里流清脸色一沉，“不得胡言。”
　　见百里流清口气冰冷，映瞳更是委屈，大大的杏眼里嘁着水雾，一向对自己温文尔雅的公子以前哪里舍得吼自己，“表哥，我没有说错，我喜欢你，你是我的！我不想你在这里，这里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番表白说的太过干脆，一个女子不论秉性如何，当着这么多人表白，都是十分有勇气的。
　　百里流清沉默了，他静静的站在那，脸上一如往常，平静的宛如一湖不起波澜的水，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百里流清的一个答案，只是各人的表情不一，若说众人神色多为惊愕的话，那璟澈便是冰冷，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沉默了一会，百里流清对黑衣大汉吩咐道，“玄泰，送她回去！”
　　“是，公子！”黑衣大汉连忙上前拉着映瞳，准备带她走。
　　然而却被她挣脱开，她惨白着脸问流清，“表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连流胤哥哥都觉得我和你般配，我甚至为了你不惜千里迢迢来到这南陵，难道你……对我没有感情？”
　　“瞳儿……”百里流清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其中是温和的歉意，“我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妹妹，对不起。”
　　“妹妹？”映瞳脸色煞白，颤抖着唇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当你妹妹，我不要！”她上前近乎疯狂的拉着百里流清的袖子，“表哥，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百里流清慢慢的拉开她的手，语气冷漠的近乎无情，一字一字刺痛人心，“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一句话，却宛如是致命一击，映瞳脚步有些不稳的后退，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目光满含幽怨的看了百里流清看了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而在她离开后，黑衣大汉在百里流清的示意下也随后追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轰隆的雷声几乎映亮了整个天空，等到厢房安静下来，璟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轻轻的啜了一口，“我不喜欢她，但是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百里流清回身看他，眼露淡淡的嘲讽，“你喜不喜欢她，与我何干？”
　　闻言，璟澈晃了晃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酒水在里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抬头轻笑，“我只是好奇，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你，让你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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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夜宿
　　“也许你很快就能见到。”百里流清轻轻勾唇，淡漠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也许永远见不到……”
　　璟澈亦是一笑，他知道百里流清表面上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人，对谁都不会有架子，虽然性子清冷但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自在，反而让人极容易对他心生好感，只是他让所有人看见的只是他想让别人看见的样子，真正的自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隐藏坚硬的外壳下，他很难去相信别人，更难让别人走进他的心里。
　　“那你知道吗？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璟澈意有所指。
　　百里流清又怎么会听不出的他的意思，他对自己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过，淡淡道，“逍遥侯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璟澈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也许是他的话语太过自信，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百里流清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反倒是一旁的苓儿俏脸上有些悲色，璟澈与百里流清之间事他们没有明说，然而这花楼的女子哪个不是惯经风月，对于感情的事敏锐的很，寥寥数语便可听出许多东西。
　　打第一眼，她便喜欢上了百里流清，可是自己只是一粒尘埃，以自己的身份又如何配的上他。
　　明知不可为，这种感情却如同种子一般在心中发了芽，自己不想阻止，也无法阻止，低着头鼻尖有些发酸。
　　自己姐妹的异样凝烟又怎会看不出呢，安慰性的拉着她的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个不好听的话，花楼女子长的再美也是做皮肉生意，又怎能去期待所谓的爱情，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无疑是飞蛾扑火，徒劳给自己增加痛苦而已。
　　“今夜两位公子是留在花满楼还是……？”红鸢出声问道，按理说，依璟澈以前的性子必定是留在花满楼过夜的，但是今日却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让她有些不确定。
　　“既然来了，晚上又何必要走呢？”璟澈摇了摇扇子，有些挑衅的望向百里流清，“百里公子意下如何？”
　　如今回去若是在碰见映瞳也是麻烦，难免会多生出些枝节，反倒不如留在花楼过夜，想至此，流清道，“留在这也无妨。”
　　“那需不需要……”红鸢的话没有说完，意思传达出来就行了，就目前的情景来看，留宿需要不要安排姑娘陪她还真不确定。
　　“苓儿今晚自愿服侍公子。”原本低着头沉默的苓儿忽然开口，俏脸上有些窘促，有些娇羞，“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她不求百里流清能喜欢她，她要的只是一个春宵，一个晚上便够了，如果错失今晚这个机会，若是再也见不到这个白衣少年，自己一定会悔恨终生。
　　流清皱了皱眉，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的出这女子对自己有几分意思，仿佛是怕他拒绝一般，苓儿咬着唇，“苓儿有话要对公子说，一次就够了！”
　　再拒绝的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百里流清没有出声，独自向前，苓儿心中欣喜，连忙跟了上去。
　　“璟少爷……”红鸢有些忐忑，苓儿是自己手中十分内向的一个姑娘，不知道今日怎么这么反常，仿佛非要跟百里流清在一起不可。
　　璟澈挥手制止了她想要说的话，将杯中酒一口饮尽，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天也晚了，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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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风月楼
　　雅致的厢房，一道桃色衣衫独坐在桌前，屈指一弹，原本燃着的熏炉便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缕烟雾徐徐上升。
　　“少爷，酒来了。”红鸢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碧绿色的玉壶。
　　“放那吧。”璟澈推开窗户，有些冰冷的雨滴飘了进来，他看着窗外，目光消融在夜色中。
　　红鸢乖巧的将玉壶放下，目光落在那道桃色身影，心中有些心疼，平日因为他不正经的样子很自然便让人忽略了他的满头华发，而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的缘故，他的那一头华发显得尤为刺目。
　　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为何少年白头，若非病的缘故，只有经历过大悲的人才会华发早生，而璟澈身上又发生过何事呢？这些事红鸢虽然疑惑，却没有权利过问。
　　世人都道逍遥侯风流成性，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有红鸢知道璟澈每次来花楼都没有叫姑娘作陪，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厢房中，独斟独饮。
　　“少爷为何总是看着远方？”
　　璟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无事便看看。”
　　“骗人。”红鸢撇了撇嘴，本就娇媚，如今样子更显得诱人。
　　“我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璟澈也不解释，笑问道，唇角邪魅的笑意让人晃了神。
　　听他说起正事，红鸢神色一整，哪里还有半点烟花之地老鸨的风尘模样，娇俏的面容嘁着丝丝严谨和歉意，“抱歉，少爷，暂时没有查出百里流清的任何来路。”提到这个红鸢也是十分的纳闷，“这百里流清仿佛凭空出现在世上的一般，对于他的身世我们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只知道他与东干有些关系，风月楼的势力在东干受到了很大的阻碍，似乎有个组织抹去了关于他的所有消息。”
　　“可知道是什么组织？”璟澈皱眉，自己的风月楼在江湖中的影响力绝对能排进前三。
　　“暂时不知道。”红鸢俏脸微红，天下的青楼大多是璟澈所开，风月楼更是总部掌控四国情报，如今竟然连个人的背景都查不出来，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水很深啊……”
　　“恕鸢儿多嘴，少爷一直以来想找的人是不是百里公子？”
　　“想知道？”璟澈邪气一笑，在红鸢满怀期待的目光道，“不告诉你。”这话让红鸢一阵无语。
　　“不知道流清的春宵度的怎样，我也是时候该看看了。”
　　“这么晚了？”似乎因为璟澈不告诉她，红鸢赌气玩笑，“到时候少爷可别看见不该看的到时候跑鸢儿这来诉苦。”
　　“他不会。”璟澈说的肯定，仿佛特别了解他一样，这种莫名的坚定实在让人红鸢十分费解，说完后，也不停留，带上了门离开。
　　等到那道桃色身影离开，红鸢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苓儿的一片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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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滴璟澈啊……写这章忽然心好疼%>_<%

第三十章 融情
　　流清打开厢房门，苓儿红着脸进去，屋内燃着香，极为清淡的味道，烟雾袅袅的上升，让人的容颜都有些模煳。
　　流清随意在桌前坐了下来，他发现这个女子从进门已经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秀气的面庞一片红霞。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并不习惯与女子单独相处，若非先前苓儿的恳求他也绝不会带她回来。
　　“我、我……”苓儿红着脸，双手绞着手指，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外面的水声淅沥，一阵阵的雷声打的人心惊，百里流清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而在他再度抬头的时候，只听次啦一声，原本好好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到了腰间，唯独剩下一抹鹅黄色的肚兜罩在身上，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
　　“公子，我喜欢你……”苓儿伸手解下自己腰后的红带，语气伤悲，“苓儿知道公子并不喜欢我，苓儿只求能伺候公子一个晚上，一晚便足够了。”
　　随着她的话语最后一抹遮身的肚兜也随之滑落，百里流清偏过脸，一道金光一闪，九穹金丝一绕一缠，原本即将滑下身体的衣服尽数遮在苓儿胸前。
　　“公子……”忽然发生的变故让苓儿一惊，她目光朝百里流清看去却发现发现他侧着头并没有看自己，而那道金线便是从他掌心飞出，她急急的辩解，“苓儿还是清白之身，请公子不要嫌弃。”
　　“将衣服穿好。”百里流清收回手中的金线，语气淡漠平静。
　　“公子。”苓儿咬着唇，将衣服按在胸前，“公子真的不能满足苓儿这个心愿吗？苓儿自知配不上公子，甘愿服侍公子一晚，绝不会给公子带来任何麻烦。”
　　“你没有配不上任何人。”百里流清目光静静的看着他，“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何必将清白之身交予我，日后也许有机会遇到真正爱你的男子。”
　　“你走吧。”
　　“可是，苓儿只喜欢公子，绝不会改变心意。”苓儿知道百里流清对自己下了逐客令就绝不会改变主意，缓缓的将散落的衣衫穿好，面色凄楚，“还望公子不要忘记花满楼中还有苓儿在等着公子，为奴为婢，亦心甘情愿。”
　　苓儿走了，背影显得十分单薄，神色是倔强的坚定，百里流清看似平静，心绪却是极为复杂的。
　　他本意不愿如此伤人心，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与其给别人希望，不如开始就断了念想，这般想着，鼻翼下浮起淡淡的清香忽然让他皱起了眉，体内忽然涌起一股极为陌生的热流，尝试的用内力一压，却发现那种陌生的热流更为高涨，浑身发起了热。
　　正是这时，一道桃色身影迈步走了进来，苓儿已经离开，璟澈环视了一周惋惜道，“看来今晚百里公子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了…”
　　百里流清没有理会他，全神贯注的与体内奇怪的感觉对抗，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璟澈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身上，露出了然的笑意，“百里公子还是不要用内力抵抗了，这样只会更快的催发融情的药性，不然百里公子待会做出失控的事，在下可不会负责的！”
　　“解药。”百里流清抬起脸，清丽的脸庞因为情欲的缘故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清冷中带着极致的魅惑。
　　璟澈摊摊手，“百里公子是神医莫非不知道**是无解的？不过……”声音一顿，身影闪到百里流清身前，手中紫扇挑开几许他的衣衫，隐约露出锁骨，璟澈目光一路看进去，手指顺着百里流清修长的脖颈的一路滑下去，邪气道，“在下可是很乐意帮流清你发泄的。”

第三十一章 雨夜漫步
　　“无耻！”百里流清眼色一冷，两粒飞蝗石已然夹于双指之间。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璟澈见状立刻跳的离他三米远！飞蝗石的亏他可是吃过的，虽然要不了命，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皮肉之苦啊！“在下是开玩笑的，百里公子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话虽然这么说，目光却依旧流连在那露出的春色中。
　　啧啧啧……这皮肤，这身段，这相貌就是绝世花魁也比不上啊！
　　嗖嗖——
　　就在他打量之间，两粒飞蝗石已经如闪电飞射了出去，看着逼近的飞蝗石，璟澈步法玄妙的连连闪退，明明避了过去吗，还不忘唰的一声展开紫扇，鬼哭狼嚎的叫道，“百里公子可真是好狠的心，若是伤着了我这细皮嫩肉可怎么办！吓死在下了！”
　　百里流清目光冷冷的看着他，看似面无表情，然而青筋暴起的额头却暴露了他的心绪此刻并不平静，璟澈那摇着扇子的悠闲样子是哪里像吓得半死！
　　“若是百里公子看不上在下，在下再去让鸢儿给你安排几个姑娘如何？”璟澈邪气道。
　　百里流清并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体内的热流让他感觉极为不适，视线中璟澈的身影甚至出现了一丝的模煳，这是什么药竟然药性如此之大？百里流清心知若是再下去，自己一定会丧失理智，面上狠色一闪，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针出现在手中，如今只能以为银针刺入大穴进行压制了。
　　看着那泛着寒光的银针，璟澈叹了一口气，这人竟然对自己这么狠，当下也不迟疑桃色的身影对着百里流清扑了过去，将手掌揽在他的腰间，带着他纵身从窗口跳了下去。
　　等到百里流清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出了花满楼，两人从二楼跳窗下来了！
　　外面雨声滴滴，天色昏暗。
　　冰冷的雨水顺着两人的脸庞一路向下，很快便将身体淋的透湿。
　　百里流清发现方才那股陌生的热流奇异的被压下去了几分，体内并不如之前那般燥热。
　　“百里公子感觉如何？有没有好受点？”璟澈侧过脸，面带笑意的问向百里流清。
　　突来的寒意让百里流清原本潮红的面庞变成了苍白之色，他闪身避开了璟澈的手掌。
　　然而也许是夜色的缘故，璟澈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原本贴着的冰凉触感忽然不见，璟澈有些惋惜的看了眼自己手，状似好心的提醒道，“以后百里公子再去青楼别忘了灭了香炉里面的香，但凡青楼每个厢房都会燃放这种香以作催情之用，内力压制是无用的。”
　　而对于他的话，百里流清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样，这目光让璟澈感觉有些尴尬，仿佛在提醒他罪魁祸首是谁一般，灿灿的笑了声，很快又恢复如常，“当做赔罪，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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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轮回酒
　　对于璟澈的提议，百里流清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虽然与璟澈相识没多久，但是他对璟澈也有几分了解，那就是他说什么便会去做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脸皮厚到令人发指！
　　百里流清在雨中走的不快不慢，璟澈摇着扇子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难得的安静。
　　璟澈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只是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移开。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耀眼，不论在哪里都能夺走别人的目光。
　　百里流清无疑是这样的人，而且他的身份以及来南陵的目的让璟澈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自己的风月楼都查不出底细。
　　雨声渐大，一阵一阵的雷声打的人胆颤心惊，这二人依旧无人开口，耳边只有淅沥的雨声，这种安静一直持续他们走到了桃源居，一个黑衣大汉在门口宛如无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一脸的焦急神色，听见脚步声连忙抬头去看，映入眼中的却是那一红一白两道人影。
　　“公子，你怎么回了？”一见自家公子，玄泰焦急的神色顿时化为了惊愕，看着浑身湿透的百里流清立刻撑开一把伞，“公子，你怎么都不打伞呢，你怎么能受寒？”
　　“玄泰。”百里流清轻叱一声，将他啰里吧嗦的话给打断。
　　玄泰再不说话，只顾着将伞撑到流清头顶，为他遮去雨水。
　　“映瞳呢？”
　　“她、她说她要回去，属下拦不住啊！”说起这个，黑衣大汉便是一脸的苦色，映瞳的身份复杂也不是他说拦就能拦的，加上之前在花满楼又被自己公子那样拒绝，若自己真的去拦，难免她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回去了？”百里流清怔了怔，很快便恢复如常，轻喃一声，“回去了也好……”
　　“公子还是快进去吧，外面雨大。”见百里流清没有怪罪自己，玄泰开始担忧他的身体，说话之余，直接将璟澈给忽略了。
　　对此，璟澈倒也不在意，自己带人砸过流清的桃源居，这黑衣大汉不与自己动手就算好的……
　　百里流清走了几步路，又回身去看璟澈，他依旧站在雨中，银色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说不出邪意惑人，桃色的衣衫几乎与夜色混为一体，俊美的脸上看见自己回身，唇角勾起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百里公子受凉了，别忘了喝点姜汤再睡觉，在下先告辞了。”
　　人既然送回了家，璟澈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等等——”
　　璟澈眼露笑意，“百里公子若是觉得这雨大，心疼在下，在下也是很愿意留下来的。”
　　百里流清淡淡道，“喝完姜汤就走。”说什么别人也将自己送回来了，璟澈带他去花满楼也确实为了给他寻开心，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是百里流清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不会将罪责怪在璟澈身上，如今下了这么大雨，于情于理都不好马上赶人。
　　“好啊！”璟澈摇了摇扇子，毫无顾忌的随他一道走了进去。
　　房内染着好闻的熏香，闻之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璟澈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觉得无聊便在屋内翻找，轻门熟路的样子仿佛走过了无数次，很快便撬开了房内的一块地砖。
　　看着那露出的一坛酒，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将它取了出来。
　　很快门便开了。
　　“流清……”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百里流清，乃是一脸木讷的玄泰，手中正拎着一壶姜汤，看见璟澈将手中之物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诶！等等，你家公子呢！”自己现在可是桃源居的客人，主人怎能不作陪呢！
　　“公子忙着呢！”玄泰一脸冰冷的神色，“我可警告你，少打我们公子的注意，喝完了姜汤赶紧离开桃源居！”
　　额……璟澈神色一僵，自己对流清之心难道真的这么明显吗，连这种看似木头脑袋的男人也能察觉到。
　　“还有。”玄泰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酒上，疑惑道，“这酒是哪里来的。”
　　“既不是璟某偷的也不是抢的！你管得着吗？”璟澈靠在椅背上，语气十分欠扁。
　　“你！”
　　“玄泰，你先退下。”门口出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
　　璟澈对着黑衣大汉嚣张的挑了挑眉，玄泰“咚”的一声将壶放在桌子才转身离开。
　　百里流清无奈，这璟澈非得将桃源居的人都得罪了才算完啊……
　　“你终于来了，喝酒如何？”璟澈并没有看那壶姜汤一眼，兀自解开封泥，一股十分强烈的异香从酒坛中飘了出来，很快便溢满了整间厢房，将坛中的酒掉进桌上的酒杯，璟澈对着百里流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百里流清依言而坐，此刻他是刚沐浴完的样子，一头墨发以一只紫玉簪简单的挽起，额角散落下几缕，白色的袍子贴着身上，气质清华，容颜绝美，眼角的朱砂在灯光下带着几分红尘的迷离。
　　“这酒？”
　　“若我说是我以前藏在这的，你可信？”璟澈随意道，率先的拿起一个杯子，“百里公子只管尝尝这滋味。”
　　百里流清也没有深问下去，桃源居在自己花重金买下来之前本就是无主之地，至于璟澈以前是不是这里的主人也不关他的事，举起一杯酒同他一起饮了下去。
　　“百里公子觉得怎样？”璟澈轻声问道。
　　“好酒。”此酒一入喉，便如同品尽百花之芬芳，让人如仙如醉，渐渐的又浓烈起来直至舌尖泛起酸味，最后滚到喉间又是一股涩味让人难以忍受，吞咽下去，口中又徒留甘甜让人回味无穷，酣畅淋漓，明明只是一杯酒，却好似尝尽了这世间的千般滋味，万般变化。
　　百里流清沉吟几许，抬头问道，“这酒是何名字？”
　　“轮回。”璟澈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重复一遍，“这酒名为轮回。”
　　“轮回……？”百里流清轻轻的念了一遍，语气平淡，幽深的眼瞳却流露出丝丝忧悒，“好酒，好名字，只是太过悲伤。”
　　“是啊！”璟澈点点头，“传说是一家酒肆老板的女儿所酿，十年前她送青梅竹马上京赶考，那书生曾发誓说他日功成名就定然回来此地迎娶她，那女子苦候十年，最后却听闻了那书生早在七年前便与京都官员的女儿成亲，得到消息后，她便将自己关在屋内，一个月后她写出了这酒的酒方，同时耗去了所有的心力而亡。”
　　“天下负心薄幸之人何其多。”百里流清有感而发。
　　璟澈摇摇头，“可惜了一个痴心的女子。”
　　“十年等待，那女子至死也是无悔。”
　　“百里公子何出此言？”
　　百里流清将酒杯放下，脸色复杂莫辨，“此酒混合多重滋味，定是那女子对情的领悟，虽然过程涩苦，最终依旧是被一缕甘甜冲散，让人回味，说明她并不后悔，甜大于苦。”
　　“好见解，只是如今这酒方已经不见了，这坛酒也许也是最后一坛，真当是可惜……”璟澈不禁赞叹出声，酒谁都喝，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品出酒意的。
　　“看来……”璟澈看着他，仿佛是看透了他的一个秘密一般，意味深长的笑，“百里公子是性情中人啊……”
　　若真是冷漠无情，又怎能品出这酒中的情意呢。
　　对于他的话，百里流清不言不语，缠着金线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他是爱酒之人，喝的很优雅，表情平静冷淡，微微低垂眼脸，浓密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了模煳的暗影，和流清相处，其实很容易气氛就安静下来，璟澈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陪他一同饮酒。
　　“我要回去，回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女子的嘶哑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沉默，撕裂夜空的寂静，“红叶在哪，我要见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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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选择
　　“去看看？”听见外面女子的声音，璟澈和百里流清一道起身。
　　出了房门便看见，瓢泼大雨中正站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踉跄着步子在四周寻找着什么，玄泰追在她的身后，正将她往房间里拉扯，这女子刚刚苏醒，玄泰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着了她。
　　那女子一见百里流清，竟不知道从哪里涌起了大气的挣开了玄泰的手，跑到百里流清面前，苍白着脸颊哑声问道，“红叶呢，你们知道红叶在哪吗？公子你救了我，求求你也救救红叶吧！”一面说着，一面在泥泞的地上跪了下来。
　　红叶这名字众人并不熟悉，但是心里也有了猜想，怕就是那自杀与大殿之上的女子。
　　百里流清侧身避过了她的跪拜，淡淡道，“我救不了她。”
　　“公子？”听了他的话，那女子脸色更是惨白的毫无人色。
　　璟澈叹了一口气，将她扶了起来，“红叶她在酒宴上刺杀太子未果，自尽了。”
　　“自尽了……”女子神色一怔，脸色的表情似哭似笑，忽然一把推开了璟澈的手，步步后退，一路退到大雨中，口中喃喃的道，“为什么为什么……”
　　“素儿……”先前听红叶所说她连累了这女子入狱，璟澈也记下了她的名字。
　　那女子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般，眼眶干涩的没有泪水，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口中的问题，“为什么做尽了坏事的人却得不到报应，为什么我们每日战战兢兢的生活却受尽欺凌。”
　　“老天，你真不公平，不公平！”她仰头对着漆黑的夜幕，嘶声力竭的喊着。
　　轰隆——
　　一道响雷炸响在天际，照的那女子面色惨白如鬼，她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霜儿，叶儿，我来陪你们了，来世我们再做好姐妹。”
　　这话竟如那殿中女子所留的遗言一模一样，璟澈正欲阻止，却听一道刀锋般的冷声。
　　“你想寻死？”百里流清依旧冷峻如雪峰。
　　“活着又能如何？”女子眼瞳如同燃烧完了的火炭，“我甚至连清白之身都不是了……”
　　“好，那我便成全你！”百里流清冷冷道，手中金线如同闪电扑向玄泰，再次收回来时候只见原本悬挂于玄泰臂下的寒刃发出“哐当”的一声响，掉在素儿脚边。
　　他目光淡漠，仿佛并没有人命看在眼里。
　　素儿颤抖着手将地上冰冷的匕首捡了起来，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红叶就是用这样一柄匕首自杀的，她死前还在内疚连累你代她入狱。”百里流清的声音依旧冷、清，“你若觉得死了便能解脱就继续，或者，代她们二人活下去。”
　　原本逼近心口的刀子忽然顿住，一行清泪从女子雪白的脸颊上流了下来，一直没有哭过的女子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原本是极为小声的哭泣，渐渐的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淅淅沥沥的雨声，直到最后，她昏了过去。
　　目光复杂的看着昏过去的女子，璟澈微微一笑，“若是素儿真的拿起匕首自尽了，这条人命是不是要算在流清你的身上呢？”
　　对于他的问题百里流清神色恬静，冷淡道，“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她的选择，我自不会多加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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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关系
　　是懦弱的死去还是痛苦的活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旁人本不该加以干涉…
　　也许正是百里流清的话太过理智和现实，往往给人的感觉都是淡漠无情的。
　　璟澈耸耸肩，有些感叹的道，“有你这样的神医，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此，百里流清不可置否，正如他之前所说，神仙也好，仁心也罢，他从来不会在意世人的评价，他做事全凭喜恶，他想救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去救，他不愿救的，就算死在他面前，也绝不会挑动半分眉头。
　　“公子，这女子如何安置？”玄泰上前将昏迷的女子抱了起来。
　　“取白芍之叶，雪莲之蕊文火煎好，喂她服下，派人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就告诉我。”百里流清吩咐道。
　　“是。”玄泰点了点头，将素儿带进了房中。
　　等到玄泰离开，百里流清抬头看了看夜色，月亮破开了云层，雨也渐渐小了下来，天气依旧很冷，无端中带着几分萧煞。
　　他转身对着璟澈道，“夜深了…”
　　璟澈点了点头，“我也该走了，下次再来陪流清你共饮好酒。”桃色身影一闪便是失去了踪迹。
　　百里流清久久的看着璟澈消失的方向，幽深的眼瞳深沉似海。
　　“公子。”直到有人唤他，他才回身，不知是不是因为雨水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玄泰手中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看着流清，眼中露出些许担忧和心疼，“公子受凉了，喝些补药吧。”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无碍。”
　　玄泰却不放过他，“每日都为他人治病，怎样也得先照顾好自己啊，本来体制就不好，还不愿喝药，若是要流胤主子知道了准没属下的好果子吃……逍遥候也是的，怎么能让你淋雨呢…”
　　一见他要喋喋不休的念叨下去，百里流清只得皱着眉将药端过来，仿佛是要堵住他的嘴一般道，“我喝。”
　　虽是如此，也没见他喝多少，玄泰无奈了，其实他也知道自家公子体制不好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否则也不会学医，这补药并没有多大的用，只是不忍拂了自己的好意。
　　手中捧着冒着热气的药碗，百里流清再度陷入了沉默，“公子是不是在想逍遥候？”
　　“为何这般说？”百里流清不动声色地问，玄泰跟在他身边十数年，性格木讷，鲜少会提及他人。
　　“公子喜欢清净，这么多年来，身边也没个能交心的朋友，但是自从逍遥候来了后，公子就变了一些，虽然也不怎么笑，话却比以前多了，所以属下想公子对于逍遥候也不讨厌吧？属下是真想公子有个朋友。”玄泰说的诚恳，哪怕是打小跟在流清身后，他也摸不清他的性子，只知道自家公子对谁都温和有礼，对谁都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也不是不好，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公子身边能有个朋友。
　　“玄泰，你逾越了。”百里流清的语气并不厉，却也让玄泰知趣的不再提这个话题，告退回房。
　　“朋友……”百里流清站在夜幕之下，轻声的重复了一遍，璟澈此人可交，他却是二皇子的党派，日后也许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最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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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暗涌(加更)
　　顺安王府内，璟澈刚踏进去，便见一道倩影等在一旁。
　　“啊，璟少爷，你怎么都不知道打伞，身上都湿了。”看着浑身透湿的璟澈，裳儿惊叫一声，关切道。
　　“我没事，小裳儿还没睡？想我啊？”璟澈回以调笑。
　　裳儿白了他一眼，“还说呢，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殿下吩咐裳儿在这里等你，让你回来了就去找他。”
　　“知道了。”璟澈应了声，正欲离开，又听裳儿道，“快去吧，殿下等许久了，裳儿等会会给你送一套干净衣服和姜茶过去的，千万别受凉了。”
　　璟澈哈哈一笑，“裳儿可真贴心，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八辈子的福气啊。”
　　听了他的话，原本大大咧咧的女子忽然羞的满脸通红，盈盈的施了礼，迅速退了下去，让璟澈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一路走到了宋子珩的房间，推开门，看见他正坐桌前独斟独酌。
　　摇了摇自己的扇子，璟澈唇边勾起了一抹邪气的笑容，“小的真是倍感荣幸啊，让二皇子等这么久。”
　　出乎意料的，宋子珩并未如同往常一般与他顶嘴，他没有说话。
　　“找我有何事？”璟澈轻门熟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最近你似乎与百里流清走的很近。”宋子珩看着他，俊秀的脸上是凝重的神色。
　　“是。”璟澈点点头，“美人我自然喜欢。”
　　“只是因为他是美人吗？”宋子珩目光牢牢的盯着他，“还是因为……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只知道我喜欢他。”璟澈不假思索的道，让人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
　　宋子珩沉默半晌，忽然开口，“你觉得裳儿怎样？”
　　璟澈将酒杯放在手中把玩，回他两个字，“挺好。”
　　“裳儿跟了我许久，也对你倾慕了许久，我将她许配给你可愿意？”
　　璟澈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不想却是这个事，其实他知道宋子珩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宋帝本有五子，太子并不是最出彩的，当初宋帝四子出世，曾被人卜卦说此子有帝王之相，必成大才，从小也的确智慧过人，然而四皇子却没有活过五岁，被人毒害，至今没有找到凶手，其他的几位皇子除了宋子珩尚在京都以外，死的死，流放的被流放，宋子珩至今安然无恙与他不成器有极大的关系，从小就不停的闯祸，除了对风月感兴趣，对什么事都不上心。
　　然而他并非没有野心之人，璟澈一早便知道，他只是比旁人更懂得隐忍。
　　对于璟澈而言，宋子珩对江山有没有兴趣，他也无意知道，对此不感半分兴趣，可是如今宋子珩却在试探他，用裳儿来试探他。
　　“我有喜欢的人。”他目光认真的看着宋子珩表明自己的态度，这话是拒绝。
　　“咚——”的一声，门外传来铁壶落地声音，“对、对不起。”门外的少女咬了咬唇，“裳儿失手了，重新去熬一壶姜汤。”说完，便转身离开。
　　“璟澈。”宋子珩目光有些悲伤的看着他，“我们认识五年了。”
　　璟澈微微一笑，“我知道。”还记得初识，两人在青楼里为了抢一个绝代佳人大打出手，最后却因为志趣相投而成为朋友。
　　宋子珩也笑了，方才凝重的气氛立刻被冲淡了，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彼此心里都明白，他抬手为彼此倒了一杯酒，“今晚让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心中一直将你视为不可多得朋友。”
　　“是啊是啊。”璟澈饮尽杯中酒水，“好到连裳儿都愿意让于我，你可别告诉我裳儿跟了你这么久，你对她没感情。”
　　说到这个，宋子珩神色顿时化为了苦闷，“可她喜欢是你啊，我就不明白了本殿下哪里不如你了…”
　　璟澈哈哈一笑，“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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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折花
　　三月四本就是春雨纷纷的时节，连续下半月雨之后，天空难得放晴，世间万物被雨水冲刷的焕然一新，青山匆匆，放眼望过去一片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兴国寺位于白云山，那里风景如画，满山遍栽桃花，传说此寺建于八百年前，为楚国首位开国皇帝楚天宝所建，传言他曾被两个神仙所救，并被授以帝术以此在烽火纷乱的乱世中雄起，创下自己丰功伟业，而他为了纪念那两位神仙特塑了两尊雕像伫立在寺庙之中，兴国寺也因此传说而闻名于世。
　　此地原十分幽静，如今因为踏青的仕子佳人多了让寺庙多出了几分热闹，又因为皇家祭祖的事，前往兴国寺的人更是多了起来。
　　此刻忽然出现的两道身影让周围的人都失了声，他们是两个看似不大的少年。一个身着桃色锦衣，发色银白，手中摇着一把紫金骨扇，常人穿着必定俗气的衣服却无端被他穿出几分邪气，说不出风流倜傥，一个白衣胜雪，眉目精致如画，眼角坠一点殷红朱砂，凭添几分迷离，一头墨发以白玉簪挽起，道不尽的绝代风华。
　　漫山的桃花簇拥开满，恰似天边红霞，将寺庙装点的如同仙境，而这两个少年就仿佛从仙境中走出的神仙，轻易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美丽到不可方物。
　　他们并肩行走，直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才有人回过神来，若非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些人，真要以为他们是忽然出现的神仙。
　　“流清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来这白云山？”璟澈懒懒的摇了摇扇子，神色散漫的打了个呵欠，最近日日都睡眠不足，都怪桃源居每日开门太早，每日清晨流清都会医治一人，在他治疗期间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璟澈若是来迟了也只能在外面等着，为了能早点见到流清，他每日起的是比看病的还勤快，然后死皮赖脸的一起进去，美曰其名，打打下手。
　　“祭祖之事看看也无妨。”百里流清淡淡道。
　　“出来走走总是好事，你老是呆在房中可别闷坏了。”璟澈笑了笑，“白云山的桃花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很美。”百里流清目光流转在那开的艳丽的桃花上，淡淡的绯红衬的他眼下朱砂迷离如梦，南方水土养人，也唯有此地能开出如此壮丽的美景。
　　璟澈一眼便知。
　　——他是爱桃花的。
　　桃花不如牡丹富贵，亦不如莲花淡然，更不如红梅冷傲，它是寂寞的花。
　　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里，没有其他的花相伴，它开在百花休眠之际，开的最早，落得最快，每次都是大团大团簇拥着红遍天际。
　　“哥哥，哥哥，我要那桃花枝。”两人对话忽然被打断，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子手指着一节格外艳丽的桃树枝对着身旁的青年才俊撒娇。
　　“这个…”那男子是个模样看起来十分文气的书生，不像是会武功的人，而佳人想要的那节桃枝却接近桃树顶端，看着女子殷切的眼神，书生咬了咬牙挽起袖子便去爬树，周围顿起一片叫好声，璟澈和流清也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然而那桃树极高，生的有近三十米，书生爬了一半便感觉有些力竭，后背的衣衫也尽数汗湿，看的旁人心惊胆战，若是掉下来可不是闹着完的。
　　“哥哥，下来吧，我不要了。”那女子心中也是紧张起来，心中暗暗后悔自己真不该提这个无礼的要求，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都爬了一半了，若是此刻下去实在有失面子啊，书生咬咬牙，小小翼翼的继续向前，一路爬到了顶端，手指刚够到那节桃花枝的时候，脸上露出明媚的微笑返身对着在树下心急等待的女子笑道，“我拿到了！”
　　身子微微一动，脚下踩的树干却因为承不住重量而发出清脆的断裂之声，整个人陡然悬空落下，千钧一发的时候还不忘记将那节桃树枝折断。
　　“啊——”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变故，下面看着女子吓的捂着了眼睛。
　　几乎是同时，一道桃色身影飞掠上树干将极速落下的书生接住，送回到女子身前。
　　这动作一气呵成，潇洒的身姿让不少在旁观看的女子大感帅气，芳心暗许。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那女子满脸泪痕显然是被方才的那情景吓的不轻。
　　书生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就是去寻找自己手中的桃枝，还好，被自己紧紧的抓在手里，仿佛是小孩子献宝一样往前一抵，咧嘴笑道，“送你。”
　　手中握着书生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桃花枝破涕为笑，“傻瓜……”说完后，忽然俯身在书生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引的一片喝彩打趣声，这两人算在众人的见证下为一节桃枝定情。
　　被众人这么一笑，女子立刻羞红了脸，拉着书生对着璟澈道谢，“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等等！”璟澈紫扇一展，连忙喊停，语气认真的对着女子道，“下一句该不会要以身相许吧？我知道我很帅，但是在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此生对他忠贞不二绝不会对他人有何想法的！”一面说着，还不忘回头对流清抛去一个媚眼。
　　对于他的眼神，百里流清皱了皱眉，只知道璟澈在说与自己相关的事，但是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
　　那女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看都是纨绔子弟的模样，竟然还当着自己的面说下这么坚贞的情话，真当是怪事，嘟了嘟嘴道，“我只喜欢哥哥。”这话说的书生抓了抓后脑勺，嘿嘿傻笑，一副被俘获的样子，看样子早就掉入了爱情的长河中。
　　璟澈一脸哀怨的想莫非是自己魅力下降了？自己一向都是万千少女芳心的杀手，从未失灵过啊……
　　女子将自己手中桃枝折成两半递向璟澈一半，露出古灵精怪的笑意思，“这个是谢礼，公子拿去送给你喜欢的人，她一定会喜欢的。”
　　“如此便谢谢姑娘的好意了。”璟澈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去。
　　不少女子对璟澈暗送秋波，眼神巴巴的望着他，意思溢于言表，更有甚者仗着自己相貌出挑，踩着小碎步羞涩的拦在景澈身前，面若桃李，声若黄莺，“公子，这桃花开的好漂亮。”她希望璟澈能将这桃枝赠与自己，成就一段良缘假话。
　　看着眼前俏丽动人的女人，景澈微微一笑，却是在她不理解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吹散在风中，“姑娘很漂亮，可是在下已经有了意中人。”
　　有了意中人…在场的怀中少女清晰的听见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心中也对璟澈所说的意中人分外好奇。
　　目光看着他一路走到一人身边，神色皆化为了惊愕。
　　那是个白衣少年，安静的站在落英中，幽柔的面庞被飞舞的花瓣衬出几分出尘和明艳，就仿佛是一副画，让人不想去惊扰这美景。
　　“拿着。”将手中桃枝的送到百里流清身前，似乎怕他不收一般又加了一句，“这可是拿命换来的！”
　　百里流清伸手接过了璟澈手中的桃枝，又见他十分殷切的看着自己，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怎么？”百里流清不解其意。
　　璟澈一脸羞涩的眨眨眼睛，“人家也要亲亲。”
　　此言一出，百里流清原本淡然的脸色忽然变的青红交加，在众人目光迅速离去，留下璟澈在原地委屈的大叫，“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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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拥抱
　　玉带桥。
　　建于寺庙之外不足百米，其身拱高而薄，形若玉带，十分好看，也是观景的好地方。
　　此刻桥上站着那位白衣公子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他优雅的手捻桃枝，神色有些怔然，不知在想着什么。
　　之前璟澈与他人说的话，以他的耳力又怎会听不清楚？
　　意中人…一个男人竟然会喜欢自己，当着自己的面也不忌讳，是真心还是假意？
　　“表哥。”忽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百里流清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泪痕的映瞳，她快步走上桥，然后停在了百里流清身前。
　　“瞳儿？有何事吗？”百里流清温和问道。
　　对于映瞳的出现他并不吃惊，那晚过后映瞳并没有离开南陵国，而是跟随在自己四周，这点百里流清是知道，也在派人暗中保护她。
　　“有何事？”映瞳自嘲一笑，俏丽的容颜不甘而惨淡，“我等你来找我等了许久，可是你没有，为什么你不来？”
　　百里流清带着歉意的凝视着她，“我已说过我们之间绝无可能。”若是找了，无意会给映瞳希望，反而对于她来说更加残忍。
　　“绝无可能…”映瞳仿佛被刺激到了，眼神变的疯狂，歇斯底里般的抢过百里流清手中的桃枝，“那这是什么，难道你对一个男人有感情？”
　　“他只是朋友。”百里流清淡淡道。
　　“朋友？”映瞳神色激动，“那他对你呢？可也是朋友？”
　　“映瞳…”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跟我在一起，最终只会害了你。”
　　“表哥，我不怕！我不在乎真的。”映瞳抹了一把眼泪，仿佛要证实自己的话一般，扑过去抱住百里流清，“不管多久，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我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百里流清推开她，神色淡漠，削薄的嘴唇话语冷淡，“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映瞳被他推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她委屈而怨恨的看着百里流清，“表哥，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千里追随，却被拒绝的如此彻底，从小到大，自己何曾受过这种委屈，秀手狠狠的将桃花揉碎，娇嫩的花朵化为尘泥，花汁宛如鲜血从指缝流下。
　　对于她的行为，百里流清并无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末了，对身旁跟随的玄泰吩咐一句，“送她回去。”
　　“不要派人跟着我！”映瞳站起来勐的大叫一声，流着泪的脸庞凄厉而恶毒，“你会后悔的。”仿佛在下一个恶毒的诅咒，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重复，“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便跑开了。
　　看着那道渐渐的隐入桃林深处的人影，玄泰担忧道，“公子，要不要派人…”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如今再派人暗中保护映瞳，若是被她发现无疑更刺激到她，不知道会做出何事来。
　　神色寥落的上前走了几步，将掉落在地上的桃枝捡了起来，原本开的正艳丽的桃花此刻变的残破不堪看不出原型。
　　“流清，我可找到你了。”一道糅杂着几分邪魅几分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
　　璟澈目光落在那节桃枝上冷眉一挑，凑到流清身前更是明显的不悦起来，“有女人的味道。”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冷冷道，“是映瞳吧？那女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璟谋送你的桃枝弄成这样。”
　　“你若派人伤害了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百里流清察觉到他的不悦，微微皱起了眉。他知道璟澈看似风流多情，实在心性极为的冷漠，对于自己不喜的人说是睚眦必报也不过分。
　　闻言，璟澈叹了一口气，很轻，忽然抱住了百里流清，在他发怒之前，幽幽道，“抱一下，在下就答应你不去找她的麻烦。”
　　百里流清话语冰寒，“你威胁我？”
　　“不，是祈求。”璟澈拥他入怀，唿吸着幽幽冷香，原本准备反抗的人影忽然僵硬下来，听他在耳畔落寞的轻喃，“流清，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种蛊惑人心的话语落在女子耳中，恐怕很快就能让对方化为一江春水，听之任之，对于百里流清显然是没有任何的影响，只冷声一句，“还不放开。”
　　璟澈见好就收，这里人来人往，他可不想惹怒百里流清，邪气一笑，笑容灿烂的宛若得到宝贝的孩童。
　　这时，桥下也出现两道华贵身影，太子讥诮的看了一眼桥上的二人，对着身侧道，“京都盛传逍遥候对桃源居的神医有非分之想，看来所言不虚嘛，皇弟对此事怎么看？”
　　宋子珩微微一笑，眼底却是极为复杂的看着桥上那道人影，“逍遥候生性不羁，对于寻常伦理并不在意，他的话应该做的出来。”
　　“男人。”太子轻哼一声，“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身子软的能滴出水的少女。”目光在四周一扫，忽然定在一处，语调一扬，“那里有美人，走，看看去。”

第三十八章 坠湖
　　“凝烟姐，那是公子吗？”一身薄荷绿衣的秀气的少女贝齿咬了咬唇，目光落在那桥中白衣身上。
　　凝烟望了望，一眼便看了出来，“是啊，和璟少爷在一起，我们去看看。”
　　“可是……”苓儿低着头，有些犹豫，“公子会不会不想见我？”
　　“哪里呀！”凝烟玉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你这么漂亮，哪有男人会不喜欢呢，现在最重要是要增加与公子相处的机会，到时候姐姐在教你几招保证手到擒来。”
　　苓儿一听便红了脸，怎么想百里流清都不想单看人相貌的肤浅男子啊，“璟少爷他……”
　　“这个嘛！”凝烟故作沉思了一下，“没问题的，璟少爷的风流可是人尽皆知的，他老不正经的，对百里公子许是故意的，他们可是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你既然喜欢他就努力一下，不然百里公子以后与别人成亲你愿意吗？”
　　“我……”苓儿目光哀伤，“我不愿意，可是我这样的身份也没奢望能与公子在一起，只要能在他身边伺候他就心满意足了！”
　　“你呀！”凝烟摇摇头，明明混迹于风尘之所，心性却如此单纯，爱一个人爱的这么纯粹，“我们先过去吧……”
　　“两位美人等等！”二人刚在桥上走了几步，便被一道略调侃的声音叫住了。
　　转身一看，映入眼帘是两个衣饰富贵的贵公子，其中一人凝烟认识，以前和璟澈一起常驻青楼，两人交情不错。
　　“宋公子……”凝烟和苓儿盈盈的对宋子珩行了礼。
　　“这二人你认识？”太子神色玩味。
　　“略有交情。”宋子珩表情有些尴尬，却没有点破二人的身份，风月楼也不是第一次去，凝烟的性子他可是十分了解的，花楼的头牌，相貌秀美，但是性子那是烈的很，不喜欢的人管你是谁都不作陪，若是让太子知道了她们二人的身份，恐怕绝不会放过她们。
　　“那正好，反正祭祖大典还未开始，来陪陪本座也好。”说着，直接上前揽住了苓儿的肩膀，眼神的不加掩饰的在凝烟胸前打量。
　　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气质也不同，相对于凝烟的风情万种，他更喜欢旁边这个青涩害羞的少女。
　　“我……”被他陡然一揽，苓儿宛如受惊的一鹿，看见桥上的白衣，下意识一把推开了太子。
　　“贱人！别给脸不要脸不要！知不知道我是谁？”太子脸色铁青，当着这么多人被推开无疑是让他失了面子。
　　“不管是谁，都不该这么无礼。”凝烟瞪视着他，将苓儿护在身后，“你吓着我妹妹了。”
　　“你！简直放肆。”太子大怒，区区庶民竟敢质问自己，巴掌扬起正要落在凝烟脸上，小腿忽然一疼，随即重心不稳的“噗通”一声从桥下掉了下去。
　　“救、救命……”湖里立刻响起求救的唿声。
　　“原本逍遥侯也会多管闲事啊……”百里流清目光淡然的看向璟澈，他方才清楚的看见，璟澈以一粒石子打在太子腿上。
　　“在下做了什么吗？”璟澈无辜的眨眨眼睛，展开扇子摇了摇，话语有几分深意，“倒是百里公子要注意了，太子马上就不见人影了哦，你救还是不救？”
　　看着那在火中扑腾的身影，百里流清倒也没急，依旧和璟澈漫谈轻笑，直到觉得太子支撑不住的沉没下去，才对玄泰使了一个眼色。
　　玄泰身姿矫健的飞掠到湖面将太子给捞了上来，人虽然上来了，却吃了大苦头。
　　“谁！是谁！咳咳！！”太子被呛了好几口水，此刻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目光在四周到处寻找，一面骂骂咧咧，“是哪个王八蛋竟然敢偷袭本太子！”
　　“找你呢！”百里流清话中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你说太子若知道是你所为会如何？”
　　璟澈毫不在意，冲他挤挤眼，“以我们的情谊，在下还是相信流清会为我保守这个秘密的。”
　　“好啊。”流清笑的温润如玉，金线缠绕的手缓缓的抚过耳后一缕墨色髯发，“那逍遥侯拿什么交换呢？让我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想来天下的宝贝也没几样流清你能入眼的，而在下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自己了，要不今晚，咱们，嗯~”璟澈一副你赚的样子，话语暧昧而情色，让人浮想联翩。
　　“做梦。”百里流清冷峭。
　　“这么好的买卖，百里公子也不做，这如何能发的了财呢！”璟澈连连叹息。
　　百里流清被逗乐了，“说起这个，某人欠我的酒钱什么时候还呢？”
　　璟澈幽怨的瞥了他一眼，“怎么还记着呢！”
　　“这可忘不了……”百里流清轻笑，恍如暖如三月骄阳，看的人微微晃神。
　　“哎，我们快过去看看吧！”璟澈连忙转移话题，衣袖一抬合上紫扇道，“太子对凝烟她们做出什么事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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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折腾了几个小时，姨妈疼真不是人受的罪啊！下辈子不做女人，我要做人妖！！！！

第三十九章 碧水桃花
　　两人走过去，也正好太子在宋子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着凝烟两姐妹横眉冷对，“该死，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当朝太子，你们是吃了狗胆不成，竟敢冒犯本座！”
　　听见他的身份，凝烟已是变得脸色发白，苓儿有些害怕的抓住了凝烟的衣袖，她们只是青楼女子，若是真的惹恼了太子，恐怕还会连累花满楼。
　　可是错并不在她们，凝烟杏眼中虽然惧怕，更多的更是不甘，“我……”
　　这种神情更是激怒了太子，若不是现在自己此刻浑身无力，恐怕早就上去拳打脚踢了！
　　“不知太子可否可我一个薄面，不与他们计较。”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在众人身侧。
　　太子原本恼怒神情平复了几分，“百里流清？”又咳了几声，对百里流清抱了抱拳，“方才真是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了。”话虽如此，表情却没有什么感激，反而当成一种理所当然，他知道百里流清会救自己，若是自己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无碍。”流清不冷不淡。
　　“公子。”苓儿神情激动，目光紧紧的盯着百里流清。
　　“这二人你认识？”太子不悦道，显然对于苓儿之前推开他耿耿于怀。
　　“他们二人是我的朋友。”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本座也就不计较了。”心里有气，太子也不敢真的去惹恼百里流清，况且自己能不能安稳的坐上江山还得倚靠这个人，狠狠咬牙，“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竟敢暗算本太子，让本座知道非得将他抽筋扒皮！”
　　流清不露痕迹的看了眼璟澈，却见他正在悠哉悠哉的摇扇子，察觉到自己的目光，邪魅一笑，“太子勿要动怒，你生气岂不是反而称了那人的心么，在下定会帮你好好找出来教训一顿的！”
　　这一席话说的百里流清神色怪异，真是长见识啊，对于璟澈厚脸皮这点，感觉更上一层楼，哪有人和他一样，明明是罪魁祸首还敢这么面不改色的大言不惭！
　　“说的也是。”这么说了一句，太子目光再度在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人，连忙拉着宋子珩闪人，他可不想受凉，身上的湿腻感觉分外难受。
　　待他二人走后，苓儿深深一拜，“多谢公子。”秀气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爱恋神色，她喜欢百里流清，为他做任何事，亦心甘情愿，这个宛如谪仙下凡的男子，是自己今生注定的缘分。
　　“凝烟，苓儿受惊，要不今日你们先回去吧？”璟澈忽然插口，表情不咸不淡，话语却透露出几分高贵，让人下意识的不敢违逆。
　　“哦，好。”凝烟愣了愣，带着苓儿离开。
　　璟澈这行为真算的上失常，对于美人他想来翩翩有礼，巧舌如簧，哪有会做出赶人的举动！
　　可是看见苓儿看流清的眼神，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了一样。
　　“你做甚么？”百里流清不解。
　　“我不爽！”璟澈有些负气的哼了一声，真不希望流清这么招人喜欢。
　　对于他这孩子气般的话，百里流清早已经习惯自动过滤，目光看着太子和宋子珩两道几道消失的人影，缓缓的皱起了眉。
　　璟澈也随他将目光落在那二人身上，忽然开口，“流清你认为，太子和二皇子哪个更适合当皇帝？”
　　百里流清面无表情的道，“妄谈皇家之事，可是杀头的大罪。”
　　“又无人知道。”璟澈笑的随性洒脱，“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站在谁的立场上？”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璟澈，“逍遥侯现在可还在南陵国境内，你的性子难免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百里流清的话是警示，宋帝对太子的偏爱那是人尽皆知的，任何会对太子不利人都会被宋帝列进黑名单。
　　“是吗？”璟澈依旧不在乎，眉宇飞扬，仿佛在眼前勾勒出一幅浩大的山水图，“在下生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快意江湖，无牵无挂，其他的不愿想那么多，天下之大，壮丽山河，皇权斗争未免太过无聊，难道，流清不这么认为吗？”
　　百里流清沉默了，面色复杂，很久过后，缓缓抬眸，“我不是你。”
　　因为有要背负的东西，不能跟你一样无牵无挂，纵游河山……
　　“若有一日，我与你站在对立面上，我不会手下留情。”他将手中的桃枝轻轻一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流动的湖水中。
　　点点残红，很快便被碧水带走，不留一丝痕迹。
　　有些事既然没有结果，就不用有开端……
　　白衣转身，璟澈看了看那不见踪迹的桃枝，嘴角依旧是凝聚不散的邪笑，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包括流清自己……
　　在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的地方，一双含着怨恨的杏眼死死的盯着百里流清，看见璟澈跟随上去过后，对着身旁的黑衣人道，“告诉你们主子，他要我办的事情，我答应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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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祭祖
　　祭者，志意思慕之情也，忠信爱敬之至矣，礼节文貌之盛矣，皇家祭祖，为帝王所器重，向来声势浩大，礼仪隆重，以祭先人的在天之灵。
　　兴国寺内，祭天的钟声在晨曦中响起，大雄宝殿内，所有人严正以待，五米多高的金像佛祖端坐在莲台之上，威严的面容在袅袅升起的烟尘中透出立于云端之上的疏离。
　　目光在殿堂中扫了扫，宋帝皱起了眉，这祭祖仪式意义非凡，自己本意想由太子来主持，不想直到此刻还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倒是璟澈和百里流清都到了。
　　怀远方丈恭敬发问，“陛下，时辰已到，是否……”
　　话未完，却被宋帝打断，“太子还未到，再等等也无妨……”
　　“是。”闻言，怀远方丈也只能无奈应是。
　　此举落在众人眼中，神色不一，这祭祖大礼竟然因为太子一人而耽误下来，可见宋帝对太子之偏爱，可怜了其他的皇子，看来根本无法染指皇位。
　　“宋帝对太子当真偏爱啊，传闻太子的母亲永昭皇后，是个能文善武的奇女子，为人十分善良，又有巾帼之果决，陪宋帝一路征战天下，二人伉俪情深，最终却因为宋帝诞子之时死于难产，宋帝对太子这般好，可怜的宋子珩，只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璟澈边摇头边叹息。
　　宋帝与永昭皇后的爱情故事在南陵广为流传，鲜少有人不知道，亦有不少人为此女子唏嘘不已，只是可惜，太子的秉性却与永昭皇后相差甚远。
　　永昭皇后死后，皇帝几乎将毕生的爱都倾注在太子身上，东宫独宠，其他皇子的日子自然不会舒心到哪里去，一个枉死，两个流放，唯独一个能留在京都，若是无争霸之心还好说，守着一方土地兀自逍遥，若是有夺帝之心那就不免一番腥风血雨了。
　　这事早在百里流清未来南陵之时便知道，听了璟澈的感叹，秋水眼眸中流露出几许不易察觉的悲天悯人，“帝王家的争权自古都是如此，宋帝为太子铺平道路也并非全错，至少减少了日后的王位之争。”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登上那至尊的位子，又怎么可能双手不沾染血腥呢！
　　“是啊……”璟澈微微勾起唇角，眼露讥诮，“他可是在用其他儿子的血在为太子铺路，我只是好奇……”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看向身边的白衣，“宋帝到底给出了什么条件，能让闻名天下的百里公子不远千里的来到南陵辅佐太子登基。”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百里流清面色陡然冷凝了一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来南陵的目的以璟澈的能力查探出来也并非不可能，即使知道了对自己也不会产生影响。
　　“父皇恕罪，儿臣来晚了。”太子着一身盛装与宋子珩一起进了大雄宝殿。
　　“无事，开始吧。”皇帝淡淡道，话语之中也没流露什么怪罪的意思，“皇儿先去拜祭列祖列宗。”
　　“是……”太子回应一声，恭敬上前，反倒是一旁的宋子珩被人下意识的遗忘，不免脸色难看了几分，宋帝竟提都没有提自己，眼中独有太子一人，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这种差别着实让人心中不喜，这种情绪他垂眸以作掩饰，退到璟澈身侧站着。
　　钟声再度在殿内响起，太子手持三只香走到金象佛身面前恭敬参拜，“承佛祖之厚爱，得列祖列宗之庇佑，南陵国开国数十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不肖子孙宋子麟感念恩德必尽毕生之力兴建南陵，不负列祖列宗之厚望，望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多多保佑……”
　　在他的祷语中，殿中人影神色恭敬的纷纷随之下跪。
　　唯独了两道人道在一干虔诚跪拜的人群孑然独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璟澈摇了摇扇子，俊美的脸上神色无异，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先皇、佛祖面前百里公子不跪？”
　　百里流清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又为何不跪？”
　　“在下生性不羁，无谓去受这些礼节！倒是流清你，佛祖面前却为何不下拜？”璟澈调侃道。
　　百里流清目视前方，神情极淡，“我不敬神佛。”单单一句话，却带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清风傲骨，风姿卓华。
　　璟澈笑的邪气而笃定，“这点百里公子倒还真与我挺像的，说明咱这是天定的缘分啊……”
　　祭祖仪式排场浩大，内容却是枯燥乏味头顶，若非百里流清同自己站在一起，恐怕璟澈早受不了这气氛翩然离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仪式暂时告罄，宋帝忽然面色肃穆的上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特意在璟澈和流清的身影多停留了一会才开口，“今日借着祭祖之事，朕也有件大事要宣布。”
　　宋帝的话让在场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了，“流清可猜到的皇帝想要的宣布的是什么事？”璟澈倒没什么紧张的感觉，对他来说，甚少有在乎的东西，这南陵国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皱一分眉头。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神色不变，只是抿了抿自己的水润薄唇，怕是知道宋帝想要说的是什么。
　　宋帝面色威严，“如今南陵国建业已有四十余年，也算的上是太平盛世，而今孤王已年过不惑已经老了想要乐的轻松，准备在近月内将皇位传于太子，各位爱卿可有何意见？”
　　意见？皇帝都说话了，谁还敢有意见啊？自家的儿子都被他流放出去，谁敢有意见这不是找死吗？
　　一时之间群臣面面相觑，静寂无声，太子的秉性谁人不知，狂傲自大，风流成性，他的风流与宋子珩璟澈明显不同，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么些年被他看上折磨至死的女子不在少数，这些事几乎是宫中公开的秘密，只是宋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人敢去追究。
　　皇帝忽然公布将要退位的消息，太子也是吃惊的，他知道这么些年来，因为自己母亲永昭皇后的缘故，宋帝对自己纵容的简直令人发指，他也乐于如此，不用操心却是要什么有什么，真的坐上了龙椅，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一压，日子肯定是没有如今逍遥了，“父皇洪福齐天，身体还健壮的很哪里老了，莫要折煞了儿臣……”
　　“麟儿无需多言，孤王意已决……”宋帝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南陵与东干做了交易才请的百里流清过来，有他来此地保证宋子麟的顺利登基越早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台上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让众人面色复杂，亦有人偷偷去看宋子珩，如今宋子珩是唯一没有被流放而呆在京都的皇子，不知道此刻作何感想。
　　璟澈亦是将目光放在宋子珩身上，却见他只是站着，神情无悲无喜，一副漠然的姿态，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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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做了修改，扇子写文有点强迫症，不满意的剧情就写不下去，这几天太忙了，状态不太对，一直写的找不到感觉，今天有空了对几天的内容做了小调整，影响到各位阅读的话真的很抱歉……

第四十一章 想要什么
　　因着宋帝之前的那一席话，殿内的众人战战兢兢一片沉默之态，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那可是人头落地的事，还是小心保命要紧，皇家之事还是交由他们自己处理，以后会发生什么那也只能以后在看了……
　　相对于他们的忐忑严谨，璟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往百里流清身侧站过去了几分，语调慵懒，“这祭祖可真慢啊，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再过来！”明显是没睡好觉，这些日子的早起，对于向来习惯睡的自然醒的他，着实辛苦啊，只是可惜身边这个清冷如雪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半分……
　　“你若觉得乏味，先回去也无妨。”百里流清并不在意，淡淡道。
　　他不在意，可有人在意啊！
　　璟澈“唰”的一声展开自己的紫扇，这声响在沉寂的大殿分外的响亮吓着了不少人，他邪气道，“百里公子你尚在这里，我又怎舍得回去呢，只要同你在一起就算是身处地狱那也甘之如饴啊，何况是区区一个无聊的仪式……”肉麻的情话随口拈来，璟澈那是对百里流清做惯了的事。
　　而对于他的这话，百里流清神色不动，只当没有听见，若是每次璟澈不正经的时候都与他计较，那自己非得气死不可！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以不变应万变，只是皇家祭祖向来被帝王家倚重，在他眼中却是个无聊的仪式，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犯了大不敬的罪……
　　两人时而在殿中轻语，落在旁人眼中，那关系确实亲密啊（当然大部分是璟大少拉着流清说话）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与百里流清在说些什么，但可以看见的是，璟大少的心情那是相当不错啊，绝对是唯一一个在此气氛中笑的出来的人，虽然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闲闲的摇着扇子，举手投足之间却宛如尊贵的王侯，无可阻挡的魅力，格外的惹人注意。
　　太子的脸色阴沉，只要自己与这璟澈在一起无论在哪都会被抢了风头，真是可恨！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几乎让他怀疑自己和他到底谁才是太子！
　　宋帝亦是目光复杂看着轻声交谈的二人，眼底隐隐有杀机欲现，璟澈的存在对于他，甚至对于整个南陵都是一个威胁。
　　因为他这个威胁，百里流清可能成为一个变数，而为了太子能安稳登基，自己绝不会允许其中出任何的差错。
　　不过，既为帝王，控制情绪那是手到擒来，很快他再度笑了出来，逍遥侯的身份特别又岂是能随意动手的，面上挂着一抹和蔼可亲的微笑道，“这祭祖最后一项乃是祈愿，祈愿之人可得佛祖庇佑，今年南陵国也来了一位贵客，这个机会就赠与逍遥侯吧。”
　　逍遥侯这三个字早已经被人王孙贵族所熟识，对于宋帝将机会赠与他，那也是眼红的紧啊！说明宋帝心中倚重他，能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璟澈却没有别人那样高兴，反而有些无奈，这不是打扰自己和流清相处的时光吗……
　　皇帝都发话了，他自然不会不给面子，身姿优雅的上前，对宋帝微微欠身，“多谢陛下厚爱……”俊美的脸上是得体的微笑，一脸的纯良无害。
　　“无事，逍遥侯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此次前来南陵游玩，不妨多留一些时日。”宋帝笑容满面的道。
　　“陛下过誉了。”璟澈笑了笑，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漂亮话谁不会说，自己与宋子珩亲近，他应该是巴不得自己早日离开南陵才对。
　　两人真在台上上演了一出相处和睦的戏码，直到客套话完了，璟澈才转身面对怀远方丈，与他目光相接的时候，原本古井无波的方丈，眼中忽然露出一抹惊色，稍纵即逝，将高香递与璟澈，“施主可在佛前许愿，得我佛庇佑。”
　　不过那抹惊色并没有被璟澈所忽略，邪气问道，“方丈为何看见在下有些吃惊？璟某脸上有花不成？”
　　“阿弥陀佛。”怀远方丈念了一句法号，双手合十，平淡道，“贫僧只是觉得施主有些面善罢了。”
　　“那说明在下与我佛有缘。”璟澈接过怀远方丈递过来额香，不要脸道，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还不将神佛看在眼里。
　　抬头，金塑佛像映入眼中，祥和微笑中流露着俯览众生的疏离，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璟某做事向来不求神佛，只信自己，想要的不论佛祖给不给，都会得到。”
　　谁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完全没讲佛祖放在眼里，话语中的狂妄让满殿的人失声，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和尊贵，让周遭的人都失了色彩，甚至连威严佛祖的都黯然了几分，不少人都被他此刻的风华所倾。
　　此刻除了他，恐怕谁也笑不出来，好在世人皆知逍遥侯只爱风月没有称霸之心，否则天下必定会因为他而搅起风云。
　　怀远方丈一声叹息，“施主不信天命。”
　　他能看出璟澈虽然表面风流，眉峰却凝聚锐气，面象更是贵不可言，这样的人一生定不会平庸而过。
　　“在下生来随性。”璟澈莞尔一笑，将方才殿中凝重的气氛冲淡，他确实是个自由散漫的性子，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除了他。
　　“施主可有想要的东西？”怀远方丈心下好奇。
　　这么一个不拘世俗礼数，洒脱不羁的人，若真有在乎的东西不知会执念到何等地步……
　　“在下不过是俗人，自然是有在乎的东西……”璟澈邪魅一笑，“我想要……”
　　众人立刻屏息，想要听清楚他想要什么，逍遥侯坐拥天下财产，若是自己侥幸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无疑是抱上了他的大腿啊！
　　然而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他的话却未说完，“我要的东西我自会去争。”一股霸道之气扑面而来，震煞了殿内众人……
　　原本欲出的答案，就这么哽在喉间给众人留下悬念，殿内静成一片，回过神来后，不少人在心中大骂璟澈不厚道。
　　然而亦有人注意到，璟澈在说此话的时候，目光一直一瞬不瞬的落在百里流清的身上。
　　心中蓦然蹦起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莫非逍遥侯想要的是这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这少年仿佛是忽然出现在南陵国内，无人知道他是何人，却知他的身份必定尊贵非常，甚至能自由出入皇宫，被当今圣上礼遇有加……
　　这事落在旁人身上只怕是不可能，断袖之癖难上台面，虽然自古就有，却向来被人所鄙夷，但是逍遥侯可不一定在意这些世俗伦理，加上近来京都传言，他时常跟随这袭白衣出入在桃源居，越想越有可能！
　　想到此处的人神色怪异起来，逍遥侯的品味可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这少年再美，那也是实实在在的男人啊……
　　周围的目光自然也被百里流清收入眼里，不自觉的略略皱起好看的眉头，不论在哪里，璟澈都有办法让自己和他一起变成众人目光的焦点，着实让人头疼。
　　对于璟澈的话，他听在耳中自然也是极明白是何意的，不论璟澈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如今他已经慢慢接受了璟澈喜欢他这个事实。
　　他本以为他已经在玉带桥上将话说明白了，如此看来，璟澈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意思，此人打不得，赶不走，绝对是自己所遇到头一号麻烦人物！
　　沉静的大殿内，二人虽相隔甚远。
　　目光却在空中交汇到一起，一个如火，一个似冰。
　　也注定了此生纠缠在一起的命运……
　　--
　　申明下，接着前面的一章，稍微做了修改，真真对不起，最近压力太大了……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今天已经十号了，明天是发枝枝的日子，为璟大少和流清求下枝叶！收藏神马的也请顺手一点吧……
　　最近虽然很多事不太顺利，但是扇子相信以我强大的气场还是很快能苦尽甘来的，恩，握拳，加油！还有月中的英语考试！考神保佑我！……

第四十二章 花朝节
　　祭祖散后，众人各怀心事的离开殿堂，璟澈跳下台子立刻眼疾手快的叫住百里流清，“流清你等等我——！！”
　　声音大的让原本离去的人几度回首，频频相望。
　　百里流清觉得自己的额头又开始跳了，他真的很想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踩上两脚，自己本想尽量低调，却因为璟澈弄的人尽皆知，两人的关系在京都疯传着各种版本，说什么的都有，自己是不在乎，但不代表不在意啊！除了璟澈谁乐意同一个男人传出谣言！
　　对于璟澈一直奇迹存活在百里流清身边，玄泰一直都觉得十二万分的不能理解，当世屡屡出言不逊外加敢调戏自家的公子，活下来的人绝对只有璟澈一个！
　　他可还记得，公子周游列国之时曾在西莽被人以污言秽语调戏，他可是轻描淡写的废的那人的双眼，别看自家公子平日清冷的像不食烟火的神仙，惹怒了他那绝对是件可怕的事，后果很严重……
　　“百里公子干嘛走的那么快，若不是在下身手矫健、矫若游龙肯定追不上你！”璟澈埋怨道。
　　百里流清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以才智冠绝天下的自己束手无策。
　　对于他的冷淡，璟澈向来不在意，语调是暧昧的调笑，“流清你干嘛不理我？莫非是因为我方才说什么让你不喜的话……？”
　　百里流清目嘁寒光，两枚飞蝗石已经嵌于指间，“想死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璟澈立刻跳离三步远，神情几乎是伤心欲绝，“百里公子真是枉为神医，对我好生无情，我道歉还不成吗，下次一定低调，保证低调！”
　　璟澈的这话自然是当不得真，但他已经认错，自己也不好斤斤计较。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在此地，不知道可有兴趣参加寺内的花朝节？”怀远方丈口诵法号走进，苍老的脸上露出慈和的微笑。
　　“花朝节？”璟澈挑了挑眉，南陵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节日他都不知道。
　　方丈点了点头，转而问向百里流清，“这位施主可知道何为花朝节？”
　　百里流清淡淡开口，“花朝节又名花神节，乃是祭祀百花的日子，以求花神赐福，保佑花木茂盛。”
　　“施主并非南陵之人，却广学博识。”方丈微微一笑，“然而南陵的花朝节却不尽如此，这其中还有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璟澈起了兴趣，他喜玩乐，对于各地的节日习俗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不想却漏了一个花朝节。
　　“两位施主可看见那两座塑像？”方丈手指前方，脸上神色复杂。
　　前方的山雾云烟中两座看不清面貌的塑像欲隐欲现，听他娓娓叙来，“相传八百年前帝君昏庸无道，暴政苛税，使得民不聊生，楚国开国皇帝楚天宝得仙人指点，于乱世中雄起，建帝国立伟业，然而在他功成名就之时却再也没见过那二人，他心下感怀，特命人建下这两座雕像，在其四周栽种桃花以作纪念。”
　　“那楚国皇帝倒真是性情中人啊……”璟澈摇摇扇子，意味不明的看着百里流清。
　　“这传说甚少有人知道，很多年前传下来的，相传那二人是一对恋人。”方丈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要知道佛教是不允许同性相恋的，楚帝此举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哦。”璟澈意有所指，“这传说既然甚少有人知道，就说明不便外传，方丈为何会告之于我们？”这点莫说璟澈，连百里流清都十分纳闷，似乎这怀远方丈很希望自己去参加那个花朝节。
　　“施主去了就知道。”怀远方丈目光复杂的看着二人，欲言又止，最后抬头看向天际，仿佛是在看一个宿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只盼那一日到来之际，莫要累及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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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两章内容做了修改，看了的小伙伴，麻烦回头看一下，总的影响也不会太大，只是最近稍有点卡文，写出来自己不甚满意，原谅扇子这个有强迫症的渣渣吧……

第四十三章 桃花往事【求收藏】
　　花朝节，亦是百花的生日。
　　然而青山之上，却独独只有桃花，桃林成片，虽是暮色时分，却因着这花色在天空中染上桃红，好似胭脂云一般，说不出的好看。
　　游人如织，放眼看过去，偌大的花林竟找不到几处能坐人的地方，
　　“可真热闹——”璟澈摇了摇自己的紫金骨扇，嘴角嘁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邪气笑容。
　　百里流清点点头，感觉自己二人似乎是来错了地方，这青山之上大多都是月下谈情的少男少女，怕是不少的男子想借着这花朝节的机会对心爱的女子表白，成就一段金玉良缘。
　　“这花朝节竟吸引了如此多的人……”璟澈感叹道。
　　百里流清目光在四处流转，不少的树干上粘贴着五彩剪纸，他知道这是花朝节一种习俗，被称之为赏红，花朝节必定与姻缘有关，所以才会吸引如此多的人。
　　“四下看看如何？”璟澈提议道，能与百里流清一同赏景观花，何乐而不为呢？
　　“恩。”两人在林间穿梭，点点落红在身周飘飞。
　　璟澈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抚上了流清的发，流清蓦然一惊，耳中响起璟澈蛊惑人心的声音，“别动，有花瓣。”
　　原本正欲闪开的身影忽然顿住，璟澈目光温柔的看着他，轻轻的将他发间的绯红花瓣取下。
　　这一幕让周围的不少人看愣神了，真是美呀……
　　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让人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美景就消失于无形。
　　明明是男子，却美的连女子都嫉妒，站在一起无比的协调，好似皓月与明珠相交辉映。
　　轻轻将手中花瓣吹走，璟澈神色变得如古潭一般深沉，“流清你知道吗，其实桃花是一种很悲伤的花。”
　　璟澈平日的语调向来欢脱没个正形，如今低沉下来的嗓音宛如玉石金响一般让人着迷，连百里流清都不自觉的听他说下去。
　　“关于桃花还有一个传说。”璟澈目光静静的看着他，“传说上古以来曾有两个男神相恋，他们身份高贵，一个爱笛，一个极爱桃花，一个为另一个闯雪山取血玉成笛，一个在人间遍寻花种栽种在天界，他们很相爱……然而这段感情却为世所不容，天尊极为反对，妖军来犯天界之时，这两人相约击退敌人后便下凡去做一世的凡人，然而战争胜利过后，等待他们却不是荣耀，而是分离，天尊趁一个重伤之时将之打下幽冥地府，另一个抽取情种封印记忆独留天界。
　　“那这二人的结局就分开了吗？”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话是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大眼睛满是好奇。
　　璟澈看了她一眼，她顿时羞的满脸通红，不知何时周围赏花的人竟都停下脚步，听璟澈说这个故事。
　　璟澈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分开了，被打下地府的那个固守往日承诺，独自在幽冥河畔等待了三千年……”话至最后略有些颤抖。
　　三千年……
　　沉重到让人无法正视的数字，究竟是怎样的感情能让人甘心做到如此地步？
　　嘴角微微弯起，犹带着自嘲的笑意，“另一个失去记忆，忘却那天庭的桃花为谁而种，忘记他答应了那人会陪去做一世凡人，在天庭没心没肺的玩乐了三千年，他没有关于那人的任何记忆……”
　　似乎因为这个故事太过悲伤，小姑娘神情也染上了哀伤，“他们再见了吗？”
　　“见过了。”璟澈微微一笑，目光看了一眼百里流清，缓缓道，“他们又爱上了彼此。”
　　“真好！”小姑娘眼眸一亮，“最后他们是不是得知了真相，化去心结生活在一起了？”神话故事里的结局，可都是这样的呢！
　　璟澈莞尔一笑，眼中却透出苍凉的悲伤，“他们知道了真相，生活在一起，游遍了天下的山水，只要他们所去的地方必定桃花常开不谢，然而好景不长，后来妖帝重现，三界再度起了战争，他们成为了所有人的希望，原可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不管其他，其中一人却做不到，他不忍生灵涂炭，不忍百姓流离失所，再度插手战争……”
　　“结果呢……”
　　“结果……”璟澈摇了摇扇子，有些讽刺的道，“这次依旧是胜了，结局却是有一人不幸遭了暗算中了毒，毒入心肺，生机枯竭……”
　　“他可是神仙呢！”
　　“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小姑娘咬咬唇，“那他死了吗”
　　“他没死。”璟澈笑了，那笑容却悲伤的让人心碎，“另一人将自己的心给了他，封印了他的记忆换他活下去，自己走入了轮回。”
　　“真傻……”小姑娘眼眶泛红，“若是当时不插手战斗就好了。”
　　“是啊。”璟澈神色复杂，半晌叹息一声，“若真的不插手战争，他也就不是他了。”一个人有大慈大悲的心有时候并非是好事，对自己和深爱之人都十分残忍，而正是有这份心，他才是真正的他。
　　故事到了结尾，璟澈神色一变，方才的悲伤消失无形，语调轻扬，转化为调笑，“在下方才说了半天，各位听众看官是不是要给些打赏钱啊……”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方才伤感氛围中的人立刻回神过来，作鸟兽散，原本沉寂下来的地方立刻又欢腾了起来……
　　留下璟澈在原地，用紫扇敲敲额头，不满的低语，“果然是谈钱伤感情啊……”
　　“哥哥，活下去的那个人能找到轮回的那个吗？”小姑娘坚定的很，从秀囊中掏出一枚铜钱递于璟澈，羞涩的发问。
　　璟澈也不客气，接过她的铜钱笑道，“能！一定能的！”
　　“好了，鸣鸣，快去剪纸吧，今日的事可还没完呢！”小姑娘身旁的人倒是不耐烦了，故事听完了，也只是故事，拉着小姑娘闪人。
　　小姑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对着璟澈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挥手道，“大哥哥，我也相信一定能的！”
　　“这故事是真的吗？”待那小姑娘走后，百里流清忽然开口。
　　璟澈诧异的抬头看他，只见他神色清冷，双眸幽深似古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更显得那道白衣清寒，挑眉问道，“你信？”
　　听了璟澈的话，百里流清一怔，原先冷清的神色化为漠然，神仙传说自古都有，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故事，自己竟然会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许是璟澈太过认真，让人控制不住的代入进去，几乎以为这些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而带着几分沧桑和悲伤的他也让自己十分的不习惯，叙说故事的他并不像一个风流倜傥的富贵公子，反而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那满目的凄凉与悲伤让人心中隐隐发疼，心中五味杂陈，压下翻腾的心绪，百里流清淡淡道，“无事。”
　　璟澈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忽然展露微笑。
　　“流清，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说的信誓旦旦、斩钉截铁，坚定到甚至无法让人怀疑这个四个字的真实性。
　　百里流清不能给出他任何的回应，也无法给出他任何的回应，只当是没有听见，很快这声音便湮灭在周遭的吵闹声中，只有方才那个邪魅笑容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
　　“公子要剪纸吗？”耳边忽然出了一道声音。
　　小贩看着眼前如同神仙般的两个人，有些晃神，他已经在此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不知道为何看着二人总觉得有些面熟，不过生意到底重要很快就回过神来。
　　“剪纸？”璟澈勾唇问道。
　　“是的。”小贩点头如捣蒜，“今儿个花朝节，都会买些剪纸或者花灯，是习俗。”
　　“习俗？”
　　一见他有兴趣，小贩立刻神采奕奕的介绍，“可是花神赐下的福气呢，公子用剪纸剪些图案或者写下心愿都能，花神看见了一定会帮你找到属于你的缘分！”
　　“我的缘分可已经找到了。”璟澈邪邪一笑，随手扔了一锭金子，“那就买些吧。”
　　“这……”小贩拿着一锭金子苦笑起来，他这辈子可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你拿去吧。”百里流清道，“不用找了。”
　　一听百里流清的话，小贩顿时笑容满面，将手中的剪纸留下大半，还附送一盏花灯，“早上就觉得今儿会遇到贵人，还真遇到了。”
　　“这钱花的，百里公子还是真是不心疼啊……”璟澈似笑非笑。
　　“你若计较，我还你就是了。”百里流清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在下哪里敢计较。”璟澈嘿嘿一笑，将剪子和剪纸放在他手中，“既然钱用了，百里公子就不要浪费，不如剪出些东西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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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剪纸一双
　　“剪纸？”百里流清轻声道。
　　“流清你不会吗？”璟澈勾了勾嘴角，至少他是不会的。
　　流清清华一笑，目光在四周一转，似乎在学习旁人剪纸的手法，不消一刻的功夫，他就拿起剪刀，将手中剪纸对折，冷锐刀锋破开，再折叠，一张单薄的纸张在他手中宛如变魔术一般很快变成了一个小人。
　　面庞似玉，鼻若刀削，气宇轩昂，惟妙惟肖。
　　——好一双巧手啊。
　　拿过流清手中的剪纸，璟澈一眼便看出来这剪的是自己，不怀好意的笑，“看来在下不是单相思啊，莫非百里公子对在下……，恩？早说嘛……”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在百里流清陡然冷下来的目光给吞了回去，最后灿灿道，“好，我不说我不说，好事成双，不如百里公子再剪一人出来，我想看看你可否将自己剪出来。”
　　仿佛是为了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百里流清沉默寡言的再次动手。
　　璟澈这次倒是没在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这样看了无数次，周围的景物皆成为过往云烟，眼中只剩下这袭清冷的白衣，千百年的眷恋。
　　眼神温柔的让不少过往女子看的痴痴然，暗自叹息，这丰神俊朗的邪魅男子为要是看上的是自己就好了。
　　若非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要以为他们一对恋人，这想法一浮现，连自己都吃了一惊，那可是男人，可是就算真的在一起，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他们……
　　等到百里流清抬头的时候，两张栩栩如生的小人也从他手中诞生了，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公子真是好手艺啊……”一个俏丽少女上前搭讪，一脸的羞涩，“奴家手拙，迟迟剪不出满意的，不知道公子可否……”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自己手中的彩纸往前递，想必将这彩纸要是送到少年手中，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然而正当将要触及百里流清之时，一把紫扇的“唰”的一声展开在二人身前，璟澈勐的将少年拉至自己的身后，懒洋洋的拒绝，“不可。”
　　“为何？”眼见着自己的愿望快要达成，忽然被人横插一脚，女子有些不悦。
　　“为何。”璟澈摇了摇自己的扇子，冷冷道，“因为他是我的……”
　　话未说完，忽然看见流清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原本要说因为他是我的人，只得无奈的变成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朋友意见肯定要听的，对吧？”璟澈撒娇一般对他眨眨眼睛，一脸的讨好的表情，“今日他累了，姑娘还是找别人吧……”
　　这话，百里流清倒是没反驳，他也是个怕麻烦的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这姑娘非得要自己剪纸，分明是对自己有几分意思，这种情缘，自己自然是能避则避。
　　显然因为姑娘自小就被娇生惯养，鲜少被人拒绝，这么一闹，大眼睛浮起雾气，愤愤的跺了跺小金莲，转身离开了。
　　眼见的那姑娘离开，璟澈反而笑了，巴不得再没有人来打扰自己二人。
　　乐滋滋的将剪纸当宝贝一般拿在手里，目光四处打量，似乎不少人都是将这剪纸贴在树上，以求花神赐福，不过，自己的剪纸一定要与别人贴的地方不一样！要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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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月下花灯（加更）
　　桃林里四处走动着张贴的彩纸的人流，不少桃树干上都被张贴了各式各样的贴纸图案，鸳鸯戏水、双莲并蒂、鱼跃龙门、牡丹秋菊……
　　亦或是放置了盏盏花灯，灯火璀璨，将林间点缀的如同银河一般，与翩翩飞舞的桃花交相辉映，十分美丽。
　　“我知道了！”璟澈原本打量的目光忽然停住，一合紫扇，语气兴奋的对着百里流清道，“你等等啊！”
　　一转眼便不见了，没入了茫茫的人流中，等他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在哪弄回一只毛笔，蘸了墨汁，在花灯上写下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金玉良缘。
　　字迹狂放，笔锋锐利，带狂霸之气。
　　将剪纸洋洋得意的粘在写了字的花灯上，璟大少正洋洋得意，身后忽然传了一道怒声，“你干嘛啊！还没有王法，不给你笔，你就抢是吧……”
　　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边来了。
　　流清忍不住的扶额，真是丢人呐……
　　对此璟澈倒是没有半分感觉只顾着高兴，随手将手中毛笔一扔，在众人的震惊的目光中手捧花灯，脚尖一点，便身手矫健的凌飞入空。
　　“呀~~~好帅！！”
　　“这公子到底是谁啊~~”
　　这举动顿时在人群中响起了惊叹的狂潮，无数少女眼冒星星看着空中那道翩然潇洒的桃色身影，嫁人就是要嫁这等年轻俊杰啊！
　　他就好像从圆月中飞出来一般，衣袂被狂风吹的飘然欲仙，手中的花灯更映照的他俊美好似天神，邪气张扬，身影修长。
　　他的下面是一颗巨大的桃树，那桃树生的极高极粗，有数十米之高，几乎要几十人才能合力抱住，宛如帝皇一般存在在桃林中，定是在此地成长了数百年之久。
　　璟澈将手中花灯放置在桃树的最高点，蓦然回头一笑！
　　那笑容让万千少女怦然心动，甚至连尖叫也忘记了，仿佛是融化在他的目光中，再也逃脱不出来，轻易的就俘获了万千芳心，让旁边的男子十分嫉妒。
　　并需要他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有魅力，百里流清是这样的人，璟澈亦是。
　　低沉邪魅的嗓音响在夜空中，说不出的好听，“这花神既要赐福，那就赐予璟某与百里公子一段天定良缘吧……”
　　他的目光落在哪里，众人的目光便随他落在哪里。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说的是谁，然而，目之所及，那话语所指的竟是一个长身玉立，清冷如雪的白衣少年，不由的惊讶到失声。
　　很难去形容百里流清此刻的表情，混杂着复杂、疑惑和极为浅淡的悲伤。
　　他抬头注视那道桃色风流人影，从未有人给自己这样的感觉，明明聒噪却不觉厌烦，赖在自己身边赶也赶不走，见惯人情冷暖和尔虑我诈，璟澈这种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欢显得格外的珍贵，他只是单纯的对自己好，没有任何的缘由……
　　可他是个男人，自己不会也不能接受他的感情，虽然说如此，自己也并不是铁石心肠，这么多日子的相处，不代表不会滋生朋友情谊。
　　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若说开始因为忌惮逍遥侯这个身份，自己对他的无礼再三忍让，那现在呢，世间朋友情谊最为珍贵，自己自幼性子孤傲清冷，身边没有深交之人，而他于自己而言，几乎是不可多得的友人。
　　仿佛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不需要自己说些什么，他懂自己在想什么，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倘若他日他真的阻碍到了自己，自己是否真的能对他下杀手？
　　真的……能吗？
　　百里流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长睫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手白皙而纤细，骨节分明，比起寻常男子显得秀气许多，然而却不会给人一种无力的感觉，反而让人打心底惊异，一种不妥协、倔强的感觉。
　　这双手却沾满了鲜血。
　　覆手翻云间，便可搅得风云大动。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在玉带桥上，少年桀骜肆意的话语，“在下在下生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快意江湖，无牵无挂，其他的不愿想那么多，天下之大，壮丽山河，皇权斗争未免太过无聊……”
　　这样的生活，好是好……
　　可他终究是注定不能跟璟澈一样随行而为，南陵国如今因为宋帝欲退位一事，暗地里必定搅起无数暗流，不知道多少势力蠢蠢欲动。
　　他有他的使命，他日就算要与璟澈站在对立的一面上，他的立场也决不会、不能动摇。
　　“流清——”少年低头的时候，璟澈已经飞身下来，到了他的身前，兴致勃勃的拉着他看，神情十分得意，“这剪纸花灯放的如此之高，肯定没人比的过我的……”
　　“你觉得怎样？在下果然是个天才啊，哈哈。”
　　悠悠晚风中，一盏小小的花灯在桃树顶端摇曳生辉，两个红色小人相偎相依，让人的目光流连忘返。
　　“你觉得好看吗？”对于自己的杰作，璟大少那是相当的满意啊，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
　　百里流清眼中的波动渐渐平息，恢复如常，只淡淡一句，“好看。”
　　听了称赞，璟澈更为高兴，真是不枉方才的那一番辛劳啊，而且可真稀奇，他没有怪自己方才那宣于众人之前的话，“你怎么……？”
　　百里流清挑挑眉，“我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璟澈连连摆手，他可不会傻到去问百里流清为什么没生气，这不是给自己找虐么。
　　其实百里流清也并非不生气，只是他已经懒得与他去计较这些，初见之时，他便知道璟澈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他想做的便会去做，想说的便会去说，并不会去顾忌他人的看法，所谓的道德伦理，世俗伦常在他眼里什么也算不上。
　　连百里流清也不得不承认，除却他的不正经，逍遥侯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如同那夜空中相互依偎的小人一般，两人在熙攘的人群中亦相对无言。
　　璟澈见百里流清怔怔的在看自己，不由笑问，“你在想什么？”
　　虽说百里流清一向沉默，而此刻的沉默却与以往有些不同，璟澈能感觉他心中有很多事，像是掩埋在暗涌下的波涛，虽然不说却并不平静。
　　百里流清还未作答，带着几分懒散的话忽然响起，“他在想什么，你不知道，贫道却知道，二十两银子一算，逍遥侯意下如何啊？”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两人奇怪抬头去看，只见一道着一身靛青色的道袍的老者站在身前，白发白须，面色却意外的红润，一手拿着一个黄褐色的酒葫芦，另一手持一面阴阳八卦镜，飘飘欲仙，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二十两银子一算，未免太贵了？”璟澈悠闲的摇了摇扇子，懒懒道，“遥想当年，天玑子前辈可是二十文一次，价格怎的就变了这么多，这还有生意吗？”
　　天玑子冷眉一竖，“臭小子，说什么呢，老道我算尽天下命，二十两我还嫌便宜了呢！”
　　两人一言一语，你来我往的，竟是相识之人。
　　“要不这样！”天玑子摇了摇自己的酒葫芦发现没酒了，“咳”了一声，“我告诉你他在想什么，你帮我将这酒装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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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卜卦【求推荐票】
　　“我还是给你银子吧！”璟澈这话说的十分爽快，以他对天玑子的了解，他能喝入口的酒那绝对是价值万金啊，怎么看都比较亏。
　　“哎！”天玑子连叹三声，“想不到逍遥侯是越活越小气了，区区酒钱也与老道计较。”
　　他转而看向百里流清，笑容满面，“想必这位就是人称无双百里，天骄流清的神医吧，相逢即是缘分，不知道你可愿意请老道喝这一壶酒。
　　百里流清微微颔首，“荣幸之至。”对于这道长知晓他的身份，并未感觉有多惊异。
　　天玑子很早他就有所耳闻，没有人知晓他到底是何底细，只知他在江湖中神出鬼没，他只为有缘人算卦，且绝无虚算，从未出过错。
　　“你的师傅檀机老人还好吗？”天玑子微微一笑。
　　百里流清面色一凝，这可谓是他身上的一个秘密，这天下间知道自己是檀机老人徒弟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傅与天玑子相识，目光露出惊异很快掩饰下去，轻声道，“师傅很好。”
　　倒是璟澈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天玑子，忽然打断他们，邪邪道，“不是说要告诉我流清他在想什么，快说呀！”
　　虽说天玑子神机妙算，但他毕竟不是流清肚子里的蛔虫，又岂能知道他的想法，再者，流清的心思并不是那种能轻易猜透的人，相反，他内敛沉着，让人捉摸不定。
　　闻言，天玑子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百里流清身上，少年风华傲骨，面色淡漠。
　　“他在想……”听天机子开口，璟澈一脸的兴趣，恨不得立马知道他接下来的话。
　　瞥了眼兴趣正浓的璟澈，天玑子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璟澈顿时满脸黑线，这老不死的竟然耍自己，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眼见着璟澈吃瘪，百里流清和天玑子相视而笑，要知道能让逍遥侯吃瘪那绝对是件稀罕事！
　　看着笑而不语的二人，璟澈万分委屈，“人家可都是因为关心你！流清你怎能如此对我！”
　　“哈哈。”许久未见璟澈这神色，天玑子看了眼一脸淡然的百里流清，显然他早已经免疫了，神色有些唏嘘，“今晚在此相遇也是缘分，老道就送你们一卦吧。”
　　璟澈闻言，阴阳怪气的道，“说什么送呢，分明无赖让流清赠与了你一壶。”
　　“你！”天玑子吹胡子瞪眼，“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用得着与我这般见外吗？”
　　璟澈冲流清暧昧的眨眨眼睛，“人家就对流清不见外~~”
　　天玑子：“……”
　　最后还是流清厚道，结束这个对话，天玑子到底不是自己，没有那么强悍的心理素质，正色道，“素闻天玑子前辈是天下卜算第一人，今日你既有兴致，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对于这点，天玑子倒是当仁不让，笑眯眯的看着百里流清，“公子想算什么呢？”
　　“姻缘。”璟澈立刻抢先替他回答，“他要算姻缘。”
　　百里流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未出声反驳。
　　天玑子面色肃穆的从袖中取出一叠褂签，抬手道，“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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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姻缘【求收藏】
　　百里流清随手取出一签，递给天玑子。
　　他对于自己的姻缘并不十分关心，但不代表璟澈不在意啊，立马凑上去，着急询问，“是什么？”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天玑子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红润的脸上意味莫名，似悲似喜。
　　第十三卦，中上卦，天火同人。
　　“此卦何解？”
　　“此卦……”天玑子抚了抚胡须，“此卦为异卦，下离上干，相叠，干为天，为君；离为火，为臣民百姓，上天下火，火性上升，同于天，上下和同。”
　　“什么意思啊！”璟澈继续不解的问，他对易经八卦可没半分研究，完全处于云里雾里的感觉。
　　倒是百里流清脸色变得白一阵红一阵，忽然开口，“这卦不算。”
　　对于他有些奇怪的行为，天玑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将方才那卦签收了回去，示意百里流清在抽一签。
　　然而再次抽签，取出来的依旧是那支卦。
　　两人的神色都怪异起来，天玑子缓缓道，“公子，看来是天意啊。”
　　握着那支卦签，流清缓缓的收紧双手，眼中杀气一闪而逝，心中开始后悔方才没有阻止璟澈算姻缘了。
　　对于他们二人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璟澈十分好奇，摇着扇子问道，“这卦到底何意思，为何要重新算？”更为奇怪的是，就算重新抽签，流清抽的仍然是那只签。
　　“天与火，同为阳，两阳相交，用作姻缘的话，说明公子的另一半是个男人，而且有问鼎天下、君临大地之势。”
　　摇着扇子的手忽然顿住，璟澈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男人？流清的另一半是男人？那岂不是指的是在……”
　　“不然。”璟澈的话未说完，便被流清打断，只见他面如寒玉，浑身透发出一种慑人的冷气，显然是心情不佳，“天与火虽为阳，两相交映，烈极必伤，并不适用于姻缘。”
　　“若真是如此……”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那其中的煞气，听的人心底泛寒。
　　除了璟澈，恐怕没有会不介意自己的姻缘竟然与男人相关，更何况是被世人誉为天骄的百里流清，他的高傲绝不允许他接受。
　　一席话，让三人都沉默了下来，百里流清为人处事一向都显得很从容，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样子，可见此卦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天玑子忽然长叹一声，开口发问，“公子可知道，这寺庙因何而建？”
　　“传言是曾救过楚帝的两个神仙。”百里流清淡淡道。
　　天玑子语带苍凉，“是不是神仙神仙咱们暂且不谈，惊采绝艳倒是真的，只是可惜情深不寿……”他目光静静的看着百里流清，是洞察世情的睿智，“世间情字本就是最难参悟的，对方是谁并不重要？遵从本心便好。”
　　百里流清抬头看向那伫立在夜色中的两栋塑像，很高，让人看不清其相貌，却能感觉到这二人定是极为俊朗不凡。
　　璟澈沉默的站在一边，目光带着伤痛，听天玑子感叹，“昔日老道有两位良友，相爱至深却无法长相厮守，此事实在是人生大憾，这样的事情，老道不希望再次发生。”
　　这番感叹，实在是常人所不能理解，这天玑子不知何故，竟在劝解自己。
　　百里流清抿了抿唇，再度冷静下来，白衣身影宛如静似万年雪峰，男子相恋，为世所不能容，他固然钦佩，但是每个人看重东西并不一样。
　　“前辈所言，百里流清心中有数，只是这世间并非是爱情最为重要。”
　　看得出他并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天玑子摇了摇头，“你……”
　　“前辈。”璟澈忽然出声打断天玑子的话，邪魅一笑，“今日不早了，我们早些下山买酒吧。”

第四十八章 梨宫春
　　许是因为祭祖一事，城内并不似寺庙那么热闹，然而格外的幽静，街道颇为冷清，除了摆出来的几个零散摊铺，并不见有几人。
　　三人一起走在一起，显得有些怪异，璟澈心情倒是不错，在胸前徐徐摇着自己的扇子，路过一地的时候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酒肆……”
　　脚步停下来，目光所触哪里有什么酒肆，不过一片空地罢了，面对流清看过来的目光，灿灿的道，“许久没回南陵了，应该是记错了。”
　　记忆中，依稀有个酒肆……
　　只不过沧海桑田，事物变迁。
　　“今日也晚了，我府上尚有些好酒，不介意的话，前辈可以前去看看。”抬头看了看月色，如今这时辰，怕是外面也没有地方能买到酒了。
　　“乐意之至。”说到酒，天玑子就兴奋，“你小子可比你那师傅大方多了，你师傅连壶酒都舍不得给我喝呢！”
　　百里流清微微一笑，“家师并不喜饮酒。”想到这个百里流清也有些奇怪，自己呆在师傅身边多年，却从未见过他沾过半滴酒。
　　“这个嘛！”天玑子抚了抚胡须，“酒可是个好东西，那老家伙不懂享受，也活该一生活的没半点乐趣。”
　　百里流清但笑不语，听天玑子的语气与自己师傅檀机老人也是相熟，他可以随意的说自己的师傅，但是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有机会在下倒是想见见你师傅。”璟澈忽然开口，听这二人交谈，他现在可是对流清的十分有兴趣，到底是怎样的人能教出流清的性子。
　　“师傅他老人不喜外人打扰。”百里流清淡淡道。
　　璟澈眨眨眼睛，“像本少爷这种又帅又有能力的有志之士你的师傅肯定会喜欢的……”
　　这种爆棚的自信心，也只有他能说出口了。
　　三人回到了桃源居，流清将二人带到一个偏僻房间，地方不大，却颇为的精致。
　　一迈进去，顿时一股极为好闻的扑鼻酒香。
　　目光在四周一转，天玑子满脸通红的搓搓手掌，“宝地啊！真是宝地！”
　　“这是屠苏？……啊，梨宫春！”手掌中取下一坛都是爱不释手，天玑子看着的那目光简直能用痴缠来形容，让人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相对于他的兴奋，璟澈却显得无比委屈，“这么久以来，在下竟然都不知道这里有酒窖，这么多好酒，流清，你瞒的我好苦啊……”
　　流清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若是告诉你，恐怕这里早就空了。”
　　“咳咳！”璟澈一脸正色，“就算是你，也不能诽谤我，在下是那种人嘛？！”
　　此言一出，不仅流清，连天玑子都将目光移到他身上，那目光分明在说，你就是那种人！
　　璟澈受伤的道，“你们太过分了！”
　　百里流清私藏甚丰，显然是爱酒之人，随意一坛都是价值千金的好酒，天玑子满载而归，对于流清那印象是极好的！
　　三人自下山，闭口不谈卜算之事，临走之时，天玑子特意同璟澈一道离开，显然是有话要说。
　　明月高升，夜间的风吹在身上尚有些冷意。
　　看着眼前邪魅的桃色人影，天玑子一改方才嗜酒如狂的模样，显得十分肃穆，“以前的事你打不打算告诉他？”
　　璟澈摇了摇头，“既成过往，何苦告诉他呢，那些事他不记得更好。”手掌抚了抚自己的银色长发，语气平淡，“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二人一起痛苦。”
　　“你们啊……”天玑子欲言又止，半晌眼中有些凉意，平生算尽天下命，璟澈和流清的命却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悠悠一叹，“你若决定如此，老道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既能爱上我一次，二次，定也会爱上我第三次！”璟澈邪气道，“倒是道长你，早先就知道了他的下落为何不告诉我？”
　　说起这个，天机子一脸的尴尬之色，并没有明说遮遮掩掩的，“我与流清师傅檀机老人那老东西本是旧识，见过流清也是偶然，后来，难得找了坛好酒，一觉睡了好多年，这不是最近才醒嘛……
　　对于这真真假假的话，璟澈并没有多做追究，若真有事瞒他也必定是为了他好，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这一世绝不会再放手……
　　远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天玑子神色却萧瑟下来，抬起手中阴阳八卦镜，轻声呢喃，“七分人力，三分天意，往往人力却斗不过天意，南柯一梦又岂是那么好解的，二殿下，这条路还很长啊……”

第四十九章 泣血症
　　手臂轻轻一带，隔着白纱缠在病人手臂上的金线，来去自如的收回了手中，百里流清的脸色却渐渐凝重下来。
　　“怎么了？”璟澈疑惑道，陪在流清身边看他治病也有不少时日，他一向都古井无波，这种凝重的神情还是首次出现在他脸上。
　　室内忽然沉默下来，白纱后的少年迟迟不言语。
　　“公、公子，我女儿她还有救吗？”守在的老者忐忑发问，得不回应，面色凄苦对着那白纱之后的少年遥遥的跪了下去，哑声道，“求公子救救我的女儿，求求您救救她，老汉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失去她啊……”
　　老者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眼见着老者跪下来，女子也随他跪了下来，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十分好听，“爹！您别担心，燕儿不怕，燕儿没事。”
　　口中虽这般安慰着老父，眼睛中却控制不住的湿润一片，然而那流出的泪水却是淡淡的粉红色，将面纱染湿。
　　这般诡异的情形让璟澈皱起了眉头，“流清，这女子生的是什么病啊。”着实奇怪啊，从未见过有人的泪水是粉红色的。
　　“将你面纱取下来。”百里流清目光平淡的道。
　　听了他，女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伸手将面纱取下了下来，在面纱落下的那一刻，璟澈原本摇着扇子的手忽然顿住，心中顿起一阵寒意，实在没想拥有那样好听嗓音的女子，面容竟这般吓人。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相貌奇丑的女子，年约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甚至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塌鼻梁，小眼睛，肥厚的嘴唇，脸型倒是不错是少见的瓜子脸，只是上面密布着可怖的麻子，看的人浑身泛寒，连璟澈的心性有些觉得有些凉意。
　　百里流清在看见那女子面容的时候，目光忽然锐利了几分，甚至浮现了淡淡的复杂之色，却不见多吃惊，仿佛是意料之中，半晌过后，极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是泣血症。”
　　“公子！”听他说出了这个名字，那老者老脸立刻激动起来，连连扣头，“公子既知道这是何病，一定能治好的吧，求公子救救燕儿，大恩大德，老汉这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自从自己女子得了这个病，他带着自己的女儿走遍了大江南北寻找能医治的大夫，然而倾尽了家财莫说治好，竟无人能说出这症状的由来。
　　“老伯放心，流清他既然收了你们的报酬，自然会替你治好的。”璟澈笑的邪气，话语中直接替流清允诺下来，显然是极为信任他医术的，“你说对吧，流清。”
　　对于他这越俎代庖的行为，百里流清也是习惯了，点了点头，也算允诺，算是给老者和那女子吃下了定心丸。
　　一听有救，那女子十分激动，眼中再度留下粉红色的眼泪，激动的不知所措。
　　“在下倒是好奇了，什么是泣血症？”璟澈这些日子疑难杂症见了不少，这泣血症倒是最为特殊的一例。
　　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得此症者流泪时会流出红色血泪，相貌会发生极大的转变，原先的越美，就会变得越丑。”
　　“额……”璟澈停下了摇扇子的手，有点不可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般恐怖的相貌，若是恢复过来，岂不是貌若天仙？
　　“公子真是神仙啊！”那老汉双眼嘁泪，“小老儿本是沧州的生意人，家境也算殷实，老伴去世后就给老汉留下这个一个女儿，燕儿自小乖巧懂事，相貌亦不差，平日里提亲的人不少，老汉也没急着想将她嫁出去，谁知有日府上来了一个男人，那男人也生的十分俊秀，话语却颇为轻薄，说看上了燕儿要与他成亲，老汉看他心性有些不正，便想拒绝，谁知那男人恼羞成怒，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使小女昏迷过去，他离开后小女相貌发生极大转变，这些年老汉耗尽了家财也救不了燕儿，不成想，今日有幸能遇见公子……”
　　“还有这样的？”璟澈笑了笑，倒也没掩饰对那男子的鄙夷。
　　听了这一席话过后，百里流清手指轻点桌台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璟澈却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也许连百里流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每当他想事情的时候，手指便会不自觉的轻敲在桌台上。
　　“流清，莫非你认识那人……？”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转而对玄泰道，“取海棠花心配二两乌苓紫祁煎好送上来。”
　　“是，公子。”玄泰显然是习惯了。
　　“我去吧。”一道柔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待百里流清点头后，那道身影不再言语径直出了房门。
　　“紫祁啊……”璟澈勾起唇角，“这紫祁可是少见的珍贵中药，价值千金，百里公子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别人，平日可是连坛酒都舍不得给我喝。”
　　百里流清目光冷峭，“平日也没见你少喝啊。”
　　自从璟澈知道那酒窖过后，每次来了必会光顾，不管你上多少锁他都能轻易打开，到了最后，百里流清索性也随他了。
　　“嘿嘿”的笑了一声，璟澈明智的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自己可就理亏了啊……转而问道，“你将素儿留在身边没问题吧？”
　　“她无地可去，呆在桃源居也无妨！”百里流清并不在意。
　　璟澈顿时嫉妒起来，凭什么啊！自己可是大清早的就得赶过来，从未在此留宿过，这素儿却能如此轻易的住在桃源居！
　　“我也无处可去！”有些负气的话，在百里流清扫过来冰冷的眼神中渐渐给收回去。
　　璟澈心中叹息一声，百里流清虽然不反感自己留在他身边，却极懂得把握分寸，从来不逾越，当然也不允许自己过分逾越，他的底线自己到底也不敢踩，如此相处固然和谐，但是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啊……
　　片刻后，素儿端着药碗进来，轻声道“公子，药好了。”
　　素儿其实是个美人，虽不如红叶那般明艳动人，却也秀气，否则当初在监狱也不至于让人起了邪念，受了那么多苦。
　　“给她服下吧。”
　　“是。”声音轻柔，毫无异常。
　　自从那日瓢泼大雨，素儿醒来以后，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如何，情绪不复以前那般激动，沉默寡言，平日无事就帮忙抓药或者一个人发呆，只是百里流清知道，素儿并没有放弃心中的恨意，她只是将恨深深的埋葬起来，她不过是宫娥无法为霜儿和红叶报仇，亦无法给自己报仇，但是她可以等，不管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而对于百里流清将她留在身边的原因，璟澈实际上是知道的，太子也许并不记得素儿这个人的相貌，但是他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心存怨恨，哪怕对自己并没有威胁，太子也不会放任她不管，一旦她出了桃源居必然会成为枉死之魂，百里流清此举无疑是保下她一条命，
　　目光停在眼前白衣脸上，一贯的淡漠无情，深不可测，让人捉摸不定他在想些什么，然而这么一副冷淡模样下却有着一颗慈悲之心。
　　对于他人的生死，其实璟澈并不在乎，早就见惯了人世界的生死离别，悲欢离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苦痛，他并不屑于去做好人，因为做好人，有时候反而会让自己痛苦，但是百里流清与自己不一样，他虽然不说，但思虑周全，几乎面面俱到。
　　就如今日这对父女，紫祁价值千金，百里流清收的诊金却不过十文，不过是个意思，全凭心情，这心情也是看人，这些日子以来，亦有不惜万金的富豪来此求见，全部被拒之门外，想至此，璟澈不由庆幸起来，自己也算他的亲近之人吧。
　　“燕儿，燕儿……你恢复了……”璟澈的思绪忽然一道惊喜若狂的声音打断。
　　移目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丑女，那白纱后面的女子，朱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五官颇为精致，绝对是个万中挑一的美人。
　　“咔哒……”手中的药碗摔碎在上，女子玉指抚摸着自己变化颇大的五官，忽然恸哭出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从脸颊滑落，仿佛要将这么些年的苦痛全部哭出来，没有人能体会自己只能以面纱示人有多痛苦，每至夜深人静之时都想要自杀，然，看着垂垂老矣的父亲，却也只能含泪活下去，这人间于自己而言，不啻如地狱炼狱。
　　“公子，公子，谢谢公子！”好不容易从激动恢复过来，那女子携老夫想要上前参拜，却发现白纱后已经人去楼空，不见半个人影。
　　桃源居后院，桃花漫天蹁跹。
　　“干嘛走那么快啊！”璟澈笑嘻嘻的摇着扇子。
　　百里流清虽医人无数，却特别不善于应对那种感谢的场面，向来是能避则避，一般治好了，自己便会即时离开，让人自行离去。
　　眼见着百里流清没什么理睬自己的欲望，璟澈忽然长叹一声，有些郁闷的道，“不知为何在下总感觉心烦气闷，你说在下会不会得什么病啊？可否劳烦百里公子给在下治一治？”
　　百里流清停下脚步，瞥了眼中气十足的璟澈，也知他这番话不过是在打趣自己，忽然云袖一扬，一枚石子便不轻不重的点在璟澈的笑穴。
　　原本长吁短叹的桃色身影，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你……”那笑声止也止不住，璟澈几乎要将眼泪也笑出来，这滋味可不好受，连一句话完整的句子也无法说出来，亦无法上前去追那渐行渐远的少年。
　　然而，听着身后不住传来的笑声，百里流清却兀自顿住脚步，淡淡留下一句，“心烦气闷多笑笑就好了，这诊金我就不收你的了。”随即，飘然远去……
　　--
　　这段时间扇子很忙，而且一直在跑医院，每天感觉都特别累，可能有些不在状态，收藏什么的特别的不尽人意，但是扇子一直在很努力的码字，写的在晚也没有落下一章，更别说出去玩了，说这个呢，其实是真的觉得有些灰心。
　　也许第二部的受众面确实会比较小，关于他们前世的事已成过往，一切也是新的开始，简略的交代了前因后果，后面基本都是纯正的古风，也是这一世他们将要面临的道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前世《狐王大人很得宠》
　　这个文不管最后几人看下去，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写好，给他们一个我认为最好的结局……

第五十章 密谋
　　顺安府内。
　　月影西斜，四周都静谧下来。
　　屋子很安静，黑暗中透过月光，依稀能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窗前。
　　随着门轻响，一道倩影端着饭盒进去，看着那道落寞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主子，你今日还没吃呢，裳儿热了些饭，你吃些吧。”
　　那身影犹如木雕一般，动也未动，抬首看着窗外的冷月。
　　“主子，裳儿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些日子，你胃口不好，早朝也未去，若是时间久了，难免圣上会怪责到顺安府上来。”
　　顺安府……
　　听见这三个字，那站在窗前的人影才似回过神，忽然笑了起来，满含讥诮和自嘲，“好一个恭顺安分！如今我做的还不够吗？”
　　昔日那满含风情的狐狸眼此刻却布满了伤痛，“这么些年来，父皇眼中只有太子，我也是他的儿子，可是他眼中从来没有看见过我，哪怕一天也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三句为什么一句比一句厉！仿佛在质问自己一般。
　　“主子！”裳儿勐的跪了下去，“圣上偏爱太子是南陵国举国皆知的事，你切莫为此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裳儿”宋子恒缓缓的蹲下去，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轻语，“如今只有你对我好了……只有你了……”
　　“主子，还有璟少爷呢，你让他帮你，他会帮你的……”
　　“璟澈？”宋子珩摇了摇头，“也许吧……”若是没有百里流清此人，他倒是相信璟澈会帮自己，可是现在呢？若是璟澈帮了自己那无疑是站在百里流清的对立面。
　　“只是不知道那百里流清是何人，这些日子璟少爷除了晚上，几乎从没有在王府呆过。”裳儿咬了咬唇，俏脸上涌起一抹落寞。
　　“百里流清。”口中吐出这四个字，宋子珩目光中透出几分冷意，“我就不信他真的那么神！”
　　他勐的站起身，“我立即修书一封，你发给其他几位皇弟。”
　　裳儿惊骇的捂住嘴，“主子你……”
　　“父皇不仁，也休怪我不义了！”宋子珩咬了咬牙，“父皇以为他手中有百里流清便可控制一切，可我不信！”
　　虽然明知此话大逆不道，裳儿还是控制不住问下去，“可是，主子你拿什么与他们抗衡？”
　　“呵呵呵……”宋子珩笑了起来，眼底涌现一抹疯狂之色，“你会知道的，我也要父皇知道，这江山之主可还没定呢！”
　　--
　　弱水三千巷，烟花之巷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满目的灯火酒绿，歌舞翩跹，美人众多，气质各异，应有尽有。
　　舞台上，凝烟一舞倾城，引得台下无数叫好声，到底当红的花魁，捧场的人总是多。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一双眼睛并没有定格在凝烟脸上，他看中恰恰是凝烟身旁伴舞的苓儿，那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痴缠。
　　清澈的眼眸，冰雪般的气质，秀气的脸蛋偶尔露出的忧郁，都让他深深的着迷……
　　苓儿不如凝烟美貌，却如同绽放在风月场所的一朵清荷，颇为的惹人怜爱，这样的女子才珍贵。
　　他毒医圣手居月发誓，他定要将这女子弄到手中！
　　正当居月打量苓儿的同时，一道俊朗的身影却也站在他的身旁，对他微微欠身。
　　“在下宋子珩，素闻居月公子医术独步无人能比，今日能在此相见实乃缘分啊。”
　　略有些不爽的将目光收回来，居月打量着眼前之人，面容俊秀，浑身透着一股贵气，心中也了然他的身份，不过二皇子的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震撼，漠然道，“什么医术，也就是些不足入眼的毒术，阁下有话就开门见山吧。”
　　宋子珩认真道，“子珩知道居月兄因何来南陵。”
　　“既知道，你还敢来找我？”闻言，居月语露讥诮。
　　宋子珩也不恼，俊秀的脸上冷如寒玉，“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开出能打动居月兄的条件。”
　　“哦？”居月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宋子珩俯身一拜，“子珩想与居月兄做一笔交易，若能成功，日后定以国师之位礼遇。”

第五十一章 小豆腐
　　璟澈发现最近的桃源居的人都有些奇怪，其中最明显的是小豆腐。
　　小豆腐就是每日在桃源居外分发号码牌的孩童，不过八岁的年纪却老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值得一提，他一向看璟澈不顺眼，个中原因嘛，自然出在璟大少自己身上，从第一天不领号码牌，到第二日直接砸了桃源居，再到后来天天死皮赖脸的腻在自家公子身边，真真是越看越不爽啊……
　　好在二人一个在外，一个内，交际也不多，没有直接的冲突！否则打起来也并非不可能，要知道璟大少就是那种连小孩子也欺负的人！
　　“你最近是不是有病啊，要不找你家公子看看？”璟澈打了一个呵欠，正准备进去桃源居，却见那粉雕玉器般的小人一会笑，一会又十分忧郁，随口玩笑道。
　　小豆腐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出言不逊，“你才有病呢，你全家有有病！”
　　璟澈却是洒然一笑，出奇的没有与他计较，“不好意思，在下家里目前就我一个人，至于以后你家公子会不会成为我家里的人那就不一定了！”
　　“你！”小豆腐气极，“不准你污蔑公子，公子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璟澈“唰”的一声展开紫扇，笑了笑，“谁知道呢……”半分都没有掩饰自己对流清的情感。
　　整个桃源居的人都知道璟澈对百里流清是什么意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尽知啊！
　　虽然他们无法理解，但是也不能阻止璟澈来此地，毕竟连自家公子都没有将其拒之门外。
　　“好了，不陪你玩了，我要进去找流清。”合起紫扇，璟澈刚刚抬脚就被叫住了。
　　“你等等——！！”
　　“干嘛？”
　　璟澈发问了，小豆腐却支支吾吾的，半晌不说话，搞的璟澈十分不耐烦，“不说我走了啊。”
　　“哎，不行！”见他真的要走，小豆腐鼓起勇气道，“你是不是很有钱？”
　　“嘿嘿……”璟澈奸笑一声，“怎么着，想找我借钱啊？看上了哪个小姑娘不成！”
　　“不，不是。”小豆腐一本正经的道，“公子说了我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药理，等我满了十六岁自然能谈情说爱了！”
　　“十六岁。”璟澈一脸的郁闷，“不行，我得找你家公子说说，十六岁也太惨无人道了！”要知道，自己十六岁的时候，鱼水之欢都不知道享受了多久。
　　“不用。”小豆腐倔强的嘟嘴，“公子说什么，小豆腐就听什么！”完全对流清唯命是从啊……
　　其实璟澈是知道小豆腐身世的，曾经听流清无意提过，自幼无父无母，无意在路边所捡，便一直收留在身边，这孩子学医的天赋倒是极高，平日却十分贪玩，不怎么努力。
　　“既然没看上小姑娘，你要银子做甚么？”璟澈懒洋洋道。
　　“过些日子是……是公子的生日，我想要送公子礼物。”小豆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脸红扑扑的道，“公子对我很好，小豆腐现在长大了，想让公子开心。”
　　“流清生辰……？”璟澈一脸茫然，“怎么没听他提过？”
　　“因为公子不过生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豆腐有些纠结，“每到这个时候泰叔叔也很为难，但是今年是公子双十的生辰，小豆腐一定要送公子一件礼物！”
　　“难得你一片孝心啊，流清知道了，也会高兴的。”璟澈眯了眯眼，拍了拍小豆腐的头，随手取出一张银票，“这个会用吧？不管买什么都算我帐上。”
　　诶……看着那进去桃源居的桃色身影，小豆腐忽然觉得璟澈没有那么面目可憎，惹人讨厌了，其中公子身边有个对他的人也不错！

第五十二章 生辰
　　眼见着桌上的墨快完了，璟澈轻门熟路为他研起磨来。
　　细细的研磨声响在房内，透着一起奇异的温馨，这事早已经做习惯了，百里流清不行医的时候，其余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作画上了。
　　他作画时喜喜静，几乎将一切都隔离出去，仿佛融入了画中，自成一方世界。
　　他作画的神情安静又孤寂，每当如此，璟澈都会在一旁为他研磨，亦或是静静的看着他，两人甚少有言语交流。
　　中锋侧笔并用，长勾短斫兼施。
　　雪白宣纸上，山水渐成，亭台小宇，落英缤纷，流水潺潺。
　　墨色浑厚，极具冷具清幽之感，一副雅至极处的丹青水墨图。
　　百里流清搁下笔。
　　璟澈将画拿起来，赞叹，“流清你这画技可当画界第一人啊！”虽然对画知之不深，璟澈却懂看画。
　　“徒增虚名。”百里流清淡淡道。
　　璟澈以扇抵唇，仔细端详起手中画，“好是好，可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哦？”流清清华挑眉，“缺了什么？”
　　璟澈提起他用过的紫毫，在画下写了两字，人气。
　　复又勾唇一笑，“百里公子觉得我说的可对？说起来，看你作了这么久的画，可是从未看你画过人，这是为何？”
　　人为万物之长，本就是最能表现情感的东西，然而流清作画，画景画物却唯独不画人。
　　本以为百里流清并不会解释，却不料，他沉吟片刻，忽然出声，“其实人是最难画的……”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璟澈听他继续说下去，“当你的心里有了情感的时候，你才能将人画好，否则笔触再好也不过是一副皮囊，一个死物，没有灵魂可言，山水景物却不同，你只需赋予他们灵性便好，两者不可比……”
　　他话音落下，璟澈却忽然欺近他，温柔的唿吸洒在他耳侧，一字一字的说，“你在害怕……”
　　“呵，我怕什么。”流清身躯蓦然僵硬，话语却不以为然。
　　“你怕动情，怕有了情感。”璟澈的话语，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像是在问他，又仿佛在问自己，“你究竟为什么如此的害怕？”
　　百里流清身躯僵硬直到他说完，几乎有些恼羞成怒，“胡说。”
　　璟澈邪魅一笑，离开他的耳侧，闲闲的摇了摇自己的扇子，“有没有胡说，百里公子心中有数，只是在下担心，你如此压抑自己的情感，日后若爆发出来，恐怕不是你能控制的，倒不如尽早遵从本心。”
　　随着璟澈的话一字一字落下，百里流清的面色很冷，冷的几乎没有生气，“这些事似乎与逍遥侯没有干系吧？”
　　而回答他的是璟澈脸上，一个邪气到邪异的微笑。
　　那笑容虽极具诱惑，落在百里流清眼中却十分不爽，这番对话，就好似将他想要隐藏的某个面生生的揭开在他眼前。
　　知道自己踩到他的底线了，璟澈没有继续越雷池，这点倒是把握的颇为恰当，反而语气幽怨下来，“听说过些日子是你的生辰，这么大的事你怎能不告诉我呢？”
　　“生辰……”听了百里流清怔了怔，清幽的脸上忽然涌起了一抹悲伤，他转过头并没有看璟澈，声音淡淡的，“我不过生辰。”
　　“为何？”璟澈好奇追问，不管怎么说过生辰都是喜庆的事。
　　流清垂下眼，掩饰眼中瞬息万变的情绪，长而卷的睫毛如同蝶翼震动。
　　半晌才有些讽刺的出声，“于别人而言是喜事，而对于我却是……”
　　剩余的话，他没有说完，他站在那里宛如一个孤独的发光体，散发着冰冷，脆弱的光芒。
　　璟澈蓦然心疼了起来，他听出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双十到底是人生的大事，一辈子也只有一次，百里公子偶尔改改也无妨。”

第五十三章 考核
　　推开门，璟澈有些奇怪。
　　今日百里流清房内，不仅有他在，甚至连小豆腐和玄泰也在，气氛有些严肃。
　　“书中药味多少种，你详细列数下。”百里流清语气平淡。
　　听他说话，小豆腐绷着小脸，沉默片刻道，“药味分为三百六十五种，当中植物药二百五十二种，动物药六十七种，矿物药是四十六种。根据药物的性能不同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一百二十种，无毒。大多属于滋补强壮之品，如人参、甘草、地黄、大枣等，可以久服。中品一百二十种，无毒或有毒，其中有的能补虚扶弱，如百合、龙、龙……”
　　原本背的正顺畅的小豆腐忽然顿住了，抬头看眼自己家里公子发现，果然，原本平静的脸上有些寒意，当下更怕了，目光悄悄的给玄泰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玄泰站在百里流清的身后，目光与他相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做着口型告诉他，小豆腐眼中一亮，马上顺着说下去，“龙眼、鹿茸等……有的能祛邪抗病，如黄连、麻黄、白芷、黄岑等。下品一百二十五种，有毒者多，能祛邪破积，如大黄、乌头、甘遂、巴豆等，不可久服……”
　　“公子，我说完了。”小豆腐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这次考核我通过了吧？”
　　然而相对他的高兴，百里流清却面沉如水，语气波澜不惊，“《五十二病方》抄三十遍，《圣济经》三十遍，《皇帝内经》三十遍。”
　　“什么？”小豆腐瞪大了眼珠子，这么多没有半年自己如何抄的完？！“我不服！公子我明明通过审核了！为什么还要抄书？”
　　百里流清原本沉静的脸色，更是沉了一分，连璟澈都看的心惊胆颤，这小豆腐今日算是踩到雷了，他和玄泰的小把戏怎可能瞒的过百里流清。
　　果然，“五十遍，今日就开始抄。”百里流清毫不留情。
　　小豆腐一副要昏倒的样子，眼眶都红了下来。
　　他的样子却没有让百里流清心软半分，语气严厉，“平日不好好学习，考试竟敢作弊。”目光瞥了眼玄泰。
　　玄泰立刻冷汗直冒，跪了下来，“公子，玄泰知错。”
　　“同他一样。”
　　“是。”玄泰倒是没有异议，只是脸上也涌起了苦色，那可是一百五十本书啊！
　　这场面倒是璟澈有些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道，“小豆腐你不是还有东西给你家公子吗？”
　　“哼！”小豆腐气哼哼的转身就跑了。
　　看着小豆腐跑开的身影，璟澈摇着扇子叹了一口气，“你是否对他太过严厉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连书本都没摸过……”
　　“为了以免他日后成你这样子，严厉点也未尝不可。”流清不可置否。
　　这话，璟澈可不依，自己是有多差啊！
　　“小孩子难免贪玩，你这样适得其反可如何是好？一百五十遍，没有一年如何抄的下来？”想到小豆腐的悲惨命运，璟大少语气不免同情。
　　“药理艰涩难懂，动戈要人性命，小豆腐天资聪颖，却不加努力，这对他以后有害而无益，三个月一次的考核，他竟然连药性都背不出来！”这点确实让百里流清动怒，他自问自己给的时间十分充裕，自己像小豆腐那么大的时候，莫说一本书的药性，就是三百本医书也早已烂熟于心。
　　“可是，他确实还小，背不出有什么打紧的，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璟澈眨眨眼睛，话语中依旧不乏对小豆腐的包庇之情。
　　“今日倒是出了奇了。”百里流清端起茶杯，优雅的啜了一口，抬头看他，“你不是一向于他不对盘吗，怎的处处为他说话。”
　　额……璟澈顿了顿，嘿嘿直笑，却不回答，他平日虽与小豆腐不对盘那也是因为小豆腐看他不爽，近日不知是不是自己借钱给他的缘故，小豆腐对自己也没以前那么冷淡了，能收拢流清身边的人，能多一个是一个嘛！再者，看着调皮贪玩的小豆腐就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下意识的想要包庇。
　　“对了！”似是想起什么，紫扇敲了敲额头，璟澈兴致勃勃，“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有一物要送给百里公子，还望百里公子莫要拒绝呀~~”
　　今年璟澈似乎是铁了心的要给自己过这个生辰，百里流清面无表情，却也没说拒绝的话，因为他知道，所谓拒绝的话，根本半分用都没有！

第五十四章 荼蘼花火
　　“这是……”百里流清目光一顿，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支通体血红的玉笛，色泽莹亮，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你可以叫他血玉笛。”玉笛在璟澈指转了转，而后递到流清眼前，“若是看得起在下，流清就收下如何？”
　　百里流清迟疑一下，伸手接了过去，不论怎么说，这都是璟澈的一片心意，若是拒绝也显得太不知趣了，这玉笛入手竟有暖意，想来定是极为上等的暖玉制成，甚至，让百里流清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流清可喜欢我这礼物？”见他收下了，璟澈微微一笑。
　　“只是太过贵重。”能让百里流清都说出贵重两字，绝对不是什么易事。
　　“你喜欢就好。”璟澈却不甚在意，“不知百里公子可通音律？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一听……”
　　流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将玉笛置于唇边。
　　音声顿起。
　　幽幽静静，如同皎月流水，透着一股空灵，直击人的心底，又隐隐有一种悲怆隐藏在其中，让人不禁沉沦。
　　他吹笛的样子很美亦很自信。
　　纤细白皙的指尖犹如调兵遣将一般，将音符控于指下，千山暮雪，曲调自成。
　　一曲音落，一阵鼓掌声。
　　璟澈的目光有惊异亦有赞叹，“奇门遁甲、八卦五行、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医术又独步天下，我倒真的好奇了，这世上百里公子可还有不会的东西？”
　　这样的人钟天地之灵秀，仿佛格外的被老天宠爱，很难让人不为他着迷，若非他沉静内敛的性子，天骄百里的名气绝对不止如今的模样，只是他向来不在乎那些虚名。
　　“灵物择主，血玉笛在流清你手中恰得其所。”
　　“如此，便谢谢逍遥侯的美意。”百里流清指端在笛身上仔细拂过，倒也没掩饰自己的喜爱，这份礼物他确实喜欢。
　　“那今日百里公子是不是要请我畅饮一番？”璟澈笑的魅惑。
　　“玄泰，取酒。”
　　“是，公子。”
　　两人相对而坐。
　　璟澈将酒水倒入两个白玉杯中，手指轻晃，“美酒在手，美人在侧，这世间还有什么比的过呢！”
　　所谓美人指的自然是百里流清，他也不恼，想来是习惯了，只是一个男人被人以美人相称并不是什么可喜。
　　放下酒杯后，璟澈脸上涌起一抹惊色，“这是？！”
　　“没错。”百里流清优雅饮尽，淡淡道，“这是轮回酒。”
　　“妙啊！哈哈……”璟澈抚掌大笑，又有些感叹，“这世间本来只余一坛，想不到还能再喝到，流清你竟能研究出酒方。”
　　玄泰得意道，“我家公子尝尽无数好酒，无论什么酒都可以品出酒方。”
　　璟澈别有意味看了他一眼，“倒是一个敛财的好手段了，日后，即使不行医也饿不死呀！”
　　二人在房中品酒谈天，倒也有趣，不知不觉，时间便飞速过去。
　　偶尔流清也在璟澈妙语连珠中露出清浅笑意，让一旁的玄泰看呆了眼。
　　也唯有与逍遥侯在一起，自家公子才会变得有些人气，不至于太过清冷。
　　这么些年呆在公子身边，玄泰是心疼流清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惊采绝艳，几乎无所不知，却是寂寞的，若能与逍遥侯结为知己，那也是一件幸事。
　　只是……
　　玄泰抬眼的时候正看见璟澈递于自己的眼色，当下面色一凝，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对此，百里流清虽略有奇怪，并没有过问。
　　“砰砰砰——”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的爆鸣声。
　　“流清可想看看桃花？”璟澈用扇子撑着下巴发问。
　　百里流清谓然一叹，“如今已至六月，这皇城中哪里还有桃花可看。”纵然他是喜欢桃花的，然花期太过短暂。
　　璟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伸了一个懒腰，“不如出去看看如何？”
　　百里流清不知道他忽然何意，不过也并未拒绝，将血玉笛收入袖中，与他一道走了出去。
　　桃源居的夜空。
　　流光漫天，火舞银蛇。
　　划破了静谧的夜。
　　朵朵烟火在空中宛如争相斗艳的万花相竞绽放，几乎映亮了半边天，在空中上演一场盛世繁华，美的令人窒息。
　　百里流清神情怔然的看着空中的烟花，一时失声。
　　玉白的脸庞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烟火，也从未有人为他放过。
　　随着烟花渐渐的堙没在夜空，流清才恍惚回神，又听一道温柔至极的声音响在耳边，“生辰快乐。”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忽然从屋檐上飞入空中。
　　“砰”的一声，在空中绽放了一场洋洋洒洒的桃花雨。
　　点点烟火犹如桃花花瓣在空中绽放、盘旋，直至坠落，消失……
　　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百里流清一时看呆了，他也知道了为什么璟澈会问自己看不看桃花了，因为他为自己准备了一场浩大的桃花雨。
　　微微侧眼，半张邪魅坚毅的测验在明灭的光芒里耀眼夺目，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弥漫开来，百里流清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事实上，为了这场烟火盛宴，璟澈已经足足准备了半个月，花费大钱财请的各地善制烟火的能工巧匠彻夜赶制，只为博流清一笑。
　　“流清——”
　　目之所及，看见那人唇边的微笑，璟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那笑容犹如白云出岫，云破天晴，说不出的好看，让人不觉怦然心动。
　　两人目光相触，却都失了言语，也许这个时候的沉默才是最好的。
　　“公子。”小豆腐忽然跑到二人中间，也让他们同时回神。
　　疑惑的垂头看着小豆腐，这孩子中午可还在与自己闹别扭呢！
　　“这个给你！”小豆腐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掏出一支毛笔，小脸红扑扑看着流清还有惧怕，他怕公子还在生他的气，“公子的紫毫笔用了好久了，小豆腐给公子买了一只新的！”
　　“小豆腐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璟澈展开紫扇摇了摇，那笑意分明也让流清知道，这礼物的钱恐怕是他出的。
　　流清叹息一声，伸手接过小豆腐手中的紫毫笔，听他弱弱的问，“公子不生小豆腐的气了吧？小豆腐以后再也不作弊了！”
　　噗！……璟澈在一旁看的控制不出的笑出声，流清一向很少生气，然而他只要脸色一沉就让人提心吊胆，除了璟澈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恩。”流清淡淡的恩了一声，算是揭过今日作弊之事。
　　“耶！公子不生气了！”小豆腐欢悦的跳起来，“公子生辰快乐。”说完，总算解决了一桩心事，一熘烟的跑远了。
　　百里流清抬头看了看重新安静下来的夜空，忽然出声，“今日谢谢你……”
　　“呵呵……”璟澈停下摇扇子的手，目嘁认真，半晌幽幽开口，“若是想谢，不妨试着喜欢我吧……”
　　--
　　上书房中，宋帝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空中绚烂的烟火，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何人在京都燃放烟火？”
　　一旁伺候的公公立刻回道，“禀圣上，据影子了解，这烟火出自桃源居，是逍遥侯所放。”
　　“逍遥侯？”听见这三个字，宋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父皇！那百里流清到底是何意？此次前来南陵明明是答应您平复内乱，现在又与那逍遥侯搅在一起，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太子忧心忡忡。
　　“皇儿稍安勿躁。”现在太子性子还是过于急躁啊，自己有五子可以说个个都要比他好，只是奈何，他才是永昭为自己所诞之子，是最正统的皇家血脉，有资格当上皇帝也只是他。
　　宋帝面色深沉，“孤王也琢磨不透那百里流清到底是什么意思。”话语一沉，“但是此次南陵与东干的交易，我们南陵付出如此的大代价，谅他也不会打破。”
　　“可那逍遥侯呢？”太子目露杀机，要不要，说着做了一个杀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璟澈不爽，仿佛那人是天生的王者一般，浑身总透露着一种让人不爽的尊贵，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最最可恶的就是，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将自己的风头比下去，简直不能让人容忍。
　　“皇儿切不可有此打算。”宋帝脸色沉了沉，“逍遥侯势力深不可测，否则能又怎能安稳的守住天下之财，他若只是一般人，早就不在人世了，不能随意动他。”
　　“可他是个威胁呀！”太子急了，只要有璟澈在，他始终不能安心。
　　有些人，耀眼至极，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无疑，璟澈是这样的人，与他做朋友自然是极好的，然而若与他站在对立面上那就……
　　“哎。”宋帝叹息了一声，“既然皇儿如此担忧，也只能杀了他。”
　　“什么？”太子一惊，“父皇方才不是还说不能随意动他吗？”
　　宋帝淡淡道，“不能随意动，并非不能动，杀了他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以太子的头脑，自然是不明白宋帝是什么意思，然而宋帝并未与他详细解释，他走到窗前，目光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中……
　　--
　　被爆菊了QAQ……今天是发枝枝的日子，求不被爆菊……要是能保住菊花，下月首更2W到3W，乃们愿意咩？

第五十五章 威胁
　　雅致的书房中。
　　少年端然静坐，面容沉静似水。
　　宋帝细细的端详着这个不过二十的无双少年，连他都不承认，他是嫉妒的，这样的人惊采绝艳，却不是自己的孩子。
　　桌上的茶水已凉，气氛沉凝，却无一丝紧张的感觉，皇威之下，也只有他能如此的泰然自若……
　　“听闻百里公子近日与逍遥侯走的颇近。”宋帝的话不紧不慢，却字字踩在重点上，让人直面一股压力。
　　少年清冷一笑，“陛下既知道，又何必明知顾问。”
　　“那你也应该知道孤王今日为何来找你了？”
　　百里流清无声一叹，到底自己与璟澈的关系已经引起了皇室的不安，这个人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皇室都是一个变数。
　　今日宋帝找自己来的原因，百里流清心知肚明，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宋帝接下去还有话要说。
　　果然，宋帝端起了已经冰冷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是阴沉之态了，“此次东干之主让你前来是来帮孤王清除内乱的，作为交换条件，南陵对东干俯首称臣，缔结一百年的休战合约，孤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百里公子不觉应该拿出点诚意吗？！”
　　“陛下想要什么诚意？”百里流清依旧不动如山。
　　“孤王要……”宋帝眯了眯眼，眼底杀机连闪，“逍遥候的命。”
　　百里流清勐的看向他，那目光锐利，似箭，甚至带着轻嘲，“莫非宋帝认为逍遥侯的命如此不值钱，说取就能取？！”
　　“孤王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宋帝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明明只是一个少年，与他谈话却得耗费巨大的心力，“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孤王自然不会说这番话，但是你……上官浦既然会放心让来这，自然是对你的能力有极大的自信，真要取逍遥侯的命也并非不可能吧？”
　　百里流清沉默了，他想过逍遥侯迟早会成为皇室的威胁，却没有料到这一日来的这么早，甚至有些让自己措手不及。
　　“此事也不需要孤王多说，想来百里公子也知道轻重，这并非是私事而是涉及到国家乃至江山社稷，若是交易破裂，我南陵虽不是兵力强盛的大国却也不是可仍人揉捏的。”
　　“你在威胁我？”百里流清勾起唇角，淡淡的讥诮。
　　“不。”宋帝放缓语气，“我只是在告诉百里公子事实，你的一举一动，牵动两国的关系，其中利弊不需我多说吧？”
　　他知道百里流清会的答应，因为皇室之中所作决断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百里流清亦不能例外。
　　少年脸色古井无波，口气平静，“我自有决断，百里流清绝非任性之人。”但是，话锋一转，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寒意，“此后之事，还望陛下勿要插手。”
　　“为何。”宋帝语带不解。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百里流清眼神清明，带着决然，“就算是死，他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第五十六章 夕下共饮
　　出了宫门，百里流清忽然顿住脚步，抬头看向那冉冉下落的夕阳，红霞漫天，明明是极美的景色，却被衬托出几分血腥。
　　“公子。”玄泰面色复杂，“宋帝找你谈了些什么？”他虽然猜不透自家公子的心思，但毕竟是陪伴流清十数年的人，能感觉到他心境的变化，自从上书房出来，百里流清的身上仿佛是罩上了一层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百里流清没有回他，他的神情很冷，眼中却有哀愁。
　　“公子，莫不是皇帝所说的跟逍遥侯有关？”想到某种可能，玄泰脸色一变，现如今，恐怕也只有逍遥侯能影响到自家公子的情绪。
　　“你觉得他人如何？”
　　“逍遥侯……”玄泰仔细回想一番，认真道，“此人心智不凡，豪爽大方，虽言行出格，却不失为一个可交之人。”
　　百里流清极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对他印象很好。”
　　玄泰憨厚的挠了挠头，“原先对他印象是不行，但是后来……就是觉得挺不错的。”桃源居的人十有八九的都对璟澈印象不差，璟澈性子仗义豪爽，对于桃源居的人那是尤其的明显，隔三差五的会有一些恩惠给他们，又不令人反感，听他虽贵为逍遥侯却半点架子都没有，毫不客气的说，与璟澈相处全无拘束，甚至比自家公子还自在。
　　百里流清神色莫辨，淡淡道，“回吧。”
　　其实流清也知道，璟澈确实有这种魅力，与他相处下来，很容易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然而，自己却不得不做一个抉择。
　　“公子……”玄泰欲言又止。
　　他知道百里流清心中已做决定，只是这个决定是好是坏，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回到桃源居的时候，那道桃色身影已经等在房内了。
　　一见百里流清立刻迎了上去，万分委屈的道，“你去哪了？离开桃源居也不跟我说声，害人家守了半天的深闺，寂寞死了！”绝对是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语气！这些日子，两人朝夕相处，几乎是形影不离，陡然前来不见流清身影，璟澈有了一丝惊慌，他怕，那个人会再次从他面前消失。
　　然而百里流清并没有反唇相讥，他的目光几乎是怔然的看着璟澈。
　　“怎么了？”璟澈摇了摇扇子，另一手却拎着一壶好酒，“莫不是被本少爷的美貌和气质征服心动了？”
　　“嘿！回神了……”璟澈皱了皱眉，此刻，连他也察觉出了百里流清的异样，虽说他喜欢流清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但是今日着实奇怪。
　　“无事。”百里流清回过神，恍若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让璟澈几乎以为是错觉。
　　“喝酒如何？”璟澈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邪魅一笑，“你藏起来的轮回酒可给我找到了，咱们出去把。”
　　说完了，桃色人影一闪，人已至屋檐之上，风华无尽。
　　百里流清抬头看着那道屋檐上英姿煞爽的身影，忽觉得有些心痛。
　　杀一人，完成两国交易，不至于刀剑相戈，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心痛……？
　　竟有一日，自己会心痛？他有些迷茫的按住胸口。
　　“流清还不上来？”
　　见底下的人影迟迟不动，璟澈扬了扬自己手中酒坛，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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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杀意初现
　　屋檐之上，残阳之下。
　　两道修长身影临风而坐，璟澈解开红封，随意灌了一口，转而递给百里流清，笑言，“这轮回酒的滋味就是与众不同啊！在下还真是沾了百里公子的光。”
　　“你若不将酒给我，我也写不出酒方。”百里流清语气无异，毫不忌讳的直接接过璟澈手中的酒坛，豪饮，他喝的不快，几乎失了一贯的优雅自若，让璟澈微微侧目。
　　“你今日是怎么了？”璟澈语气担忧，“这般喝法，就算你酒量不差，也难免会喝醉。”
　　“喝醉？”百里流清转过头看他，幽深眼瞳似波光潋滟，眼神带着几分迷离，“醉了不好么？我倒想好好的醉一场，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顾……”
　　人若是清醒的，难免不会有顾虑和衡量，难免不会做一些让不喜的事，璟澈听他轻轻一叹，“若是真醉了就好。”
　　“你……”璟澈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目光触及到那幽柔如画的秀逸侧脸，却失了言语，他能感觉到百里流清此刻的心境带着一种轻微的放纵，放纵自己，这对于向来理智为上的他而言实在太过奇怪。
　　人生在世，偶尔不就应该放纵一下自己吗。
　　璟澈没有问他为什么，百里流清本就是那种不善言语的人，他的心情，他的喜怒哀乐从来只会掩埋在心中。
　　“你若想醉，我便陪你一醉方休吧。”璟澈夺下他手中的酒坛，仰头饮酒，他酒量很好，更甚于百里流清，几乎是几口便下去了三分之一。
　　百里流清静静的看着他，他习惯了璟澈陪在身侧，却从未这么仔细的打量过他。
　　相貌生的极为俊美，面容贵不可言，一头银发更为他添了几许特殊的魅力。
　　就是这么一个人想法设法的逗自己开心，而不求任何回报，偶尔小孩子气，偶尔又沧桑的像一个历经轮回的老者。
　　而且他还是天玑子所算出来，于自己有姻缘的男人。
　　从他砸了自己的桃源居那一天起，仿佛就注定了自己会记住他。
　　可笑，当真可笑。
　　难得身边出现一个可交之人，却不得不被亲手埋葬。
　　两国交易怎能受一己私欲而影响？！
　　而自己做出这个抉择时候，心中第一感觉，竟然是痛苦？怎会是痛苦！
　　“流清……”璟澈看向他，却见他若无其事的将脸转了过去，从袖中取出了血玉笛。
　　他在吹笛。
　　曲调忧愁，寂寞，仿佛哀诉，透露着淡淡的无奈和挫败，让人蓦然心惊。
　　音至高处，沉静的更冷。
　　如同青锋一般，微不可察的孤寂。
　　他的情绪都用笛声来表达，这种情绪让璟澈不安，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陪着他饮酒。
　　直至百里流清一曲完毕，重新取回璟澈手中的酒坛，他才回神，提了个话题，“你知道西湖吗？”
　　西湖算是南陵一个着名的景点，百里流清自然是知道的，见他点头，璟澈忽然笑道，“这不是假面节快到了吗，每逢节日时候西湖都会举办一个花灯会。”
　　“何为花灯会？”流清秀手擦了擦流淌在小巧上的液体，问道。
　　这动作看在璟澈眼里风情万种，魅惑天成，咳了一声道，“金铃摇，红线牵，反正是挺古老的一个传统，到时候你就知道。”
　　“哦。”轻轻的应了声，百里流清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兴趣。
　　璟澈本想将酒坛取过来，却发现里面已经见底了，今日喝的倒是比往常多啊，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何时，竟已明月高悬。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到底酒多伤身，流清你还是点到为止吧。”璟澈关心道，总觉得少年今日有些不对劲，一坛酒几乎让让他喝了大半，担心流清的身体，便想要他早点休息。
　　“恩。”
　　“那在下就先走了，改日在来。”璟澈站起身，正欲离开。
　　“等等——”
　　“怎么了？”他返身看向百里流清。
　　少年孤独的坐在屋檐上，风扬起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半晌过后，传来一句，“没什么。”
　　“早些休息吧。”璟澈邪魅道，身影一闪便离开了桃源居。
　　他没有看见，百里流清指尖握的发白，神情混合着多重情绪，悲伤，复杂、痛苦、更多却是决然。

第五十八章 无水暗杀
　　“公子，您竟然出动无水阁的人——”玄泰神色伤悲，“您这么做不会后悔吗？”
　　虽然知道自己话是逾越，玄泰还是忍不住的问，打心底他是喜欢璟澈的，他亦知道自己的公子对那人不反感，就算不至于动情，也绝非没有半点感情。
　　两人关系如同至交好友一般，而璟澈亦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以陌生的身份陪伴在百里流清身边这么久的人，说是好感全无，谁也不会信。
　　如果可以，玄泰倒希望二人能深交下去。
　　然而在方才璟澈离开后，自家公子竟派出了无水阁的人。
　　在江湖上最为出名的有三个组织，逍遥侯的风月楼，顾晓风的飘渺庄，而最后一个亦是潜藏最深的一个，百里流清的无水阁。
　　无水阁乃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他们擅用暗器，又被称为三更殿。
　　只因，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无水阁一旦出手，必定不留活口。
　　百里流清挥手制止他的话，多说无益。
　　玄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不论怎样他都不会违背自己的公子的意思。
　　百里仰头看月。
　　那屋檐之上，似乎还坐着那道与自己把酒言欢的邪魅身影。
　　他忽然发现，璟澈虽与自己只相识了数月，二人之间却发生过了不少事。
　　往昔一一浮现。
　　从初见他砸了自己的桃源居便让自己心里记下那道不羁的身影，到后来不顾圣意要与自己对饮，青楼那轻薄一吻，折花时那份洒脱，月下花灯的那一句我喜欢你，前些日为自己生辰煞费苦心。
　　忘不了，人流川息中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仿佛没有任何的道理，哪怕自己佯装听不见却着了魔一般记住了那道邪气笑颜。
　　忘吧了，他在自己耳边温柔至极的说出那一句祝福。
　　“生辰快乐……”
　　二十年来，第一次听见的生辰祝福，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不过生辰，偏偏又执意为自己绽放一场烟花雨。
　　“璟澈……”不知道是何情绪淤积在胸前，百里流清只觉得酸涩的厉害，然而这种从未有过感情，他并不懂得。
　　他只知道，他不能任性，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不顾大局。
　　唇角露出淡淡的讥诮，那人总说自己是善良的，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双手沾满了血腥。
　　依稀还记得那日断桥上的话语。
　　“在下生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快意江湖，无牵无挂，其他的不愿想那么多，天下之大，壮丽山河，皇权斗争未免太过无聊……”
　　百里流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秀气有力的手杀过多少人连自己也不记得。
　　自己到底不是他啊……
　　逛过一条小巷，璟澈面色冰冷的停下脚步，“不用躲躲藏藏，出来吧。”
　　说来也奇怪，自从出了桃源居他便感觉到几道视线的打量。
　　若非自己直觉比常人敏锐，断然是察觉不到。
　　而随着的话音落下，六道黑影手持寒刃现身。
　　噌噌噌——
　　数道寒光连闪，璟澈身影暴退，手中紫扇将周身防的滴水不漏。
　　指尖甚至夹着几枚银针，挑眉道，“你们是谁？不是南陵的人——”
　　然而回答他的是逼近的寒刃，六柄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璟澈压了过去。
　　堪堪与紫扇持衡，发出刺耳金属声音。
　　璟澈手腕使力，像上一挑，紫扇便在空中画出一道半弧，锋利的扇面顿时在六人腹间留下血痕。六人被迫后退，却无一丝惧色，队形稍作调整，再度不要命的扑了上去。
　　而他们的恶煞也让璟澈颇为吃惊，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刀法诡异，且精于暗器，手法层出不穷。
　　简直就是不要命，为了任务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很不巧自己就是他们的任务！
　　如此严谨规范的队伍让他倏然想到了江湖上隐瞒的暗杀组织
　　——无水阁
　　脑中心思电转却毫无思绪，自己似乎没有招惹到无水阁的人。
　　总之唯今之际，是不可缠斗，得想办法脱身。
　　再次抵挡住六人的合集，璟澈手腕略微下沉，方才的酒劲忽然上头，让他有些昏，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法，一道暗影直扑他胸前。
　　血色顿起，璟澈咬了咬牙，捂住自己的受伤的地上，纵身跃至反方向，躲避追杀。
　　“追！”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璟澈心中恼火，竟如鬼影一般，阴魂不散。
　　行至一个街口，眼前再度出现六人，顿时一抹苦笑涌上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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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寂寥笛音
　　就在璟澈准备全力一搏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那忽然出现的六人与追杀自己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逍遥侯请尽快离去。”为首的嗓音低沉的对自己这么说了一句，两方人马立刻战在一起。
　　璟澈觉得自己隐隐的抓住了什么，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对于这场暗杀，这出现的两方人马他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等等！这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在这皇城之中会帮自己的还有二皇子宋子珩。
　　对立这些人就是太子的人，他一向示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对自己出手也并非不可能！
　　这些日子自己与流清亲近，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他，自己自己刚出桃源居就遭遇了这场袭杀，那流清他没事吧？
　　正所谓关心则乱，璟澈甚至没有好好的去理清这里面的关系，心急如焚，失血后的苍白脸颊布满了焦急之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回去！一定得回去！
　　不亲眼看见流清安然无恙，他实在无法放心！捂着受伤的地方，璟澈摇了摇头甩去眩晕的感觉，像桃源居赶去。
　　凄伧的笛声从院中传出。
　　冷、清、寂、哀。
　　仿佛在诉说一道伤口，一段过往。
　　透着无法言喻的悲伤，一路流过去，让人忽生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玄泰从未见过自己公子这个样子。
　　冷的仿佛像一个没有生气的雕塑，他知道自家公子虽精通乐器却很少吹笛，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才会吹。
　　神涧谷四季不变，永远都是万花绽放的春天。
　　每当东陵之主到访之后，公子就会一整日独自坐在桃林中吹笛，不愿任何人打扰。
　　每次自己都只能远远的看着。
　　笛音也如这时悲伤，让人禁不住的心痛。
　　“公子，夜深了。”玄泰出声提醒道。
　　既已成事实，也只能无奈接受，正如宋帝所料，玄泰亦知道自己公子不是个任性的人，无论他对逍遥侯是什么感觉，他都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到两国交易。，有时候反而希望自己的公子任性一些，至少会快乐点。
　　“玄泰，你想回去吗？”侧首将玉笛收入袖中，百里流清淡淡道。
　　“回神涧谷——？”回去也好呀，不用卷进皇权斗争。
　　“这么多年的杀戮，我觉得有些累了。”百里流清垂着头，墨发落入白衣上，映出一种心悸的美。
　　“公子……”玄泰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惊异，他从未听过百里流清说过这种话，他总是云淡风轻的就决定了无数的人命运。
　　好的，或者坏的。
　　一个人的，或者千万人的。
　　只是一句话。
　　无水阁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所创建的。
　　而公子今晚的异常恐怕都是因为那个人，因为对那个人出手了，所以心绪才会如此的不平静，甚至觉得厌倦了。
　　“无事，我想再看看月色，你先睡吧。”再抬眸的时候，方才脆弱之态全然被掩盖，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样子。
　　表面是恢复了，可是心呢？
　　心也是如这般平静吗？
　　玄泰不知道，他也无法知道，他没有退下，只是静静陪在百里流清身侧。
　　“砰——”的一身，一道身影勐的闯了进来，桃色衣衫染血，看见少年，那苍白虚弱的脸上却扬起一抹心安的微笑，“真好，流清，你没事。”
　　百里流清倏然抬眸，他没想到璟澈还能来此地！
　　无水阁竟会……失手？
　　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
　　六道人影如影随形的追至小院，璟澈靠在门上，原本放松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面色阴沉，这六人真是难缠，若是让自己查出幕后之人，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流清小心，他们——”
　　璟澈话未说完，却忽然顿住，看着少年的目光转而变成不可置信。
　　只见少年轻飘飘的一挥，对着那六人轻声道，“退下。”
　　“是你——？”
　　夹杂着痛苦、悲伤的话题缓缓从璟澈口中说了出来。

第六十章 为何如此
　　“是我。”百里流清看着他，然，那目光已是平静至极。
　　“为什么——”璟澈嘶声问道。
　　为什么，明明之前还在把酒言欢，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为什么下一秒就变的刀剑相向呢！他不懂，亦无法相信！
　　“答案，我早已给你了。”百里流清的声音，很冷，几乎是听不出任何感情。
　　闻言，璟澈目光渐渐黯淡下来，他还是小看了百里流清的决心。
　　他到底不是自己……
　　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他来南陵的目的吗？
　　有这个决定也是极为正常的吧，只是想起来依旧心痛，眼前的少年眉目如画，清冷如雪，与记忆中一般模样，可是距离自己却仿佛咫尺天涯，怎么够也够不着的距离。
　　“既如此——”璟澈反而笑了起来，依旧是邪气至极的笑容，带着几许凄凉，看的人几乎被吸进去。
　　“……”
　　“砰！”小院再次涌进数人，打断了他将要说出的话。
　　“百里公子这里今日好生热闹啊……”一身华服的宋子珩微微一笑，目光与那淡若寒雪的少年相接。
　　对于宋子珩出现，百里流清显得泰然自若，不动声色的道，“二皇子深夜前来此地，不知有何要事？”
　　“子珩接到密报，南陵境内竟有不轨之徒想要对逍遥侯出手，逍遥侯是在下的朋友，自然是要确保他的安全的。”目光往璟澈身上一看，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你受伤了……？是谁伤的你？”
　　“无事。”此刻璟澈靠在门上，神情平淡，“伤我之人已被百里公子清理了。”
　　他悄然瞒下了百里流清所做之事。
　　听他这般说，宋子珩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如此，便多谢百里公子了。”
　　“今日不早了，尽早离去吧。”百里流清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
　　“叨扰了。”宋子珩对他抱了抱拳，转身面向璟澈之时，却见一丝乌黑的血液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
　　当下大惊，“你中毒了？”
　　宋子珩准备上前扶着璟澈，却见他摇了摇头，紫扇抵在闭上，站得笔直，未要自己搀扶。
　　一行人缓缓离开，走出门口的时候，璟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朝百里流清深深的看了一眼。
　　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悲伤。
　　轻轻一句，“我还会再来的。”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他绝不会放弃。
　　少年没有动，亦没有回答他，只是孤单的站在那，很久很久。
　　久到他们身影都离开了，依旧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玉白的脸上神情莫辨，无悲亦无喜。
　　“公子，他们都走了……”玄泰出声道。
　　百里流清云袖一扬，一个青色的瓷瓶送至玄泰手中，“将解药送到顺安府。”
　　“是。”玄泰应声，再抬眼的时候，眼前的白衣已经回房。

第六十一章 立场
　　“主子，这是桃源居送来的解药……”裳儿满脸喜色的将青色的瓷瓶递于宋子珩。
　　躺在床榻上的人，此刻被脱去了上衣，原本风流邪异的脸庞一片苍白之色，一丝丝乌色的血还滞留在唇角上，看的人格外惊心。
　　看着胸口的那道血痕，裳儿几乎要哭出来，“主子，快给璟少爷上药吧。”
　　“恩。”宋子珩点了点头，将伤药交到裳儿手中。
　　将药粉洒在那伤口上，裳儿小心翼翼的将纱布一圈一圈的缠在璟澈的肩上。
　　好不容易包扎好了，裳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目光再度移到了璟澈身上，咬起了红唇，他身躯精瘦，充满了阳刚之气，然而胸膛后背却有十数道狰狞血痕，几乎能让人想到当时受伤的惨烈。
　　“主子，璟少爷他，怎么会受这么多的伤？”裳儿语气不乏担忧，这些伤口看起来都是陈年旧伤，既使过去了这许久时日，还是会让人打心底觉得心悸。
　　谁能想到，表面风流倜傥的璟大少，身上隐藏这么多的伤痕。
　　宋子珩摇了摇头，他与璟澈在一起，二人向来只谈风月，关于璟澈的私事，他向来不透露只字片语，“江湖险恶，哪里会有争斗，逍遥侯的位子又岂是那么好做的？”
　　一个人一旦有了权和钱，往往伴随而来的就是危险。
　　“若是主子这次能当皇帝，璟少爷留在京都辅佐主子，也不用在过那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了。”裳儿此刻说这话倒是不忌讳什么了，反而有些憧憬。
　　宋子珩转头去看那沉睡在床榻之上的人，只回了她一个字，“难。”
　　即使自己想给璟澈一世荣华富贵，他也不一定会要。
　　这个人就是这么桀骜，万事都随自己的心意。
　　“此次璟少爷受伤都是拜百里流清所赐，他们一旦反目，对主子的事情也有好处。”裳儿轻声道，今晚的这一场暗杀，王府派出的六名高手尽数成为刀下亡魂，不得不承认，百里流清手下的人实力很强。
　　就算璟澈有意隐瞒，王府的人还是知道，幕后黑手就是百里流清，对于今夜发生的事，其实裳儿还是高兴的，某种立场上而言，百里流清就是自己情敌，虽然自己的情敌是个男人！
　　裳儿不明白，只是觉得失落，她与璟澈相识许久，早已经芳心暗许，自知身份卑微，甘愿以妾的身份陪在璟澈身边，但是璟澈不要，他的心仿佛在很早的时候就被一个人填满了。
　　宋子珩没有说话，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待璟澈醒来的时候，已是几日后的黄昏。
　　一睁眼便是一张俏丽满含惊喜的脸庞，“璟少爷醒了！”
　　房内立刻多出了不少丫鬟，忙前忙后。
　　璟澈指端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刚一开口，便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璟少爷，喝水。”裳儿立刻贴心的为他送上一杯热茶。
　　温度适宜的茶水润湿嗓子，难受的感觉的也好了许多，璟澈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璟少爷，你吓死了裳儿了，还未到王府就昏到了在府外，若不是主子在你身边……”一面说着，一面有些委屈的眼眶也红了，显然是极担心的。
　　“傻丫头，我没事。”对裳儿微微笑了笑，璟澈挣扎着坐起来，昨夜的事情再次浮现在脑中，手不自觉的捂住胸前，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最后的印象，便是那人淡漠无情的面庞。
　　“我记得我中了毒？”此刻虽然四肢乏力，不过明显没有中毒的兆向。
　　“还说呢！”裳儿白了他一眼，“这几日若非二殿下到处为你寻找名医，你非得中毒死不可！”
　　这话自然不实，只是宋子珩之前就交代下去，璟澈醒来后，不可告诉他解药的来向，虽然裳儿不明原因，但是绝不会违背。
　　“小丫头嘴巴这么毒。”璟澈并没有责怪她，转而问道“子珩呢？”
　　“一醒来就急着见我！逍遥侯这么想我啊？”宋子珩笑容满脸，看着坐在床上的璟澈，如释重负的道，“你终于醒了。”
　　“恩。”璟澈点点头，“多谢了。”
　　这谢的自然是宋子珩对自己的照料，“你我二人不必如此，近日不要到处跑了，先在王府好好养伤吧。”
　　想至璟澈受这么严重的伤，语气也不觉冷下来，“你可知这次伤你的到底是何人？简直放肆，皇城重地，岂容宵小横行？！”
　　“不知。”璟澈淡淡道，即使知道是百里流清所为，他也不想他卷起这其中。
　　闻言，宋子珩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对着周围道，“你们先去吧。”
　　“是。”随着这一道吩咐，屋内的人尽数都退了出去。
　　“怎么了？”
　　宋子珩脸色渐渐凝重下来，“你昏迷的这几日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城内反对太子的势力被人暗自拔除，不少密探也不见踪迹，应该已经被清除掉了。”
　　“皇帝动的手？”
　　“不。”宋子珩摇了摇头，“京都似乎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神秘的组织？”璟澈怔了怔，脸上神色复杂，心思电转已然明白，那神秘组织必是百里流清的无水阁。
　　想不到他竟然是无水阁之主。
　　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是无水阁的主人。
　　江湖上可以有人不知道皇权者为谁，却绝不会有人不知道无水阁。
　　若说自己的风月楼是以盈利及收集情报为主，那无水阁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手组织。
　　无水阁出手一向不留情面，所接任务从未没有未曾完成的，自己活下了下来这算不算一个例外？他最终还是没有对自己出手，放自己离开，想到这里璟澈反而有些开心。
　　这是不是说明，在百里流清心中是不是对自己并非全无情感？
　　其实他所料未错，在百里流清心中几乎已将他当成了至交好友，甚至还有一些自己都不懂的情感。
　　只是他不会放任自己去经历一段无望之恋，他更不会放任自己的私人情感。
　　他有他的立场，即使代价是埋葬这一段感情。
　　就算有犹豫也绝不会动摇。
　　“你打算怎么办？”这话是问宋子珩，太子一旦登基，以他那自私狭隘，善妒多疑的性格必定不会容忍宋子珩在京都，轻则会将他流放出去，重则既然要了他的命的并非不可能。
　　“我？”宋子珩俊秀的脸上涌起自嘲的轻笑，“我还能怎么办？都说皇家无亲情，原来都是要看人的，太子爷自小就是在宠溺中长大，不管他做什么事父皇都不会怪他，小时候我们几个皇子看着都是十分嫉妒的，近些年，除了我以外，几个弟弟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父皇眼里会看见我，但是我错了。”
　　错的太过离谱！
　　在祭祖当日，宋子珩听见皇帝宣布太子即位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父皇眼里不可能也不会有自己。
　　“璟澈你知道吗……”宋子珩的语气十分悲伤，“小时候五弟是与我最为交好的，他从小就被誉为天纵奇才，有帝王之相，却因为一次与太子的争执而死于非命，有人在他膳食中下毒，我们这些皇子的饭都是要经过验毒的，那一日碰过五弟饭的只有太子，大家都知道是他所为，但是父皇谁也不敢说！”
　　他抬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露出几分狠辣和薄凉，“我不想步上五弟的后尘！”
　　璟澈沉吟片刻，“我一早就说过，想要什么就去争什么。”相对于太子即位，他更加看好宋子珩。
　　这么多年能安然无恙的在皇城中活下，宋子珩自然也是厉害角色，然现在的一切也表明，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祭祖之日，在宋帝说出那一番话的同时，就注定了南陵国再难得平静。
　　……
　　“璟澈，你会帮我吗？”沉默了半晌，宋子珩忽然开口发问，他眼神脆弱而忐忑，仿佛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孩童。
　　璟澈的立场对于王权争夺总是重要的，他鲜少看见宋子珩这幅样子，记忆中的他总是同自己一样风流倜傥，对什么都不上心，那么个如玉的人却不得不被迫卷入王权的斗争中去，不得不变得残忍。
　　“我会帮你。”璟澈神色凝重，但是，他转过看向窗外，一字一字的道，“我绝不会伤害他……”
　　那个他，指得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听了他的话，宋子珩眼中原本燃起的光，再度暗下去，他真的不明白，为何璟澈会对一个初见的人执念到如此地步，甚至在百里流清对他出手依旧如此的坚定不移！
　　他与璟澈相识五年了，他看惯了璟澈对所有佳人的翩翩有礼，却从来见过他去真正的去在乎过谁，这百里流清到底有什么魅力，让璟澈甚至不顾念与自己的五年情谊，他不懂！
　　“我明白了，你好好养伤吧。”宋子珩轻声应道，再不言语，原本带着几分脆弱的身形站得笔直，像是万年沉默的雕塑，“不论如何我都要跟你道个谢的！”
　　璟澈摇摇头，示意不必，又怎会没感觉到宋子珩心中的转变，于他而言宋子珩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但无论如何也抵不过百里流清，只因那人是自己追寻已久的宿命啊……
　　这么多年，每一日每一夜都不曾忘却一分……

第六十二章 局势
　　玄泰进门便看见少年坐在窗前作画。
　　神情淡漠如冰，冷的几乎没有生气。
　　自从那日事情过后，百里流清没有再为人看病，而是桃源居外面设了一个义诊，看病的事交予了底下人。
　　他自己时而吹笛，时而作画，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其实玄泰知道自家的公子变了，哪怕他在神涧谷也是这样，可是他的心境已经不同。
　　至于原因，玄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公子，密探已传回消息，各国在京都的暗哨都已经拔除。”
　　“嗯。”百里流清没有抬头，依旧优雅作画，各国暗哨早在自己掌控之中，想要除去也不过是数日的事情，这对于自己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
　　而杀人，做多了也就麻木了。
　　像百里流清这种位高权重者，往往随意的一个决断，就会要了无数人的命，有好的，亦有不好的，他们的眼中看的是大局，挥手间便决定他人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十分冷漠的。
　　“只是，南陵境内有异动。”
　　“流放在外的皇子要带兵回京了。”百里流清淡淡道，仿佛早就了然于胸，
　　“是。”对于百里流清说出自己准备汇报的事，他并没有感到半分的惊讶，无水阁的情报系统完善，自家公子却往往可先一步算出来。
　　眼中神色，微微一凝，百里流清语气莫名，“看来宋子珩要出手了。”在京都多年而安然无恙，绝不会是个普通的角色，他的心智至少要比多疑善妒的太子强上万倍。
　　“公子，两位皇子率军一路急行，装备精锐，粮草充足，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直达京城，这其中……”
　　玄泰的话并没有说完，百里流清停下笔，墨迹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他抬头看向窗外，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已经枯萎的桃树，再也不见初时绚烂的样子，但是他知道在桃源居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逍遥候。”他话语平淡，眼神却复杂下来。
　　宋帝将传位于太子，宋子珩为了自保，绝不会坐以待毙，况且宋子珩恐怕并不像他表面那么洒脱不羁，这世上的权力谁都想要，只不过会被隐藏在假面之下。
　　真正对权力毫无留恋的人，这多年来自己唯独见过一个，那个人是璟澈。
　　“什么……？”玄泰脸色苦涩，“若是这般说，风月楼的势力会插手其中？”
　　没有人会小看璟澈，哪怕他总是吊儿郎当，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是单凭他贵为风月楼之主就足以说明，他绝不会是凡庸之辈，更不用说他举手投足间时而流露的王者气息，那个人绝对是经过鲜血洗练的！
　　无水阁若是跟风月楼彻底对立，绝对是玄泰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以他与宋子珩的交情插手也不足为奇。”
　　见自家公子语气并不十分在意，玄泰却苦笑起来，“也不知道这宋帝怎么想的，无论怎么看，二皇子当皇帝都要比太子好，若是太子真的登基了，这南陵的江山迟早毁在他手上。”
　　“玄泰，勿要非议皇家事，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百里流清话语微沉，不论宋子珩有没有当皇帝的资质，都不与自己相关，南陵与东干的交易是帮南陵平复内乱，其他的自己不用管也无需管。
　　“玄泰知道，只是我们需要派人去拦截回京的两位皇子吗？”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无水阁便会正面与风月楼对上，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命人去抓铺护城河的的鱼，记住要活的。”
　　“是。”玄泰应了一声，虽然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会忽然说起这个，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百里流清的每一句话和举动，必有其深意。
　　“还有一件事。”玄泰犹豫了一下才道，“据了解，毒医圣手来到京都了……”
　　“我知道。”百里流清不动声色，“很早我就知道他来了。”
　　“公子，他怎么会来这？会不会因为你……？”玄泰有些担忧，那居月跟自家公子可有一段不小的渊源。
　　百里流清挥手制止他的话，“将居月的行踪报告给我。”他的眼神锐的像刀锋，“这次交易决不能有失……”
　　“是。”玄泰领命退下，行至门前，看了眼静坐窗前的少年，心中涌起一抹心疼，明明是性子淡然之辈，被不得不卷入层层斗争之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在他离开之后，百里流清将整副画像收尾，落花缤纷，少年气宇轩昂，忽然对自己一笑，只是因为那个墨点的缘故看不清具体相貌，依旧觉得俊美不可方物。
　　目光落在上面竟有些怔然，向来笔随心走，却不想却是画出了那日的桃林之景。
　　“百里公子……”
　　“人家也要亲亲！”
　　“你去哪了？害的人家守了半天空闺寂寞死了……”
　　“我喜欢你……”
　　“流清，你等等我啊……”
　　清丽的脸上似笑非笑，有些落寞有些苦涩，看来那人对自己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啊……
　　天下之大，壮丽河山，亦是自己的向往。
　　清冷的唇角渐渐冷凝，百里流清轻轻道，“上官浦，这次交易过后，我欠你的也该还清了。”
　　桃源居外面，一抹桃衣久久驻立。
　　引得不少人频频相望。
　　甚至有不少人女子特意前来，这少年实在是太俊俏了！
　　已有许多时日停留在此地，又不像是看病的，让人心中生出许多猜测，只是无人敢前去搭讪。
　　说不出为什么，看他外形确是风流的纨绔子弟，身上流露的气质却尊贵的让人不敢逼视，这种矛盾的组合，不知让多少人围观的女子芳心暗许。
　　桃源居内忽然传出笛音。
　　清寂而无情。
　　幽幽冷冷的渗透在人心中，浮起淡淡的伤感。
　　这种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却无人知道原因。
　　“你是不是惹公子不高兴了？”小豆腐探头探脑的跑到璟澈身前问道，“要不你去给公子道个歉？兴许就原谅你了呢！”
　　这段时间，桃源居少了璟澈，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连小豆腐都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想念老不正经的这个人……
　　偏偏公子整日呆在房中，也不出现，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心生畏惧，根本没人敢提璟澈……
　　听了他的话，璟澈却是苦笑，自己根本进不去呀…
　　自从那夜过后，这桃源居就被百里流清设下了阵法，自己根本破不了他的阵！
　　这个地方的门，再也不对他敞开。
　　看着身前的小脑袋，璟澈忽然道，“小豆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好呀！”小豆腐爽快道，“不过上次欠你的钱不用还了！”
　　这算盘打的，啧啧，真不亏是跟着流清的人呀，璟澈无奈道，“我原本就没打算让你还。”
　　这么一说，小豆腐看他更顺眼了，脆声道，“什么忙？”
　　“我要见你们家公子一面。”
　　“啊……”小豆腐小脸苦下来，“可是你不是惹公子不开心了吗，他又怎会见你。”
　　“你照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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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面具
　　面具节是南陵历来的节日，很早就延续了下来，只是在屋内坐着，都可听见外面传出的阵阵爆竹声，十分热闹。
　　“公子。”小豆腐敲了敲门，小脑袋从门后露出来。
　　“何事？”百里流清并没有停下作画，出声淡淡问道。
　　“嘻嘻……”小豆腐轻轻笑了一声，精灵一般几步跳到自家公子身前，背着小手道，“公子，你听外面多热闹啊，听说今天是面具节呢，小豆腐不想闷在家里！”
　　撇了眼兴趣勃勃的小豆腐，百里流清随口问道，“书抄完了？”
　　小豆腐翻翻白眼，公子麻烦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我已经抄了一天了，今天的任务早就完成了，可以出去玩了！”
　　“玄泰。”
　　“在。”黑色身影立刻进门，“公子有何吩咐？”
　　“带小豆腐出去玩玩。”
　　“是。”
　　“我不要和泰叔叔一起！”小豆腐却不依，黑亮的眼珠牢牢定在自家公子身上。
　　百里流清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他本就是喜静的性子。
　　小豆腐转了转眼珠，小脸忽然伤心下来，宛如一个小老头站在一边自言自语，“小豆腐都八岁了，都没有好好过过一个节日，从小就没了爹娘，如今公子也不喜欢小豆腐了，小豆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豆腐……呜呜……”
　　见他一说起来就没完，越说越伤心，百里流清只能无奈的停下笔，“我可以陪你出去，要早些回来。”
　　“耶！”小豆腐立刻兴奋起来，心中也有几分惊讶，这个装可怜的方法可是璟澈教给自己的，看来最了解自家公子的人是他呀……
　　大街上，人来人往，灯火如潮，红彤彤的灯笼与各色的花灯连成一片绚烂的海洋。
　　“老板，这个面具怎么卖？”
　　卖面具的摊主一抬头，只见一个桃色锦衣的少年公子站在自己的身前，相貌异常俊美，好似神仙一般，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向他指的一个面具。
　　那是一个纯金质的镂空雕花面具，在它旁边还放着一个同样款式的银色面具。
　　“公子好眼力。”摊主热情的将面具取下来递给他，“这个面具做起来可不容易呢，本是一对情侣面具，公子若是想要，这价格嘛……”
　　桃色衣衫的少年笑了笑，，随手取出一锭银子扔在摊铺上，“够吗？”
　　摊主笑逐颜开，“够够够……要不公子将另一个也拿去，送给心仪的姑娘也好啊……”
　　摇了摇头，那人将金质面具带了起来，转身汇入人流。
　　留下摊主啧啧称奇，“今个真是走运啊，真是神仙一般的人，就是不知道头发怎么白了，出手也大方。”
　　“公子，公子！你看那有好多面具哦，小豆腐也想要！”
　　摊主才刚刚感叹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容颜精致无暇，丝毫不比之前那人逊色半分，他的身旁还站在一个粉雕玉砌的小人。
　　因着是面具节的缘故，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各色的面具，或青面獠牙的鬼怪，或相貌秀美的仙女，小豆腐十分羡慕……
　　“我要这个！”小豆腐因为身高不够，蹦蹦跳跳的去够摊铺上一个送福童子的面具。
　　看着身边欢脱的小人，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帮他取了下来。
　　小豆腐迫不及待的带上，咧着嘴笑，“公子怎么样？好不好看！”
　　“小公子带着可真好看。”摊主夸奖道。
　　“多少钱？”
　　“二十文。”
　　摊主伸手接过少年递过来的钱，笑道，“今日可是面具节呢，大家都带着面具吗，图个热闹，不如公子也买个如何？您随意看看，小老儿这里要什么款式都有哩！”
　　流清还未说话，小豆腐已经出声，“好呀好呀，公子也买个嘛！”这种抢白的习惯，几乎和某人如出一辙，一边说着一面仰着小脑袋帮自家的公子挑选。
　　百里流清的目光亦在流转在摊铺上，确实款式众多，妖怪也好，仙人也好，林林总总的放着不少。
　　目光一定，白皙如玉的手掌将摊铺上那个银色镂空雕花面具拿了起来，这个面具做工精致，比起其他的面具显得颇为质朴。
　　“公子喜欢这个？”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正欲给钱，却见摊主摆了摆手，“这面具不要钱，就送与公子了。”
　　“为什么？”小豆腐不解道，哪有做生意不要钱的呢，既然不要钱，那为何之前又收送福童子的钱呢！
　　摊主也不多说，“公子喜欢上这个也是缘分，拿去吧。”之前的那个桃衣少年给的钱别说买这两个面具，就是二十个也够了。
　　“嗯。”见摊主一副打定主意不收钱的样子，百里流清也不与他争辩，牵着小豆腐离开。
　　“哎，今日可真奇怪，这神仙一般人，一来还来俩！”摊主感慨道，低头一看，却见白衣少年方才站着的地方，放着一锭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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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偶然
　　“公子带这面具可真好看！”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少年，小豆腐有些失神。
　　本就是气质清冷的人，带上银质面具后更显得幽冷，让人想一探面具下的容颜，到底是怎样的风华，小豆腐自豪的想，他家的公子可真好看啊！这世上无一人能比的上！
　　“是不是又想买什么了？”百里流清瞥了人小鬼大的他一眼道。
　　小豆腐吐吐舌头，“才不是呢！”眼珠在周围的花灯上打转，弱弱道，“公子若是给我买花灯可以的！”
　　见他一脸期盼的神色，百里流清也不会拒绝，反而心中涌起了淡淡的歉意，小豆腐自小跟在它身旁，几乎没有有过什么节日。
　　“公子是要几盏花灯？”一见生意来了，老板连忙站起招唿生意，分外的热情，虽然看不清这公子的相貌，也觉得定然是尊贵无比。
　　“一盏。”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让老板忍不住的又多了看了几眼，这声音虽然冷淡可真好听啊，听在耳朵里十分舒服。
　　“给我，给我！”小豆腐兴奋招着小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花灯，明显是玩性大起！捧着手中的莲灯如获至宝。
　　见他一副开心至极的样子，百里流清也露出了一抹微笑，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小豆腐这天真无邪的性子能一直保留下去，本就是学医的天赋出众，日后勤加学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大夫，不用卷到宫闱斗争中。
　　“公子这是要去参加花灯会吗？”似乎也是被小豆腐给感染了，摊主好奇问道。
　　“花灯会……”百里留情怔了怔，还记得那日在屋檐之上，那人曾兴致勃勃的给自己介绍过，每逢节日的时候，西湖都会准备一个花灯会，想不到自己最终还是出来了……
　　“什么是花灯会？”小豆腐疑惑道。
　　“金铃摇，红线牵的传说，二位可听说过？”摊主继续问道。
　　百里摇了摇头，具体的他倒还真不了解，只是听景澈之前简略提过。
　　“那你们可以去看看呢，说不定公子能找到你的姻缘也说不准，很热闹的！”
　　“很热闹……？”小豆腐心动了，可是一想到今天自己还有事呢，经过了强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压下好奇心，故作不在意的道，“我们才不去呢，小豆腐要去西湖看看，听说西湖很好看！”更重要的是，西湖那有人等着公子在！
　　额……摊主脸上涌起一抹怪异的神色，“莫非小公子不知道花灯会就是在西湖举行？”不过马上释怀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二位定不是南陵的人吧，那一定要去看看了，这个节日可只有南陵有。”
　　“好啊！”一听在西湖，小豆腐立刻放下心来，拉着流清道，“公子我们快去吧，老板都说了这个节日只有南陵有呢，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南陵可不能错过呢！”
　　想着自己也拿这雀跃的小人儿没办法，百里流清不在出声，静静的跟在他后面，以免他出什么意外。
　　“呀~~~是糖葫芦！”
　　眼中忽然出现鲜艳欲滴的糖葫芦，小豆腐眼神一亮，撒着脚丫子立刻迫不及待的跑过去，脆声道，“老板，给我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卖糖葫芦的小贩将自己的糖葫芦递给小豆腐，还不忘调侃两句，“小公子吃的下两串啊？”
　　小豆腐嘿嘿笑了一声，“我给我家公子买的呢！才不是一个人吃……”
　　举着手中的糖葫芦，小豆腐兴奋的朝流清跑了过去，“公子，吃糖葫芦~~”
　　正是这时，人群中忽然了一阵骚乱。
　　“驾——”十万火急的厉喝声从马背上传来，“急报，急报！躲开，快躲开——！”
　　路人纷纷闪躲，一阵人仰马翻，小豆腐回过头来，顿时吓傻了，眼中映入的是两只抬高的马蹄，手中紧紧地抓着糖葫芦也没有哭叫，而是闭上眼睛。
　　就在众人以为悲剧要发生之时，两枚飞蝗石疾如闪电的打在抬高的马蹄之上，那原本抬高的马蹄忽然变了方向。
　　马儿吃痛嘶声叫了起来，整个身子侧翻，倒在地上，马背上的人也是狼狈的从上面滚了下来。
　　两道黑衣宛如鬼魅忽然出现，将站在路中央的小豆腐给抱到了百里流清身前。
　　“该死的！是谁！”那人从马背上滚下来，顿觉浑身剧痛，全身的骨头好似散架，怒喝道，目光亦在四周打转，寻找罪魁祸首。
　　最终停在了那个白衣少年身上，他只是站在那，看不清相貌，周身却流露出让人不敢逼视的幽冷和尊贵。
　　“你……”莫名的方才的胆气和怒气熄灭了一大半，原本想要责怪的话也尽数被吞了回去，看了眼少年，匆匆离去。
　　在他走后，原本的混乱的街道再度恢复秩序，只是来来往往的男女，有不少人都会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百里流清身上。
　　“公子，吃糖葫芦！”小豆腐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仿佛很快就将方才的惊吓给忘记了。
　　“我不吃。”百里流清摇了摇头，这孩子，方才都吓成那样了，也不忘记紧紧地抓着自己的糖葫芦，“有没有受伤？”
　　“没有呢！”小豆腐在原地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没事，小手将糖葫芦塞进嘴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看着公子身后的两个人，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你们要吃吗？”
　　那二人摇了摇头，在百里流清的示意下，迅速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
　　对于这种情况，小豆腐是司空见惯，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但是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顶厉害的，而且都听命于自家的公子，眨了眨眼睛，再度开口问道，“公子，你真的不吃吗，糖葫芦很好吃的！”
　　百里流清无奈的看了眼一副没事人样子的小豆腐，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强了吧，出声问道，“刚才怕不怕？”
　　“不怕呀！”小豆腐嘻嘻笑道。
　　“为什么？”见他不似作假的轻松，百里流清倒是有些惊异了。
　　“因为……”将最后一颗糖葫芦放进嘴里，小豆腐一边吞咽一边道，“因为公子在小豆腐身边，所以小豆腐不怕！公子会保护小豆腐的！所以不管发生事，小豆腐都不会害怕的！”
　　百里流清没有说话，他只是目光静静的看着小豆腐，平静中带着几许悲伤，对于这个孩子来说，自己几乎就是他的一切。
　　可是……“公子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呀！”半晌过后，百里流清才开口，带着一丝让人心惊的寂冷。
　　“公子！”一听百里流清这话，小豆腐立刻紧张起来，他觉得他看不懂自家公子的表情，这让他有些害怕，紧紧地抓着百里流清的衣摆，眼泪汪汪的道，“公子不要小豆腐了吗？为什么会不能一直陪着小豆腐？”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手掌摸了摸小豆腐的小脑袋，轻轻道，“公子开玩笑的，公子怎么会不要小豆腐呢！”
　　小豆腐并没有注意道他的公子并没有回答，会不会一直的陪着他……乖巧的点了点头，一瞬间又恢复了活跃，“公子，我们快去参加花灯会把，万一晚了可就赶不及了！”
　　“好。”百里流清冷凝的唇角绽放出清淡的笑意，牵起小豆腐的手，两道身影缓缓在人流中消失……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一男一女停住了脚步。
　　“你认识他？”男声听起来有些不悦，他并没带面具，相貌算的上俊秀，只是不知道为何总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
　　女子带着一个狐面面具，一身浅绿的衣裙，目光留恋在那道白衣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苓儿？”男子皱眉，明显不高兴了。
　　“对不起，居月公子我……”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回过神，顿时满脸通红的道歉。
　　“无事。”居月淡淡道，对于她这幅羞涩的模样，心生怜爱，这名为苓儿的女子，虽身在青楼，却没有那种浮华的气质，颇为难得，简直就是自己的心仪之人。
　　自己追了许多时日，才借着这次花灯会约她出来……
　　“你认识之前的那人？”
　　“几面之缘。”苓儿小声道，虽然话是如此，那其中感情可不是如此。
　　“哦，那边的花灯不错，我们去看看如何。”其余的男子并没有多问什么，语气颇为温柔。
　　“嗯。”苓儿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那道远去的白衣，才转身离开。
　　而跟在他后面的男子，目光落在那道白衣上，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袖中的手指缓缓的收紧，口中轻喃出一句，“百里流清……”
　　那是混合着厌恶、憎恨，怨毒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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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花灯会
　　西湖桥畔，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
　　无数的才子佳人相拥而至，只为参加那花灯会，这是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节日，每年都会吸引无数的人。
　　所谓的花灯会，是在西湖两岸河畔放置花灯，形状是粉色的莲花形，花心处有一小节蜡烛，颇为精致。
　　两岸花灯中间以红线结起来，上面系着许多金色铃铛，而传说，两个人若是各在两岸桥边，拾起了一条红线连接的两盏花灯，摇响了金铃，那就是天定的缘分呢！
　　不过传说只是传说，据老一辈讲，似乎在八百年前那沉寂了许久的金铃曾经摇响过一次，也仅仅就只有那一次，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对于这个传说，后世的人是不信的，放眼望去，水波之上的花灯密密麻麻的挨着一起，宛如漫天的繁星，更不用说其中交错纵横的红线了，想要两人同时牵起同一根红线，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刻，断桥之上，一道身影邪魅而立，周围灯光映照，修长的身形在瀚海花灯的包围下俊美的宛如神祗，几乎让人舍不得移开双眼。
　　他桃色锦衣，一头银色的头发直垂腰际，脸上并没有带面具，手中握着一把紫色的骨扇，常人穿着必定庸俗的桃色签，却无端让他穿出了几分尊贵。
　　目光停留在满湖的花灯上，有些眷恋有些怔然……仿佛是看了许久一般，看的入神，唇角先还是嘁着淡淡的笑意，后来慢慢的化为了伤感，让一干看着他的女子，为之心碎。
　　“公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相貌俏丽的女子，上前寻问，声音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可是她依旧担心，担心自己的声音的不够温柔，担心自己的打扮不够明艳，她最担心眼前的这宛如天神的少年不理她！
　　好在，她的这种担心并没有出现，少年偏过头，原本有些伤感的笑容变得邪魅飞扬，好看的几乎让睁不开眼睛，“在下无事。”
　　景澈“唰——的”一声展开紫扇，邪气一笑，“让姑娘担心了？”
　　“我看公子方才想事情想的出神呢！”女子显的有些局促，她后悔今日出门之前没有好好的装扮，若是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位让自己心动的少年，她一定穿最好看的衣服，画最美的妆容……
　　“在下……”景澈依旧在笑，语气却泛起了几许苍凉，“在想一位故人。”
　　俏丽少女觉得自己有些羡慕这个公子口中的故人了，能被这样的人记得，怀念，一定是十分幸福的，不由的心生好奇，“公子口中的故人……是公子的心上人的吗？”
　　景澈点了点头，这一点头顿时让周围碎了一地的芳心。
　　那女子却不肯死心，“公子的心上人没来，公子可愿意陪我逛逛？”
　　这无疑是个邀请，很早以前南陵有一个习俗，七夕之前是为才子佳人寻找伴侣，若是别人对你发出邀约，你答应了，那就代表接受了那人的心意。
　　景澈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不失风度的拒绝，“多谢姑娘盛情，只是他很快就会来的！”
　　即使是回绝的话，在那一脸的温柔下也变得那残忍，女子只是觉得惋惜，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属于自己呢！
　　“姑娘不如去试着拾起花灯如何，兴趣能找到自己的天定姻缘呢！”景澈将取下的面具重新带上，负手而立，依旧不失半分风华。
　　“哪里有这么容易。”那娇俏少女轻轻叹息了一声，将目光放在湖面上那些被红线串在一起的花灯上，“这些红线的数量成千上万，两岸的人想要的牵到同一条红线根本不可能，若真的要等着牵对红线，恐怕我变成老姑娘也不会有人要！”
　　“其实是可能的。”
　　女子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精致到冰冷的金质面具，虽然看不见具体的表情，她却能知道知道，眼前这位俊俏公子的语气十分认真，“总会有人牵对一条红线。”
　　“公子……为何知道？”也许是景澈的语气太多笃定，让女子几乎以为那牵对红线的人就是他。
　　“因为……呵呵……”景澈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作下任何的解释，转身离开了断桥。
　　碧波之上，花灯随风飘曳，几乎让人生出错觉，恍若到了银河之畔。
　　“对了！牵对了！你听金铃响了……”一道喜悦声忽然从人群传了出来，相貌秀气的书生满脸的兴奋之色招唿着对岸的少女。
　　众人侧耳倾听，果然有金铃摇响，当下都激动了起来，这金铃可是好几百年没摇响过呢！
　　目光顺着红线向前看，不禁失望了下来，少女气的在对岸大叫，“死呆子，我都没拾起来，你怎么牵对！”
　　“我……”书生定睛一看顿时泄气了，挽在自己掌心的红线，另一头并不知道在哪里，所谓的金铃响，只是晚风作怪。
　　“左边一盏！”
　　“不对，右边一盏！”
　　两人隔岸，按着方向拾来拾去，也没有捡对一次，女子负气，一跺脚，“不玩了，这破金铃根本不会响！”
　　“哎，等等我啊，嫣嫣。”扔下手中的花灯，书生连忙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看着消失的二人，众人宛然一笑，每日花灯节的时候都会上演几出这样的事，热恋中的小两口，谁不知道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自己天定的缘分呢！
　　只是红线牵，金铃摇，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时间，从未有人能隔岸牵对过红线。
　　几番尝试后，便失去了兴致了，加上天色渐晚，原本熙熙攘攘的断桥渐渐的没了人气……
　　景澈从断桥上下来，一路行至桥尾，湖面悠悠荡荡的飘着不少花灯，每一盏都是一般模样，笑了笑，那人不知道会不会来呢，迟迟不见身影，如今见一面竟成如此奢望，眼中闪过一道落寞，璟澈俯身下去拾起一盏。
　　喧闹过后，夜色渐深，此刻西湖人烟尽散，很少再能看见人影。
　　一个白衣少年却站在桥尾，目光静静的看着湖中的花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其实，这红线牵，金铃摇的传说是真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河畔响起。
　　百里流清微微侧目，只见身前出现了一个老者。
　　“不会吧？！”小豆腐惊叹，张大了嘴巴有些不信，看着那湖面上的花灯，一阵眼花缭乱，“方才那二人不是试了好久都没试对么！”
　　刚才可是好一阵热闹呢，本以为是牵对线了，不想只是晚风作怪。
　　老者嗤笑一声，显然是有些不屑，“若真是胡乱的试试就能牵对红线，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有一次成功。”
　　“有过一次成功？”小豆腐依旧有些不信，“你怎么知道？”
　　老者目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有些复杂的开口，“小老儿世代都是这里的守灯人，祖辈里一直流传下一个传说，八百年前，这从未响过的金铃花灯曾响起了一次，但是那次牵线的却是两个男人，许多人都看见了！所以我说这红线牵，金铃摇的传说，是真的！”
　　“哦。”小豆腐小声的哦，他还小，并不懂感情，所以也没觉得两个男人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有些兴趣俯身，想要拾起一个花灯玩玩。
　　“小豆腐。”见他伸出手，百里流清叫了他一声，挑眉道，“怎么你还想找姻缘不成？”
　　“哪有!”小豆腐悻悻的住手，摸了摸后脑勺，“小豆腐才不会呢，我还小，会乖乖听公子话的，等我长大了再找姻缘。”
　　“哈哈。”这番孩子气的话惹的老者大笑，转而将目光放在百里流清身上，“小公子年纪未到，这位公子想必年龄到了吧，今日在此也是缘分，不若拾起一盏如何，只当是个消遣。”
　　“是啊是啊，公子，要不您挑一盏如何？”小豆腐也连声催促道，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四处打量，怎么没看见那道桃色身影呢，明明是他让自己带公子来西湖的！现在都没人看，难道他放了自己鸽子？
　　“我……？”百里流清怔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只是看着小豆腐和守灯人的殷切眼神，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
　　缓缓的走到了湖畔，也许是天意，在他走到湖畔的那一刹那，一盏莲花顺着水流从众多的花灯中一路飘到了他的脚边，不知怎的，百里流清忽然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的俯身，将那盏花灯拾起，纤细白皙的手掌捧着莲灯，灯火映的容颜幻灭。
　　蓦地，手中红线一动。
　　百里流清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勐地抬头向对面看去。
　　一袭桃色衣衫撞入眼帘，纵然那金质面具遮住了相貌，也难掩那一身熟悉的感觉。
　　四目相对，相望无言。
　　“铛铛铛——”
　　平静地湖面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金铃摇响的声音。
　　“公子，金铃响了！金铃响了！”小豆腐满脸的兴奋之色，然而目光触及到对面，忽然失去了言语。
　　那一身桃衣，与自家公子一般质地的金色面具。
　　那个人，那个人是——
　　逍遥侯。
　　小豆腐瞪大了眼睛。
　　旁边的守灯人亦惊愕不已，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曾经发生在祖辈的事，竟然又发在自己的这一代，竟然亲眼见证了这一次姻缘牵线。
　　……
　　两道修长身影被面具遮住脸，看不见彼此的相貌，遗世独立，隔岸对望。
　　仿佛静候了千万年……
　　静寂的西湖断桥，只有金铃一遍又一遍的摇响，诉说着天定的缘分。
　　


第六十六章毒酒(三更)
　　顺安府。
　　一只白鸽飞入窗棂，裳儿素手将上面的字条取了出来，递与站在一旁的宋子珩。
　　大略的浏览的一遍，宋子珩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裳儿轻声问道，“主子，说了些什么？”对于这些事，裳儿并没有忌讳，宋子珩本人也是对她极为信任的！
　　“三弟和四弟已经带兵过来了，不出半月就可到帝都驻扎在护城河外。”宋子珩眯了眯狐狸眼，周身透出一种了然于胸的尊贵气质，反而将以往的散漫化去，看起来比太子更具有王者气质。
　　“等三皇子和四皇子来了，想必能当上皇帝的就是主子你了。”裳儿语气兴奋，“这一次真要谢谢景少爷，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如此的顺利。”
　　宋子珩手掌轻握，将字条化为纸屑，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几分凌然的气势，“话不能这么说，父皇既然已经决定传位给太子，我们只能拼死一搏，景澈嘛……若是能成功自然要好好谢谢他。”
　　两个皇子被发配在外，手下都有私兵，加上起来二十万左右，虽然比不过皇城的守军，但是胜在暗处，此次长途跋涉，也得亏景澈的财力才一路顺利过城，钱粮充足。
　　“景少爷若是愿意留在王府就好了……”裳儿叹了一口气，那人就是一只自由的雄鹰，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束缚。
　　宋子珩摇了摇头，俊秀的脸上涌起了一抹复杂，想到景澈，自然也就联想到了百里流清，这二人不知从何时起，就给人一种彼此不离的感觉。
　　有百里流清的地方，就有景澈在…
　　这几乎成了一种常识，哪怕如今的百里流清并不愿意见景澈，也丝毫不影响他前去桃源居，日日守在门外。
　　百里流清到底是宋帝请来的人，最终打起来的话，与自己必定是对立面的，现在景澈之所以愿意帮自己，恐怕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百里流清暂时没有牵扯在其中，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还会与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吗？
　　这一点是宋子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景澈对百里流清的感情太过炙热，没有任何东西能看进眼里，甚至有可能会为了他而与自己站在对立面。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袖中的拳头紧握，宋子珩抿了抿唇，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与景澈、百里流清这样的人为敌。
　　将心中翻腾的心绪压下来，宋子珩转而问道，“毒医圣手居月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个人可是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兴许能与百里流清抗衡。
　　“他近日都在花满楼，似乎是喜欢上了一个名为苓儿的女子。”想到那人裳儿眼中涌起一抹担忧，“不知道为何裳儿看着那人总觉得透着一股子邪劲，本就不是南陵人，这次来帝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企图？如今还整日厮混在青楼。”
　　“他喜欢便让他去，就怕他没喜欢的！”宋子珩淡淡道，“此人本是父皇请来相助太子的，可惜我开出的条件比他的更为诱人，我倒是想想，父皇知道居月倒戈一击的时候是什么脸色。”
　　他的话语虽然平淡，却也隐隐透露出一股野心，人一旦有了欲望便会变得残忍。
　　其实百里流清所料没错，不争权并不代表没有争权夺霸之心，之所以隐忍都是为了等一个机会，而随着宋帝的退位这个机会已经来了。
　　结局只有两个，是他胜，亦或者百里流清棋高一着。
　　“如此，我们也不用怕百里流清了……”这话让裳儿如同吃了定心丸，喜形如色。
　　宋子珩笑了笑，“自然不用怕，除去居月，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谁……”
　　听的此言，裳儿也是一笑。
　　宋子珩轻喃，“我就不信百里流清能以一人之力抵挡下二十万大军！”
　　这一次，自己决不能有失……
　　金銮深殿，重楼冷寒。
　　华贵精致的雕栏画栋，冰冷的没有人气。
　　“百里公子果然厉害啊，近日来京都各国的暗哨已经尽数被清理了，想来不会对太子登基构成什么威胁。”
　　御书房内，宋帝面色慈和，眼中有赞叹。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面色淡然，对于皇帝夸赞无动于衷，仿佛并没有听在心里去，“陛下严重了，不知道陛下打算何时传位与太子。”
　　“两月之后。”宋帝目视着眼前之人，缓缓道，“两月过后是孤王的寿辰，寿辰过后就将帝位传于太子，这之间的事还需要百里公子好好安排。”
　　“知道了。”百里流清淡淡道。
　　“嗯，太子能顺利登基，也算是了去了孤王的一份心事，将来死了也不会没脸去见永昭。”宋帝感叹道，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百日流清一言未发，心中浮起一丝讥诮，永昭皇后与宋帝伉俪情深，在南陵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在百里流清看来他并赞同宋帝的做法，如今步步为太子打算，几乎没有给其他儿子一条活路，哪里又称得上慈父。
　　少年淡然清华的气质让宋帝十分欣赏，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哎，太子若是有百里公子这份才智，孤王无需这么为他担心。”
　　“陛下过誉了。”百里流清轻声道，也不想与他打哑谜，直接开口，“今日陛下特意召见不知所谓何事……”他可不相信宋帝把他从桃源居请到宫内，只是为了夸奖他一番。
　　听他提起这事，宋帝也不与他绕圈子，正色道，“上次百里公子所办的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这事指的自然就是景澈，上次宋帝的意思是对景澈出手，要他的命……
　　眼前浮现那手捧莲灯，与自己隔岸相望的邪魅身影。
　　心底，一丝丝心痛。
　　百里流清觉得自己甚至少见的有些烦躁，从未有人能影响自己到这个地步。
　　明明只是相识了数月，却为何好似认识了几百年一样。
　　见他沉默，宋帝道，“若是百里公子有困难，可以告诉孤王，孤王这边随时准备为百里公子调兵遣将。”
　　“对不对他出手，何时要他的命，是我的事，不劳烦陛下费心。”百里流清抬起头，他的眼眸幽深似寒潭，深不可测，话语中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坚定。
　　饶是宋帝的心智也被他的这个眼神惊到了，打心底里泛起了一阵寒意，若非有两国交易在先，百里流清的威胁可是丝毫不比景澈小，到底是皇帝，很快就调整过来。
　　“话是如此，可是逍遥侯不是一般人，孤王不得不防啊……”宋帝步步紧逼，“宫外的谣言顿起，甚至说百里公子和逍遥侯……”景澈做事向来不讲究低调，他对百里留情所做之事，让京都谣言四起，各个版本都流传开来，不乏有将二人说成断袖之癖的。
　　宋帝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笑了笑，将语调放缓，“这种无稽之谈，孤王自然是不信的，只是百里公子与逍遥侯都是人中龙凤，若是真的联合到了一起，孤王如何能放心？毕竟家国社稷不容孤王掉以轻心，希望百里公子能理解下孤王的难处……”
　　“陛下想要怎样？”百里流清神情不变，甚至连眉梢都没有挑动一分，在他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取景澈的命让宋帝生疑不安了。
　　为了太子，宋帝绝不会允许任何的意外，而避免的意外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受制于他。
　　“来人。”
　　宋帝语气一凝，顷刻就有婢女端上了一个朱漆圆盘，显然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
　　圆盘之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紫玉酒杯。
　　宋帝神色为难，眼中充满了歉意，“不到万不得已，孤王也不想如此，百里公子放心，此间事了，孤王一定登门谢罪，第一时间为百里公子送来解药。”
　　大家都是明白人，百里流清不杀景澈，根本就不无法让宋帝彻底放心。
　　而如今，为了避免出现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百里流清就必须拿自己的命作担保，这样一来，宋帝也不怕他中途反叛，两国交易也能安然完成，最重要的，这南陵的江山，自己可以放心的交给太子。
　　宋帝知道百里流清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制于人的人，他若是拒绝了自己，就再也没有理由不去取景澈的命。
　　这杯毒酒，不过是让他在自己与景澈之间做一个抉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少年却笑了，极轻极淡的笑容，甚至显得有些讥诮，在宋帝惊愕的目光中，百里流清素手将圆盘上的毒酒拿起，一饮而尽。
　　--
　　因为王景这个字打不粗来，所以王景字换为景字……无奈╮(╯▽╰)╭
　　


第六十七章钩吻(四更)
　　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已是近深夜时分。
　　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下起了雨，一滴一滴的打在人身上，一路凉到心里。
　　“公子，已经命人去取伞了，我们要等等再走。”玄泰抬头看了眼天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让人从心底压抑，六七月份，本就是雨水正多的时节，天气说变就变。
　　百里流清面无表情，并没有顾忌那些雨水，只身走入了雨幕之中。
　　白衣单薄，雨水顺着他幽柔清丽的侧脸滑下，凭添几分清冷之感。
　　“公、公子……”玄泰立刻变了脸色，连忙追上去，这里离停在宫门处的马车可有好一段路呢，若是这么淋回去，难保不会伤寒。
　　然而他只走了两步便停住了脚步。
　　一把墨青色的竹骨伞在百里流清头顶撑开。
　　景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又或者说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他撑起那把竹骨伞为百里流清遮去了风雨，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
　　百里流清没有看他，没有出声，景澈亦没有说话。
　　二人一路沉默行走。
　　这段路，仿佛走了很久，景澈却依然觉得不够，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一直走下去。
　　眼前出现的宫门的时候，景澈顿住了脚步。
　　侧过头，看着身旁这张朝思暮想的容颜，轻轻开口，“流清，我们走吧。”
　　“走……？”百里流清转头看他，在他眼里看见了期盼和忐忑，唇角勾起淡淡的讥诮，“走去哪？”
　　“这天下这大，能玩的地方多着，我们一起去游历天下，不管宫闱斗争，什么也不用……”
　　几乎能从他的话语中勾勒出一幅浩大的山水图……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够了！”少年难得有些失态，景澈发现自己现在很难去形容百里流清的神情，痛苦？迷茫？悲伤？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此刻自己眼前失了以往的冷漠高贵，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清冷神医，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情绪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
　　少年抬头看着他，苍白文秀的脸上带着讥诮与怒气。
　　“流清……”景澈担忧唤出声，他不知道百里流清怎么了，只是能感觉他此刻的状态不对。
　　手指被自己握的发白，百里流清平静地神色涌起了一抹苍凉，他也想和景澈一样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背负，遍游河山，怎会不想？！
　　可是他不能……
　　也许是压抑太久了，所以爆发了出来，只是那承受的对象却是景澈。
　　百里流清也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纵容自己的人。
　　情绪冷静下来，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幽柔绝美的脸上再度变得淡漠一片。
　　“流清，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事？”景澈心痛的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一直束缚着你……
　　“别说了，我不想听。”百里留情恢复冷然自若，抬步就走。
　　刚刚离开的身形却被景澈禁锢住，手掌将伞覆盖在他手心，“伞拿着。”
　　百里流清的手很冷，景澈甚至有些怀疑一个人的手怎会冰冷到这种程度。
　　“我不用。”百里流清回绝。
　　景澈又怎会让他在淋在雨中，手掌不松半分，坚毅的侧脸是同百里流清一样的固执，“不准淋雨。”带着几分霸道的话语。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百里流清让放松下来，淡淡出声，“那你呢？”
　　“我？”见他恢复情绪，景澈放松了几分，邪气道，“我没事，不过淋淋雨而已，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那个邪气的笑容看的百里流清有些发怔，许多日子没见了，他俊美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沧桑，脸上尤带着几分苍白，怕是那日的伤势还未完全愈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么多日子的守候，毫无条件的付出，到底是为什么，百里流清不懂也不理解，这是他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
　　“我喜欢你。”
　　璟澈目光认真的看着他，四个字，掷地有声，白衣清冷，眼角的朱砂凄艳，这个人，是自己追寻几百年的眷念。
　　听了他的话，百里流清抿了抿水润的薄唇，忽然勐的将自己的手从景澈掌心抽掉。
　　他若真的想走，景澈又怎能拦住？
　　紫竹伞从二人手中掉落在地上，打了一个旋，被风吹远。
　　淅淅沥沥的雨滴阻碍的淋湿在两人身上。
　　百里流清头也不回，“逍遥侯身份尊贵，还是不要淋雨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百里流清担待不起。”
　　一句话，将二人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公子，公子……”
　　玄泰从后面追来的时候，脸上涌起一抹惊色，先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一见，两个人都淋在雨中。
　　好在马车已经近在眼前了。
　　“玄泰，将伞给逍遥侯。”百里流清吩咐一句，再不停留，直接上了马车。
　　“逍遥侯，快拿着吧，这雨太大了，在淋下去对身体可不好。”
　　然而景澈并没有接，他抿唇，目光直直落在马车上，幕帘放下，已经看不见那道雪衣身影。
　　“你真这么想？”
　　真的能一句话就变得毫无关系吗？
　　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相处，谈天论地，饮酒赏月……那么多事真的会毫无感觉吗？
　　他不信！
　　他不信百里流清没有丝毫的感觉。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
　　很久过后，马车内传出一句平静到冷漠的话语，“你只管去游你的河山，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马车绝尘而去，夜幕之下，那道桃色的邪魅身影依旧孤单站在原地，宛如屹立万年不动的雕像。
　　玄泰一边驾车，一边出声问，“公子，你与逍遥侯到底怎么回事啊？”
　　实在是好奇啊，在上次无水阁暗杀景澈失败之后，这件事仿佛就被搁浅下来，自家公子再也没有提起，每日看病作画，奏笛，仿佛什么也没有一般，若不是因为那日日等候在门外的邪魅身影，怕还真的以为那日的无水阁出手只是一个梦。
　　马车内，百里流清并没有出声回答，他此刻玉白的脸上几乎白的透明，静静的靠在马车上，体内忽然涌动一阵绞痛。
　　轻轻抬起手掌，原本白皙的手掌，大半泛起了青黑色，清冷的唇角忽然泛起了一丝苦笑，以他的见识，一眼便知，这毒名为钩吻，是一种断肠草，毒性并算不上大，却会让中毒之人十分痛苦。
　　“看来你还真是厌恶我啊……”眼中闪过一道复杂莫名的神色，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钩吻生长环境十分独特，只会生长在神涧谷。
　　那是自己成长的地方，小时候还误食过一次。
　　百里流清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脑中忽然闪现几个片段。
　　小时候曾一日自己独自出谷去采药，却因这钩吻与蛇藤花长的极像，为了试药性自己误食，谁知当夜腹疼难忍，却强忍着不肯叫出声。
　　也许是翻来覆去的缘故终是被人发现了。
　　“爹！流清他中了毒！”少年点亮灯，一眼便看见他变得青黑的手掌，一眼便认了出来。
　　后面的事，流清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等醒来的时候毒性已解开，少年却缠着自己非得知道自己吃什么中毒，言语中充满了好奇心。
　　那个少年就是居月，与自己不一样，居月从小便对治病救人没什么兴趣，反而痴心于毒花毒草。
　　江湖上有人知道毒医圣手与百里流清不合，却不知道是为何……
　　--
　　今天就四更吧，两个坑果然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晚上扇子还要陪妈妈出去有点事，应该没什么时间可以写了，之后扇子会努力驳保持双更或者1W+的！
　　


第六十八章居月
　　上书房内。宋帝、太子以及毒医圣手皆在此地。
　　“麟儿，来见过居月公子。”宋皇笑的分外慈祥，明显想为太子在居月面前博得一个好感。
　　“毒医圣手？”太子面上涌起一抹喜色，江湖上，世人皆知，神医百里流清以其医术名扬天下，而与百里流清相反的毒医圣手居月，却是以其毒术名闻四海，让人闻风丧胆。
　　想不到父皇能将毒医圣手请来制衡百里流清，这样就是百里与逍遥侯厮混在一起，自己也不用怕了。
　　“居月公子的大名，本殿下可是久仰。”太子满脸堆笑。
　　“嗯。”居月淡淡恩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了，他就是性子桀骜之辈，醉心毒花毒草的研制，向来不会将皇权放在眼里，就算是太子他也不会太过给面子。
　　这一个冷淡的嗯字，让太子原本的微笑僵硬在脸上，心底勐地涌起了一抹怒气，这人简直跟景澈流清之辈有的一拼，给脸不要脸，自己不惜降低身份来讨好他，他倒好，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两人之间的僵局自然也落在宋帝眼中，心中一叹，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太不懂得当权者得为人之道了，控制情绪自身情绪可是最基本的，毒医圣手如今可是自己请来相助他的，就算真的不喜欢也不可表现出来，若是他能在圆滑几分，不至于与百里流清的关系那么冷淡。
　　宋帝自然不会让这个僵局一直存在，他忽然起身推开窗，窗外的雨飘零入殿，目光消逝在雨幕中，那道清冷华贵的白衣身影早已经消失。
　　“居月，你这毒对百里流清真的有用吗？”话语中流露出几丝担忧，如今虽然让百里流清受制于自己，但是自己与他的关系也彻底破灭了。
　　想来他也不会对南陵的皇室有何好感，顾忌到两国的关系虽说他并不会做何不利于南陵的事，但是凡事总有万一，实在让人难以彻底放心。
　　其实若不是自己连夜接到了急报，知道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也不安分，自己也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像百里流清那样的人，任何人与他为敌都会感到不安，如坐针毡。
　　“陛下是信不过居月？”毒医圣手眼神变冷了几分。
　　“居月公子多心了，孤王既然不远千里的将你请过去，自又怎么信不过你呢？”宋帝解释道，神色阴翳，“只是心中有些不安罢了，不瞒居月公子，昨日孤王已经接到东北两地的急报，朕的两个儿子带兵回朝了……”
　　“什么？”太子脸色大变，吓的说话都有些结巴，“父、父皇，三弟、四弟不是被您流放出去了吗？又怎会回朝？”
　　为什么……宋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自己传位于太子的消息恐怕已经落在他们耳中中，让人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原本安分守己的在自己领地呆了数年，如今却忽然带兵回京，这其中定有猫腻啊，怕是二皇子干的好事，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不惜与百里流清撕破脸皮也要防止他叛变的理由，必须保证他站在自己这边，至少不会倒向二皇子，否则变数更大。
　　眼前闪过那张总爱弯着狐狸眼的身影，宋帝脸色渐渐凝重。
　　宋子珩，自己可是一直小看了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一直闯祸不断，又爱流连烟花场所，让自己对他没什么警惕，放任他留在京都，想不到太子最后的敌人竟然是他。
　　心中也禁不住有些无奈，可惜啊可惜，他不是自己与永昭所生之子，不是自己最心爱的人为自己诞下的孩子，这一切都注定了，不然也不用费如此多的周折……
　　“陛下大可放心。”居月勾了勾嘴角，将百里流清喝过的那个紫玉杯子拿起来，放在掌中把玩，带着一丝冷嘲的笑，“百里流清就算是神医也有他解不开的毒。”他的身体情况，没有人比自己了解。
　　其实钩吻的毒对于百里流清来说根本不足为患，自己要的只是让他更痛苦，只有这样，才能微微解除自己心中的恨意，冲淡对他的厌恶，只是这点他没有必要告诉宋帝，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太子，居月心中不屑，这江山最后怎会落在这种废物手里，宋帝真是老煳涂了，宋子珩无论怎么看都比他好上百倍不止……
　　他的真实想法自然不会像太子那样流露出来，宋帝并未看出异样，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太子显然还是放心不下的，“父皇，回京都的重重关卡，按说他们绝不会如此顺利啊，怎会……”
　　听说三皇子和四皇子带兵回朝，没有人会比太子更为害怕，自小他就知道父皇独宠自己，所以对于父皇为了自己将三弟、四弟流放出去也觉得是理所当然，但是如今，他们竟然回来了，太子很明白若是自己落在他们手上，肯定会被他们抽骨剥皮的，肯定没有好下场，不说当什么皇帝，能不能保命都是问题。
　　“一定是逍遥侯干的好事。”宋帝语气深沉，这世上几乎没有钱办不到的事，一定是他沿途贿赂了官兵，若非因为他的缘故，自己也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
　　“父皇。”太子眼中闪过一道怨恨，语气惊慌，“那景澈我们不能留啊……不是说百里流清会杀了他吗？为何至今还在世上。”
　　虽然太子一向无能，这句话却说对了，宋帝眼中杀机连闪，这个景澈自己绝不能留！
　　他转而问向毒医圣手，“居月公子怎么看？”
　　“逍遥侯？”居月将手中酒杯放下，出声道，“陛下若是有所打算，需要用得着居月的地方只管开口。”
　　“如此，就多谢居月公子了。”宋帝并不是要征求居月的意见，而是已经有了决断，轻声道，“百里流清不愿对他出手，那就只能孤王亲自动手了……”
　　--
　　下了马车，百里流清直接进房，吩咐下去，“玄泰，给我备一株雪参。”
　　“雪参？”雪参性寒，并非一般的药品，能需要雪参的地方，只有……
　　“公子莫不是……”常年跟随在百里流清身边，玄泰对于医理也相当熟识，眼睛下意识朝流清手掌看去，当下大惊失色，“是钩吻，神涧谷的毒草怎会出现，是不是居月……？”
　　百里流清轻轻挥手，让他收声，“我累了。”
　　“好的，公子你好好休息，属下马上去办。”玄泰不在多问，立刻退下。
　　房中，一切如旧，一沓宣纸，文房四宝，紫毫笔静静的搁置在砚台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没有那个会等在一边为自己研墨的人。
　　百里流清提笔，想到那道伫立在雨幕中的人影，清秀的面上涌起一丝苦笑。
　　笔锋游走在白宣上。
　　一道邪魅身影渐渐成型，洋溢着令人炫目的张扬和不羁，俊美的脸上的微笑可令万千少女意乱情迷。
　　景澈……
　　明明是向往自由的人……
　　然而因为自己的缘故，他却也卷入这层层斗争中。
　　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掌，如今青黑一片，放在白宣上，看的人触目惊心。
　　耳边响起少年痛心的话语，“你真这么想？”
　　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叫嚣起疼痛。
　　触动，又怎会没有？
　　也许不知道在何时起，那个笑的风流散漫的人就让自己记在心里。
　　只是，自己不能任性也……无法任性。
　　——你只管去游你的河山，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是为他挡下那杯毒酒，让他从这阴谋斗争中抽身而退，与自己再无牵连。
　　百里流清向来不愿意欠任何人的，若非如此也不会来这南陵。
　　嘴角勾起无声的笑，老天爷似乎从出生那一刻就在捉弄自己。
　　自己的母亲因自己难产而死，父亲心中对自己有恨意，所以自小就将自己送去了神涧谷，其实是知道他并不希望自己活下去……
　　自己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似乎只是不幸，没有人知道表面淡然华贵的神医百里，自小陪伴在他身边只有医书，没有人关怀，更没有人疼爱。
　　没有人知道，他一身医术出神入化，救了无数人，却连自己都救不了。
　　可是，那又怎样？
　　抬起青黑手掌，百里流清眼中的怅然若失瞬间被掩盖，薄唇讥诮。
　　你要我认命，我偏偏不认命！
　　


第六十九章约见
　　第二日，桃源居便传出了一则消息。
　　在四处收购雪参。
　　“怎么样，有消息吗？”玄泰面色焦急的寻问。
　　“有了。”素儿神情喜悦的将手中玉盒打开，一株半公分长的雪白人参暴露在空气中，“这是同和药堂早上特意送来的。”
　　“不行。”玄泰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立刻否决了，人参分九品，这株不过是二品左右，药效不大，“还有别的吗？”
　　素儿为难的摇了摇头，“能找的都找了，这南陵京都最珍贵的便是这一株。”
　　“哎。”玄泰失望的叹了一声，“先熬着吧，总比没有好。”
　　虽然桃源居要收购雪参的消息放出已有数日，确实也有不少人特意献上各式的人参，却没有一株有用，说到底也不能怪别人，毕竟雪参实在太珍贵了，常人莫说有，就是见一面也难啊！
　　可是想到公子的身体，玄泰便觉得愤恨的握紧了拳，待他找到居月必定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自那日回来后，百里流清便将自己关在房中，鲜少在外面出现，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怎样了！
　　“玄泰。”清冷如雪的声音。
　　玄泰勐然转身正看见自家公子从房中出来，立刻担忧道，“公子你怎么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我无事。”百里流清神色淡然，与往常无异，可是怎会真的无事，玄泰可是见过不小心吃了钩吻的人，那凄惨的模样，让人一眼就再也不敢忘记，如今百里流清只不过不愿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而已。
　　现在也唯有找到雪参，才能缓解自家公子的痛苦。
　　百里流清目光扫了眼素儿手中的玉盒，淡淡道，“若是没有就算了，不过是钩吻而已，不碍事的。”
　　此时，百里流清手掌上原本的乌黑已经消失，至于原因，玄泰知道，并不是毒已经解开了，而是被身体吸收了，积压在体内，钩吻之毒带给人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一旦有所大动，小腹便会异常疼痛，这种要不了命，却得时时忍受才是最可怕的！
　　“公子，要不我们回神涧谷吧，你师父一定有办法的。”玄泰急道，他知道自家公子的性子倔强又爱逞强，自己不说他一定不会回去，其实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回去。
　　果然，百里流清摇了摇头，这边事情没完，又如何能回去。
　　白衣转身回房，看的玄泰紧紧地握起自家的拳头，心中当真是心疼起自家的公子，旁人事事都倚靠他，都道百里流清智慧过人，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他的公子是人，不是神！他的倚靠又在哪里！身边甚至连个能关心他的人都没有，其实是有的，眼前浮现那道桃色身影，玄泰深深的叹息一声……
　　“公子。公子……”正在众人心灰意冷的时候，小豆腐举着一个古朴的药盒进门，大声囔囔道，“小豆腐有雪参了！”
　　小手将玉盒打开在众人面前，一株通身雪白，约二十公分长的雪参正静静躺在里面。
　　“这是……九品雪参？！”玄泰惊喜开口，“公子有办法了！”
　　百里流清反而不如他欣喜，轻轻蹙眉，“小豆腐你在哪弄来的。”
　　“我……我捡的！”小豆腐结结巴巴道。
　　“还学会说谎了？”百里流清面色一沉，吓的小豆腐小心肝直颤，公子你不要心情不好啊，但是想着这雪参的出处又不敢开口。
　　玄泰将小豆腐手中的药盒接了过来，一阵夹杂冰雪之感的异香扑面而来，绝对是正九品的顶级雪参，“公子，应该是逍遥侯。”
　　百里流清眉目冷凝，他自然想得到，短短几天能找到远在冰川神域的九品雪参，也只有逍遥侯的财力能办到。
　　“送回去。”
　　“不要呀，公子~~！”小豆腐哭丧着脸，就是怕自家公子不接受，自己才不愿意说从哪来的，“景少爷对你很好呀，你为什么要一直生他的气？”
　　百里流清身体一震，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悲伤，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好，自己才不能接受他呀，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可能，自己又怎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公子，收下吧，你也知道逍遥侯的性子，真的送回去他不但不会要，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玄泰出声。
　　犹豫了一下，百里流清没有在说话，转身回了房，连玄泰都知道景澈会做出什么事，自己又怎会想不到。
　　玄泰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连忙对素儿道，“麻烦姑娘快去熬药，一个时辰后我给公子送回去。”
　　“嗯。”素儿也不敢耽误，虽然百里流清表面看不出异常，但是玄泰话语中的慎重也让她不敢忽视。
　　在她走后，小豆腐扯着玄泰的衣角问，“泰叔叔，公子什么时候才跟景少爷和好啊，小豆腐想他了，为什么公子要生景少爷的气，景少爷明明对他那么好。”
　　玄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叹息道，“你还小，不懂。”
　　其实百里流清的做法，是在保护景澈，他并不想景澈牵扯在其中。
　　两人之间，长痛不如短痛。
　　相见不如怀念。
　　然而自家公子的做法，实则伤人深，伤自己更深。
　　花满楼中，一间雅致的厢房，邪魅桃衣临窗而坐，独斟独饮，直到一道俏丽身影走进来，才露出微笑，“怎样了？”
　　“少爷吩咐的事，鸢儿已经做好了。”
　　“那就好。”将杯中杜康一饮而尽，景澈神色轻松了几分。
　　“少爷，为了得到这九品雪参你甚至不惜答应冰川雪域那老头的一个要求，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逍遥侯的一个要求珍贵程度，根本不用自己多说！
　　对于景澈没有半分犹豫就应诺雪域之主的条件，红鸢有些不理解，“江湖上谁不知道，雪域那老头的脾气古怪的很，人人避之不及，你倒好，还自己凑上去，为了搏美人一笑，你值不值得呀！”话语中略有抱怨，为了这雪参，不仅花费了大钱财，自家少爷还得亲自去冰川雪域一趟，派人将雪参连夜送去桃源居，累死了几匹悍马。
　　“值得。”景澈毫不在意，语气平淡宛如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为了那人，做什么都值得……
　　“真是……”红鸢嘟起红唇，觉得少爷入魔了，恐怕为了百里流清不要命都成。
　　“近日是不是毒医圣手流连在花满楼？”景澈忽然想起来。
　　“是。”听他问起这个，红鸢神色有些怪异，“居月似乎是看上了苓儿。”
　　“哦？”景澈挑眉，这花满楼谁不是被那风情万种的花魁凝烟所倾，居月喜欢竟然连自己都没什么印象的苓儿。
　　若不是因为那日自己夺了苓儿手中的酒去喂百里流清，恐怕景澈并不会记得有这么一人的存在。
　　“是啊，可惜苓儿并不喜欢他，对他一直都颇为冷淡。”按说居月相貌不差，又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名气，楼内的不少女子都对颇有好感，可他偏偏喜欢上爱上百里流清的苓儿。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景澈淡淡道，拿起酒壶，再度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是。”红鸢知道景澈喝酒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打扰，汇报完了事情，无奈的告退。
　　而在她走后，刚刚关上门。
　　一道黑影便破窗而进，目标直逼饮酒的景澈。
　　景澈泰然自若的将杯中酒水饮尽，右手轻抬，那道黑影便被他轻而易举的夹在指间。
　　一枚银镖，一张字条。
　　——今夜子时，断桥一见。
　　字体苍劲，风骨嶙峋。
　　八个字，勐地让景澈将酒杯放下，面上涌起一抹喜色，喃喃自语，“流清，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
　　今天就是双更哦，因为唐门也快要上架了，扇子想存几张……
　　明天有时间的话，就更一万，另外，小米故事，好久不见，我一直记得你。
　　


第七十章夜袭
　　夜凉如水，阵阵晚风吹在身上，让人泛起凉意。
　　子时的西湖已经了无人烟，月笼清寒，断桥之上，此刻却有一道桃色的邪魅身影，一头银发也难掩他英姿非凡，在皎洁的明月峡更具有魅力。
　　景澈手握信笺，俊美的脸上难掩喜色，虽有疑惑为何百里流清会这个时辰约自己在断桥上一见，但是很快便喜悦压了下去，这字迹看上去确是他的无疑，再者，不管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自己都必须去一趟，因为有可能可以和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见面呀！
　　湖中莲灯已熄，被风吹响的金铃在静寂的夜空沙沙摇响。
　　蓦地，有脚步临近。
　　景澈欣喜回身，“流清——？”
　　落于眼中却是乌黑一片，人数多的一眼根本看不出有多少。
　　“不是流清——”景澈眼中光芒熄灭。
　　这些人皆是头戴面罩，看不清相貌，也猜不出他们的身份。
　　唯一肯定的是，他们不会是流清派来的，百里流清若真的想杀自己，绝不会如此大费周折的给传信，然后再出杀手。
　　他做事一向果决、坚定。
　　这么一想，景澈反而高兴起来，不管这些人不管是谁派来的，都跟流清没有关系，他到底还是没有杀自己。
　　这些黑衣人看着景澈唇角的那丝微笑都愣了愣，面对这么多暗杀的人，还笑的出来，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他了。
　　“唰”的一声展开紫扇，景澈甚至显得很从容，淡淡问道，“你们是何人所指示？”
　　为首的那人狰狞一笑，“逍遥侯想知道？”
　　声音勐然森寒下来，“去问问阎王吧！”
　　话语落下，寒刀立刻逼了上去，其他的人立刻从跟随在他后面朝景澈扑了过去。
　　景澈勾了勾嘴角，足底一踏，一个漂亮的空翻，直接断桥上越过，宛如浮木一般在轻点在湖面，御水而行，这么大半夜他可不想打架，跑还不行吗？
　　眼见着这么一个大活人从自己眼前消失，那些人在微微怔然后，立刻转醒过来。
　　“追——”
　　分出十人随他一起踏水而过，其他人分留岸边，一路追踪。
　　宛如鬼魅，缠在景澈身后。
　　这已经是自己面临的第二次追杀了，景撤有些无奈，江湖上他一向爱好交友，人缘不错，已经太久没有遭遇袭杀了。
　　而以前那些想要杀自己的人早已经不再人世。
　　这些人显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几乎大部分都是内功高手，在景澈抵达岸边后，他们亦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景澈眼底闪现一丝寒气，南陵京都能在一夜之间排出如此多的人，也只有皇室了。
　　——宋帝
　　除了对百里流清可以无休止的容忍外，对于其他惹到自己的人，景澈并不会太大度。
　　心中暗暗发誓，今日若是不死，今日之仇日后必当奉还。
　　“杀——”毫无感情的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宋帝今夜所派之人，几乎多的出乎意料，当头迎来的又是十数个黑衣人。
　　景澈无奈的停下脚步，手握紫扇，俊脸冰寒。
　　面对身后之人，直接迎了上去。
　　“锵——”的一声。
　　紫扇横推，与逼上来的寒刃相交，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气势。
　　为首的黑衣，被这凌厉一击逼的后退几步，腹间已有凄厉血痕闪现。
　　目光彻底阴沉下来，逍遥侯虽然鲜少露出身手，总是给人一种不懂武功的错觉，如今看来根本就是错觉！天大的错觉！
　　这里的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人能伤的了他！
　　自己这支队伍本就是宋帝手中一支为了稳固皇权的暗兵，原本接到密令全体出动对付逍遥侯，自己还觉得宋帝有些小题大做，自己这些人个个都是双手染满血腥，身经百战的人，而目标却是一个纨绔子弟。
　　如今却发现，他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出手疾如闪电，毫不留情，单单是刚才那一击，已经让自己受了重伤，分明就是侩子手！
　　目光落在景澈身上，为首的人宛如夜枭一般的沙哑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布阵。”
　　随着他的话，周围的黑衣立刻分散穿插，摆出一个奇异的队形，将景澈困在其中。
　　相对于他的慎重，景澈对自己方才那一击实际上特别的不满意。
　　那一击竟然没有杀了他！
　　自己竟然失手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杀手，分明是经历过残酷训练的暗兵。
　　现在也没有时间给他多做考虑，周围的人已经如同潮水朝自己扑了过来。
　　只见一阵刀光剑影，西湖河畔已经是一地的尸体。
　　然而，并没有完。
　　这些人宛如没有止尽一般，不要命扑过去，死了一排，后面一排立刻会踩着尸体顶替上去，分明在消耗他的体力。
　　“噌噌噌——”
　　六个杀手一起动手，景澈堪堪架住长刀。
　　也趁着这个机会，为首那人眼中狠色一闪，犹如饿狼一般向景澈背后直逼上去。
　　感受到身后临近的杀气，景澈手腕上翻，逼退六人的合力一击，直接返身，以扇面撞上刀锋，许是力竭的缘故，紫扇倏然一沉，肩膀处落下血痕，一股无力感觉立刻在体内翻腾，俊美的脸上涌起一抹苍白。
　　——有毒。
　　这么多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只要景澈有所松懈，中了毒一切便可结束，哪怕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也值得了！
　　这毒是毒医圣手居月所赠，亦是此刻任务能完成的保证。
　　一旦动用内力，景澈便觉得四肢无力起来。
　　黑衣人捂着自己腹部伤口猖狂大笑，“哈哈哈，就算你贵为逍遥侯又怎样？如今还不是不能动用内力，成为一个废人，只能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他很兴奋。
　　逍遥侯三个字名震江湖，地位之尊贵几乎不可想象，如今却受制于自己，自己若真的杀了他，会不会轰动天下，名留青史？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人激动啊！
　　景澈傲然站在层层包围的黑衣人中央，勉力支撑，紫扇还在向下滴着血，已经记得起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体内传来的虚弱感甚至让他眼前有些模煳。
　　心中忽然涌起一抹悲凉，今日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葬身在此地，然而他发现他直至此刻想到的依旧是那道清冷的白衣。
　　心中的情绪不是愤怒或者绝望，而是遗憾。
　　无法见他的一面的遗憾……
　　自己怎能死在这种地方？！眼神勐地一厉，厉的让人心惊，手中紫扇宛如流星横飞到黑衣面前。
　　“哼，无用之功。”黑衣人冷哼一声，手中寒刃向上格挡，将逼近的紫扇弹了回去。
　　在他看来，如今的景澈中了毒，已经不足为患，冷着声音道，“杀了他。”
　　“是！”数人持刀上前，面色同样激动万分。
　　他们将要亲手结束这个江湖的享誉已久的风流人物，心中涌起了奇特的快感。
　　景澈手握紫扇，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就在他们手中寒刃即将砍在景澈身上的时候。
　　“啊——”的几声惨叫，站在前面的几人，扑通倒地，死不瞑目。
　　“是谁——？”
　　众人皆被这个变故给惊呆了，为首的黑衣人当下厉喝出声。
　　“皇家执行任务，谁人敢阻！”
　　“杀了他们。”一道冷如雪寒如冰的声音，淡淡响起，仿佛让天地都静了静。
　　众人眼中出现一个面色幽柔清丽的少年，他一身白衣胜雪，清冷华贵的气质不怒而威，让周围的一切都随着他的出现而奇异的安静下来。
　　--
　　写到两点，我真是在自虐啊，无奈……扇子真的没想到追文的人竟然这么少。
　　不过好歹还有人在看，就努力写好吧，因为自己本身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娃子。
　　晚安。
　　


第七十一章救人
　　随着百里流清的这一声吩咐，跟随在他身后的死士纷纷抽刀穿插入那奇异的队形，他们的身上的气息比宋帝的人更为阴冷，让人心惊胆寒，忍不住的战栗。
　　一阵惨叫过后，站立的只余下数人。
　　“大胆，百里流清，你可知道我们是何人？”手中寒刃与长刀相交，逼退面无表情的死士，为首的黑衣人借势爆退，色厉内荏的喝道。
　　他很怕，此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气息的笼罩，这个看似清冷单薄的少年就是取人性命的死神，唯有拿皇帝来压他才能让自己感到一丝安心。
　　不足片刻的功夫，自己这边数百人，如今活下竟然不足十人。
　　“是何人又与我何干？”百里流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的神情太过平淡，文秀苍白的脸颊甚至带着一丝寂寞，眼角的朱砂凝如泪滴，高贵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一句话，便让黑衣人知道这个少年根本没有将南陵皇室放在眼中，他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如此，黑衣人眼露杀机，拼了！
　　“上，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为首的黑衣人忘了自己的任务，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白衣少年身上，那阴狠的神色宛如地狱修罗，想要将这个纤细的少年撕成碎片。
　　“是——”
　　他一马当先的冲上去，几人随他而上。
　　冰冷的寒刃直逼向百里流清。
　　只见少年手腕轻动，众人直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宛如流星飞掠一般，亮的耀眼。
　　下一刻，“刺啦”几声，手中的长刀便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断成几段，倒落在地上。
　　那道金光便是百里流清手中的九天金线，此刻一圈一圈缠绕在他的掌心。
　　“走——”黑衣人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真的畏惧了，只想早点离开此地。
　　再也不想看见逍遥侯，看见这个白衣少年。
　　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送死又有什么意义。
　　“想走？”百里流清轻轻勾起冷峭的唇角。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些事既然做了又怎么会留下活口。
　　幽深的眼瞳杀气流溢，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数枚飞蝗石疾射而出。
　　原本逃亡的几人，只感到胸口一凉，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口中喷出，单膝跪倒在地上。
　　不过瞬息之间，已经成为了几具冰冷的尸体。
　　少年的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称的上优雅，白衣胜雪，美的像一幅极为冷清的画。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烈的鲜血气息，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流清……”景澈目光死死的落在他身上，他来了，来救他了！
　　惊讶过后是巨大的喜悦。
　　就好像多年之前，在那轮回隧道里，在厉鬼哭啸中，那袭清绝白衣缓缓的朝自己走来，对自己伸出了手。
　　两道身影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光阴岁月，渐渐的重合在一起。
　　他的流清哪怕没有了记忆，也还是舍不得他！
　　然而百里流清并不是与他同样的欣喜，他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他不明白景澈为何会上当。
　　字条传信，约见断桥，这种事情稍稍动动脑子都知道有诈。
　　以景澈的心智怎么会看不透。
　　他轻轻蹙眉，质问的语气，“为何要来？”
　　为何……
　　一抹苦笑涌上景澈苍白的脸颊，语气带着执拗，“因为有可能见你一面。”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百里流清没发现自己语气已经带上了怒气，那是因为担心。
　　在桃源居接到密报，宋帝对逍遥侯出手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出现了心慌，那种感觉让他极为陌生，让自己陌生的情绪仿佛全部都是眼前这人带给自己的。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立刻调遣隐藏京都各处的死士与他前来断桥，
　　在看见浑身浴血围困在中央的那道邪魅身影时，他心中松了一口。
　　还好赶上了……
　　“我不怕。”景澈捂着流血的伤口微微抿唇，侧脸透露出一抹坚毅。
　　百里流清没有回他，在他身上连点六处大穴，止住他的血，曲指一弹，一枚褐色的药丸飞到他的手中。
　　“吃下后，毒会解开，半月之内不得动用内力。”
　　话毕，转身就走。
　　“不要走……”离去的身影却被景澈伸手拉住。
　　百里流清回头看他，那张向来邪气、意气风华的脸上此刻的神情是祈求和脆弱，宛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心中忽然有了丝丝心痛。
　　“放手。”他微微垂眸，不再看景澈，怕自己会心软。
　　“我不会放手的。”景澈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字的说，“我永远都不会放手，除非我死。”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百里勐地抬头，手中金线如毒蛇直扑景澈胸前。
　　原本刚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染上锦衣，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宛如风中摇曳的残烛，有些不稳，然而抓住白衣的手却坚定的没有一分动摇，仿佛到了宇宙洪荒也不放手。
　　再深一分，就是心房的距离。
　　冷汗从额角冒了下来，脸色倏然惨白，景澈却笑了，笑的坦然，没有丝毫的害怕，轻声道，“你既然想杀我，就亲自动手，当日在皇宫在中在下也欠百里公子一条命，如今就还给你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袭清冷白衣上，依旧如水温柔。
　　没有一丝的怨恨，岩浆火山一般的深情，让百里流清拉着金线的手出现了一丝颤动。
　　明明只要再深一分就可以杀了他。
　　两国交易安然如故。
　　自己心底的那份悸动也会消失，重新变成算无遗策，冷静睿智的天骄百里。
　　然而他却发现他下不了手。
　　金线一扯，来去自如的收回手中。
　　百里流清神情悲伤，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自己竟然杀不了他……
　　原来，于自己而言，景澈这么重要。
　　“你走吧——”
　　勐然扯开他的手，百里流清语气很冷。
　　“你下不了手？”自己手从他衣服上滑落，景澈笑容邪气未变，甚至是高兴的。
　　“流清，你不愿意杀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为何下不了手？”
　　“你住口！”
　　百里流清看着他，那目光复杂，更多却是伤感。
　　“我的心情，你根本不懂。”
　　其实，景澈说对了，当金线袭击在他胸前的时候，百里流清他才清楚的发现他根本下不了手。
　　那个不会为任何人事影响，冷漠冰冷，无情无心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个世上多出了一个他杀不了的人。
　　“离开南陵国，不要在插手这些事。”他的声音遥远的仿佛从风中吹来，带着几许无奈。几许凄凉。
　　“可是，你在这里，只要我还活着，还能唿吸，我就绝不会离开。””景澈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血染锦衣，苍白的唇瓣说出自己的决心。
　　他怎会离开呀，只要百里流清还在这里，他就绝不会离开。
　　微微笑了笑，鲜血顺着唇角流下来，景澈伸手不在意的抹去，“我是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为何你一定要去帮宋帝去护太子登基，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在你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的身边，会一直陪着你，流清，你不是一个人。”
　　百里流清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桃色身影。
　　一种似喜似悲的情绪在胸腔鼓荡。
　　无法言喻的情感集压在心中。
　　“景澈，我……”
　　我什么？没有说话。
　　抿了抿唇，原本翻涌情感被压了下去，百里流忽然靠近他，一掌噼在景澈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可以让他昏睡过去。
　　扶住倒在自己怀中的身影，百里流清将褐色药丸喂进他的口中，对一旁死士淡淡吩咐，“送逍遥侯回顺安府。”


第七十二章星辰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影，裳儿立刻红了眼眶，哽咽的道，“主子，景少爷他……”
　　景澈的伤势让宋子珩也暗暗心惊，肩膀和胸前早已经染满了鲜血，让他心安的是好在血已经止住了，应该是被人进行了简单的救治。
　　“那百里流清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每次景少爷见过他后，都要落得满身伤痕。”裳儿眼底闪过一丝怨恨道。
　　宋子珩摇了摇头，景澈为何对百里流清执着到如此地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两人就好像认识好久一般，沉思了一下，忽然出声，“这伤也许不是百里流清带给他的。”
　　“那是……”裳儿瞪大了眼睛，语气难掩担忧“难道景少爷在南陵还有仇人？”这伤痕看起来根本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宋子珩看向窗外，目光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泛着几丝冷意的话语响起，“今夜接到密报，父皇手中的一支力量对景澈出手了，那支力量是父皇手中的暗兵，用来稳固皇权，实则是为了保卫太子的安全，想不到今日竟然会用到了逍遥侯身上，看来父皇对景澈很是忌惮啊！”
　　“是宋帝？”裳儿对那个向来不看重自己主子的皇帝不喜欢，自家主子比你废物太子要强上百倍不止，大眼睛泪水渐渐止住，闪过一道疑惑问，“可是主子，那又为何是百里流清的人送他回来？”
　　“为何……？”宋子珩轻声重复道，语气中染上一丝忧患，他也是心机深沉之辈，对于南陵京都各个局势了解的相当清楚，消息情报更是不弱，否则不会知道宋帝手中有这么一支暗兵存在，而今夜百里流清为何会送景澈回来只有理由，那就是他定然带人去帮了景澈。
　　此举，实在让人看不透。
　　毕竟百里流清本就是宋帝请来相助太子的人，还有那毒医圣手居月，父皇啊，真是为太子精打细算，步步为营，只是这结果，可不一定会如他所料。
　　“主子。”见宋子珩沉思了下来，裳儿咬了咬唇，“那百里流清不会也喜欢上了景少爷吧？”
　　宋子珩叹了一口气，若是今夜百里流清没有出手相救，自然就说明他对景澈没有半分感情，可事实上他却去了，不管他是不是喜欢景澈的，至少他对景澈并不会全无感情，实在让人难以想象那样绝世的少年，怎么能接受断袖之癖。
　　让宋子珩感到不安的是，以景澈对百里流清的感情，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与其反目，这个百里流清现在是自己最大的威胁，甚至能让景澈倒向他的那边，如何能让人安心。
　　沉默过后，他的眼中狠色一闪，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百里流清，我们不能留，至少不能让他插手南陵之事。”
　　“可是，我们要怎么做？”裳儿怔怔问道。
　　“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谁。”宋子珩冷冷一笑，“今晚父皇的袭杀也许是件好事，至少景澈暂时不会醒来。”
　　“主子的意思是……？”
　　……
　　桃源居内。
　　敲了敲房门，玄泰便听见里面传出了一道清冷声音。
　　“进来吧。”
　　玄泰端着一碗浓黑的药进门，看见少年正坐在桌前，身边放着一支血色的玉笛，他的目光复杂的落在血玉笛上。
　　“公子，药好了。”
　　“嗯。”百里流清将玄泰手中的药碗端过，抿唇喝了几口，苦涩的味道便在口中蔓延开，而玄泰便是眼睛紧紧地定在自家公子身上，以免自家公子偷懒，也许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百里流清其实并不爱喝药，所以每次都要玄泰亲自督促着，出乎玄泰意料的，这次百里流清倒是二话没说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玄泰不由的露出一抹微笑，不管怎么说这雪参都是逍遥侯的一片心意，就算解不开公子体内的毒也能缓解他的痛苦。
　　“他……送回去了吗？”将药碗搁置在桌上，百里流清淡淡出声。
　　“公子放心，逍遥侯已被暗影平安送至顺安府。”
　　“那就好。”百里流清垂眸，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话，纤细灵秀的手指握着血玉笛，淡淡的暖意传至手间，温暖自己冰冷的手掌。
　　“公子是在想逍遥侯吗？”玄泰忍不住出声问道，今夜接到消息，自家公子竟然立刻调遣了所有潜藏在京都的死士，他见惯了自家公子云淡风轻处理事情的风格，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十万火急，连泰玄也看得出来，自家公子就算不会接受景澈的喜欢，对他也绝非不是没有意一丝感情。
　　站在大局来说，百里流清断是不能出手相救的，可是他还是去了，不惜与宋帝翻脸也去了，这是他二十年来唯一的一次任性，却是为了救那人的命。
　　这些日子，桃源居的人都发现了，自从逍遥侯不在百里流清身边，他们就再也没有见百里流清笑过，时而会对着血玉笛发呆，在房中一坐就是一天，让人极为的忧心，然而他们公子心中的想法他们根本就猜不出半分。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的话，手指在玉笛上珍视拂过，转而问道，“近日映瞳可有何消息？”
　　自从那日在兴国寺一见，自己拒绝她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映瞳，因为担心她情绪太过激动而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百里流清已经将暗中跟随她的人撤下了。
　　“映瞳小姐……”玄泰面上有些为难并没有说话。
　　见他欲言又止，百里流清微微皱起了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玄泰犹豫一下才道，“其实今晚接到了映瞳小姐传来的消息，她说她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兴国寺，明日请公子前去兴国寺一见。”
　　眼前出现一张满脸泪水的俏丽脸庞。
　　“表哥，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表哥，我等你来找我，等了许久，为什么你不来？”
　　“表哥，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百里流清轻轻叹了一口气。
　　玄泰见状，立刻说道，“要不公子你别去了，等事情都完了，再派人去接映瞳小姐吧。”如今这局势，根本就来不及去顾忌映瞳，儿女情长。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明日我会去的。”
　　映瞳自小脾气骄纵，受尽万人宠爱，却偏偏在自己面前十分乖巧，甚至知道了自己要来南陵不惜放弃在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千里迢迢的跟随自己来南陵，她对自己痴心一片，可是却无法接受她的感情，说到底自己还是欠她的。
　　说完这话后，百里流清随口道，“你退下吧。”
　　“公子你早日休息吧。”见百里流清意已决，玄泰只能无奈退下，目光落在那道白衣上，总是带着落寞和孤寂，让人心疼，特别是认识景澈后，百里流清带给人的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仿佛只有那道邪魅的桃衣陪在他身边，这种冷寂的感情才会消融，多出几分人情味。
　　将血玉笛收起来，百里流清走到窗前，推开窗，一阵晚风吹的桌上画纸哗哗作响，白衣翩然而起，墨发在风中轻轻扬起。
　　他抬头看了看星辰。**的夜空中，娄三星聚为兴兵聚众之象，紫微星晦暗不明。
　　心中略过一抹忧色，忽然再度出声。“玄泰。”
　　“是，公子。”玄泰立刻推门进来，心中奇怪怎么自己刚走公子就让自己进来？不过看见自家公子凝重的脸色，当下也不敢怠慢，“公子有什么吩咐。”
　　百里流清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半晌过后开口，“上次让你做的事怎样了？”
　　“炸药我们这边已经办妥。”玄泰连忙回道，
　　百里流清点点头，“以防万一，那件事，你可以着手去做了。”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他双目微掩，唇角清冷，又恢复成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百里流清。
　　让人觉得天威莫测。
　　“是。”
　　“只是……”幽深眼瞳中流露出丝丝忧悒，若是成功了南陵京都必定伤亡惨重。
　　这种情绪很快又消失，到底还是百里流清，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睿智的，他所做的决断，不受任何事的影响。
　　“怎么了公子……？”
　　“没什么，你下去吧。”百里流清背过身，并未作出解释。
　　“是。”
　　门被轻轻带上，他再度抬眼看了一眼星辰。
　　娄三星聚为兴兵聚众之象，天狼星晦暗不明，在旁天狼星却极为醒目，这次的帝王之争，必有一死啊。
　　权位之争，向来是用鲜血尸骨堆积。
　　眉间忽然染上了淡淡的倦意，百里流清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依稀想起了那日的话，“流清，我们走吧……”
　　“走……？”微微迷茫的声音。
　　“这天下这大，能玩的地方多着，我们一起去游历天下，不管宫闱斗争，什么也不用管……”
　　若是真能那样，该有多好……
　　


第七十三章命定
　　兴国寺香火鼎盛，佛声阵阵，信男善女向来不缺。
　　此刻不过清晨，寂静的庙堂，已经人满为患，拜福祈愿的人虔诚的跪在端严的佛像下，许下自己的心愿。
　　原本热烈的气氛因为一个少年的出现而微微沉凝了几分。
　　他悠然的站在殿内，白衣不沾点尘，眉宇间流转的风华使周围的金身佛像都失了几分颜色。
　　“泰叔叔，这里好漂亮啊。”清脆的声音忽然响在大殿。
　　听闻要上山，小豆腐软磨硬泡的缠着二人一起来了，因为整日在家抄习医经实在太过无聊。
　　“小声一些，佛祖面前不得放肆。”玄泰出声提醒道。
　　“哦。”小豆腐小声的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圆滚滚的眼珠子四处打转。
　　怀远方丈进入大殿便看见那道白衣身影，面露微笑道，“百里公子荏临此地，本寺蓬荜生辉。”
　　“方丈别来无恙。”百里流清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百里公子可是为映瞳小姐而来？”
　　“正是。”百里流清点点头，“映瞳这些日子在兴国寺劳烦方丈照顾了。”
　　“阿弥陀佛。”怀远方丈打了一声佛号，“映瞳小姐在寺中久住，那也是与我佛有缘之人，只是不知道为何，老衲看映瞳小姐眉宇郁结，似乎心中有烦闷之事。”
　　这所谓的烦闷之事，百里流清自然是知道因何所起，他微笑，对身边的玄泰挥了挥手。
　　玄泰立刻上前，将一个信笺递于方丈，出言道，“方丈大师，这是我家公子上贡的香火钱。”
　　虽然这信笺极薄，但是依百里流清身份地位，出手定然不菲。
　　“多谢公子的心意。”岂料，怀远方丈却是回绝未收，“只是小寺不能收公子的钱。”
　　“你这是何意？”玄泰见状皱眉，明显是不给自家公子面子。
　　“施主勿怒。”怀远方丈依旧淡然，“且听老衲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说的是，在很久以前，一个要饭小姑娘两天没吃到东西了，讨到两文钱，她遇到一个僧人就供奉出去了，那僧人当场没敢接，却被他的诚心打动让小姑娘到寺庙中给他，小姑娘来到寺庙后，全寺庙的僧人大开中门全部出来迎接这两文钱。之后小姑娘的行为被大官听说，娶她成为王妃。她又再次前来布施一百万两白银。这个寺庙的主持只让开侧门，来了个知客僧把王妃引入。王妃不解问：为什么当年两文钱你让全寺僧人穿韯整齐开中门迎接，现在我百万白银你只开侧门还不亲迎？
　　高僧回答说：当年你两天没吃饭，要到二文钱买吃的可以不至于饿死，却全部拿了出来供养佛祖，其心感动天地，现在你不愁吃穿，拿了百万两白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其心不诚，当然待遇也就不一样。
　　说完了这个故事，怀远方丈看着眼前白衣清冷的少年，“所谓的香火钱都是信奉佛祖的人们给佛祖的一些心意，而不在多少，公子生来不信神佛，所以怀远不能接。”
　　“无妨。”百里流清并不在意，他本就是不信天命、神佛之人，更不会有所谓的对佛祖的供奉之心，让玄泰退下。
　　怀远方丈双手合十，“怀远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百里流清谦和道，“方丈请说。”
　　怀远方丈道：“我观公子面容尊贵，瞳如点漆，目澈如水，乃是人上人之相，只是眉宇之间却偏生冷锐之气，杀戮过重，若是长此下去，难免折损命数，有伤公子自身，不如信奉我佛，修身养性，从世俗之事中抽身而退……”
　　“秃驴，你不要胡说！”小豆腐一听，立刻小脸涨红，“你才折损命数呢，我家公子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小豆腐！”百里流清目光一沉，训斥道，“不得在大师面前放肆！”
　　小豆腐狠狠的瞪了眼怀远方丈，在心中自语，可恶的秃驴竟然敢说公子的坏话，他的公子可是会活一百岁的！
　　“小孩子胡言乱语，还望大师不要介怀。”百里流清目光是对红尘的淡然，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性命看的太过重要，“这世上的事有些能做，有些不能做，有些却不得不做，百里流清不过一届凡夫俗子，又怎能置身事外。”
　　怀远方丈叹息，知道眼前少年断是没有听劝之意。
　　位高权重的人其实并不一定快乐。
　　因为他们所想的，要比常人多，要比常人累。
　　正如眼前这个长身玉立，清冷华贵的少年。
　　看似风华的外表下，掩藏的是什么，是有他自己知道。
　　“大师，可知道映瞳在寺中何处？”百里流清并没有在那个话题上长谈下去。
　　“映瞳小姐说在后山上等你。”方丈回道。
　　“多谢。”
　　看着那道远去的白衣，怀远方丈神色惋惜，说他易折损命数并非空口而论的，而是他曾为百里流清卜过一卦，卦象显示上坎下离，大凶之兆，他必定历经一劫，甚至会危及生命。
　　青山葱葱，满目都是翠绿色，白云山的桃花已经落尽。
　　百里流清停在一株桃树前，如今只剩下干枯的枝桠。
　　“公子，你不要听那个秃……”小豆腐说了一半又改口，“那个方丈的话，公子好好的呢，才不会折损命数！”
　　杀戮过重，易折损命数。
　　那又怎样？
　　这世上多得是身不由己。
　　随性自在的能有几人？
　　百里流清低头看了看嘟着小嘴的小豆腐，露出清浅的笑意，“公子没有听他的。”
　　“那就好！”听了百里流清的话，小豆腐才放下心来。
　　“玄泰。”
　　“在，公子。”
　　“今日，你就带小豆腐随意在寺庙中好好游玩吧。”百里流清目光看向远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窈窕的身体若隐若现。
　　“可是，公子……”玄泰语气担忧，他真怕映瞳会做出什么对公子不利的事情，毕竟自己的公子伤了映瞳的心，而映瞳并非那种温婉的女子，相反她性子极烈。
　　“无事。”百里流清淡淡道，留下他们二人，独自前往山顶。
　　山顶之上，身着鹅黄华裳的娇俏少女亭亭玉立，一见那道朝思暮想的白衣身影，俏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清丽的微笑，带着几丝忧郁的伤感，“表哥，你来了。”
　　--
　　大团大团的白雾氤氲，让人看不真切，好似梦境一般。
　　梦里，一袭白衣伫立在凄凉冷清的奈何桥前，孤独的徘徊。
　　他站在那里，白衣胜雪，朱砂凄艳。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
　　无论风吹雨打，无论场景如何变化都没有移动过一步。
　　在那漫长孤寂的岁月里，一等就是三千年。
　　画面一变，又见他的优雅的站在桃花树下，手持血玉笛悠悠奏起，对自己清华一笑。
　　亦或是低头垂眸，静坐在窗前，优雅执笔，泼墨似画。
　　就算是死，也不要忘了我……
　　忘不了他躺在自己怀中对自己露出的凄凉微笑，一遍遍的重复，不要忘了我。
　　……
　　流清……带着千百的眷恋和伤痛的两个字的从景澈口中说出来。
　　裳儿将湿手帕绞干后贴在景澈的额头上，俏脸上布满了焦虑。
　　昨夜回来过后，景澈就因为伤势的缘故发起了高烧，请了好几个大夫却一直都高烧不退，只是口中不断的梦呓着流清两个字。
　　梦中，他在自己前面，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脸，只有如墨的发。
　　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来。
　　“流清，不要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然而那道白衣却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声声的唿唤一般，依旧缓缓的在前行，与自己咫尺天涯。
　　景澈伸出手，却只是虚无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勐地惊醒，景澈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耳边响起了惊喜的声音，“景少爷你终于醒了！”
　　“流清呢？”仿佛没有从梦境中回过神，景澈下意识的问道。
　　映入眼帘的只有神色委屈的俏丽少女。
　　俊美苍白的脸颊涌起一丝丝苦笑。
　　他的流清不在这里呀！
　　“景少爷，你都伤成这样了，为何还想着那人？为什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裳儿贝齿咬唇，她守候了景澈了整整一夜，却也听着景澈叫着那人名字整整一夜，每一声每一字都好像一把利刃插在自己的心上。
　　为什么……
　　因为他是自己所爱之人啊。
　　最后的记忆是那人淡漠冰冷的脸，景澈勐地翻身下床，却牵动了伤口，疼的脸色煞白，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裳儿大惊失色，也顾不得悲伤了，上前去扶着他，“景少爷，你不能乱动啊！大夫说了，你的伤势很严重，也别是胸口那处，只差半分距离你就死了啊！主子说了那伤口明明就是百里流清的九天金线所伤！”
　　只差半分，终归也是差了！
　　他到底没有杀自己，是他救了自己！
　　“你为什么会知道？”景澈问道。
　　“我……”裳儿不答，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话。
　　心思转换间，景澈忽然想通了许多事，“子珩在哪？”
　　“主子，主子……”裳儿支支吾吾的。
　　见她不说，景澈眼神一沉，咬着牙站了起来，心中某一处莫名的跳的极快，那种感情让他心慌起来。
　　流清有危险！
　　宋子珩他，对流清出手了。
　　“说，子珩在哪里？”勐然的喝声，让裳儿一直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歇斯底里的叫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关心百里流清？他都要取你的命，你还要去救他，你看看我啊，我才是喜欢你的人啊！”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了下来，她甘愿给景澈为妾他也不要，她卑微到尘土里，他也不看一眼，他的心里只有百里流清，那人到底有什么好！
　　“因为，我爱他。”
　　因为爱他，从未改变过，十年，百年，千年，万年，永远也不会变。
　　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因他永远都是自己的流清，自己心心念念的流清。
　　一句话，好似让裳儿流失了所有的力气，缓缓的跪倒在景澈的脚边。
　　景澈没有在看她一眼，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度裂开，将雪白亵衣染红。
　　走至门前的时候，听见一道充满悲伤的话，“百里流清和主子在白云山顶。”
　　“谢了。”景澈一把扯过放置在一边的锦衣套在身上，跑了出去。
　　--
　　貌似把写狐王的感情带进去了，囧。
　　


第七十四章算计
　　“景少爷，景少爷你去哪啊——”马厩的小厮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邪魅人影满脸的焦急，那副苍白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忧啊，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仿佛是没有听见身后的唿喊，少年策马扬鞭，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
　　“泰叔叔，公子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山顶啊，他去干嘛呢？”白衣在自己视线中渐行渐远，小豆腐歪着小脑袋问道。
　　“映瞳小姐在上面。”玄泰面上忧色不减。
　　眼前浮现一个身着华裳的俏丽少女，小豆腐不满的嘟起了嘴，“我不喜欢她。”每次她都来找公子时候就非要一个人陪着公子，还不准自己亲近公子！她以为她是谁呀……
　　连逍遥侯都不会这么对自己，逍遥侯还会偷偷给自己好玩的东西！
　　这么一对比，小豆腐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他才不喜欢映瞳，要是逍遥侯不跟自己抢公子的话，他还是很喜欢景澈的！
　　“泰叔叔，要不我们跟着公子一起上去看看。”小豆腐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忽然出声。
　　“不行。”玄泰断然拒绝，毕竟是公子感情的事情，公子并没吩咐自己上去，还是不去为好！
　　“万一，她对公子不利呢？”小豆腐不死心道，这种死缠烂打的功夫还是跟逍遥侯学的。
　　遇到困难的时候，一定要迎难而上，就像每次公子不理他的时候，逍遥侯都能旁若无人的一个人说个不停，直到公子露出笑意。
　　况且书上说了，女人都是大老虎，特别是映瞳这种人，性格那么娇蛮，万一，真的伤害了公子呢？！
　　被小豆腐这么一说，玄泰真的犹豫起来了，毕竟现在公子有伤在身，不宜运功，否则必受钩吻发作的痛苦折磨，自己若是能上去，跟着看看，也可保证公子的安全。
　　“泰叔叔，我们去吧，大不了就是受一顿罚。”小豆腐撒着娇道，想到可能又要抄书，小脸顿时苦了下来，但是比起抄书，他更想跟着公子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犹豫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对流清的担忧，玄泰一咬牙，“好，我们就去看看。”
　　“耶！”小豆腐小声欢唿一声，小手立刻又将自己的嘴巴捂了起来，虽然公子暂时不能运功，耳力却还在，万一被他发觉了，自己可就惨了！
　　白云山顶，云雾飘渺，桃花落尽，只余下满眼的干枯枝桠。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少女目光痴然。
　　眼前的少年，白衣胜雪，清冷绝艳，是自己的喜欢了十八年的眷恋。
　　她上前，玉指抚在枝桠上，神色凄婉，“表哥……”
　　一声表哥包含了多少的感情，那是求而不得哀怨，是镜花水月的痴恋，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幽幽开口，“瞳儿记得小时候表哥是最喜欢看桃花的。”
　　记忆中，这一袭清冷白衣，总是沉默的坐在桃树林中，看花瓣飘零，亦或是奏笛抚琴，美好的好似不是凡尘众人。
　　而一向性格古灵精怪的自己，看见他总是会莫名的安静下来，只想陪在他身边，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哪怕不说一话，也感到无比的满足。
　　“如今，这桃花已经谢了……”
　　她似乎在感叹，“每次看见桃花落的时候，表哥虽然不说，但是瞳儿知道，表哥心情会不好，瞳儿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一边陪着表哥。”声音渐渐小了，带着一丝赌气和伤感，“现在表哥甚至都不愿意瞳儿陪着你了。”
　　“映瞳……”听出少女的赌气，百里流清轻轻蹙眉，“不要闹了。”
　　“我没有闹！”映瞳抬起头，语气哀怨，“我只是想知道表哥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丝感情。”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百里流清目光中有伤感，更多却是歉意，映瞳对他的心，他又怎会不知道呢？只是没想到这性格骄纵的少女竟是如此，在直面自己的拒绝后，还是不死心！
　　“不能勉强。”一句话，泪水倏然滑落，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那你心中可有喜欢的人？”
　　百里流清淡淡道，“映瞳，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又怎能害人害己。”
　　“我不信！”映瞳美目死死的盯着百里流清，嘶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救逍遥侯？”
　　不惜动用所有隐藏在京都的死士也要去前去救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从没有见过百里流清会为了谁做出这等任性之事。
　　这是二十年的第一次！
　　他对自己的喜欢不屑一顾，却冒着危险前去救逍遥侯！
　　说百里流清对景澈没有一分感情，她绝对不信！
　　百里流清抿唇不语。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插手，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两国交易依旧，什么也不用被破坏，明明是最好的决断。
　　可是在听到密报那一刻，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去救他，一定要去！
　　这种感觉让他困惑，甚至让他有些痛苦……
　　“我知道了，呵呵。”见少年一言不发的沉默起来，映瞳忽然笑了，无比的讽刺，无比的心伤。
　　她没有想到他的情敌不是倾国倾城的少年，而是一个男人，一个纨绔的风流子弟。
　　自己陪在百里流清数年，却不敌他人相处短短数月的时间。
　　真是可笑！
　　这怎能接受？
　　绝不接受！
　　“瞳儿，我已说过，我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妹妹，我会好好对你，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百里流清看着她，仿佛在说一个承诺，一个保证。
　　他对映瞳向来很好，一直都爱护有加。
　　可是……
　　映瞳要的不是妹妹。
　　她看着百里流清，原本凄凉的微笑渐渐冷凝下来，娇俏的容颜带着几分扭曲，“我也说过，我要的不是妹妹，我不要当你的妹妹，表哥，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
　　随着她的话落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顶忽然出现凭空出现数十人。
　　个个都是顶尖的内功高手。
　　此刻现身，显然是在此地埋伏已久。
　　原本站在百里流清身前的少女一步步的后退，一直退到黑衣人身后才顿住脚步，神色决绝而怨毒，“表哥，我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会与你作伴，不会让你感到孤单的！”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谁也别想！！！
　　然而面对忽然出现的十数人，百里流清眉目静楚，仿佛早已有所预料。
　　早在映瞳说出景澈的事，他就有所猜测。
　　如今，不过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极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又何必。”
　　若非必要，他并不想伤人，而这些人奉命行事，他不杀他们，他们却又要他的命。
　　掌中金线宛如毒蛇直扑其中一人，只见眼前的金光一闪，那人一声惨唿，“我的眼睛——”
　　两行鲜血顺着他的双眼流了下来，看起来分外可怖！
　　剧痛让那人发狂，手中寒刃乱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气的少年。
　　出手如此狠辣而无情。
　　让人胆颤、心惊。
　　百里流清风度翩然，金线缠在他秀气的掌间，只见他目光忽然定在某处，轻言出声，“二皇子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啪啪啪——”三道击掌声，一袭明黄锦衣的宋子珩，缓缓地从一颗桃树后走出来。
　　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百里公子，果真不负天骄之名。”
　　别人看不出，他又岂会不知道。
　　如今的百里流清明明是重伤之躯，甚至中了钩吻之毒，却亦能在转瞬之间取拿走一个内功高手的眼睛！
　　如此手段，实在让人心生敬畏。
　　他苦劝，“若不是万不得已，子珩真的不想与百里公子为敌，子珩保证，若是百里公子愿意帮我，子珩立刻收手，绝不为难公子半分，之前的事情他日子珩自当负荆请罪，事情做到这一步，子珩真的是迫不得已，本无心皇权，奈何天命所逼。”
　　然而，他这一袭看似苦情的话，并没有打动人心。
　　百里流清冷诮，带着几分鄙夷和嘲弄，“二皇子当真无心皇权？”
　　


第七十五章坠崖
　　若真的无心皇权，又怎会处处算计？
　　暗中收纳朝中各方势力，联系在外的藩王，甚至连自己身边的映瞳也收买了。
　　他并不是无心皇权，而是隐忍待发。
　　流连风月数十年，等的恐怕就是一个契机。
　　一个足矣让自己翻身的契机。
　　他说的讥诮，宋子珩也不恼，“纵然你神功盖世，如今也身中剧毒，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如何？公子不愿意帮子珩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再插手南陵之事，子珩依旧会将公子视为贵宾朋友。”
　　百里流清神情淡漠，淡淡一句，“无需多言。”
　　南陵与东干的事怎能因为宋子珩的几句话，说改就改。
　　“看来百里公子是执迷不悟了。”
　　他说的惋惜，俊秀的脸上掠过一道狠色，挥手一扬，又是十数个黑衣闪现，源源不绝，手持冰冷的寒刃，带给人极大的压迫力。
　　“给我上。”
　　听得他的话，那些面容冷漠的黑衣人，联合之前的那些人，一同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
　　没有人敢小看百里流清。
　　因为代价，会是自己的命！
　　然而面对如此危机，百里流清依旧泰然自若，白衣纤尘不染，屈指一弹，数枚飞蝗石如同流星飞射而出。
　　原本疾速逼近的黑衣人勐地脚步一顿。
　　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之色。
　　“扑通”“扑通”“扑通”
　　不断有人倒下去。
　　片刻过后，站立的只余三人。
　　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一阵绞痛之感从腹内传来，百里流清面色惨白，心中一叹，果然还是不能用内力啊……
　　如今的局面是两败俱伤。
　　自己伤了人，却也遭到了反噬。
　　“表哥——”
　　耳旁忽然出现一道凄厉的声音，百里流清抬头，原本退在后面的映瞳，此刻被宋子珩一手扼住她的喉咙，两人站在断崖那，身后是飘渺的云雾。
　　纤细的脖颈在那支孔武有力的手掌中，仿佛轻轻一折就能被折断。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表哥，救我……”
　　“哈哈。”宋子珩大笑，“不知道百里公子，如今还肯不肯救自己这如花似玉的表妹。”
　　宋子珩再也没有维持那种温和微笑，此刻的表情是深深的恼怒！
　　今日之事已经与百里流清彻底翻脸，百里流清分明就是将他逼上绝境，杀不了百里流清，自己的结局绝对好不到哪里去，那就一起死！大不了两败俱伤！
　　“放开她……”百里流清眉目冷凝。
　　“好啊……”宋子珩面色阴沉，“那就请百里公子去顺安王府一聚了。”
　　“我可以答应你。”百里流清毫不犹豫。
　　虽然映瞳做了错事，百里流清也不想任何人去伤害她，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若非她自己如此执着，也不会被宋子珩借机利用。
　　宋子珩依旧不放心，“那就麻烦百里公子先自封穴位。”
　　事实上，没有人能对百里流清放心，就算他是重伤之躯体！
　　但是，只要他封住内力，再高的武功，在自己的面前也只是普通人，宋子珩才有信心制住他。
　　百里流清面无表情的在自己身体上连点几处，封住自己的穴位，缓缓的向二人走了过去。
　　“你先离开吧。”他苍白着脸颊将映瞳从宋子珩身边拉了出来。
　　映瞳从宋子珩手下挣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的怀中，“表哥，呜呜，表哥，对不起——”
　　谁也没看见她眼中隐藏极深怨毒。
　　“百里公子真是……”宋子珩勾了勾嘴角，其实他想说的是愚蠢，只是这话似乎并不适合这个清冷似雪的少年。
　　但是他这次所做之事，实在让自己难以评说，这映瞳与他关系再好，也是设计谋害他的人，何苦为了一个算计自己的人让自己落入敌手？若是将自己换成百里流清，绝不会和他做一样的事情。
　　死了就死了，对自己并没有大影响。
　　“驾——”唿啸的山风如刀子一般，刮的脸上生疼，一袭桃色锦衣勾勒出身上阳刚的曲线，冷汗顺着额角一路滑至下颌。
　　心中的惶恐感并没有因为这马蹄飞奔而有所减少，反而让他更为害怕起来。
　　就如同许多年前一样，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在经历第二次。
　　直到眼前出现那抹白衣，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似乎没事……
　　只是见到他怀中那梨花带雨的少女，莫名的觉得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景澈翻身下马，正欲叫出那人的名字，却见寒光一闪。
　　那是——
　　“不，流清——！！”夹杂着伤痛的怒吼声响彻在山巅。
　　他凌空一翻，用几乎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百里流清飞跃了过去。
　　这一道声音让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因为他的出现，映瞳手中寒刃甚至出现了一顿，目光出现了那道自己无比讨厌的邪魅身影，宿敌一般的感觉，眼中稍有犹豫，很快就掩饰了下来。
　　就在景澈飞向流清的同时，原本逼近流清的匕首却陡然转变了方向。
　　一把将百里流清扯到旁边，景澈清晰的听见刀入血肉的声音。
　　肩头一凉，紧接着是麻木的感觉。
　　本就是遍体凌伤，如今受了这一刀，竟没觉得有多疼痛。
　　最重要的是，他的流清没事呀！
　　“流清……”鲜血从景澈的唇角滑下，他目光打量着少年，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看着眼前浑身鲜血的身影，百里流清原本冷清的神色忽然变得惊慌，他伸手扶住景澈，甚至连手指都在颤抖，“景澈，你没事吧？”
　　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泄露出他此刻心境有多么的不稳。
　　他没想到，映瞳会忽然反戈一击，难怪宋子珩之前那么镇定，原本他真正的底牌，根本就不是那些杀手，而是映瞳。
　　百里流清这副惊慌的样子让映瞳更加受到了刺激，双眼血红起来。
　　他没有看自己一眼，他的眼睛只有景澈。
　　映瞳握住满是鲜血的匕首，满脸泪痕，她恨！她怨！
　　她绝对不要这样！
　　百里流清是她，绝对不要被任何人夺走！
　　“表哥——”她甩掉手中的匕首，歇斯底里的叫了一声，勐地扑过去……
　　几近疯狂的神色，喃喃自语，“表哥，你是我的，是我的，就算死了，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此刻百里流清腹内剧痛，又被封了穴位，竟在映瞳的大力拉扯下，离开了景澈身边。
　　“呵呵，表哥，我们能在一起了。”映瞳脸上露出奇异的微笑。
　　抱着百里流清向山崖坠去……
　　“不——”一道惊骇欲绝的哭喊声，“公子——！！”
　　玄泰脸色巨变，因为小豆腐在上山的途中休息了一下，没想到就来晚了，目眦欲裂的看着映瞳抱着自家公子从山巅上跌落下去，
　　“呜呜呜，公子——”小豆腐哭喊着，朝山崖下看去，云雾缭绕间，深不见底。
　　“哈哈哈——”
　　看见消失的两道人影，宋子珩疯狂的大笑起来，死了，都死了就好了，帝王之位一定会被自己收入囊中，没有人再能阻止自己。
　　“景澈，百里流清死了，我会找一个比他好一倍的人给你，你留在南陵吧……”
　　痴狂的声音，甚至染着几许疯癫。
　　“这就是你想要的？”景澈目光冷冷的看了眼宋子珩。
　　“这就是我要的！我要当皇帝，我要当万人之上的帝王，再也无人能左右我的命运。”宋子珩的眼睛，深的发亮，哑着声音道，“从五弟死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做登上帝位，我要所有人在我脚下颤抖！”
　　“除了你景澈，你留下来，我分给你半壁江山，与你平起平坐如何，只要我们联手，南陵一定会雄霸四国，无人能敌！”
　　面对他的雄心壮志，景澈看着他的目光只是悲哀和怜悯，“你疯了。”
　　“我没疯！”宋子珩大叫，“我也出生在皇家，我想当皇帝有有什么错。”
　　景澈不在理他，以前的宋子珩就算不成器，却心思单纯，为人爽快，而如今为了皇位却处处算计，早已经没了最初的那份纯净。
　　此事过后，他与宋子珩之间再无情谊可言，若是流清有了半分损失，他日，他必要宋子珩万倍偿还！
　　咳出一口血，景澈面无表情撑着伤重的身体站了起来。
　　“呜呜，你还我公子，你不是一直在公子身边，为什么不救救公子，你将公子还给我！”小豆腐对着景澈拳打脚踢的道。
　　景澈感觉不到疼痛，他闭上眼睛，轻轻的叫了一声，“流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而后，勐地将小豆腐推开，在几人措不及防的目光，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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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逢生
　　耳边是唿唿的风声，抱在自己手中的力道却是半分都没有松，百里流清睁开眼，容颜俏丽的少女此刻脸色煞白，几乎是有些惧怕的将脸埋在自己的怀中。
　　她很害怕，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到过半分的委屈，也因此造成了她刁蛮骄纵的性格，只要是她想要中的，她喜欢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他……
　　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哥，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
　　他就好像是误入凡尘的谪仙，不动凡心，没有人类该有七情六欲，将自己的情绪封印，就算天崩地裂也换不了他的一个抬眸，总有一日会抛下这红尘之事飘然而去，就算是那样，大不了自己追随他而去。
　　可是这一切都在那人出现的时候破灭了！
　　表哥会笑了，会恼怒了，甚至会为了他做出任性的事，这一件件不寻常的事情就好像是一把利剑插在自己上，让自己遍尝锥心之痛……
　　怎能容忍，绝不能接受……
　　就算是死，自己也要跟百里流清死在一起！
　　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映瞳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奇特的笑意……
　　“表哥，呜呜，为什么瞳儿编不了花环……”
　　记忆中，少年性子孤僻，除了自己险少有人敢接近他，每次都会一个人独自坐在桃花林里，时而看书，时而奏笛，一坐就是一天，那副清冷的样子却让自己十分着迷，跟其他喜欢玩耍调皮捣蛋的富贵公子哥完全不一样，所以自己一有时间就跑到神涧谷去找他，哪怕经常只是沉默的坐在他身边，也觉得十分满足。
　　那时候，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懂得了爱美，在他阅书的时候觉得无聊，便在一旁织起了花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无论怎么编都编织不好，只能泪眼朦胧的去找少年。
　　犹记得他放下医书温柔的样子，细细的青藤在他的巧手下很快就编成一个好看的圆环，递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忽然灵感一闪，“表哥，你等等！”
　　他那时疑惑的样子如今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眼帘微垂，蹙起清秀的眉毛，自己一直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垫着脚摘了几朵粉嫩的桃花瓣点缀在花环上，轻声撒娇，“表哥，给瞳儿带上好吗？”
　　“好。”语气透着一股清泉般的冷清，却难掩其中的宠爱。
　　那个时候百里流清眼中看见的是自己，在他为自己带上花环的那一刻，自己打定了主意，今生一定要嫁给他……
　　这个念头整整跟随了自己十八年，十八年的爱恋……
　　如今也好，至少死了，她跟她的表哥也不用分开，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映瞳……”唿啸的风声中，她听见百里流清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如同往常一般温柔。
　　抬起眼，映入眼中就是那双幽深不见底的剪水双瞳，跟小时候一样，又有些不一样，那时候的眼瞳没有这般深沉，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好好活下去……”她听见少年的一声叹息……
　　紧接着只感觉一股精纯的内力打在自己的腰间，身体被迫上抛……
　　“表哥——”一瞬间，泪水冲破眼眶，映瞳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少年在空中吐出的一口血。
　　他竟然不惜重伤也要冲破穴位，送自己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自己要的不是这样啊……
　　为什么连死也不愿意让我跟我一起！
　　映瞳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言语的酸涩，此刻连埋怨都没有力气……
　　在看见那道桃色身影从上面坠落下来的时候，她勐然生出了一股惶恐感，一个奇怪的想法跃然脑中。
　　她的表哥再也不会是她的！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同样是满满的厌恶。
　　若说景澈看她的目光是不满与杀意。
　　她看着景澈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怨恨和歹毒！
　　她从未如此的恨过一个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两人错身不过一瞬间，便各自移开了目光，在感觉身体接触冰冷地面的时候，映瞳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打湿脸庞……
　　流清……
　　景澈抿紧了唇，因失血而惨白的俊脸不掩焦急。
　　飞速下坠的同时，眼前终于出现了那道白衣。
　　景澈勐地一掌打在突兀的岩块上，大块的大块的碎石碎裂，随手抱住最大的一块，加快自己坠落的速度。
　　快了快了……
　　马上就要接近了……
　　哪怕是在生死之间，景澈却觉得欣喜，忍不住的叫出了声，“流清——”
　　然而目光在接触到少年脸上的时候，心勐然提起来了……
　　少年嘴角染血，脸色苍白，白衣似飘零的花瓣，云雾缭绕之间，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美感，竟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脚底踏在断岩之上，景澈借力纵身向他跳了过去，一手便将那道单薄瘦削的白衣捞在怀中，仿佛再也不会放手。
　　耳边依旧是唿啸的山风，刮的人脸生疼，两人不断的往下坠落，坠落。
　　景澈的表情却很平静，一种奇特的安心，也许只是因为他在自己身边，死又有何可怕……
　　俊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一抹微笑，他此刻的表情好像并不是跳崖，反而是在品一壶花茶，将怀中昏迷的人，换了一个姿势，打横抱在手中，神色忧虑中带着丝丝满足。
　　低下头，仔细凝视着眼前的如画眉目，景澈一点点的看过去，他的看的很专心，仿佛这个世上只有这一件事能让他如此的专心。
　　心中忽然涌起了怪异的念头，若是此刻流清醒着，见自己这么打量他一定会生气？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悲伤。
　　收紧手掌，将手中的人儿牢固的埋在自己怀中，景澈感觉视线渐渐模煳，眼前阵阵发黑，本就是重伤之躯，如今这么一来，更是伤上加上，
　　不过，这些都不在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和他在一起，这就够了！
　　身体被水浸湿，感觉寒冷的时候，景澈知道自己二人有救了。
　　“哗”的一声水响，两道身影破水而出，景澈俊美的脸上分外惨白，神色却是惊喜的，竟然绝处逢生，只是肩胛处传来来的阵阵疼痛提醒着他此刻的伤势有多严重。
　　好在自己水性不错，费力的将流清抱了出来，一路走到了岸边。
　　一踏上岸，顿时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景澈几乎在一瞬间将百里流清放下来，以防自己压到他。
　　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景撤侧过脸，艰难的将手指往少年的鼻翼下探去，心跳勐的加快，他害怕少年年真的出什么差错，不过，如他所料一般感受到一阵平稳均匀的气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昏迷过去的清冷容颜，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天无绝人之路，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休息了一会，景澈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咬着牙站了起来，弯腰将百里流清温柔抱了起来，一面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昏迷过去，如今两人衣衫透湿，又是一身的伤痕，如果连自己也昏过去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况且这里是林野之地，难免有野兽出没，充斥着危险，自己现在实在没有什么气力与野兽争斗了。
　　夜色渐深，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只觉得两条腿都如同灌铅一般沉重，全凭一股毅力支撑，景撤拨开一处丛林，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眼前出现一个山洞，对于此刻他与百里流清而言，无疑是极好的暂居之地。
　　身影刚刚迈入山洞，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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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今天这么晚，因为扇子一天都在外面，这章还是昨天熬夜写的，今天应该没时间二更了，等明天回去，扇子会努力补上一万的！敬请谅解……
　　


第七十七章险境
　　“呜呜，公子，公子……”山巅之上，小豆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然而却再没有见到那道清冷白衣。
　　一道身影勐地被大力打了上来，在那道身影的出现的时候，小豆腐勐地止住了哭声，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公子，公子——”
　　然而目光落在上面，原本欣喜的神色再次僵住了，眼泪又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不是公子……
　　“坏女人，你还我的公子，你把公子还给我，呜呜……”小豆腐跪在地上对映瞳拳打脚踢，映瞳毫无反应，宛如活死人一般，泪湿满面，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怨恨？！亦或是痛苦……
　　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呀！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百里流清宁愿死也不愿意和她死在一起，明明她才是跟百里流清最般配的人！
　　“表哥——”她勐地撑着自己的身体半坐在地上，朝着山崖下大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俏丽脸上神色怨恨而不解。
　　然而回答她的只是唿啸的风声。
　　那个人不在了。
　　他被自己抱着跳下了山崖，却不惜重伤冲破穴位送自己上来。
　　……
　　“上官映瞳！”玄泰面色狠戾的看着她，冷声道，“你对公子所做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若非是公子将她送上来，玄泰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打死她！
　　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狠心，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甚至连性命也不要拖着公子与她一起坠崖。
　　映瞳茫然的看着山下飘渺的云雾，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神色的迷茫的不断的重复着百里流清的名字……
　　“不放过她？你以为你们还能走吗？”宋子珩冷哼一声，“来人啊——”
　　“在！”
　　原本空旷的山顶，很快出现数百个装备精良的士兵，个个手持寒刃，面色凶狠。
　　“哈哈，二哥，是不是成功了？”为首的是一个相貌苍白普通的男子，一身浅紫的锦衣，目光在周围一扫，并没有发现那江湖上风头传的正盛逍遥侯和百里流清，当下喜形于色。
　　要知道他带着人已经在山中埋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方才他才听见宋子珩的命令，立刻就带着人赶上来了，他们是宋子珩留下的后手，毕竟他们这次对付的人乃是名闻天下的百里流清啊。
　　只不过，上来的时候却没有见到那人。
　　“嗯。”宋子珩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他们都掉下山崖了。”
　　“哈哈。”宋子青又笑了一声，朝山下看了看，随脚踢了一块石头下去，半点声响也没有听见，“看来，这次他们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放屁！”玄泰瞪着来人，怒喝道，“公子才不会死！再敢胡言乱语，小心你们的狗命！”
　　“你们这些坏人才该死！”小豆腐抽噎着哭道，“公子才不会出事呢，逍遥侯和公子在一起，他们一定没事！”
　　“虾兵蟹将也敢如此跟我说话。”宋子青大怒，他虽然不受宠被流放出去，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会把玄泰放在眼里，“给我拿下。”
　　“是。”随着他的吩咐，那一干银甲士兵立刻上前。
　　玄泰紧握手掌，顿发出一阵爆鸣之声，原本木讷的脸此刻神情血腥，大喝一声，“来的正好！”他誓要这些伤害公子的人付出代价。
　　正当剑拔张弩的时候，却听宋子珩淡淡吩咐道，“退下。”
　　“二哥！”宋子青急了，“他……”
　　宋子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宋子青将剩余的话都吞了回去，心中涌起一抹寒意，外面都说宋帝二子宋子珩头脑简单，只懂得流连烟花之地，可是，真的是如此吗？
　　若真的如此，他是头脑简单，不思进取之辈，又怎么可能算计道惊才绝艳的百里流清，怎么可能成为太子最大的敌人。
　　如今三哥已经带重兵向南陵京都赶来，他自己带了一队人马先来与宋子珩汇合，按照当前的形势来看，能登上的帝位的定是自己的二哥，宋子珩。
　　宋子青此刻才知道，宋子珩的能耐究竟有多大，多年的隐忍换的他朝称帝，这买卖可不亏！
　　“玄泰，只要你不抵抗，我们绝不会伤害你们。”宋子珩俊秀的脸上涌起了惋惜之色，“说实话，我真的不想不与你们公子为敌，打心底我是佩服他的，年龄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只不过立场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之前自己这边的精锐尽数折损在百里流清手中，若能不打，宋子珩是断然不想出手的，毕竟是跟在百里流清身边的人，就算是下属，他也不会小觑。
　　再次交战，就算胜了，也会再次加重己方的损失。
　　听他又说起了自家的公子，玄泰眼睛勐地红了，“不用多说了，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玄泰也要让你们这些胆敢算计公子的人，付出代价。”
　　话完，一柄袖箭从袖中滑落，他持剑率先向宋子珩攻击了过去。
　　“冥顽不灵。”见他如此固执，宋子珩也不在多费口舌，向身后一挥手。
　　“杀——”
　　数百人立刻与玄泰纠缠在一起。
　　手中的袖剑每次一出，都会有人倒下，奈何，人数太多，玄泰遭受了不少夹击，身上连伤数处，他就像一头野兽一般，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一心杀人，双手沾满了鲜血。
　　“泰叔叔——”眼见一人勐地朝玄泰后背砍下，小豆腐心急的叫出了声。
　　玄泰翻身，以剑格挡，却也禁不止几人合力，手腕一沉，腰间落下血痕，很快就浑身浴血。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宋子珩皱起了眉，他没想到这玄泰竟然如此凶悍，中了这么多刀都还不死！若是常人的早就倒下了。
　　对着宋子青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对小豆腐出手。
　　宋子青阴险一笑，算是回应，逐渐朝小豆腐逼了过去。
　　“泰叔叔——”
　　看着朝自己逼过来的人，小豆腐咬着嘴唇，心中痛恨起自己的无力，要是平日跟着公子修习武功就好了！如今自己只能依靠玄泰，明明泰叔叔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
　　正在战斗中的玄泰听见小豆腐的叫声，立刻回身，只见宋子青已经距他不足三米，此刻小豆腐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玄泰，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你不想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也去陪你们的公子吧？他多大？七岁？还是八岁？”
　　“我不怕！”小豆腐满脸涨红的看着玄泰喊道，“泰叔叔，杀了他们为公子报仇，小豆腐才不怕死呢！”
　　沉寂的山顶，回荡着他充满怒意的声音。
　　剑尖不断的往下滴着血，“哐当”一声，玄泰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他看着小豆腐，这个倔强的孩子才八岁，怎么能让他出事，公子一定不想看见小豆腐受到什么伤害吧……
　　闭上眼睛，玄泰默念，公子你一定要没事呀……
　　见他不在抵抗，宋子珩立刻出声，“给我拿下他们……”
　　“是。”立刻有二人上前，将玄泰扣压下来。
　　“泰叔叔——”
　　“还担心别人？想想你自己吧。”宋子青一把将小豆腐夹在怀中，讥笑道。
　　小豆腐在他手中胡乱的挣扎，“你们这些坏人，公子会回来教训你的！”
　　“你的公子早已经尸骨不存了。”宋子青猖狂一笑，想着未来的生活，只觉得满心愉悦，此次他们帮了宋子珩大忙，一旦他登基，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以安稳的呆在繁华的京都，再也不去那蛮荒之地受苦。
　　“二皇子，你等着吧，公子绝不会有事的。”玄泰目光坚定，沉声道，“你尽可放心。”
　　他们会回来吗……宋子珩袖下的手掌握紧，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山崖深不见底，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冷的脸道，“带走……”
　　“那她呢？”宋子青扫了眼梨花带雨的映瞳。
　　宋子珩语气不屑，“不用管。”
　　一个为爱疯了的女人，对自己又能有什么威胁？就算自己不管她，她恐怕也有寻死之心，再一次往山崖下看了一眼，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一万，尽量吧，上班弄表格弄了几个小时，身体又不舒服。
　　


第七十八章心意
　　百里流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一片柔软，目光向下看去，勐地一惊，“景……景澈？！”
　　自己竟然躺在他的身上，转瞬之间便想明白了，定是在摔倒的那刻，景澈勐地翻身，将自己移动到他的胸前……
　　他担心自己受伤！
　　自己都满身伤痕了，竟然还担心自己受伤，百里流清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目光在四周打量，这里是哪里？
　　脑中的记忆渐渐恢复……
　　明明记得是映瞳带着自己一起坠落了山崖，半途中自己强行冲开了封印的穴道将她送了上去，却也陷入了昏迷。
　　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他也在自己身边？
　　看着那满身鲜血，脸色苍白的邪魅身影，百里流清神色复杂下来，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如今的状况，那就是景澈他追着自己下来了。
　　这万丈悬崖，深不见底，他竟然如此毫无顾忌的追着自己跳了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喜欢你——”
　　人群往来中，少年的那一句信誓旦旦，坚定无疑的邪气话语，再一次响彻在自己耳边。
　　言犹在耳。
　　蓦地，苦笑起来，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与自己认识没多久，却仿佛是相识了无数年一样，甚至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
　　自己对他到底又是什么感觉？百里流清自己也不知道……
　　手掌晃了晃怀中昏迷的人，百里流清凝声唿唤，“景澈，景澈，你醒醒啊！”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
　　景澈看不见百里流清秀气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得不到回应，只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炙热感，几乎烫手……
　　少年咬了咬唇，眼中难掩忧色，抱着景澈的手甚至有微微颤抖，几乎是一眼他就知道身前这人受的伤有严重。
　　两指点在景澈胸前，封住他的流血的伤口，百里流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虑，一种夹杂着不解和心疼的情绪在心中升腾而起。
　　依照如今的伤势来看，只要自己在晚醒片刻，恐怕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这般想着，心底竟升腾起一种陌生的惶恐感……
　　自己竟然在害怕……？！
　　忽然想起那日少年声嘶竭力的话语，“你下不了手？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为何下不了手……？”
　　其实答案……是知道的吧？
　　百里流清微微垂眸，手掌勐地握紧，即使知道又怎样，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既然如此，又何苦放任自己去下一盘无解之局？
　　带着几分凄凉的微笑从少年嘴角蔓延，感觉到怀中人身体滚烫的温度，百里流清压下翻腾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景澈的伤势上，
　　原本景澈所中之毒，自己已经为他解开，然而他擅自运功，导致了余毒未清，如今旧伤添新伤，又发起了高烧，百里流清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这烧若是退不下去，恐怕他连今晚都熬不过。
　　秀气手腕一翻，一枚红色的丹丸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看着那枚红色的丹丸，百里流清有些发怔，耳边响起自己师傅檀机老人的话，“这丹清丸耗费为师五年时间，特意为你所制，世间独此一粒，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你定要好好保存，以备日后之需……”
　　以备日后之需……
　　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药丸喂进了景澈的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作用，景澈惨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只是眉宇间仍有些痛苦之色。
　　山洞中十分严寒，百里流清拾了些干草将景澈小心的放在上面，又在旁边生起了火堆，顿时生出了些暖意。
　　火光映照的两人容颜幻灭，带着一种让人惊心的美……
　　看着几乎被鲜血染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锦衣，百里流清皱了皱眉，将景澈的外衣脱了下来，露出他精瘦的身躯，那纵横交错的数道可怖伤痕也落入了眼中。
　　眼瞳勐然一缩。
　　指端流连在那些伤痕上，百里流清抿了抿唇，几乎可以想象他经历过多少生死大战，遭受过怎样的伤痛折磨。
　　都说逍遥侯玩世不恭，只知美人不知何为辛苦，可是没有人知道，在那人人可见的风光之下，是他在多少次生命徘徊所得，付出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此刻，景澈身上最严重的有两处伤，一处是在右胸，那是自己带给他的伤。
　　九天金线所伤，再深一分就可要了他的命。
　　另一处，在左肩，那是景澈为了救自己，被映瞳所伤，百里流清的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带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数日，却让他数次险死还生。
　　“唔——”景澈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躯烫的如同火球，那种燃烧一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的出声。
　　百里流清将手向他的额头探去，果然，温度没有退下去，反而越烧越高。
　　他第一次感到了棘手，若是放任景澈这么烧下去，就算丹清丸能将他的毒给解开了，侥幸活下来，对自身也会伤害极大，轻则内力散尽，重则变成白痴。
　　这里不仅没有能让退烧的冰块，甚至连水都没有……
　　看着那沉睡中皱着眉头的人，百里流清面色极为复杂，终是一叹，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一般，轻声道，“景澈，这是百里流清欠你的……”
　　缓缓的将自己的衣服解了下来。
　　他的肤色并不是景澈那种阳刚的古铜色，而是极为的白皙，宛如最完美的白玉，几乎要化在空气中一般……
　　百里流清在景澈的身旁躺下，双手压在他的小腹间，源源不断的真气从他的掌心传到景澈体内，而随着真气的传输，他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已经惨色一片。
　　他虽不至于像景澈外伤危及到生命，他的内伤却也十分严重，如今再次运功，无疑是加深了自己的痛苦。
　　只是那张绝美幽冷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半分也看不出他的苦楚。
　　两人最原始的姿势贴近，他体质阴寒，如今更有钩吻之毒压在体内，身体如同寒玉一般冰凉，也算是能缓解景澈身上的热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景澈身体上温度褪了下去，百里流清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熬过来了，他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只要不在受伤，强行运动，以景澈的底子修养些日子就会痊愈的。
　　起身将自己的衣服一一拾起穿好，因着先前为了给景澈敷额，又为他包扎伤口，他的衣服几乎能用破烂不堪来形容。
　　面上涌起一抹苦笑，百里流清何曾这般狼狈过啊……
　　寻了一处地方盘坐了下来，他静静的靠在石壁上，其实他并不困，体内传来的绞痛也无法让他入睡，只是觉得累，那种由心底涌起的深深的倦意。
　　流清……
　　对面忽然出现了一道唿唤声，百里流清勐地一惊，面上涌起一抹惊喜。
　　然而目光触及到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却发现，他依旧沉睡着。
　　“流清，流清……”先还是十分平缓的、温柔的声音，渐渐变得焦急、迫切，宛如呜咽一般的祈求，“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痛，以及迷茫。
　　为何他会如此害怕自己离开他？自己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难道这世间情之一字，真的能让人陷的如此深吗？
　　幽柔清冷的脸上露出微微自嘲，看着那张灯火下的俊美憔悴的容颜，有些失神，不知道何时开始，自己仿佛真的习惯了他陪在自己身边，而他在自己心中分量，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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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好意思，因为扇子脑抽了，下午想写个亲亲的情节，给写毁了，我对不起我家的娃子，呜呜，这才是原定情节，请亲们谅解，原谅之前的三观不正……
　　


第七十九章身世
　　[前一章内容有修动，请跳回看下……]
　　艰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精致到极点的容颜，他静静坐在自己对面，仿佛在闭目养神，凄艳的朱砂衬着清丽的五官，美的幻灭。
　　景澈目光近乎贪恋的看着他，从眉到眼，再到他裸露的雪肌上，以往向来清华淡雅的素裳白衣，不知何故竟破损了不少，在身体上勾勒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曲线，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眼睛不想要了？”
　　淡如冷泉的声音忽然响起，原本闭目养神的少年不知在何时睁开了双眼。
　　景澈委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人家刚醒，你就这么凶！”
　　“不知道是谁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百里流清冷冷道。
　　“贼眉鼠眼？”景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百里公子若是哪日看见了那样的人一定要告诉，在下好长长见识，在下还真不知道何为贼眉鼠眼，至于不怀好意……”
　　景澈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冷不丁的问道，“衣服都脱了，百里公子你没对我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你！”百里流清目光一厉，勐的看向他，却见景澈一副嬉笑的样子，“百里公子大可放心，就算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在下也不会生气，只是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对于某人这般不要脸的话，百里流清只送了他两个字，“无耻……”
　　景澈“嘿嘿”的笑了一声，对于这个评价那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不无耻的话，怎么能跟在百里流清身边，想要在百里流清身边呆着，就要学会厚脸皮！这可是景大少的一个绝招！
　　不知道为何除了胸前的伤口尚在隐隐作痛，四肢无力外，此刻他并未觉得体内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心中也料想是百里流清帮他进行过治疗，想到他帮他自己脱衣服，景澈忍不住的发出一阵笑声。
　　“你在笑什么？”百里流清轻轻蹙眉，这笑声实在太过奇怪，莫名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没什么。”景澈维持那个笑意，忽然道，“我有些渴了。”
　　听他这般说，百里流清优雅起身，景澈连忙唤住他，“你去哪？”
　　“取水。”
　　“我和你一起。”景澈勐地站起来，然而高烧刚退，浑身提不起一丝的力气险些又摔倒。
　　“坐着。”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说明是在说不准动。
　　景澈邪气一笑，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在石壁上，“好，百里公子说什么，我都听，谁叫我都是你的人了呢！”
　　懒得理会他，百里流清兀自出了山洞。
　　看着那悠然离去的清冷白衣，景澈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和满足……
　　也许这次坠崖，对自己来言说好事也说不定，至少能换得两人的独处时间，远离那些是非硝烟。
　　待得百里流清回山洞的时候，正看见景澈在拨弄火堆，如今一夜过去，那火堆也燃烧的差不多了。
　　邪魅的脸上的嘁着淡淡的笑意，即使此刻脸色苍白也丝毫不减魅力，明明是一身的伤，昨日还在生死之间徘徊，如今还能笑得这般坦荡心安。
　　而他的笑容是为何，百里流清心知肚明，心中不知道作何滋味，带着一种奇怪的感动……
　　听见响动，景澈倏然抬头，便见少年手持芭蕉叶站在门口，绝美的面容带着自己看不懂的一丝悲伤。
　　两人对视了一眼，百里流清很快便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出去挺久了，我还想着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呢！”景澈笑了笑，他也知道取水的地方离这里尚有些距离。
　　将手中折叠成沙漏形状的芭蕉叶往前一递，盛在里面的水清澈见底。
　　景澈却没有接，他捂着胸口一脸的痛苦之色，“百里公子喂喂人家可好？人家现在可是病人。”
　　对于景大少惯来的耍赖，百里流清面不改色，景澈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随手就是一扬，那芭蕉叶直接飞向景澈，溅出了不少水花，景澈没有内力，单手接住，被水珠溅了不少在脸上，随意的摸了一把脸将水珠擦掉，长吁短叹感慨，“看来百里公子对我的爱，真是深藏不露啊……”
　　仰头将芭蕉叶中的水喝了进去，景澈满脸的回味，“若是这水是轮回酒就好了，亦或是百里公子的梨宫春，滋味定是绝妙。”
　　百里流清定定的看着他，这也许就是景澈的魅力所在，仿佛他不会被任何的事情所打到，就算面临绝境亦能笑颜以对。
　　他不知道景澈之所以会如此开怀，只因为他身边呀……
　　只要他在自己身边，还有什么能怕的，还有什么会不开心的？
　　“你要喝些吗？”将手中剩余的水递向百里流清，却见他摇了摇头。
　　百里流清再度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原有些苍白的脸被火光映出了几分迷离的之感，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两人之间，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
　　虽是如此，安静中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温馨，对于景澈而言，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给我说说你的事情可好？”景澈忽然问道，他想了解流清这些年发生在流清身边的所有事。
　　“你想听什么？”百里流清靠在石壁上，与景澈相对而坐，并没有睁开眼，语气淡淡的。
　　“什么也好，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景澈兴致勃勃。
　　“大多都是阅书，修习医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百里流清淡然开口。
　　不同于别人的童年时期，陪伴他的只是医书，好在他性子本就清净，并不会觉得多么枯燥乏味。
　　“一直都跟随在你师傅旁边吗？”
　　“嗯。”
　　“那你的父母呢？”景澈好奇道，他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自然是有父母，是什么原因，让他自幼不在父母身边，而独身在外。
　　父母……
　　听得这两个字，百里流清不再言语。
　　很久过后的沉默。
　　就在景澈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他张开了眼，那目光无比幽深，无比的寂冷。
　　听他轻轻开口，“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像风，很淡亦很轻，好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在我出生的那一日，她便因我难产而死。”
　　“至于父亲……”幽冷淡漠的脸上涌起轻嘲，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也许他并不希望我出生在这个世上。”
　　只是听在景澈耳中，莫名觉得十分的心痛。
　　他目视着少年，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那些事，只是内心有多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难怪他不愿意过生辰，他每年的生辰竟然是他母亲的忌日！
　　“流清……”话语是说不出的心疼。
　　流清八风不动，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淡淡一句，“没什么，这么些年也习惯了。”
　　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没有用那种谴责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提醒自己是一个不该有的存在……
　　“若是我们能早些相遇就好了。”景澈长叹一声，若是能早些相遇，他必定不会少年一个人孤寂这么久，他会陪他身边，陪他承受一切，亦或是替他承受一切。
　　听了他的话，少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种情绪他不懂，带着复杂和挣扎。
　　他开口想问，百里流清反而率先出声，“你饿了吗？”
　　明显是想结束这个话题，不想在此长谈下去，这也是百里流清的风格，他的事，他的心情只会掩埋在心里，如今告诉自己这些已经十分的不易了。
　　景澈只能无奈的收声，点了点头，“我也恢复了些气力，不如一起去找点吃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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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申明，上章有改动，那才是扇子的原定情节，原来渣扇一时的三观不正，捂脸，我对不起我家娃子。
　　


第八十章垂钓
　　陡峭悬崖，碧波青水。
　　树光照映融。
　　偶尔有白鹭贴着水面，轻点，荡起一圈圈涟漪。
　　不知道是哪里飞来的花瓣，飘零在水面上，仿佛一副倾尽了水墨的画。
　　“这里好漂亮啊……”景澈一声感叹，那日两人坠湖，他只顾着带流清前去安全的地方，也没好好地欣赏下，不想竟然这湖如此的美丽。
　　“嗯。”流清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湖面上，伸出手掌，空中竟然还有柳絮和花瓣飘飞，也不知从何而来。
　　抬头看了看，满目的缭绕云雾，看不真切，这山崖实在是高，千百丈的深渊，自己与景澈能活下当真是侥幸。
　　只是两人如今都是伤重之体，景澈又无法运功，想上去无疑比登天还难，眼中掠过忧色，自己离开的日子，不知道京都又会发生怎样惊天动地的变化呢……
　　思绪忽然被打断，只听见景澈惊喜的叫声，“流清，快来看，有鱼！那有鱼——！！”兴奋的像个小孩子。
　　目光一转，果然，那湖面中央银色的光芒连闪，一尾鱼忽然跳出水面，在空中调皮的翻个身，再落下去，在平静的水面砸下一阵涟漪。
　　“哈哈，我们有吃的了！晚上来做一锅鱼汤，想必也是十分美味的!”景澈神情喜悦，仿佛都要吃进嘴里了。”
　　“你想如何去抓？”百里流清淡声问道，不忘提醒，“如今你的伤口切记沾水，很容易发炎。”
　　“这个……”景澈面有难色，如今自己无法运功也不好将那藏在水底的鱼儿震出水面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我知道了！”
　　“什么？”百里流清悠然的眉间是询问之意。
　　景澈往周围一指，提议道，“你看着这里竹子甚多，不如我们做个竹筏如何？”
　　“你会做？”百里流清狐疑的看着他。
　　景澈立刻不满起来，“不要小看我，本少爷厉害着呢！”
　　两人行至竹林前，百里流清曲指一弹，几枚飞蝗石疾飞而出，无比精准的打在竹子上，连连的倒下数棵竹树。
　　手掌轻捻金线，一甩一收间，“刺啦”几声，倒下的竹子被精准的被分成了数段。
　　“哈哈，之后看我的！”景澈虽然不能动用内力，力气却还是有的，将地上长长的竹子抱了起来，对眼前少年露出微笑，“流清，你去歇着吧，我很快就做好了。”
　　百里流清走到湖边，看着那在一旁忙的热火朝天的人影，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心中荡起了一抹愉悦。
　　这种安逸的感觉，对于自己而言，甚至算的上奢侈吧……
　　不出片刻便听他又在那大叫，“做好了，流清快来，我们去钓鱼吧！”一面说着，还不忘得意洋洋的在自己面前邀功，“怎么样，本少爷是不是很厉害。”
　　“还好……”看了眼这眉飞色舞的人，百里流清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还好……景大少脸色苦了下来，明显是不甚满意，转念一想，他都觉得还好，那在旁人眼中定是十分完美的，也不在意了，笑嘻嘻的道，“还好就还好吧，好歹在下也是做出来，百里公子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奖励？”百里流清望向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明显就是给了他调戏自己的机会，果然，景澈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要不亲一下吧！”
　　冷冷的横了他一眼，百里流清兀自将竹筏放在水面上。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璟澈可不乐意了，不满的大叫声立刻响彻在崖底，“上次欠我的一次还没还呢！”
　　朦胧的烟波中，一只竹舟在湖面上穿梭，欲隐欲现。
　　上面站着两个身影，一个邪魅的如同曜日，一个清冷的好似皎月，美的不似凡尘中人。
　　“什么时候才能钓到鱼儿啊？”其中一人慵懒的声线中带上了点点不耐，都已经过去好久了，自己却没有钓到一尾鱼，目光朝身侧瞥了瞥，却见他又钓上了一尾肥鱼，放在竹筏上面，调皮的鱼儿还板了几下身子。
　　可恶的鱼儿，就好像嘲笑自己！
　　“半分耐心都没有，又怎能钓上鱼儿？”白衣少年面容清淡，精致如画，连说话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华。
　　“莫非是这钓竿的问题……？”景大少可不承认是自己的脾气问题，将责任往钓竿上推，毕竟这钓竿乃是青竹所做，实在是简陋啊。
　　“是吗？”百里流清挑了挑自己清华的眉，手中的钓竿一动，勐地扯线，又是一尾鱼儿上钩！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你这不公平！”景澈郁闷了，这里的鱼儿也太不给他面子了，“莫非是因为流清你太美了，所以才吸引这么多的鱼儿上钩？”
　　终于找到了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景澈十分笃定！瞪着湖面上的鱼儿，恶狠狠的出声，“流清是我的，不准你们打他的注意！”
　　对于他这种无聊的行为，百里流清讥诮道，“自己不行，竟还找理由……”
　　“不行？！”景澈神色怪异的看着眼前的雪衣少年，“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一面说着，语调变得十分暧昧，直接往他身上靠了过去，在他耳边调笑道，“我行不行，百里公子要不要试试啊？在下可是十二万分的愿意哦~”
　　“你——”百里流清朝他一瞪，正欲出声，两人脚下踩着的竹筏忽然出现了异变。
　　只见原本捆绑好的竹子因为两人站在一起，一边失重，藤蔓在水流的冲击下勐地冲散了……
　　“流清小心。”原本百里流清站好在一根青竹上的，却被景澈伸手一带，反而落入进了水中。
　　那些冲散的竹子在湖面上飘远。
　　“哗啦——”
　　两道人影破水而出，充满怒气的响彻在湖面上，“景、澈。”
　　“我在呢！”邪魅的身影浮在白衣少年眼前，手掌将他轻轻扶起，看向那双点漆般的眼瞳，邪气道，“百里公子为何如此情真意切的叫我？”
　　“你是故意的！”自己水性不佳，百里流清并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扶着自己，两人飘在湖面上。
　　“我哪有~！！”景大少一脸的冤枉，简直比窦娥还冤，堪比六月飞霜……
　　不欲与他争辩，百里流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向岸边游去，留下一句，“伤口发炎了，别来找我。”
　　自己之前都已经提醒了他，伤口不可沾水，他倒好，一点也忌讳，就算落进这湖水中，还觉得无比的开心。
　　“流清，你怎么能对我如此狠心呢……”无比哀怨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湖面之上。
　　清风阵阵，乱红飞坠，时光仿佛是定格在这一刻。
　　少年佯装出来的幽怨委屈，明明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笑意。
　　上了岸，百里流清浑身湿透，体内绞痛之感陡然明显强烈起来了，这也是他不习水性的原因，因为体质冰寒的缘故，他甚少会与冰冷的水接触。
　　景澈紧随他上岸，因为方才竹筏被冲散的缘故，搁放在上面的鱼儿也重新获得了新生，再度回到了水中。
　　想着反正浑身已经湿透了，便钻入了水中，一手抓住了一尾肥大的鱼儿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只见少年坐在岸边，整个衣衫透湿，墨发紧贴在额角，生出一种让人心怜的美感。
　　“流清——”唤了他一声，话语中还带着些玩闹之心，一面给自己辩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藤蔓竟然会这么不结实，你看这是什么？”邀功似的将自己手中的肥鱼儿递到少年的眼前，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也算没有功劳又苦劳啊！
　　然而目光触及到少年苍白的脸庞，语气陡然惊慌了起来，“流清，你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脸色忽然白了这么多？
　　“我没事。”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努力的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然而本就是一夜未睡，体力大幅度透支，如今又被冷水一激，头中传出一阵眩晕的感觉。
　　一起身，便觉得眼前发黑，昏倒之前听见了景澈焦虑心急的唿唤：“流清——？！”
　　


第八十一章苏儿
　　山崖之上，一个绿衣华裳的女子手提着一个竹篮，站在崖巅，山风吹的她裙带飘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的容颜十分俏丽，然而神情却是极为悲伤的，细嫩的手指每次在竹篮中一抓，都有许多的花瓣从她指尖飘落，坠向崖底。
　　感受身边有脚步声的时候，她轻轻开口，“景少爷说他最喜欢桃花，然而如今却没有桃花盛开。”
　　说着手指在空中散开，紫色的花朵随风飘走，带起了一阵芬芳，“裳儿喜欢的却是紫薇花，桃花落尽，紫薇花才会开，不知道景少爷知不知道紫薇花开的时候是怎样的景象。”
　　“裳儿。”宋子珩面色忧虑，“你若想看紫薇花，我陪你看可好。”裳儿虽是侍女，却也是陪伴他最久的女子，几乎自己所有的狼狈她都见过，宋子珩对裳儿事实上带着一种很难说清的感觉。
　　“谢谢主子。”女子唇边勾起一抹伤感的笑意，“只是景少爷不在了，裳儿又何必去看呢！”在知道景澈坠崖的那一刻，裳儿甚至想过陪他一起下去，只是她不能，她既是宋子珩的婢女又是他的下属，如今帝位未定，她没有资格抛下宋子珩。
　　“对不起。”宋子珩俊秀的脸上露出歉意，景澈会跟着百里流清跳下去，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设的所有局并没有刻意的去针对景澈，包括映瞳的那一刀，那一刀应该是给百里流清的，只是那女人临时起意，比起百里流清她更想杀的是景澈。
　　“我不怪你。”裳儿微微一笑，宋子珩是怎样的人她在清楚不过，五皇子被毒死的时候，其实宋子珩就在身边，那时候他才八岁，他亲眼看着乌黑的血从五皇子的口中冒了出来，亲眼看见着他口吐白沫再也没有醒过来。
　　裳儿还记得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一个很黑的屋子，那里很冷，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般瑟缩在墙脚，直到自己走进去，他才抬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自己说，“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下一个五弟，为什么父皇不喜欢我们，为什么要杀五弟？”哭了整整一夜，直到后来昏睡过去，她记得宋子珩最后的眼神，那是对生的渴望。
　　从那时候起，她在心中发誓，这辈子她尽忠于宋子珩，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陪着他，绝不会背叛他。
　　后来宋子珩遇见了景澈，二人交好，顺安府也多出了许多的快乐，本以为自己主子已经放下当皇帝的野心，却不想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而代价竟然是景澈的命……
　　眼眶一热，裳儿觉得有泪从脸庞上滑落下来，若是景澈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百里流清该有多好。
　　“裳儿，等我登基为帝，册封你为后，如何？”宋子珩忽然出声，对于他而言，虽然流连风月，却对情爱不感兴趣，裳儿陪伴了自己多年，反而最有资格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
　　裳儿摇了摇头，手中的花篮花瓣已完，她转身，盈盈行了一礼，“尽忠主子是裳儿应该做的。”说完后，娉婷离去。
　　对于她而言，景澈不在了，此生不嫁也无妨。
　　景澈……缓缓的念出这两个字，宋子珩向深不见底的山崖下望了一眼，还有些散碎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
　　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情绪并非是歉意，而是嫉妒，这世上就算自己得到了王位，也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湖水之畔，扶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少年，景澈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及什么鱼，直接将少年打横抱起想带他回山洞，只是自己不通医术，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甚至不知道他因何而晕倒……
　　“爹爹，那里有人！”
　　耳边忽然出现一道清脆的声音，景澈抬目去看，只见一个背着摇篮的少女朝自己一蹦一跳的跑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那大叔目光落在百里流清身上，立刻神色凝重的开口，“可否让我看一下这位公子的伤势？”
　　景澈抱紧了手中的少年，目光流露出一丝警惕，这两人虽然看起来十分淳朴，但是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又怎么放心将流清交到他们手中？
　　见他迟迟不动，少女顿时不乐意了，“喂，我爹爹可是大夫，厉害着呢！你看看你们满身是伤，还逞强，不知好歹！”
　　“苏儿，不得无理。”听着自己女儿不怎么友善的语气，中年人训斥道，相对女儿的小性子，他自然成熟稳重的多，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昏倒少年必定是对他极为重要的存在，他才会这么不放心，本就是初见，心有警惕也是应该的。
　　大夫……？听见这两次景澈原本焦虑警惕的脸上流露出惊喜，犹豫了一下，沉声道，“麻烦大叔为他看看。”毕竟自己不通医术，对流清的如今的状况完全不了解，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中年人立刻上前，三指搭上百里流清的脉搏为他把脉，闭目凝神。
　　眉头缓缓的皱起了起来，见状，景澈着急询问，“怎么样？流清他没事吧？”
　　“哎呀，我爹爹看病可厉害了，大家都知道，不用担心，看病需要安静，你懂不懂啊！”名为苏儿的小姑娘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发丝，对景澈叫道，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嗓门才算得上打扰，大眼睛滴熘熘在景澈和百里流清脸上打量。
　　这两个少年可真俊俏呀！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只是这个俊美少年一点也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昏倒的白衣公子身上，苏儿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这二人是什么关系呢……
　　“这位公子他……”中年人神情奇特，又有些纠结，半晌才出声，“他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景澈神色一变，他怎么可能中毒呢？紧了紧抱在流清身上的手，出声急问，“大叔可办法救他？”
　　“公子暂时无需太过担忧，虽然他有中毒之相，脉象却尚还平稳，只是过度劳累，加上遇了冷水才会昏迷过去，一时半会不会危及到生命，不妨先去我家休息片刻如何？我也好为他开个方子。”
　　听了这番话，景澈才微微松了一口，心中涌起强烈的歉疚，都是自己的玩闹之心才会害的流清落水，抿了抿唇道，“那就麻烦大叔了。”
　　“无妨的，今日相遇也算缘分。”中年人温和一笑。
　　几人一道离开，苏儿还不忘记将地上的鱼儿拾起，乐滋滋的扔进自己的竹筐。
　　简陋的草屋，里面却十分的敞亮，景澈小心翼翼的将流清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在一旁安静的坐了下来。
　　苏儿捧着两套衣服，一眼便看见那守候在床边的桃衣少年，他坐在一边，侧脸坚毅，眼中却是似水的柔情，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俊美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场景不禁让她呆了呆。
　　“姑娘来了，有事吗？”
　　在她推门的那刻景澈就知道，转头问道。
　　苏儿回过神来，俏脸忽然红了一片，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般，嗫喏道，“爹爹，让我给你们送两套干净衣服过来。”
　　“麻烦了。”景澈淡淡的笑了笑，示意她放在一旁，目光便又落在百里流清苍白的脸上，心中涌起了一抹心疼。
　　小姑娘将衣服放在桌子上，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不用在意的，只是都是些粗布衣裳。”虽然景澈和百里流清看起来十分狼狈，但是那气质绝对不会出自普通的人家。
　　“无妨的。”
　　“哦。”小声的哦了一声，苏儿发现此刻的景澈与之前的似乎有些不一样，若说初见的时候是咄咄逼人，这个时候却翩然有礼，像个风流公子。
　　这样的转变或许都是因为躺在榻上的白衣少年吧，只有牵扯到他的身上，景澈都会变得威势逼人，心中忽然羡慕起那昏迷的白衣公子，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叫苏儿，你叫什么呢？”
　　“景澈。”景澈并没有移开目光，淡淡回答。
　　“那他呢……”苏儿侧了侧脑袋，看着那脸色苍白的文秀少年好奇的问，想着自家爹爹的话，心中也有些担忧，“爹爹说他中毒了，而且是中了好久的毒呢！”
　　“他……”景澈伸出手温柔的在少年脸上缓缓滑过，语气是如水一般的温柔，轻声道，“他叫百里流清。”
　　“百里流清……”苏儿轻声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哥哥，你别担心，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八十二章下厨
　　“景澈哥哥，吃饭了！”苏儿推开门，却见那坐在那床前的人影一动也不动，叹了一口气道，“你都已经守了一天了，去吃些饭吧，爹爹都说了，他现在没什么大碍的，只是暂时昏迷过去，很快就会醒的。”
　　“没事，你们吃吧。”景澈依旧没有动，温柔的为百里流清掖了掖被角，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听了他的话，苏儿也不在多说，轻轻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门外，看着自己女儿一个人出来，中年人疑惑道，“怎么了，苏儿……”
　　“大哥哥他不愿意吃饭呢！”苏儿苦恼的摇了摇头，“可是他又不是铁人，都一天没吃了！”
　　“这样啊……”中年人想了想，“今日你不是带了两条鱼回来吗，给他们留着，那少年兴许晚点就醒了，也好吃点东西。”
　　“嗯。”苏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爹爹，那个哥哥真的中毒了吗？”
　　眼前浮起那张苍白清秀的脸庞，中年人神色复杂，“依他的脉象来看确实是如此，爹爹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还是第一次遇到那种脉象，虽然看似平稳，气息却十分微弱，而且他全身都如同寒玉，分明就是中毒之兆，只是不知道是何种毒会这么奇特。”
　　“那他……有救了吗？”苏儿的语气有些悲伤，不知怎的眼前就浮现那个桃衣少年，若是百里流清出了事，景澈会怎样呢？
　　“不知道。”中年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至少以爹爹的医术是不能为他解毒的，不过我们这里毕竟是小地方，外面可能会有奇人异事能解他的毒也说不定。”
　　“那就好！”眼眸微微发亮，苏儿有些憧憬的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冷月西斜。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的身上，玉白的脸庞莹润的好似玉石，不沾尘烟。
　　房内没有点灯，除了朦胧的月光外，陷入了一片昏暗。
　　百里流清睁开了眼睛，虽然看不见人，他却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在，那种感觉很温柔，很安心。
　　轻轻出声，“景澈……？”
　　“我在。”带着一丝的嘶哑的声音，蓦地让百里流清不安起来，“你怎么了？”
　　沉默。
　　很久之后，只听见一声闷响，那是拳头砸在床榻上的声音，带着颤抖的问，“你中毒了……”
　　再度沉默下来。
　　半晌出声，“为什么不告诉我？”
　　百里流清唇角忽然带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告诉你又能怎样？”
　　“是啊，能怎样，呵呵……”景澈也笑了，那是包含着心酸和自责的笑容。
　　他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在怪自己为什么解不了百里流清的毒，他在怪自己为什么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
　　“景澈，我没事的。”他的自责，百里流清又怎会体会不到，清幽的脸庞有些无奈，这分明就不是景澈的错，自己的身体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这话说完，却感觉到一个身影勐地扑下来将自己抱住，身上传来一阵炙热，几乎要将他融化，“我知道……”景澈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近乎自言自语的说，“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就是倾尽天下之力我也绝不会让你出事。”
　　那力道大的几乎要将自己捏碎，揉进他的骨子里，百里流清却没有推开他。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怔松，若是景澈看见了的话，他甚至能看见百里流清眼中那一抹浓重的悲色。
　　“我饿了……”任由他抱了许久，百里流清忽然轻声开口。
　　将少年放开，景澈收拾了一下情绪，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我去给你做饭。”
　　“一起吧，我好多了。”百里流清掀起被子，准备下床，却被景澈按住了。
　　“不用，本少爷可是会做饭的！乖乖的等着。”话语中透着宠溺。
　　百里流清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在他离开的时候，顺道将房中灯点亮，一灯如豆，灯火摇曳中，少年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门再度发出响声，景澈已经端着一个木盘进来，上面放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鱼汤和两碗白米饭。
　　“开饭了。”景澈将鱼汤和白米饭放在桌子上，递了一双筷子给少年笑道，“想不到苏儿还将本少爷今天抓的鱼给带回来，流清快来尝尝我做的鱼汤怎样。”
　　百里流清的眼神有些惊异，他没想到景澈竟然真的会做饭。
　　然而那份惊异在吃上某人做的墨鱼汤时渐渐的消失了，心中暗叹，果然景澈这种人还是不适合做饭。
　　“怎么样！是不是难得人间美味？”景澈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没有半点的自知之明，反而颇为自信的问。
　　“还好。”百里流清细嚼慢咽，目光在景澈的手上停留了一下，有一处明显烫伤了，果然这大少爷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幸好景澈不知道百里流清的想法，不然得哀怨死，这天上人间有幸吃到他景澈做的饭，绝对唯独流清一人！
　　“只是还好？”景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可是八百年没有做过饭了，一个还好不甚满意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立刻给吐了出来，一脸嫌弃的道，“这什么味道，好腥……”
　　一抬头却见少年面不改色，依旧在慢条斯理的吃着。
　　这种东西，常人是吃不下去的吧？简直就是受罪，景澈都不知道百里流清是怎么咽下去的。
　　“别吃了！”勐地将流清手中的筷子夺了下来，景澈一脸的颓废，这么难吃的鱼还是自己第一次吃到，实在是难以下咽。
　　被他夺下了筷子，百里流清也不恼怒，反而带着笑意的问，“怎么了？”
　　“你等会儿，我重新做，马上做好。”景澈迅速将碗筷收拾好，端着出了房，一副重新再来的架势。
　　百里流清看着他飞速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随他下了床。
　　厨房中，少年一脸的烟尘，拿着菜刀去鳞去脏忙的热火朝天。
　　百里流清进去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目光在四周转了转，这厨房虽然简陋，厨具倒是不缺，出声道，“这一尾鱼我来做吧。”
　　“你怎么起来了？快去躺着，我来做就好了！”景澈没想到自己一离开，他就下床了，真是不听话啊，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显是担心他的身体。
　　“我没有那么娇弱，已经没事了。”百里淡淡的扫了他眼，“况且，这鱼儿本是上等的食材，你已经浪费了一尾了，再让你做，岂不是暴殄天物么……”
　　景澈委屈了，原来是怕他浪费啊……
　　不过能吃上流清吃的菜，无论怎么说都绝对是件开心的事啊，将紫扇取出来摇了摇，满心期待，“那就辛苦流清了，本少拭目以待。”
　　少年挽起袖子，十分熟练拿起菜刀开始忙碌起来，他倒是不像景澈那般狼狈，将自己弄的灰头土脸，反而是刀法娴熟，做菜的样子，反而更像在优雅的下一盘棋。
　　景澈靠在一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带着笑意，这样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实在是让人眷恋啊……
　　一种温馨的气氛流动在小小的厨房。
　　没多久，便有香气从锅里冒了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小小的厨房，桌子上再度放了一锅鱼汤，以及两碗白米饭。
　　吃到了那冒着香气的鱼儿，景澈一脸的回味，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恨不得竖起大拇指，“流清真是好手艺啊！”
　　“我知道。”百里流清放下筷子，一脸的淡然的回他三个字。
　　额……景澈先是怔了怔，很快就笑了出来，他的流清就是这么可爱，为人本是极为低调内敛的！有时候又丝毫不谦虚，让人惊诧。
　　“嘿嘿”一声，景澈坏笑，“要是京都的御厨吃了流清你做的饭，不知道会不会羞愧欲死呢！”
　　“欲死倒不至于，想必打击还是会有些的。”百里流清清华一笑，
　　“我倒是好奇了，百里公子是如何练出一手好厨艺的，教教我可好？”景澈好奇道。
　　“多做做就习惯……至于教你……”百里流清顿了顿才出声，“我看还是不必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景澈将碗放下来，不满道，什么意思，明明就是瞧不起人，“我也是能做一手……好菜的！”最后的几个字，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是吗？”百里流清挑了挑眉，分明就是不相信，开始着手收拾碗筷……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都吃的十分尽心，甚至连点滴的鱼汤也没剩下！
　　


第八十三章伤口
　　“苏大叔，麻烦你准备这几副药。”少年坐在桌前，执笔写方，末了，将手中的药方递给站在一旁的中年人。
　　中年人也没有多问，百里流清苏醒也有几日了，这几日他倒是对眼前这个清冷寡言的少年颇为喜欢，更知道这个看似不大的少年医术十分惊人。
　　“公子，你可对你体内的毒有所了解？”苏大叔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声相问，就是他无法解开，却能感觉到这毒中的时间十分久了，奇怪的是暂时却不会危及生命。
　　“嗯。”百里流清点点了头，淡淡道，“苏大叔无需挂怀，已经很多年了，没什么大碍的。”
　　看着眼前这个冷若秋水的少年，中年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实在难以想象在明知自己身中剧毒的情况下为何还能如此的泰然自若。
　　“爹爹！爹爹——”两人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娇俏的身影一熘烟的跑了进来。
　　目光正好撞上流清，忽然变得红霞一片，小声叫了声，“公子……”
　　“你这疯丫头，怎么了，不是和景公子一起出去了吗？怎么先回来了！”见苏儿半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中年人训斥道。
　　“我……我哪有！”苏儿不满的小声嘟囔，一面还不忘偷偷的瞧了眼百里流清。
　　“苏儿回来了，在下自然也是回来了的。”一袭粗布衣衫的景澈从门外迈了进来，虽然衣着朴素，他那副风流慵懒的气质倒是没有半分的改变，脸色好了不少，看起来极具有魅力，一进门就直接凑到了流清身前，笑嘻嘻的看着他。
　　“今日怎么这么早？”
　　“因为任务完成了呀！”一见百里流清说话，苏儿立刻回答，“今日运气好，要找的几味药我们很快就找到了，而且还打死了一只老虎呢！现在外面好多人都在看，公子要去看看吗？”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羞意流连在百里流清脸颊上，看的景澈十分的不爽，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少女怀春模样，这如何能容忍呢！
　　“唰——”的一声展开紫扇，正挡在流清的面前，将苏儿的目光打断，景澈笑的一脸温柔，“流清快去看看，本少爷今天可是大发神威打死了一只勐虎。”完全无视旁边苏儿咬牙切齿的目光。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了百里流清眼中的，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来，率先出了门。
　　“哼！”苏儿恶狠狠的瞪了景澈一眼。
　　却见他浑然不在意，在胸前徐徐的摇着自己的扇子，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流清是我的，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
　　苏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可都是男人。”
　　“那又怎样？”景澈依旧摇着扇子笑。
　　这幅淡然的样子反而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理所当然一般，邪魅的笑容甚至让苏儿愣了愣。
　　其实跟百里流清相比，景澈他丝毫不会逊色，相反他反而更加张扬，更具有阳刚的男子魅力。
　　但是不知道为何，也许本身苏儿的心里就对百里流清有些怜惜之情，在他醒来稍有接触后，那种感觉变化为了好感，他美的实在太过虚幻，让人只敢远观，所以苏儿可以叫景澈为哥哥，却以公子来称唿百里流清。
　　门外，不远的空地上，此刻正躺着一个口鼻溢血的白眉花纹的老虎，生的极大，三米左右，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威风禀禀，必定是山中的一个霸主，如今却被人打的口鼻绽开，成为了一副死尸的状态。
　　周围围了不少人在一旁打量，指指点点的，直到那袭清冷华贵的白衣走出来，所有的声音才安静了下来。
　　“哈哈，怎么样？在下是不是很厉害，这打下的老虎够吃许多日子呢！”景澈得意洋洋。
　　相对于他高兴，百里流清却蹙起了好看的眉，不用多想也知道这老虎的战斗力非凡，景澈本就受了伤，也无法使用内力，如今跟勐虎相战分明就是乱来。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表扬，景澈神色立刻委屈了，撒娇道，“人家可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力气呢，流清你也不知道表扬一下。”
　　对于他的委屈，百里流清置之不理，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按照自己对流清惊人的直觉，他知道流清不高兴了，却不知道为何，脚底一转就随他离开，对着围着乡亲们大着嗓门道，“这老虎肉，见着有份！”留下一干淳朴的乡民喜形于色，纷纷对着苏儿发问，“苏儿，你们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两个神仙一般的人啊。”
　　“是啊是啊，可真厉害呢！”
　　“这两个少年可真俊俏，他们要不要留在这里，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福气……”
　　苏儿站在原地看着离开的两道人影发愣，没有听进去他们的话，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虽然景澈没有明说，但是他对流清的宠爱总是在不经意流露出来，而他们之间的默契也好像十分自然，一个眼神，一句话，彼此就知道对方是何感受，再想想初见的时候，景澈对百里流清的担忧，莫非……
　　只是男子之间也会有感情的吗？苏儿并不知道。
　　房间中，百里流清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景澈睁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看着他，“怎么不开心了？”
　　百里流清不说话。
　　见他一副不说话明显又不开心的别扭样子，景澈顿时心急起来，“你别不理我啊，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也许是话中的心急让百里流清抬起了眼，看着眼前委屈的邪魅俊颜，声音一沉，“你知不知道你伤没有好！”
　　真是拿景澈没办法了，前几日都告诉他了伤口不能沾水，他也不顾及，直接拉着自己掉进湖里，今日竟然还赤手空拳的与勐虎相斗！
　　这下轮到景澈沉默，不过百里流清自然不会相信他有什么悔过之心，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又透露出隐约的担忧，“明明伤口还没有痊愈，也不知道注意点！若是裂开了，你很有可能会没命的！”
　　“噗嗤——”很难得听他连续两次重复同样的内容，景澈忽然笑出声了声，语调暧昧，“流清你这是~~在担心我？”摇了摇手中的紫扇，笑道，“放心放心，为了你我也绝对不会出事的！”
　　被他这么一说，百里流清才蓦然发觉自己似乎真的在担心他，在他赤-裸裸的目光，耳根子陡然红了起来，又气又羞，转身“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将床边的药箱取了出来，冷着脸对景澈吩咐，“衣服脱掉。”
　　景澈摆出一副受欺负的良家妇女模样，脱衣服的速度却不慢，三下五除二就将上身给脱了个精光，发出“嘿嘿”的笑声。
　　看见景澈胸前浸满鲜血的纱布，百里流清面色更为冷凝，轻叱一声，“闭嘴。”
　　闭嘴就闭嘴！景澈于是停止了笑声，而是目光认真而温柔凝视眼前的白衣身影。
　　百里流清小心翼翼的将景澈胸前的纱布给拆除，眉头皱的更深，果然不出所料，景澈胸前那道原本稍有愈合的刀伤又裂开了一些。
　　将药粉倒在伤口上，百里流清开始为他重新换上纱布。
　　一圈、两圈。
　　冰冷白皙的手指游走在景澈的肌肤上。
　　“流清……”忽然听见景澈轻轻的唿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略略抬了下眼，景澈的神色十分奇特，那种感觉百里流清不知道如何的表达，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悲伤和欣慰。
　　“没什么……”景澈笑了，喃喃道，“只是觉得能在你身边实在是太好了……”
　　没有人知道那么多年漫长孤寂的日子，自己是如何度过的，而这一幕又是多久以前的回忆……
　　眼中的深情几乎让人融化，也让百里流清觉得无所适从，甚至有一瞬间的晃神。
　　“啊——”景澈忽然一声惨叫，原本深情化为幽怨，“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明明之前还很温柔的，不知道怎么就忽然使那么大力气给自己包扎伤口。
　　百里流清并没有停止缠绕纱布，将最后的一个结打好，面不改色的道，“将衣服穿上。”
　　“嗯。”景澈一面无限委屈的望着他，一面穿着衣服，仿佛在控诉他方才下狠手的行为。
　　少年无动于衷，神情漠然将摆弄手中的药箱。
　　“对了！”景澈“咳”了一声，对着摆弄药箱的少年道，“我想跟你说件事。”
　　--
　　扇子家里出事了，另一篇文无奈停更，这篇大概一个星期不能正常双更，扇子只能努力保持单更，等事情解决了，我会补发一万的！请大家谅解……
　　


第八十四章安逸
　　“什么事？”百里流清并未抬头，淡淡问道。
　　“就是……”景澈摇了摇自己的扇子，出声道，“我们搬出去吧。”
　　“嗯？”将手中的药箱重新规制好，少年才抬眼，一时不知道景澈是何意思。
　　不过对此，景澈早就有所打算，立刻发挥自己胡天海说、死缠烂打的本领，“流清，你想啊，这里就苏大叔和他女儿住，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我们两个男人再次实在是不方便啊……”事实上，景澈郁闷的是，苏儿那样子明显是对百里流清有点动心啊，想到这里就觉得苦闷不堪，自己的流清不论在哪都这么招眼，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苏大叔家里虽然不大，但是房间却空着两个，让景澈想亲近都没办法跟百里流清亲近，但是出去住就不一样了，嘿嘿……
　　“是吗？”百里流清神情平淡，将药箱放好，没答应也没拒绝。
　　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景澈不死心的道，“苏大叔每日又忙，让他做饭多不好意思啊，我们自己住自己的，能省不少事。”
　　这话说了，百里流清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景澈。
　　景澈向来厚脸皮，在流清的目光下怡然不动，两人对视了几分钟，百里流清转开目光答应道，“好吧。”
　　“嗯。”一听他应了下来，景澈大乐，“唰”的一声将自己的扇子合起来，“我去跟苏大叔打个招唿。”
　　“什么？！公子要离开……”苏儿瞪大了眼睛，娇俏的脸上神色不舍。
　　“怎么这么忽然的决定？”中年人皱了皱眉。
　　景澈自然不会傻到用之前的理由，面带笑道的解释道，“流清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虽然这里的乡亲们人都很好，毕竟人多了点，所以我们打算临湖建造一个小屋。”
　　景澈说的倒是些实话，自从他们二人来到了这山村后，每日都有人络绎不绝的来看。
　　闻言，中年人沉默了下，才有些惋惜的开口，“好吧，确实，清净点对流清的伤势有好处。”
　　“爹爹……”苏儿咬了咬唇，明显不依，要是百里流清离开了她的家，再想见面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苏儿！”女儿的小性子，中年人又岂会不知，这二人明显不是普通人，说不准何时就会离去，苏儿喜欢上他们任何一个都不会有好结果。
　　“哼！”苏儿是独女，自幼丧母，向来受宠，所以性子也有些古灵精怪，忽然被自己父亲这么一训斥，赌气的哼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让你见笑了……”中年人看了看女儿的背影，苦笑，看这样子，想必女儿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原谅自己。
　　“没事。”景澈闲闲的摇了摇扇子，不在意的笑道，“小姑娘嘛，有些小性子，倒也可爱！”
　　“哎。”苏大叔叹了口气，话语中有些感叹，对于自己女儿还是十分心疼的，“她娘走的早，这些年让我给宠坏了……”
　　两人在苏家简略的收拾了下，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大多都是日常需要的，毕竟二人身上都有伤，一时半会也无法离开这崖底，拿了些日常用品，苏大叔却死活都不肯收钱，逼急了脸一沉，“是不是看不起我家。”弄的景澈也不好意思在给钱，心中对这朴实的山民升腾起几分好感。
　　离开的时候，苏大叔拿了备好的药和几套换洗的衣服给他们，一面叮嘱道，“公子如今身体虚，切记不要在勐然受到冷水刺激了。”
　　“苏大叔放心。”景澈认真的点点头，目含歉疚的看了眼身边的白衣少年，经过那件事他哪里还敢让流清受丁点的冷水。
　　“这几天麻烦苏大叔了。”百里流清轻轻笑了笑，以往他甚少与人有所接触，这几日在苏家一起相处，这种平淡却安稳的生活也让他感觉很开心。
　　“不麻烦，不麻烦，平日有空多来家里坐坐。”中年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也是笑了起来，对于这二人，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若非他们身份太过尊贵，觉得自己高攀不起，他倒也不介意其中一个能做他的女婿。
　　碧绿湖边，一栋清雅竹屋静静伫立。
　　景澈抹了一把满头大汗，对于自己的杰作，那是相当的满意啊。
　　不过半日的时间，便建好竹屋也让百里流清略有些惊异，看他的样子比做饭熟练的多，显然不是第一次建造了。
　　“如今这房子，在下已经做好了，至于做饭……”景澈笑的意味深长。
　　“我做就是了。”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百里流清也不在意，毕竟景澈做的饭实在是难以下咽，根本就是在浪费美味的食材。
　　景澈满心感动，眨着眼睛看着百里流清，“那就辛苦百里公子了。”
　　百里流清瞥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地方不大，却十分明净敞亮，一个木桌，一张竹床。
　　“只有一张床？”百里流清皱眉。
　　景澈懒懒的靠在壁上，以扇抵唇，“地方不大，恐怕得委屈百里公子，不过咱们都是男人，和我睡在一起，百里公子大可放心。”
　　百里流清：“……”就是和你睡在一起才不放心！！
　　“好饿啊……”景澈摸了摸自己肚子，毕竟是做了半天体力活的，忽然道，“流清你等等啊，在下去捕几条鱼来。”
　　说完，将从苏大叔家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了。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开始收拾从苏大叔家带来的东西，略略布置了一下，整个屋子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人气，让百里流清有些心喜的是桌子上竟然还放着几坛酒，想来定是景澈特意向苏大叔要的。
　　等他布置好了，却见景澈还在垂钓，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旁边的竹筐一尾鱼都没有。
　　“我来吧。”百里流清淡然出声，白玉一般的手指将景澈手中的鱼竿接了过来。
　　说来也怪，百里流清静坐在湖边垂钓，原本在湖中泛着银光的鱼儿，竟然成群结队的争相游来，手中的浮漂一动，一条肥大的墨鱼在空中跳动，看的景澈一脸的嫉妒，在旁边委屈的叫道，“这湖里的鱼儿也太不给在下的面子了！”
　　百里流清淡淡道，“若想钓上鱼首要的就是心平气和，你每次都这般浮躁，分明就是自己的问题。
　　至于是人的问题，还是鱼的问题，景澈其实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今天又能吃上百里流清做的菜肴了！
　　这次百里流清做的是清蒸墨鱼，还未做好的时候，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让景澈在一旁垂涎欲滴。
　　吃进口的时候，更是赞不绝口，鲜嫩爽口的墨鱼肉配上烈酒，真是堪称人间美味，夹了一筷子鱼肉到流清的碗中，景澈静静的看着百里流清吃饭，他吃的很优雅，十分得赏心悦目。
　　“做什么？”百里流清放下筷子皱起了眉。
　　“没什么……”景澈笑嘻嘻的道，此刻的他甚至庆幸起此次的受伤了，若不是因为坠崖，他也不会有同百里流清独处得时光，实在是让人眷恋。
　　百里流清看着他，那目光分明在控诉，想必是没人能在被人那么专注的盯着，还能吃的下饭。
　　想到少年今日还未吃什么，景澈移开目光，开始风残云卷的大快朵颐，不一会一大条墨鱼便解决在两人的肚子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每次吃上流清你做的饭更开心了。”看着少年收拾碗筷的身影，景澈邪气道，话语中流露出一种满足，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江山美人，权势地位，他要的只是能陪伴在百里流清身边，如此而已。
　　晚饭过后，天色渐深，到了夜眠的时候，也是景澈最期待的时候。
　　没过多久就催着百里流清睡觉，看着放置的一张床，百里流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景澈很快就将自己脱的一干二净，甚至连亵衣都没有剩下，露出紧致结实的上身，坐在床上对少年露出邪魅的微笑，“该睡了。”
　　那笑容让百里流清觉得十分古怪，看了他半晌，忽然转身，“你先睡吧。”明显是打算等景澈睡着了他在就寝。
　　这种事情景澈怎么肯依他，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信誓旦旦的道，“流清你信不过我？我保证什么都不对你做…”
　　想着如今天色也晚了，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和衣上塌。
　　--
　　很抱歉这么晚，这几天扇子都会是九点以后才有时间写，大家不用等，第二天在看吧，过几天扇子有时间了一定万更。
　　


第八十五章棋艺
　　看着少年在身侧躺下，景澈并未说什么，只是挂着笑意看着浅眠的百里流清，他似乎真的是累了，唿吸渐渐均匀，精致的容颜在月光下透着几分清冷，眼角的朱砂好似霜雪中盛开的红梅，带着一种惨烈的美。
　　目光静静的看过去，从眉到眼，手机情不自禁的抚摸上去，这是自己追寻了许久的眷恋啊……
　　景澈眼中的深情仿佛能融化天地万物，忽然俯身在流清唇上轻柔的一吻，温柔的描摹，熟悉的冷香溢在鼻下，有些贪婪的唿吸了一口，很快便离开了，唯恐惊醒了他。
　　看着他的睡颜又觉得有些好笑，若非是他此刻睡着了若怎会允许自己如此的放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景澈屈指一弹，灯台上冒起了袅袅的青烟，屋内陷入了一片昏暗，然而原本闭着眼睛少年却忽然睁开了双眼，幽潭一般，看不清深浅。
　　其实在景澈抚摸他眉眼的时候，百里流清已经醒了，他一向浅眠，更何况体内还有钩吻之毒隐隐发作，按他一贯的脾气，在景澈轻薄的时候早已出手伤人了。
　　但是此刻却不行，如今景澈本就是重伤的状态，如果在受伤很可能危及性命的地步，他为了自己三番两次的不要命，百里流清实在下不了手，却不想他竟如此放肆，竟然还敢吻自己！
　　想来，连百里流清也觉得奇怪之极，这个男人与自己相识不过几月，却吻了自己三次，他可是个男人啊！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还活在这个世上！
　　在某个方面来说，百里流清却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周游列国之时被人说了些下流的话，又多打量了几眼，就云淡风轻的便废了那人的双眼，若说第一次轻薄是顾及了景澈的身份，第二次是花楼的酒约，那么第三次，是因为他为了自己而受伤吗？仅仅是如此吗……
　　原本冰冷如玉的身躯，腰间忽然覆上了火热的大掌，温暖从他的掌心传至自己的全身…
　　景澈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年就在他身边的缘故，他睡的很沉，邪魅的容颜几分沉静几分放松，酣睡如孩童，百里流清神色复杂，很久之后，极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明，景澈手掌一动，手掌竟未摸到身旁之人，勐然惊醒，“流清——？！”
　　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直接赤着脚追了出去。
　　出了门，便见一道清幽的白衣安然的坐在湖边，白皙似玉的手中握着一把刻刀，看见自己出来，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又专注在自己手中。
　　他在刻棋子。
　　一个个粗糙不平的小石头在他的手中变成光洁玲珑的棋子。
　　他的神态很安静，秀逸美好的似天上的谪仙，不，神仙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流清……”景澈神色委屈，“为什么起来也不告诉我？”
　　百里流清额头因为他这句话跳了跳，告诉他奇怪吧！
　　见少年不理他，景澈也不追问下去，方才自己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忽然又找不到他…伸了伸懒腰，俊美的脸上血气恢复了一些，“昨日睡的真好，可是好久没睡的这么沉了，果然是因为你的缘故。”
　　这话听在百里流清耳中可不如他这么愉快，因为某人的原因，自己可是半分都没有睡好！知道快天亮的时候，迷迷煳煳的睡了一会，想到昨晚的事情，神色极为怪异，又不想景澈看出异样，只能低头继续心无旁鹫的刻着棋子。
　　却不料，方才还站在旁边的少年忽然半跪在自己身边，“不要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好不好？”
　　百里流清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带着几分仓惶和害怕的双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中也涌起了一丝丝的疼痛，怎会感觉景澈的深情？只是这样的感情让百里流清如何做回应……？
　　压下翻腾的思绪，他语调平静，“会下棋么？”
　　景澈心中涌起一抹失落，很快又掩饰下去，在少年身旁盘腿坐了下来，邪气道，“在下棋逢天下无敌手。”
　　百里流清挑了挑清华的眉，还是第一人敢在他面前夸下海口。
　　他既被世人喻为天骄，不仅精通医术、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自然也不在话下。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对弈。
　　“兵七进一。”景澈神色悠然。
　　百里流清一眼便知，景澈并不是胡乱夸海口，他此番开局名为仙人之路，试探问路作用，“马二进一。”
　　“炮四平二。”
　　“车三进一。”
　　“……”
　　两人在半盏茶的时间斗的不分上下，棋力相当。
　　“车五进三，吃炮。”景澈摇了摇紫扇，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看着少年。
　　此刻的棋盘上，百里流清已失了一炮一车，若是在一失一炮，恐怕胜负已定。
　　“怎么样？认输吧，今日要吃什么菜，就让本少来定如何？”
　　虽说景澈一副胜眷在握的样子，少年却是半分慌张都没有，反而嘁着浅淡的笑意，淡然反问，“这么说，我若是赢了，就可以决定你今晚吃什么？”
　　“莫非百里公子觉得自己能翻盘不成？”景澈心中涌起了一丝危险，要知道，小看百里流清的话，绝对是会付出代价，他的落子往往看似无意，却暗藏玄机，低头在棋盘上推算了几番都未想到百里流清可能反击的方法。
　　百里流清笑了笑，抬手就吃了景澈的一个马，转眼间就将景澈的车限制了。
　　景澈神色凝重，竟然还真的留了后手，不过几子就将局面挽回了不少。
　　“马一退一。”
　　百里流清：“车四进四。”
　　“炮四平二。”
　　“车三平三，将军。”
　　景澈神色一变，迅速在心中想应对之策，“帅五平六。”
　　百里流清不动声色：“再将。”
　　景澈：“车五平六。”
　　百里流清：卒八进二。”
　　景澈：“马二进四。”
　　欧阳流清：“车五退二。”
　　景澈：“车六进一。”
　　百里流清：“卒三平二。”
　　景澈叹气，这局势简直就是步步紧逼啊，百里流清的出招并不凌厉，却让整个棋盘上的棋子相互唿应，弹指间便让你折损大将，棋子宛如神兵一般，听任他调兵遣将。
　　“车三退二。”
　　百里流清：“车四进五。”清冷的面容带上淡淡的笑意，云开雾散一般明净绝美，仿佛再说意料之中的话，“你输了。”
　　“恩。”景澈点点头，他已看出自己被逼入绝境，并没有回天之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百里公子的棋艺果然高超。”
　　下棋犹如斗智，用子如调兵遣将，棋盘上的对弈，就好比战场上的厮杀，看的都是智慧。
　　这也可说明，百里流清是何等的睿智，这样的人若是插手战争，必定血流成河，搅出无数的风云。
　　“你的棋艺亦不差。”要知道要让眼高于顶的百里流清给出这个评价该有多难，在他心中对景澈的棋艺有着几分惊讶，他出招谨慎，又隐含杀戈之气，十分凌厉，攻城略地不在话下，绝对是下棋的个中高手，若是今日换个人与景澈对弈，恐怕很难能赢他。
　　景澈也不谦虚，“当今世上恐怕只有流清你能略胜我一筹，其他人，呵呵……”
　　“你的棋艺是何人所授？”百里流清很难想象以景澈喜好风月，慵懒散漫的性子怎会对下棋有兴趣，甚至下的一手好奇。
　　景澈一折一折的展开紫扇，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想知道？”
　　不知为何，百里流清竟在他目光看见了几分悲伤，心中忽然有了奇怪的预感，于是便低头摆弄棋子，“你想说便说。”
　　景澈看了他半晌，目光深远，“也许你以后会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深色凝重，带着几分深意。
　　语调一转，又变的十分轻松，“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百里公子会为我准备什么饭菜。”
　　--
　　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出来了，万幸，明天还得五点半起来，哎，大家晚安。
　　


第八十六章约定
　　看着眼前放着的一碗白米粥，景澈脸色立刻苦了下来，“你真让我吃粥？”
　　百里流清淡淡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不成？”
　　看着桌子上的一素一荤两道菜，景澈一脸讨好的神色，“这粥的味道未免太寡淡了，今日可是饿了许久了，就吃一点菜好不好？”
　　百里流清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吃。”景澈理直气壮的道，看着流清用餐，自己只能干瞪眼那种滋味，实在是种折磨啊！
　　“原来扬名天下的逍遥侯只是个无信之人，之前可是说好下棋，你若输了，我就决定你今日吃什么？”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看来某人想耍赖啊……”
　　额……景澈满头黑线，原本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时萎靡了下来，他可不想在百里流清面前丢面子呀……
　　“不吃就不吃！”赌气般的哼了一声，端起碗，唿啦唿啦的就将碗中的粥喝完了，抹了一把嘴，仿佛安慰自己一般道，“流清做的粥也是如此的美味啊。”
　　这般样子看的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吃完的了粥，觉得无事可干，景澈又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放在流清身上。
　　也许是习惯了他的注视，百里流清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优雅的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手中的饭，他吃的很慢，十分的赏心悦目，而景澈只是看着他，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存在了无数年，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气氛漂浮在屋内。
　　大约一刻钟过后，百里流清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你将碗洗了，我出去采药。”
　　桌子上，色泽鲜艳的两道菜还剩下许多，锅里的饭也还有，以往都是他收拾碗筷，如今这般说明显是有意让景澈吃饭，毕竟他也知道一碗粥实在满足不了景澈的胃口，不过，光是方才看着饭菜却不能吃也够他受了。
　　景澈偷笑，看来流清还是相当关心自己的嘛！
　　这话他倒是没说出来，知道百里流清的脾气，若是说出来，恐怕会赏给自己的一记眼刀，这饭菜搞不好都会没有。
　　看着白衣离去的身影，景澈连忙狼吞虎咽的扒了两口，追了过去，“等等我！”
　　“吃饱了？”出了门，看着不落一步跟在自己身边的邪魅人影，百里流清开口问道。
　　“还没……”景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目光有些不舍，不过相对于一个人独自在家吃饭，他宁愿饿着肚子也要与流清在一起，这一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最早也得一个时辰见不到他的人。
　　话说完了，却见少年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禁笑道，“怎么？莫非今日被在下的魅力折服，爱上在下了？”
　　百里流清直接无视，转开脸，提醒道，“脸上有饭粒。”
　　“哪里？”景澈追问。
　　“嘴唇上面。”也许是方才吃的太急了，景澈的脸上沾上饭粒。
　　“在下又看不见。”景澈耍赖道，“要不麻烦百里公子帮我擦掉吧。”
　　许是怕他纠缠，百里流清伸出手指将他唇上的米粒抹去，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火热的唇，甚至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景澈忽然低头将少年手指上的米粒舔入口中。
　　“你——”
　　景澈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道，“不要浪费。”
　　百里流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抬步就走。
　　景澈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仿佛在回忆方才的味道。
　　“这个是什么？”看着少年十分熟练的将状似绿草的一种药物采好，扔进竹框，景澈好奇道。
　　这半日就跟在流清身后，两人在山上行走，已经采了不少的药。
　　“南烛。”百里流清并没有过多的解释，继续向前走，而原因就是自己几乎每采一种药，景澈都要巴巴的问一次，实在是麻烦。
　　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样子，景澈便将放在一旁的竹筐背了起来，悠闲的跟在他后面，目光安静的追随着他的背影。
　　忽然见少年顿住了脚步，面上涌起了一丝惊喜，回首对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或许是为少年那刹那间的风华所倾，景澈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百里流清神色一变，屈指一弹，一粒飞蝗石射入了草丛之中。
　　两人走近看，只见一个浑身碧绿的虫子四肢朝天的躺在地上，身旁有着几缕草丝，百里流清伸手将虫尸附近的几根碧绿色的根茎拾起，玉白的脸上涌起了丝丝可惜。
　　“这是什么虫子？”景澈将小虫子捏在手中，一副求知的样子，丝毫没有觉悟自己闯了祸，他发觉这虫子长的甚是怪异，浑身碧绿，小小的嘴里竟有两排利齿。
　　“这个叫绿蝗。”百里流清淡淡解释道，将手中的药草随意的放进竹筐，“这种药草极为难遇，名为琼泽草，对于疗伤有十分好的作用，生长期十分短暂，而在琼泽草生长的时候会有绿蝗守护在一旁，绿蝗极为喜欢它散发的味道，一旦发现有人靠近不惜用生命去咬断琼泽的的根茎，破坏掉他的药性，也不允许别人从它手中抢走。”
　　“好霸道的虫子。”景澈啧啧称奇。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因为自己忽然出声惊扰，而导致绿蝗咬断了琼泽草的根茎，破坏了它的药性。
　　百里流清语气惋惜，“你若用了这琼泽草，恐怕不出半月，你的伤口就能愈合，如今药性却坏了大半。”
　　对此景澈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他幽幽道，“时间长点也无妨，若是不好就更好了。”
　　如今两人被困在崖底，无非是因为皆身受重伤，若是伤势痊愈了，就意味着可以离开这里，再回到京都，卷入那些阴谋权斗中……
　　景澈话中的意思，百里流清又怎会不知道，这里的生活虽然平淡安稳，却不得不承认，十分开心，让人舍不得离开，不用步步为营，精心算计，仿佛隔绝了一切的喧嚣。
　　他低着头继续寻着草药，一言未发，然而，心中的触动又怎会没有……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景澈将袖中的紫扇取了出来，随口问道，“这山中药草甚多，毒草也是有的吧？”
　　“毒和药相辅相成，有毒的地方自然也会有药存在。”百里流清认真的为他讲解道，“大多数毒草叶子有毒性的话，根茎便会有解毒的功效。”
　　“这么说……”景澈展开扇子，“那毒与药既相辅相成，这天下就没有解不开的毒吧？”
　　百里流清神色一怔，半晌无语，静静吐出两字，“不定。”
　　“今日采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他说完，便转身。
　　景澈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眼中掠过一道忧色，百里流清身上的毒他并不十分清楚，甚至不知道什么人能让身为神医的他中此毒，对于这事，景澈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次，他却只字不提，半分也不肯泄露。
　　正欲跟上他，山间却忽然起了一阵风，空气中隐约浮起了熟悉的桃花冷香。
　　这冷香仿佛是由风带过来的，景澈语调一扬，兴奋道，“流清，我们去看看，似乎有——”
　　“桃花。”少年替他说下了后面的两个字，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疑惑。
　　眼前明明什么也没有，然而那股冷香却凝而不散，越来越浓郁。
　　踏过长长的青苔阶梯，两人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
　　青草碧绿，一株巨大的桃花树伫立在半山腰，它生的极高，形只影单，山风唿啸，吹的桃枝在风中轻颤摇摆，好似舞动的绝色佳人。
　　夕阳如血，日光将天际染上了几分红色，那绚丽的日光将这一棵桃树渲染的如梦如幻。
　　方才的香味就是由此而来。
　　两人负手站在青天白云下，身影被灿烂的残霞拉的极长，如今已经七、八月的时分，桃花早已经落尽了，然而这景色却无端的吸去了人的心神。
　　“想不到这山崖下还有一株如此巨大的桃树……”百里流清抚摸着枯萎的桃树干，语气复杂。
　　“白云山向来被誉为桃花盛开的圣地，看来真不假。”目光在四周打量，景澈微微笑道，“只是不知道这桃树在此地生长了多少年，竟如此之高，开起来的景象定是极美的……”
　　百里流清点点头，兴国寺内的那株最大的桃树比起这株也要略逊一筹，“只可惜如今已经过了三月。”
　　“这有何妨……”景澈摇了摇手中的紫扇，“我们在下一个开花之际再来看就是了，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一年么……”重复着这个词语，少年苍白幽冷的脸上有些失神。
　　“明年桃花再开之际，在下定陪百里公子来此赏桃花美景。”他邪气道，俊美的脸上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
　　--
　　群里好冷清，求温暖：199547667
　　明天扇子会补这几天落下的章，开始万更。


第八十七章传说
　　时间弹指而过，来去已有半月。
　　月色正好，树影婆娑。
　　清隽的竹屋外，站着一道清冷的白衣，长长的血玉笛横在他的指端。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有力，玉白的手指，沾灵带秀。
　　幽寂的笛声缓缓从他指尖溢出。
　　如歌如诉，恍若月光一路流过去，清清静静，让人眼前仿佛出现云开月明的景象，仔细去听，却可听出其中的丝丝冷寒和安寂，甚至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寂寞……
　　听在耳中，宛如天籁，却琢磨不透那种感觉，让人心头浮起淡淡的哀婉。
　　百里流清奏笛的时候，景澈坐在一旁饮酒，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
　　他奏笛的样子十分恬静，带着淡淡的孤寂，文秀的侧脸上，朱砂一点，带着几分凄艳。
　　待他一曲终，将玉笛收了起来，景澈举起了一坛酒递给他，微微笑了笑，忽然问道，“流清，你可听过关于朱砂的传说？”
　　百里流清接过他手中的酒，仰首喝了一口，他的喝的很快亦很多，几乎是一口去了四分之一，冰凉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溢出几许，雪白的脖颈透着诱人的风华，“什么传说？”
　　景澈声音悠远，目光温柔的落在流清的身上，仿佛是被他这刹那的风华勾去心神，愣了一下才回神，“传说，眼下的朱砂是因为前世有未了的情缘，今生来寻找的，这是刻在三生石的印记，连转世都抹灭不了的痕迹。”
　　好听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许复杂，“它因爱而生根，为爱而发芽，一旦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两人就再也不会分离，直到彼此身心逝去。”
　　百里流清伸手将唇边的酒水逝去，神情清淡，“我知道另一种说法。”
　　“哦？”景澈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兴趣追问，“是什么。”
　　幽柔的脸上涌起几许冷峭，百里流清淡淡道，“朱砂泪，命理上相书来说，一生流水，半世飘蓬，所谓孤星入命。”
　　“荒谬。”
　　景澈俊美的脸上涌起一丝怒气，“什么孤星入命。”
　　他站起来直接走到百里流清身前，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离开你，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去找，上穷碧落下黄泉。”
　　闻言，百里流清没有说话，他抬起眼，又喝了一口酒，神情迷离若梦，也许是因为有了些微的醉意，眼眸波光潋滟好似星子，半晌，轻声重复了一遍，“上穷碧落下黄泉……”
　　见惯了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如今这带着几分醉意几分迷蒙几分脆弱的模样，忽然让景澈的心跳漏掉了一拍，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了他的眼睛，痴迷的看着那点绛朱红。
　　这是他流清啊……
　　一分未变的容颜，甚至连气质都是一样。
　　喃喃出声，“上穷碧落下黄泉。”
　　而对于他的动作，百里流清并没有明显的排斥，反而是微醺一般闭上了双眼，白衣翩然，像极了月下盛开的莲。
　　连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许真的是因为醉意，也许他并不排斥景澈的亲近，总之他没有反抗。
　　手指轻轻的在流清绝美雪白的面庞上滑下去，落在莹润的几乎没有血色的水唇上，最后抬起了他小巧的下巴，受到蛊惑一般，景澈倾身吻了上去。
　　温柔的、缓缓的，仿佛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他不知道自己每日陪在他身边，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抑制下心中最深处的悸动。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想拥有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对于自己都是种甜蜜的折磨……
　　原本闭上眼睛的百里流清，直到感觉自己的下颚被人轻轻抬了起来，温柔的唇又带着几分霸道流连在自己的唇上，才有些回神。
　　映入眼帘便是那张放大的邪魅容颜，多情又无情，明明是那么风流纨绔的一个人，却对自己表现的这般深情……
　　他对自己的感情就仿佛融进了骨子里，总会带给人一种相识了很多年的错觉，让人舍不得拒绝。
　　一时间心中涌起了无数的情绪，竟一言未发，直到景澈自己睁开眼，看见少年睁开着一双冷清的双眼看着自己，神情有些恍惚，才退开，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百里流清垂下头，将手中的酒坛放在地上，对于方才两人发生的事不发一语，若不是唇上还残留着那熟悉的冷香，景澈甚至怀疑方才那个吻只是自己的幻想。
　　“夜了，进去吧。”百里流清轻声道，说完后，转身回房。
　　房内，一灯如豆。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人影静坐在桌前，手捧着书卷。
　　偶尔好看的手指会翻动两页。
　　“还不睡么？”景澈坐在一旁打了个呵欠，用扇子撑着头问道，进了屋后，恐怕流清看书都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
　　“你先睡吧。”百里流清并未抬头，轻言，他向来也夜晚阅书的习惯，一惯都是等景澈上床休息后，才会上床。
　　至于原因，其实二人都心知肚明……
　　心中知道他的顾虑，景澈也不强迫，为了他能早点歇息，自己早早就会睡觉，然而今晚的流清让他敏锐感觉到有些不正常，心中忧虑，才没有如同往常一样。
　　许是看的累了，百里流清两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本就有了醉意，身上也涌起了一阵阵的疲倦，方才的书页模模煳煳的也没看进去多少，他其实也是想睡觉的。
　　这般坚持，也许是怕发生些自己无法掌控的事。
　　就在景澈吻上他的那一刻，望着那张深情而邪魅的容颜，让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动情……
　　淡漠无心的百里流清竟然有会有动情的一天……
　　对一个男人对情？！
　　这样的感觉，怎能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手中的书忽然被抽掉，少年愕然抬头，却见景澈神色严整，“去睡觉。”
　　百里流清还未出声，下一刻自己忽然被他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兴趣因为醉酒的缘故，玉白的脸庞变得酡红，声音并不厉，听在耳中反而带着几分魅惑。
　　景澈苦笑，这幅样子对于自己简直是种痛苦的折磨啊……
　　并未照着他的话做，直接大步走到床边，将百里流清轻柔的放在床上，他看出了少年的疲倦和心不在焉。
　　百里流清躺在床榻上，轻轻皱着眉，眼睛却再次闭了起来，长而卷的睫毛似蝶翼颤动，神色带着几分不清醒的迷离。
　　再不敢在多看他一眼，景澈怕自己忍不住的去拥有他，背过身，温柔的无奈的道，“原本就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好好休息吧，今夜我就在椅子歇息就好。”因为强压着体内翻腾的炙热，声音透露出黯哑。
　　若是今晚在如同以往一样，他没有信心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对他做什么，呆在百里流清身边，每一分钟都是爱与痛的煎熬，可是他只能等，等百里流清再次爱上他的那天，他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就像，不管过去多久、多远、不论在哪里，他都会能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他，永远也不会丢了他……
　　很快屋内便暗了下来，笼罩在一片沉默之中。
　　百里流清强自睁眼，隐约中可以看见那道坐在自己床边的身影。
　　“景澈……”目光中只有模煳的影子，百里流清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
　　“我在。”景澈握上他冰冷的指尖，他并不知道少年为何会忽然唤他。
　　“若是有天我消失了，你会怎样。”百里流清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飘渺。
　　景澈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任何情绪，心中因为这句话而涌起了惶恐感，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温柔的说，仿佛在说一个誓言，“我会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百里流清感觉自己的指尖勐然被握紧，一丝丝蔓延开，听他坚定的开口，“你放心，不会的，无论多久我都能找到你。”
　　“是吗？”百里流清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半晌过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鲜少听见少年吐露心声，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两颗心却没有任何距离，亲近而坦诚。
　　“那我们就留下来，隐居起来，不再插手凡尘的事，好不好……？”景澈带着几分期待的问。
　　然而这句话后，声音却沉寂下来。
　　耳边听见了少年睡觉均匀的唿吸声。
　　——他睡着了。
　　百里流清的睡眠一向浅，今晚竟还借着醉意沉睡过去，景澈借着月光，腾出一只手掌落在少年幽柔的眉宇间。
　　即使睡着了，他的眉依旧皱着，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
　　景澈轻抚在他的眉间，仿佛想要那份不安抚平，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安？
　　黑暗中，只听一声呢喃，“我的流清啊……”
　　--
　　原本打算更一万的，发现貌似没时间了，尽量吧，单更的四天扇子一定会补回的。
　　


第八十八章期限
　　秀气的手指将景澈胸前的纱布拆了下来，伤口已经结了一道淡淡的疤痕，几乎痊愈了大半，只要不再受什么大伤，不出三个月想必就能痊愈了，也趁着这段时间，百里流清将景澈的旧伤也调制了一下。
　　景澈身体的受伤状况让医遍无数人的他也暗暗吃惊，旧伤暗伤不下六十处。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并没有太大危害，经过自己的调理后，也算彻底清除。
　　见百里流清将纱布收了起来，景澈邪气道，“在下可还没好呢，还是劳烦百里公子将为在下缠上纱布吧。”
　　百里流清皱了皱眉，以他如今的伤口状态看，已经无需缠上纱布了，偏偏景澈不依不饶，非得百里流清再次为他缠上纱布才罢休。
　　拗不过他，百里流清只得将纱布重新取出来，微凉的指尖触碰在他的肌肤上。
　　一圈又一圈的为他缠上纱布。
　　相处之间，谁也没有提那晚的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晚过后，确实有些东西变了……
　　咚咚咚——
　　景澈刚刚将衣服穿好，门外便传来的敲门声。
　　目光有些不善的盯着竹门，景澈完全没有前去开门的意思，反倒是百里流清将药箱收好，前去开门。
　　门外是一身红色衣裙的俏丽少女，一见百里流清，脸上顿时涌起了一抹娇羞，轻声道，“公子……”
　　“苏儿。”百里流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有何事吗？”
　　“嗯。”小姑娘点点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完全就是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她虽然身着素衣，但是姿色确实不俗，带着几分淳朴，十分吸引人，“今日我们村里有个小集会呢，很热闹，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正等着少年的答复，却被一人横插进来，一把紫扇慢悠悠的格挡在两人之间，带着点点慵懒的话语忽然响起，“不好意思，没空！”
　　苏儿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摇着扇子的邪魅身影，嘟嘴道，“我又没问你！”
　　“我答他答都不都是一样吗！”景澈一把紫扇摇的虎虎生风，“我们等会可还有什么事呢！”
　　“什么事？”苏儿毫不让步，如今因为百里流清搬离她家的缘故，两月见面的机会实在是少。
　　“不方便说。”景澈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
　　小姑娘赌气，“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偏要知道！”
　　景澈却不答她，懒懒的靠在竹门上，甚至还打了一个呵欠。
　　苏儿只得转开目光，看向百里流清，却见后者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分明也是回绝的意思。
　　当下立刻委屈了起来，大眼睛浮起雾气，“你、你们……哼……”跺跺脚，转身跑了。
　　“你又伤了一个佳人的心。”仿佛早就预料到百里流清的行为一般，景澈以扇抵唇，邪笑。
　　百里流清斜睨他一眼，兀自走到桌前，将一张画纸摊开，淡淡道，“现在伤心，总比好过日后伤心。”
　　苏儿对他的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严格的说，他性子虽然孤僻，但是长年在外面行走，因为出众的相貌与气质，主动示好表达情意的姑娘不在少数，对于这方面多多少少总会感觉到。
　　百里流清对于这种事一向做的很绝，在他看来，与其给别人虚无缥缈的希望，倒不如趁早折断念想，这样对双方更好。
　　景澈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不好，盯着那道清冷的白衣，忽然酸不拉几的冒出一句话，“你很受欢迎。”
　　百里流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语气、这神态，分明就是一个置气的孩童！
　　有些好笑的道，“你不也一样么……”
　　这话绝对不假，要知道景澈从出生起，几乎是在万花从过，身上围绕的美女那是源源不绝啊，他俊美、邪气、几乎是大部分少女心中夫婿的不二人选！
　　若是逍遥侯哪日发出消息要招亲，排队的佳人绝对是犹如黄河滔滔不尽。
　　可是他不要，他的从来都只有一人。
　　“就是觉得不爽。”景澈将自己的情绪表达的十分干脆，走到流清身边，取过砚台，开始为他研磨。
　　细细的研磨声，在屋内响起。
　　景澈见流清提起笔，出声道，“什么时候为我画一幅画？”
　　百里流清淡淡道，“你知道我不画人。”
　　景澈撒娇，“偶尔一幅也无妨嘛~”
　　这幅能迷倒万千少年的模样却打动不了眼前少年半分，留下一句，“日后再说吧。”
　　景澈一手摇了摇自己的紫扇，“那百里公子可要记得，欠在下一副画呢，他日不还，在下必定追到天涯海角，哦，不对，就算还了，在下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景澈没有看见，少年因着他这话，手中的墨笔忽然一顿，垂眸的脸上浮起几许复杂和悲伤。
　　景澈在看他的画，他的画无论山水，花鸟都极富有灵性，墨笔之下，随心而动，不过几笔的勾勒，便可极具美感。
　　如今，二人自坠崖那日起，几乎已经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平日，大多都是下棋看书、赏景作画、月下对饮，聊天品茶，远离了京都的那些勾心斗角阴算权谋，平静而安逸。
　　待得流清落停之时，景澈提议道，“反正今日也无事，不如我们也去村子看看集会如何，正好添置一些食物。”
　　“好。”将墨笔放好，百里流清并未拒绝，他凝视着眼前的笑颜，回答的有些干脆。
　　景澈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样，只因少年的答应了自己的提议而喜形于色，“那我们快去吧。”
　　小小的山村，竟也十分热闹，小道上摆放了不少摊铺，各式各样。
　　人来人往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少年，让周围的喧闹安静了几分，他们一个清冷的不似凡人，一个邪魅的宛如贵族王侯，原本欢腾的人群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而这种目光，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有些人的风度气质无论在哪里都无法被掩盖。
　　“哎，流清，那里有饺子呢！”景澈眼尖，看着一个饺子摊铺，想也没想带着流清就过去了。
　　那摊主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妇人，眼力却不错，看着两个少年的朝自己的方向来，苍老的脸上堆上了热情的笑容……
　　“大娘，来两碗饺子。”景澈笑道。
　　“好，两位公子先坐下吧。”大娘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拿出抹布在桌子使劲的抹了抹，擦了好几遍才罢休，她怕玷污了这两个神仙一般的公子。
　　不多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便端上来了。
　　量多饱满，香气直勾起人的食欲。
　　大娘将手放在围裙抹了抹，将酱油和姜蒜送他们桌上，“公子直管吃，不够在跟我说。”
　　“谢谢大娘。”百里流清含着轻笑，对大娘言道。
　　也许正是因为他平日极少笑的缘故，他这一笑，眉眼清丽如斯，如同悠然远山青，散去几分冷霜，竟让人看得发怔。
　　周围不少人停下脚步，目光呆呆的看着那清冷的白衣公子。
　　“不碍事。”大娘半晌回过神来，叹气道，“两位公子生的可真俊俏啊，之前在苏儿家住过吧，不知道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苏儿家曾经救回了两个身负重伤的少年，而这两个少年一看就知出身不凡，这小小的山村又能留他们多久呢？
　　“我们可喜欢这里了。”景澈笑嘻嘻的将为流清倒了一小碟的酱油，“搞不好会一直留在这，你说是吗？流清……”
　　少年静静看着他，却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目，如今两人已经在这已经快呆到两个月了，两月之期，宋帝寿宴将至，退位的时间亦到了。
　　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戚，他轻轻道，“是呀……”
　　如果可以，他多想留在这，过一世清闲日子，可他不行。
　　正如他之前对怀远方丈所说，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不可做，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而他就是有着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事。
　　因为他是百里流清，所以不能任性。
　　这四个字背负了太多，该背负的、不该背负的、这近两月以来，已是自己最大的任性了。
　　“能留这里最好哩。”大娘脸上的皱眉几乎笑成了一朵菊-花，“我们这虽然穷，但是胜在清净，姑娘也不错，两位公子若是留在这了，不知道哪位姑娘有福气，能嫁给你们。”
　　景澈吃了一个饺子，邪气的笑容不散，“娶妻生子，在下可没有打算，在下已经有了意中人。”
　　“有了？”大娘好奇问道，“是谁……”不仅是她，周围的路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究竟谁这么有福气，被这俊美似天神的少年看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景澈神色温柔的指了指眼前的少年。
　　百里流清面不改色，甚至还优雅的抿了一口汤，这景澈是仗着自己不会杀他，越来越放肆了，心中纵然恼怒，也是无可奈何，他向来不会在人前隐瞒对自己的喜欢。
　　隐隐为老人家的身体担忧起来，不会被景澈这话吓出病吧……
　　事实证明，这个小山村的乡亲们心脏还是十分强大的，竟然没有一个倒下，只是面上出现了惊叹的神色。
　　大娘不可置信一般指了指景澈，又将手指转到百里流清身上，“你说你喜欢他。”
　　“是。”景澈闲闲在胸前摇着自己的扇子，毫不忌讳。
　　“可是、这个公子是个男人啊……”大娘疑惑道。
　　“那又怎样？”景澈邪气道，“只要我喜欢就够了。”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转过头，忽然跟少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一起。
　　若说百里的流清的目光是复杂。
　　景澈的便是从未改变过的温柔和深情，他的眼中只有流清，再也容不下其他一分。
　　不知为何，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这一幕也许永远都印进了他们的脑海中。
　　时隔多年，还是会想起这个邪魅少年看着那个雪衣公子的目光。
　　温柔的、、深情的、甚至带着淡淡的孤寂，永远也无法被时光磨灭。
　　


第八十九章骨气
　　顺安府。
　　阴冷的暗牢，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夕阳透过小小的窗口照在两道人影上，带出了凄厉的色彩。
　　“泰叔叔，呜呜，你没事吧？”小小的人影满脸担忧，大眼睛带着几分惊惧看着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好多血啊，小豆腐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泰叔叔流这么多的血，小手使劲摇晃着玄泰。
　　“我没事。”玄泰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伸出手摸了摸小豆腐的脑袋，嘶声安慰道，“叔叔没事，小豆腐别怕！”
　　“我不怕！”小手紧紧的抓在玄泰的衣服上，小豆腐亮起一道光，“小豆腐知道，公子会来救我们的……”他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公子，公子他一定会来救自己和泰叔叔的。
　　听了他带着几分稚嫩的话语，牢房中忽然传出来一声轻嗤，“你家公子早就死了，竟然还指望他来救你们，痴心妄想，要想活下去，趁早交代，你们东干国的暗兵藏在哪里！”宋子青坐在椅子上，目光阴鹫的盯着二人。
　　如今百里流清坠崖，三哥带来的重兵驻扎在护城河岸，只要二皇子宋子珩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大举进攻皇城，逼宫退位。
　　唯一让宋子珩心忧的是百里流清的势力还在南陵京都境内，只要他的势力一日不除，他便一日放不下心来。
　　几番都对玄泰大刑逼供，都没能让他吐出半个字。
　　“你！”小豆腐涨红了脸，狠狠的瞪着他，“你才会死，公子一定还活着！”
　　“哼！”宋子青扬了扬手，“将他给我带过来。”
　　“是！”立刻上前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反扣住小豆腐的手，将他抓到了宋子青面前。
　　“你方才说什么？”宋子青冷冷的看着他。
　　小豆腐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大大的眼睛带着一丝愤恨，都是他们原因，公子才会坠崖，他们是他的仇人，“我说，你才会死！”
　　“啪——”宋子青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小豆腐白嫩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毕竟不过八岁，整个身体因为这股大力而跌坐在地上。
　　“小豆腐——”玄泰神色一变，手扶着胸口，撑着自己朝小豆腐走了过去，才走了两步就被人制住，如今浑身是血，又受了重伤，只能厉声喝止，“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宋子青却不放过小豆腐，步步逼了上去，手指钳住小豆腐的下颚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小豆腐脸颊疼的厉害，因为疼痛，鼻子勐地一酸，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跟在公子身边，虽然公子对他十分严厉，可是对他也是极好的，几乎是百依百顺，勐地用手擦了擦眼睛，将双眼揉的通红，他不要哭，他绝对不要在这些人面前哭！
　　“你等着，公子会来救我们的！”小豆腐哑着声音叫道，眼中没有一丝的惧色，因为公子从小就告诉过自己，男人要流血不流泪！
　　“你！”宋子青大怒，明明是个小孩子，明明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竟然还敢这么猖狂，眼中杀机一闪，正欲扬手在打他巴掌，
　　牢门外，忽然进来了一道人影。
　　“住手。”
　　宋子珩一身华裳，俊秀的脸上嘁着冷意，往日的那份风流的几乎消失不见。
　　“二哥！”宋子青不明所以。
　　宋子珩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满身是血的玄泰身上，他的身体素质着实厉害，普通人受了他那样的伤，恐怕早就死了。
　　“你还是不肯说？若是百里流清不在了，你若肯归降于我，我给你的绝不会比他少。”
　　“呸！”玄泰狠狠的唾了一口，冷厉的脸上如钢铁一般，“我玄泰今生今世只有一个主人。”
　　“不知好歹！”宋子青咬牙想要教训他，却被宋子珩挥手拦住了，他叹了一口气，果真是跟在百里身边的人，连小孩子都这么有骨气，若是能将这玄泰收作己用，必定是极大的一个助力啊……
　　神色惋惜，“我在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若是还是不肯交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阴冷的牢房再次安静下来。
　　玄泰连忙将坐在地上的小豆腐扶了起来，擦了擦他的脸，柔声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小豆腐摇了摇头，小脑袋靠在玄泰的怀中，“泰叔叔，公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吧？”
　　“别担心，公子一定会来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玄泰话语坚定，这些日子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小豆腐垂着头，轻轻道，“我知道的，公子他会一直都陪着小豆腐。”
　　夕阳如画，澄净的湖面金光闪闪。
　　天边残霞似血，勾勒出一幅凄美的场景。
　　百里流清静静的看着那冉冉下落的夕阳，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落日纵然壮美，却总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展开扇子，景澈走到少年的身边笑道。
　　“世间万物总会枯朽，亘古不变的红日也逃不过这个规律。”景澈在百里流清眼前看见了一抹落寞。
　　眼前不知的怎么的忽然浮现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日在山崖之巅，少年神色寂寥，他说，天地辽阔，红尘万丈也不会是云烟，这世上有什么能永恒不灭，万物都会枯朽，纵然是神仙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还记得自己如何回他的，“若真有那一日，即使是死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我会去找你，你轮回一世，我便找你一世，你轮回十世，我便找你十世，你轮回百世，我便找你百世，直到找到你的那天，我会告诉你，纵然这世间万物皆有枯朽的一天，唯独此情与天地共存，永世不灭……”
　　唇边扬起一抹苍凉的微笑，只是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八百年……
　　也正是经过了漫长无望的岁月，他才真正懂了，前世，流清在奈何桥是以怎样的心境等了自己三千年，整整三千年，没有离开过一步。
　　“落日的话，最好在大漠看，壮丽若斯，而朝阳便可在山麓之巅，流清可曾看过？”
　　“未曾。”百里流清神情一凝，有些遗憾的摇头。
　　“我以后带你去看。”景澈邪笑。
　　百里流清转过头，“你去过很多地方？”
　　“很多……”景澈笑了笑，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了……
　　看着眼前静谧清冷的白衣少年，忽然道，“其实在这里看日出也是很美的，明日我们一起看看日出如何？”
　　百里流清没有看他，长发在风中轻扬，遮住了神情，将目光放在落日上，过了半晌，才轻声应道，“好。”
　　当天夜里，百里流清出奇的做了好几道菜，让景澈受宠若惊。
　　“今日流清是怎么了？”将碗筷摆放好，景澈调笑道。
　　“你不是一直囔着要吃红烧鱼么。”百里流清取出酒，为二人各倒了一杯。
　　景澈“嘿嘿”笑了一声，“可是你不是一直说麻烦不肯做吗，其实不管你做什么菜，我都会觉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百里流清有些危险的看向他，“那到底是我做的好吃，还只是你觉得呢？”
　　“自然是因为百里公子的厨艺非凡……”景澈笑着将杯中的酒水饮尽。
　　总觉得今天的少年有些不寻常，不过是他并没有多想，也许是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安逸日子，便不愿去想其他，只要在一起就够了不是么？
　　这顿饭吃的格外漫长，多数的时候，百里流清没有吃饭，而是在静静的看着景澈，一看就是好一会，很难去形容他是什么神情，让人蓦然觉得心中一痛，想到他还答应了明日陪自己看日出，景澈摇了摇头，将这种奇怪的不安甩去。
　　“今夜就早点歇息吧，明日可得早起。”
　　“好。”
　　今日两人都睡的很早，待得身边人唿吸均匀过后，百里流清忽然起身，点了景澈的睡穴，而后出门。
　　屋外，冷风阵阵，夜深露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烟花筒，一道明亮的火光便在照亮在夜色中。
　　不多一会，几道暗影，迅速而至。
　　“公子……”单膝跪在白衣少年的身前，赶来的几人面上都是难以掩饰的激动，自从百里流清坠崖之日起，他们便彻夜在此搜寻，然而这山崖实在太大了，迟迟没有找到任何的痕迹，想不到今日竟忽然接到了百里流清的传信。
　　“京都局势如何？”少年的神情淡漠。
　　“回禀公子，朝中势力大部分已被二皇子宋子珩收拢，玄泰和小豆腐被二皇子困在顺安府的暗牢中。
　　点了点头，百里流清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空中高悬的那轮明月，幽柔的面庞几分清冷几分孤寂。
　　“公子，是否现在回皇城？”暗影问道。
　　沉默片刻，少年淡淡出声，“明日一早。”轻轻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是。”几人形如鬼魅，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回到竹屋的时候，景澈依旧在沉睡。
　　百里流清解开他的睡穴，目光静静的看着他，熟悉的邪魅容颜，笑起来总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有时候又尊贵的好似帝王，一个眼神便让人噤若寒蝉。
　　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仿佛流水一般在眼前浮现……月下对饮，湖中垂钓，品茶谈天，下棋看书，赏景作画……
　　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宫闱斗阵，勾心斗角，只是单纯的很开心……
　　沉默良久，安静的竹屋内，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九十章离去
　　晨曦初明，景澈睁开眼睛，却见那道清冷白衣已经坐起在床上了，也不知是何时醒的，仿佛一座玉雕一般，坐了许久。
　　“流清，这么早……”打了呵欠，景澈笑了笑，也随他坐了起来。
　　“恩。”百里流清点了点头，将他的衣服取过来给他。
　　因着要看日出，景澈丝毫没有拖延，穿衣的动作十分迅速，两人出门的时候，远处的天空还是一片暗沉，宛如混沌未开，滚滚苍茫，看不出原色。
　　“给你个惊喜。”景澈俯身在白衣少年耳畔轻语。
　　百里流清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将一叶不知何时做好的竹筏从草丛中推了出来，邪气一笑道，“你放心，这次的竹筏绝对不会散掉的！”
　　为了做好这个木筏，景澈可是往小村子跑了好几次，才借到最好的麻绳用来加固，上次那种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让它再发生。
　　“上来吧。”站在竹筏上，景澈笑容邪魅，温柔的对流清伸出了手。
　　两人站在竹筏之上，悠悠的朝湖中央飘去。
　　烟笼寒江，青波碧水，看不清虚实，好似梦境一般迷蒙。
　　山中静的几乎听不见一丝声音，只有风在湖面上悠悠而过，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柳絮飘飞，纠缠在二人身上，吹起他们的发丝，在风中轻轻荡开。
　　景澈深深的唿吸了一口，微凉的气息吸入了肺中，顿时觉得心神一清，他将竹篙放下，盘腿在竹筏上坐了下来，将少年按坐在自己身边。
　　此刻湖面上寒气微重，原本流清就体质不好，畏寒，景澈想了想，试探性的将他拥在怀中，柔声问道，“冷么，等等就日出了……”
　　百里流清出奇的没有反抗，难得温顺，静静的将头靠在景澈的肩上，一言未发，神情带着几分的漠然看向天空。
　　拥了拥怀中人，景澈嘴角泛起一丝轻笑，仿佛将全天下的一切都抱在怀中一般，神情满足。
　　蓦地，景澈听他轻声道，“日出了……”
　　抬眼看去，只见一点红光冲破天线，原本混沌的天色勐然被金光照亮，好似紫红的刃将天割开，
　　云朵一丝一丝的与彩霞缠绕起来，将层层的山峦包裹进去染上金光，宛如娇羞的少女。
　　红日喷薄欲出，像极了火焰燃烧，整个三界都沐浴在一片温暖的红色中，风涌云卷，花开雾明。
　　水天相交之际，好似一场盛开的红莲盛宴，耀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湖水轻荡，乳白色的雾气渐渐消失。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点点闪耀。
　　忽然起了一阵风，漫天飞舞的柳絮，似雪花洋洋洒洒落了满天。
　　那一叶小舟轻轻晃动，在散去的晨雾中露出其中似神仙一般的两道翩然身影。
　　“流清可喜欢？”景澈将目光收回，落在怀中的白衣少年如玉的脸上。
　　却见百里流清依旧睁着双眼，看见那东升的朝日，神情有些痴然，半晌才轻声赞叹，“真美……”
　　大自然的景观总是蔚然壮丽，很容易便让人被其折服，“是很美……”景澈脸上带着温柔的宠溺，“若是在山麓之巅看会更美。”
　　百里流清微微闭上了双眼，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睫间，投下淡淡的阴影，雪肌如霜雪一般几乎化在空中，白衣被染上一抹金黄。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景象……”一丝笑意，从他嘴角泛起。
　　景澈微微一笑，“山峦层叠，会当凌绝顶，红日高升，云蒸霞蔚，崖下云雾飘渺，必定是极好看的……每天看日出日落也不乏是一件美事，你若喜欢，我便天天陪你看，如何……”
　　“景澈。”少年忽然睁开双眼，幽深的眼瞳带着浅淡的暖意，他从景澈的怀中挣脱出来，凝望着眼前的邪魅容颜，轻轻开口，“我很开心。”顿了顿，仿佛在诉说，带着几丝遗憾，“只是每天看日出日落这种事，我做不到。”
　　“为什么？”景澈不明白百里流清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让他有些不安，他发现少年的神情很奇怪，也很复杂，他看不懂，只是觉得悲伤。
　　“为什么……”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少年轻声重复了一遍，绝美的脸庞带着令人心碎的哀伤。
　　景澈并没有听见少年说了些什么，他只看见百里流清嘴唇动了动。
　　空气中浮起一阵清香，眼前的景像忽然模煳起来，明明他就坐在眼前，却觉得他离自己很远，“流清……”景澈伸出手，想要拉住他，脑中一阵眩晕的感觉，残留的意识告诉他，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然而手还未触及到那袭白衣，便无力的放下了。
　　抱着昏倒在自己的怀中身影，百里流清又抬头看了看天，日阳高照，红的似血，烈的如焰，整个天空都是红霞一片，刺的人眼睛生疼。
　　将怀中景澈放在竹筏之上，他轻轻的闭着双眼，神情却不平静，只是暂时醒不过来，吸入了醉梦，没有三天的时间绝对醒不过来，三天可以够自己做很多事了。
　　绝美脸上流露出浅浅暖意瞬息被掩盖，变得淡漠一片。
　　脚尖一点，凌空飞入水中，碧波之上，如履平地。
　　岸边，是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护卫。
　　他淡淡吩咐，“走吧。”
　　雾气之中，白衣渐行渐远，路过竹屋的时候，百里流清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像身后深深的、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是景澈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的神情，糅合着不舍和眷恋。
　　百里流清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也许这近两月的相处，会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南陵京都。
　　街上依旧如昔热闹，最平凡的百姓反而生活的惬意，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不见平静下面的暗涌，为衣食而奔波，过着简单却快乐的生活
　　上书房中传出带着胆怯与惧怕的声音，“父、父皇怎么办，他们、他，他们来了——”
　　“冷静。”宋帝冷冷的瞥了眼几乎吓的面如土色的儿子，训斥道，“为君者，气势最重要，输人不输阵。”眼中狠色一闪，“更何况我们还不一定会输呢！”
　　见自家父皇，面临大军压境依旧稳如泰山，太子的心境也平静了几分，不似之前那么惊慌，开口问道，“父皇，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宋帝缓缓的皱起了眉，他自然不会跟太子一样将情绪放在脸上，但是不代表他不担心，心中也有些忧虑，虽然知道三皇子四皇子早已经带军朝皇城逼近，却不想这么快，好似在一夜之间便驻扎在护城河岸。
　　心中一声暗叹，纵然京都护卫重重，兵力强盛，但是一旦与护城河外的大军打起来，那必定是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南陵国必定元气大伤，这个场面他一点也不想看见。
　　若是自己的这个儿子成器一些，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正是因为太子是自己一干儿子中最平庸、最碌碌无为的一个，自己当年才会将其他的几人流放出去，从没有想过，他们竟还有回来的一天……
　　“父皇，可有何良策？”见宋帝迟迟不语，太子着急发问。
　　宋帝走至窗边，推开窗，目光看着窗外，半晌回了他一个字，“等。”
　　“等？！”太子大惊，“等什么？父皇我们在不采取措施，他们可就打进来了！”
　　宋帝并未回他，只是目光沉静的看着窗外。
　　“父皇——”
　　“闭嘴。”宋帝冷斥一声，目光冷然的看了一眼太子。
　　这个眼神让太子再也不敢开口，他从没见过自己父皇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太过冰冷……
　　“报——”一道身影十万火急的冲进上书房。
　　慌张的模样看的宋帝直皱眉，心情愈加烦躁吗，厉声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什么事。”
　　那人影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听了他的话，勐地抬头，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喜意，“回陛下，百里流清回来了！”
　　


第九十一章劫狱
　　顺安王府的暗牢中。
　　潮湿与血腥气漂浮在空中……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哐当”的一声锁链声响动，小豆腐被惊的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日光从窄小通风的窗口透进来，有些刺眼，小豆腐伸手挡了挡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牢中呆了多久，这段时间可谓是他离开公子过的最阴暗的日子，甚至让他想念起每日被逼着抄写的经书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公子陪在自己身边，会跟自己说话，会对自己笑。
　　神情有些茫然的叫了一声，“公子……”
　　“想好了没有啊……”牢中忽然响起了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宋子靑慢悠悠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人，上面放着一壶精致的酒壶，两个白玉杯。
　　“泰叔叔。”见来了人，小豆腐晃了晃身边的人，却发现他紧闭着双眼，并没有因为唿喊醒来。
　　小豆腐小脸一下子惊慌了起来，“泰叔叔，泰叔叔你醒醒啊……”躺在地上的玄泰满身是血，新伤旧伤数也数不清，宋子珩为了套出消息，期间还吩咐过大夫进来看过，让他不至于失血而死，然而毕竟累积的伤痕数量竟然，又受过几番严刑拷问，此刻的玄泰却已经不省人事。
　　“嗯？”宋子珩挑了挑眉，粗鲁的一把将小豆腐拉开，用脚踩了踩玄泰，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装死不成？”
　　然而他脚下的人影，一分也没动，小豆腐勐地扑过去，将他的腿推开，大眼睛充满了愤恨，“拿开，你踩到泰叔叔了。”
　　“都死了！还怕什么踩啊。”宋子青神情不屑。
　　“胡说！”小豆腐张开双臂挡在玄泰的身前，宛如老鹰护小鸡一般叫道，“泰叔叔才不会死呢！他和公子都会好好的！他只是睡着了！”
　　“该死的，真没用。”宋子靑狠狠的啐了一口，玄泰一死，也就没有丝毫的办法套出百里流清的势力藏在京都何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二哥责罚……
　　目光落在小豆腐身上，嘴角忽然起了坏笑，“你的泰叔叔死了，你告诉哥哥，百里流清的人藏在哪里好不好？”
　　“做梦！”小豆腐毫不畏惧的回到，公子的护卫一向如同影子如影随形，他一个小孩子怎会知道，他只知道有许多顶厉害的人跟着公子在，但是那些人别说他确实不知道在哪，就算他知道也绝不会说的。
　　宋子青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听他口气这么强硬，最后的一点耐心也磨没了，寒声道，“那你就去跟你的公子和泰叔叔到地府相会吧。”
　　对身旁跟随的人冷冷吩咐一句，“灌进去。”
　　那人看了一眼满脸稚气的小豆腐，有些犹豫的道，“殿下，他可是个小孩子呀……”
　　“小孩子又怎样！”宋子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给我灌！”
　　那人满含歉意的看了眼小豆腐，道了一句，“得罪了，小公子。”斟了一杯酒递到小豆腐的嘴边，将他两手压住。
　　宋子青站在一旁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嘴角带着阴险的笑意，“这丹顶红也算是宫内秘制最高级别的毒药了，小小年纪就能喝到别人活了一辈子也见不到的东西，也算是种福气，你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小豆腐本就人小，力气更小，被人制住，只能胡乱的挣扎，然而那不过是徒劳，渐渐的将手臂放下，一双大眼睛充满仇恨的瞪着宋子靑，眼看着丹顶红就要被灌进他的口中。
　　小豆腐眼前有些模煳，仿佛看见那道清冷的白衣，轻轻的叫了一声，“公子……”
　　一道破空声的忽然逼近，宛如霹雳玄惊。
　　直接射到了那人手上，他吃痛，酒杯勐地摔碎在地上。
　　“是谁……？！”忽然发生的变故，让宋子青转身，勐地厉喝出声。
　　身后的门大开，瞬息间冲进了数个身形彪悍、手持寒刀的黑衣人，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的喊杀声。
　　那些人一进门，直接一刀噼在了随从身上，手中的托盘摔在地上，随从应声而倒，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实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
　　“何人派你们来的，可知道这是地方？！”宋子珩色厉内苒，虽然他武功不高却一眼便知道这来的几个人皆是武功不俗之辈，心中生了几分怯意。
　　那些人看也没看他一眼，迅速在牢内一扫而过，目光落在小豆腐和昏迷的玄泰身上，其中一人对另几人吩咐道，“先带小豆腐和玄泰先走。”
　　“想走？”宋子青冷笑，“没那么容易。”转身就向小豆腐扑了过去了，他自知打不赢这些人，唯有以小豆腐为质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仿佛是知道他的打算一般，就在他返身的那刹那，为首的黑衣人曲指一弹，一枚金钱镖直接射在他的腿上，入骨三分，宋子靑面色一白，直接跪倒在地上。
　　无水阁的人，无论是谁都善用暗器。
　　既然来了，又怎会让他抢占先机。
　　“该死……”宋子青面色惨白的抱着受伤的腿倒在地上，面上涌起惊惧之色，“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伤我！”虽然自己自小不受宠，却也没受过什么大伤，如今这种痛苦还是第一次，他实在无法想象竟然是何人竟然能打到顺安王府的地牢来。
　　“无论是谁，杀——”
　　口中吐出冷漠到毫无感情的话，黑衣人手中的刀毫不客气的像宋子青砍了过去。
　　宋子青狼狈的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那一刀，喘着粗气道，“别杀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此刻他是真的怕了，这些人根本就是冰冷的杀人机器，身上传来都血腥让打过仗的自己都为之胆寒，脑中忽然浮现了三个字，无水阁。
　　他们是无水阁的人！
　　只有无水阁的人才能拥有这种让人为之胆寒的气质。
　　想通了这点，宋子青几乎是惊恐的叫了起来，“你们，你们是百里流清的人！”
　　怎么可能！百里流清明明已经死了！自己的二哥亲眼看见他坠崖的！那么深的山崖，怎么会有生还的机会。
　　然而在这京都之中，除了百里流清的无水阁，还能有谁视若无物的闯进顺安王府救人？！
　　面上涌起一丝苦色，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宋子珩为什么会这么忌讳百里流清，让自己想法设法的从玄泰口中问出无水阁的消息，只要无水阁还在京都那就是宋帝手中的一张王牌啊……
　　随着黑衣人的步子越来越近，宋子青心中的惧意也升到了最大化，他才刚到京都，他还未称王称霸，他还未享受荣华富贵，他怎么能死呢！几乎是哀求的开口，“你们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荣华富贵？我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逼近的步子并没有停止一步，凡是入了无水阁人，身心乃至整个灵魂都交给了百里流清，一生只认他一人为主人，不会被任何的名利所引诱，亦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地位而动摇本心，百里流清下达的指令，就是他们拼死也要完成的任务。
　　在胸前一痛的那一刹那，宋子青忽然后悔了，他后悔带兵来京都，若是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领地，就算享受不了荣华富贵，至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伤，又怎会落得如今的这个地步……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贪字……
　　不甘心平庸一生，不甘心清苦一生，不甘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自己的性命也要结束这种不甘心上……
　　模煳间，他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还有自己二哥声音，脸上涌起喜色，自己不用死了吗……
　　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逼近，站在牢中的几人依旧泰然自若，没有半分的慌张。
　　“头，他们来人了……
　　为首的黑衣人面色冷厉，当机立断的抱起小豆腐，分出两人将昏迷的玄泰扶起，双掌犹如钢铁一般将窗口上的铁栏噼开，“走……”
　　“那他呢？”看了眼半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宋子靑，其中一人问道。
　　“不用管了。”为首的黑衣人淡淡道，“我家公子烦请三皇子给二皇子带一句话，他欠下的这笔帐总有要还的一天。”
　　语毕，几道人影，迅速从窗口跳了出去。
　　而在他们刚刚离去，宋子珩便带着一干护卫闯进了天牢，看着痛昏过去的宋子青的满脸铁青。
　　


第九十二章对策
　　“公子……”一回到桃源居，小豆腐站在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大大的眼睛中浮起了一层雾气，那静站窗边的白衣人影，不就是自己的公子吗……
　　百里流清转过身，淡漠如许的脸上露出清淡的笑意，小豆腐眼瞳蓦然瞪大，微微呆了呆立刻朝少年跑了过去，被熟悉的冷香包围的时候，原本一直忍着的泪水刹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牢牢的抓着自家公子，“呜呜，呜呜呜，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无奈的看着眼前小人将鼻涕眼泪都擦到自己的白衣上，百里流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豆腐哽咽着道，“泰叔叔他……”被带回来后，他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泰叔叔了。
　　“玄泰没事，方才我已经为他看过了，只是暂时没有醒过来。”一道寒色从百里流清眼底掠过，若是自己的人再晚去一步，恐怕自己都见不到小豆腐和玄泰了。
　　听了自家公子的话，小豆腐才彻底的安下心来，大眼睛里满是怨恨，“公子，他们对泰叔叔好过分，小豆腐要好好学武功，杀了他们。”
　　将小豆腐眼中的情绪收入眼底，百里流清叹了一口气，小豆腐还小，他并不希望他将负面情绪记在心中，微微俯身，点漆般的双瞳静静的看着小豆腐，正色道，“记住，小豆腐，不要学会怨恨，为医者要以仁德为本，这些事就交给公子来处理好不好？”
　　抹了一把眼泪，小豆腐似懂非懂，他知道自家公子的愿望就是自己以后能成为一个好大夫，眼中的怨恨渐渐消失，然而精致的小脸依旧带着怒气，“好，可是公子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嗯。”
　　“公子。”一道暗影忽然进来，小豆腐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去牢中救自己和泰叔叔的人。
　　“公子，这个哥哥好厉害。”小手在空中挥舞，生动的形容着，他可是一手就将钢铁可噼断了呢，小豆腐以后要跟他一样厉害。”
　　两人都被小豆腐夸张的动作逗的有些失笑，此人名为幕白，在百里流清的暗卫中一向以黑脸神着称，目光柔和的看了眼小豆腐叮嘱道，“好好学习呀，听说你还有很多经书要抄……”
　　提起这个小豆腐脸色顿时苦了下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连公子的暗卫都知道自己被罚抄写经书的事。
　　很快，幕白冷厉的脸上重新变得面无表情，“公子，宫内传来消息，宋帝有请。”
　　小豆腐依依不舍，才见到公子就要离开呀……
　　“你在家里休息一下。”再次拍了拍小豆腐的脑袋，百里流清转身离开。
　　门外是刺眼的日光，天边残霞如血一般殷红。
　　路过暗卫的时候，百里流清顿了顿脚步，轻声留下一句，“告诉留守在山崖下的人，好好照顾逍遥侯，不要让他有事。”
　　“是。”看着自家公子独自远去的背影，慕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丝凄凉的感觉，是因为那道邪魅的身影没有陪在他身边吗？
　　短短数月仿佛桃源居的所有人都习惯了逍遥侯陪在自己公子身边，慕白跟随在百里流清身边已有十年，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会对谁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唯独逍遥侯……
　　皇城冷寒，夕阳似血。
　　巍峨的宫殿，依旧是琼楼玉宇，雕栏画栋。
　　上书房内，宋帝一脸的惊喜，语气是不似作假的关心与激动，“孤王就知道百里公子一定不会有事，孤王一直都等着百里公子回来！”
　　对于他的关切，百里流清付之一笑，自然不会当真，淡淡道，“有劳陛下挂怀。”
　　少年神色不见悲喜，见自己的“情真意切”并未取得理想中的效果，宋帝也不在意，有些话说说就好了，直接转向正题，隐隐有忧色流露，“如今朕的三子宋子云、四子宋子青已经带兵直逼京都，大军就驻扎在护城河外，公子可有何对策。”
　　“陛下想要什么结果？”百里流清不动声色的问。
　　宋帝苦恼的道，“不瞒公子，如今四国鼎立，南陵本就算不得什么特别强盛的国家，若是驻扎在护城河岸的大军和京都的大军打了起来，那必定是会有伤国体的，这就要看公子如何将损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他将这个难题抛给百里流清，并不会去考虑他的想法和年龄，只是因为此刻百里流清的立场是要帮他的，在他看来这仿佛是件理所当然的事，而如今百里流清也确实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是整个南陵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驻扎在护城岸的大军由三皇子宋子云统领，四皇子宋子青就在顺安王府。”少年神色漠然。
　　“你们有过交手？”宋帝神情一鄂，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感慨的道，“看来孤王的这些儿子，一个个的都不让孤王省心啊……”
　　越是这般，他内心中对于太子就越失望，但是不论怎么说，太子都是最正统的皇家血脉，就凭他是永昭皇后所生，宋帝就绝不会允许其他的儿子染指皇位。
　　“护城河的大军，我已准备了应对之策……”不缓不急的话语，少年气度悠然。
　　“什么？！”喜色顺着攀上宋帝苍老的脸颊，仿佛让他吃下了一粒强力的定心丸一般。
　　他知道百里流清绝不会无的放矢，他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本以为如今的形势已经十分危及，不成想竟然还在他的掌握之中，眼神赞许，真心实意的夸道，“百里公子果然不负天骄之名，不知是何方法？”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陛下自然知道。”百里流清幽似苍穹的双瞳流露出丝丝忧悒，带着几分警告与不忍，“只是此举，恐有伤天和，一旦用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三皇子所带来的大军必定伤亡惨重。”
　　像他们这样的人，往往一个决断就能让无数的人失去性命。
　　心性在怎么淡漠，也会有动容的时候。
　　宋帝沉默了一下，听出了少年话语中的警告，他既然将话说在前面，方法用了，到时候伤亡再怎么惨重自己也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毕竟不管怎么说，这相战的两军都是南陵国的人，哪一边伤亡惨重对于南陵国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带着几分无奈和决然，宋帝寒声道，“就算老三的人要血流遍野，孤王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要能保存下京都的兵力，不让国体有太大的损失便好。”
　　“知道了。”百里流清收回目光，只要能帮南陵消除内乱，是不是尸横遍野对于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三日后就是陛下的寿宴，陛下无需担忧，照常进行便好。”
　　“嗯。”宋帝点点头，神情满足，毕竟是了却了心头的一件大事，和颜悦色的对眼前少年道，“此番百里公子帮孤王平复了内乱，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他既为一国之尊，出手自然不菲，他说这话，无疑是想跟百里流清打好关系，毕竟因为之前种种，就算不说，心中恐怕还是有隔阂的，就算不能打好关系，心中让他对皇室增加一些好感也是行的。
　　少年却不为所动，“百里流清只是做分内之事。”
　　看着眼前端然静坐的如雪少年，宋帝惋惜道，“可惜孤王五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不然的话，真想将公主许给公子。”
　　百里流清淡淡一笑，“陛下说笑了，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嗯，公子近日必定劳累，早些休息。”宋帝不忘关怀。
　　待百里流清走到门口，忽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逍遥侯还好吧？”
　　百里流清回身，沉静的面容带着丝丝冷意，“逍遥侯的事，望陛下最好不要插手。”
　　“孤王只是随意问问。”宋帝笑了笑，心中却被少年冷如霜雪的眼神惊到。
　　回到桃源居的时候，已是深夜。
　　屋内还点着灯火。
　　百里流清一进房，就看见坐在椅上百无聊赖翻书的小小人影。
　　


第九十三章缘故
　　听见声音，小豆腐欣喜的回过身，随手扔掉手中的经书，一蹦一跳的朝着百里流清跑过去，“公子~~~~~”到底是小孩子，恢复的快，这会已经看不出半分阴霾了。
　　凑到百里流清身前，小豆腐黑葡萄似的眼珠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口中嘟囔着，“去哪了呢？”
　　看着小豆腐奇怪的行为，百里流清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小豆腐扬起脸，脆声问道，“逍遥侯呢！公子，逍遥侯在哪？小豆腐要给他道歉。”
　　想到那日在崖上自己对逍遥侯又踢又咬就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既然自家公子没事，小豆腐相信逍遥侯一定也没事的，只是，他不是一向喜欢粘着自己的公子了，这次可是奇了怪了，公子都回来了，他竟然还不在这里。
　　逍遥侯……
　　百里流清神情一怔，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悲伤，轻轻的道，“他不会再来了。”这三天的时间，自己将南陵的诸事处理完毕，便回神涧谷去，与那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为什么，公子，为什么逍遥侯他不会再来了？”小豆腐不相信，明明是那么喜欢公子的，他不相信他会抛下自己的公子，况且自己还欠逍遥侯一个对不起呢！
　　想到某种可能，小豆腐有些胆怯的问道，“是不是他惹公子生气了，公子还不肯原谅他？公子可不可以不要生他的气，他对公子那么好。”
　　在小豆腐眼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不就是要接受他吗？
　　百里流清抿了抿水润的唇，一言未发，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太好了，就是因为他喜欢自己，自己才不能接受啊……
　　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小豆腐，三天后我们就离开这。”
　　“离开这？”小豆腐不死心的问，“那逍遥侯跟不跟我在一起？”
　　“我已说过……”百里流清神色波澜不起，“他不会再来了。”
　　小豆腐努力的想在自己公子的脸上看出情绪，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清冷淡漠的如同往常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他的丝毫情绪，不知道为何忽然又有了哭泣的欲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公子不接受逍遥侯。
　　想到再也见不到那道不正经的邪魅身影，心中甚至觉得悲伤，如果逍遥侯知道自己的公子要离开了，他会怎样？会不会感觉到很悲伤？会不会心痛……？
　　“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逍遥侯。”小豆腐不知道自己以什么一种语气去质问百里流清的，其中流露出的是百里流清深深的失望，“公子从小就教导小豆腐要以真心待人，可是你自己都做不到！逍遥侯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他？！公子难道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吗？公子感觉不到别人会有多痛苦吗？”
　　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利剑插在百里流清心上，让少年白皙的手掌在袖中勐地握紧，丝丝疼痛在掌心蔓延开来，然而少年的神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淡。
　　“小豆腐！给我住嘴。”一声厉喝忽然在屋中响起，让原本哭泣的小豆腐收住了声音，转头看向门口，满身是伤的玄泰扶着胸口走了进来，他才刚刚苏醒，因为挂念百里流清，便撑着重伤的身体来看看，不想才刚刚走到门口，小豆腐那番话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中，咳了几声，对着小豆腐严厉道，“出去。”
　　小豆腐咬了咬唇，自己的泰叔叔一向寡言稳重，从未对自己大声说过话，而现在却让自己出去，心中只觉得委屈的厉害，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见那道消失在门口的小身影，玄泰叹息了一句，目光转而担忧的看向少年，然而却无法在那张淡漠的脸上看见任何的情绪，“公子不要在意，小豆腐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无事。”回了他两个字，百里流清转过身，目光消逝在夜色中，看向窗外枯萎的桃花，他仿佛并没有将小豆腐的话听进心里。
　　“公子……”少年越是一副无事的样子，玄泰便越担忧，他多希望自己的公子也能跟小豆腐一样有什么委屈便发泄出来，有痛苦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有多痛苦，他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来不会让人为他担心，仿佛从来不会感觉到什么叫痛。
　　可是他公子是人，不是百毒不侵无坚不摧的，他也是会痛，小豆腐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可是他知道！
　　如今百里流清的这幅样子实在让玄泰心痛，他止不住的劝道，“公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属下一直在的！”
　　说出来呀……至少说出来会好受点一点……
　　苍白俊秀的脸上涌起几分自嘲，少年的嘴角微微弯起，“说什么呢……”
　　也许是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是太多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到了最后，竟觉得麻木了。
　　“玄泰，你知道吗……”百里流清轻轻开口，“这两个月来，我很开心。”
　　从未有过的开心，他从没想过这种感觉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而这种开心，只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逍遥侯。
　　“公子。”玄泰试探性的出声，“公子若是对逍遥侯有意，属下绝对支持，公子为东干国做了这么多的事，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少年摇了摇头，声音幽幽静静的，“我如今已满二十，能陪他一月、一年、五年、余下的日子怎么办，若往后的日子是无尽的痛苦，既然早已经注定了结局，又何苦去开始？”
　　屋内又陷入了沉默，片刻才出声，很难去形容百里流清的表情，他明明在笑，却让人忍不住的想哭，“只要不开始，至少对他好呀……”
　　仿佛是喃喃自语的话淡淡响起，“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孤星入命，我早已经做好了孤独终生的准备……”
　　“可是公子……”玄泰感觉眼中已有湿热的感觉，他想问，那公子你呢！公子你怎么办？!不接受逍遥侯的感情，明明最痛苦的人就是自己的公子呀！
　　然而他剩下话都在少年的一个手势下被哽在喉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为少年关上了门，玄泰看见他的公子依旧站在窗前。
　　月染素裳，孑然而立。
　　独勾一抹荏弱。
　　孤独的、静静的。
　　屋外，小豆腐负气的坐在石阶上，看见玄泰出来，一下就蹦了起来，想想他还在生公子和他的气，又坐了回去，大声的哼了一声，表明这里还有个人。
　　“还没睡啊？”玄泰声音有些沙哑。
　　“不睡！”
　　小家伙的声音很明显的在说，我！在！生！气！
　　玄泰叹了一口气，“泰叔叔给你道歉，叔叔不是有意凶你的。”
　　“这还差不多！”小豆腐嘟囔的一句，扬起小脑袋，有些怀念的道，“泰叔叔，小豆腐想逍遥侯了。”
　　“泰叔叔也想。”玄泰扯起一丝笑容。
　　事实上，经过长久的相处，桃源居的人对那邪气风流的桃色身影都有相当的好感。
　　想到小豆腐在这里原因，玄泰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以后不要再对公子说那样的话，公子教导你的不会有错。”
　　“可是，逍遥侯对公子那么好，公子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瞒着他偷偷的走？”小豆腐疑惑道，他的小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为了这事，他觉得暂时不能原谅公子。
　　“你觉得公子不喜欢他会允许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吗？”玄泰反问。
　　小豆腐想了想，从小到大，好的真的从来没有人能像景澈一样那么亲密的陪在公子身边。
　　“小豆腐你记住，逍遥侯对于公子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如果公子真的是喜欢逍遥侯的，那为什么不接受他，明明相互喜欢的两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小豆腐天真的问，他觉得他还是不是很明白。
　　玄泰没有说话，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泰叔叔深深的叹息，“你不懂……”
　　--
　　之前稍微有点混淆，宋子青是四子，目前最小的儿子，三子是宋子云，反正是炮灰，不过撸顺点也行。
　　听说看了扇子的章节会抑郁，是因为我最近很抑郁，写的也很抑郁吗，求发言，看了扇子的卖萌脸，请大人们务必保持看文时愉快的心情……
　　


第九十四章成败
　　“今日京都有何动向？”
　　听了自家公子的问话，玄泰毕恭毕敬的回答，“近来朝内与二皇子走的较近的文武大臣在昨夜被满门抄斩了。”
　　听闻了这般血腥的消息，百里流清却连眉梢都没有挑动一分，“还有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带来的大军依旧驻扎在护城河外，有小部分在二皇子的安排下潜进了皇宫，如今的这些人都在无水阁都在掌控之中，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必定能让他们伤亡惨重。”
　　“暂时不用管。”少年淡淡出声。
　　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大动作，无疑是想在宋帝明日的五十岁寿辰闹出一番事情了。
　　“是。”玄泰点头应是，抬眼偷偷的打量了一眼自家的公子。
　　少年面容苍白却不显文弱，眼角下朱砂一点，仿佛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翻云覆手间便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然而玄泰依旧发现他变了。
　　若说以前他凭着多年在陪在百里流清身边，多少能知道一点少年在想些什么，如今却半分也感觉不到。
　　他变的比以前更冷，那种令人心寒的冷意从眉梢蔓延到眼角。
　　波澜不惊的神色让人觉得天威莫测，若非必要他甚至不会开口多说一个字。
　　这样的公子，让他害怕，更让他心疼。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解决完南陵的事情后，陪自己的公子回神涧谷，好好调理身体。
　　“公子，你体内的钩吻……？”犹豫了一下，玄泰还是问了出来，钩吻虽然不是什么剧毒，却可令人饱受痛苦，算不得什么小事。
　　“已经化解了。”百里流清神色不变，早在他回来的那日，钩吻的毒就渐渐的消失在体内，这种消失并不是解除了，而是彻底融入了血液之中。
　　百里流清的体质跟一般人并不相同，他自小便身中剧毒也正是因为原因，从小就被送去跟随檀机老人学习医术，跟他学的一身出神入化的看病本领，然而檀机的老人却暂时解不开他身上的毒。
　　这毒带给他无尽的折磨，却也并非全是坏处，常人中了钩吻，受不了其中的苦痛自尽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毒对于自己公子来说，并不是致命的，只要他熬过去了，钩吻之毒便会被体内的毒化去，不会在发作，通俗点说，就是被吸收了。
　　“化解了就好……”玄泰并未因为少年的放松下来，神色依旧凝重，“公子如今已满二十，还有五年大劫将至，公子将丹清丸好生保管，兴许你师傅在那之前能找到更好的救你的办法也说不定，一切以好好保重身体为首要。”
　　“嗯。”百里流清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离开之前，自己的师傅将耗费他五年时间炼制的丹清丸交给了自己，并且仔细叮嘱过了，此丹是以备日后之需，可是当日坠崖，逍遥侯高烧不退危及生命，自己将丹清丸喂给他吃了。
　　这话他并没有告诉玄泰，若是说了，无疑让他更为自己担心。
　　“玄泰。”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年忽然出声。
　　“公子有何吩咐？”
　　“今日请苓儿姑娘过来一聚。”
　　“苓儿？”脑中浮现一个清秀羞涩的女子，玄泰并没有问原因，他知道既然公子提起了这个人，自然就有他的用意，迅速应道，“知道了。”
　　当天下午，一身碧绿衣裙的少女变被请到了桃源居。
　　看着那道静坐在桌前作画的少年，苓儿目光痴然……
　　喃喃出声，“公子……”
　　百里流清停笔，抬头，神色一贯淡漠，“你来了……”
　　“公子！公子真的是你！”苓儿三步并作两步的朝他跑了过去，几乎失了女子的仪态，目光凝视着眼前的那道清冷白衣，不可置信的道，“公子，你真的活着……”
　　若非最后一丝的理智还在，她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百里流清，来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两月前，她从居月的口中得知了百里流清坠崖的消息，几乎肝肠寸断，她不相信，如同谪仙一般的公子，怎么会死呢！
　　就是因为他相信公子一定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她才苟活在世上，不然的话，她早就万念俱灰追随百里流清而去了。
　　“我没事。”
　　简短的三个字却轻易的让女子泪如雨下，颤抖着唇瓣，“苓儿就知道，公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自然能感觉到苓儿对自己的深情，这个女子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愿意以清白之躯来换伺候他一晚，她对自己是真心的。
　　可是，自己不能也无法接受她，他甚至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自己。
　　也许情之一字，真的是这世上最难参悟的东西吧。
　　别说苓儿，如今的自己变的连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仿佛是天定注定一般，在逍遥侯出现在身边时候，那个算无遗策。淡漠如许的百里流清就消失了。
　　“不知道公子此次找苓儿来有何事情。”沉默了一会，苓儿忽然开口，能见过百里流清固然让他欣喜，但是她知道百里流清并不会无故命人将她花满楼请到桃源居。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百里流清静静的看着她，“当然，那件事你可以选择拒绝，因为很可能会没命。”
　　苓儿摇了摇头，对她扬起了一个清丽的笑容，“公子请说。”
　　那一日，没有人知道百里流清与苓儿在房内说了些什么，只是女子在离开桃源居的时候，柔弱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决然，原本清秀的容颜流露出几分出尘的气息，竟比往日美上了三分。
　　月明如水，晚风萧瑟。
　　整个南陵沉静在一片静默中。
　　明日就是宋帝五十大寿，然而城内并没有半分喜悦的气氛。
　　无数的大臣胆战心惊的呆在家中，生怕灭门的惨案忽然降临在自己头上，近二日以来，朝内有十数名大臣一夜之间被宋帝以有谋逆之心满门抄斩。
　　护城河岸。
　　近数十万的大军驻扎，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火龙盘亘在城墙外围虎视眈眈。
　　两个俊秀男子站在河边，一个剑眉入鬓，眼眸黑亮，一个略显阴柔，俊秀睿智，气质全然不同，相同的是，这两人相貌与宋帝有六分以上的相似。
　　“二哥，明日就是决战的日子了。”宋子云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宋子珩沉声道，他如今的年纪不过二十又二，十二岁就被宋帝流放北封的贫瘠之地。
　　“怕吗？”宋子珩问道，并没有在其中听出什么情绪。
　　“有何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个死。”宋子云笑了笑，有些感叹的说道，“从我离开南陵到今日，已有十年了，想不到竟还有回来的一日……”
　　十年的流放，带给他的绝不是仅仅是清苦的生活，还有的便是对南陵皇室的厌恶，对自己生身父亲的怨恨。
　　看了眼站在身前一身明黄的宋子珩，宋子云出声问道，“二哥，这些年你过的怎样？”
　　宋子珩喜好风月之名，很早就是世人皆知，然而眼前的宋子珩却跟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宋子云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威势比在边关征战过的自己还要强，让人颇感压力。
　　“我？”宋子珩抬头看向深沉的夜空，勾起嘴角，“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倒也自在。”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山崖之上，少年冰冷的话，“这就是你想要的？”
　　九五之尊，帝王之位！
　　宋子珩握了握拳，自己没错！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这些皇子除了太子以外，哪个不是生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宋帝欠他们的，总是要讨回来的！
　　想当皇帝有什么错，他的哪一方面不比太子强上百倍！
　　“二哥，明日过后，我们就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过活的这般谨慎辛苦了……”
　　“嗯。”宋子珩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疯狂，成败就在明天了……
　　


第九十五章聚首
　　清辉似纱，月光宛如水银一般铺洒在湖面之上。
　　晚风轻轻而过，宛如调皮的精灵将沉睡中男子的银发拂起了几缕……
　　竹筏上的俊美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轮冷月高悬，漫天的星子映入了眼中。
　　脑中还有些眩晕的感觉，景澈勉强支撑起乏力的身体，目光环顾一周，没有人，只有一阵阵的冷风在湖面吹起涟漪。
　　神情勐的一变，“流清——？！”
　　他在哪？！
　　身躯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躺在自己怀中，陪自己看日出，他告诉自己，他很开心……
　　可是现在呢——
　　景澈迅速上岸前去竹屋，点燃灯火后，屋内一片幽静，桌子上还放着他时常用的笔墨纸砚，一切如旧，然而却唯独不见他的身影。
　　他竟然不告而别了！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只字片语！
　　景澈眼神沉了下来，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感觉，说是恼怒，更多却是担忧。
　　转身离开，才走到林间，就被人阻了下来，“逍遥侯请留步。”
　　借着清冷的月光，景澈发现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是四个身着玄衣的冷厉男子，并没有对自己流露出杀意。
　　“你们是谁？”景澈挑眉。
　　这个地方隐蔽，按说除了村中人并没有其他的人知晓，而看他们的气息明明就是内功高手，显示不会是村中的人。
　　“逍遥侯不用管我们的身份，明日之前您不能离开这里。”为首一人沉声道。
　　景澈冷笑，“我若说不呢？”
　　“那就得罪了。”四人迅速呈包围圈将景澈围了起来，早在百里流清离去的时候，他们接到了密令，三日之内不可让逍遥侯离开此地。
　　虽然不知道百里流清是何意，但是对自家公子的话，他们只会无条件的遵从。
　　目光冷冷的看了眼四人，景澈袖口一动，紫扇握着掌间。
　　一言未发，他已经与四人战在了一起。
　　按说他现在重伤初愈，不宜使用内力，如今，也顾不得了。
　　这四人并没有用任何的武器，赤手空拳，纵是如此也不能小看，团队配合极其强悍，让他想起那日的暗杀。
　　招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日的刁钻狠辣，仿佛顾及着什么，并没有下狠手。
　　心思转念，景澈已经知道这些人乃是百里流清留下的人，所以才会如此束手束脚，因为他不想伤害自己！
　　景澈几乎有些抓狂了，这人简直不让自己省心！
　　越是阻拦他，他越是想要找百里流清问个清楚！
　　一把紫扇勉力抵挡住四人的合力一击，景澈体内气血翻腾，脸上也染了一抹苍白。
　　心中焦急起来，不能在拖延下去了。
　　眼见着四人再度逼了上来，景澈拼着硬挨了他们一掌，借力后退，在空中一个翻腾，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
　　原本愈合的伤口又传来一阵疼痛，景澈捂着胸口迅速离去。
　　“他受伤了——“四人因为方才的那个变故，停住了脚步，眼中露出忧色，公子吩咐的可是好好照顾他，想不到他竟拼着受伤也要离开这里。
　　“追。”为首的一人稍作沉思，下达命令。
　　如今景澈受伤，他们自会跟公子请罪，留下的任务却不容有失。
　　几道暗影在竹林间上演着一场追逐战。
　　翌日。
　　晨曦微明，红日从天际越出，驱散了白雾。
　　宋帝五十岁的大寿，排场自然是无比的奢华。
　　宫门守卫里三层外三层，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的好手，每一个进宫的人都经过了仔细的盘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然而这宴会并没有想象中热闹，反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各个大臣间甚少说话，神情肃穆。
　　一辆素色马车忽然停在了宫门前。
　　原本盘查的守卫如临大敌，立刻分出十数人上前包围过去，“噌”的一声抽出长刀，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速速下车。”
　　这阵势吓了旁人一大跳，敏锐的感觉到今日的异常，风吹草动都是草木皆兵，让人心惊胆颤。
　　众人将目光放在那辆素色马车上。
　　里面不知道是何人在车内，车下站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童，和一个面容冷硬的大汉。
　　黑衣大汉神色冷厉，听到喝问声，从怀中掏出金牌，粗声粗气的道，“我家公子有皇帝御赐的金牌，可直接进宫。”
　　岂料那守卫看也没看金牌一眼，冷笑，“今日不同往日，不论是谁，一律要经过盘查。”狐疑的看了眼那紧闭着的车帘，“连面也不敢露，谁敢担保里面的人没有包藏祸心？”
　　“你！”玄泰大怒，掌下已有风声涌动，想要教训那不知好歹的守卫，自家公子身份尊贵，自然不便露面，竟然在宫门口被几个小小的守卫刁难。
　　“玄泰，不得闹事。”清冷若许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车帘拨开了，露出其中那张绝美幽柔的淡漠容颜。
　　他静静的坐在那，白衣胜雪，朱砂凄艳，仿佛让天地都静了下来。
　　原本嚣狂的守卫瞪大了眼睛，瞬间将神色化为了恭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公、公子。”
　　坐在马车中的人正是百里流清无疑。
　　冷汗顺着额头如同瀑布流了下来，先前还耀武扬威的几人此刻面如土色。
　　若说最初因为百里流清喜静，鲜少露于人前，而让大多数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却因为逍遥侯，早让各大势力弄清他的身份。
　　百里流清，这四个字不论在哪里都不会泯灭人群。
　　很多人都知道，如今京都发生的事情，忽然消失的密探，各国的奸细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是皇帝的贵宾，是整个南陵的客人，是谁也不敢得罪的存在。
　　那几人此刻悔的恨不得抽死自己，看着少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万念俱灰的想，若是皇帝知道了今日他们几个为难的人是百里流清，会不会将他们抽筋剥皮。
　　然而在他们跪下的那一瞬间，少年却淡淡的将车帘放了下来，并没有与他计较的意思，轻声吩咐道，“走吧。”
　　“是。”一行人缓缓进去宫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公子，那些人好跋扈，为什么不让泰叔叔教训他们？”进了宫门，小豆腐疑惑的问道。
　　相对于小豆腐的疑惑，玄泰却另有想法。
　　“公子，按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宫，守卫对我们也熟悉，向来无人敢拦我们的车，何以今日会忽然发难。”
　　车内传出清淡的声音，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京都的守卫已经被换了八成了，不认识我们也正常。”
　　“那这些人是……”
　　少年却没有答他，片刻才传出一道带着几分复杂的话语，“今日的皇宫可不平静。”
　　看着马车的远去，跪着的守卫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
　　围观的大臣心下惋惜，这百里流清气度非凡、行事手段果决狠戾，一旦出手绝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可惜为人太过低调，莫说与他结交，就是想要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在那辆马车消失后，很快，宫门外再次恢复了严谨。
　　才安静下来没多久，人群中忽然又起了一阵喧闹。
　　“那、那是——？！”
　　出现在宫门外的是两个身着明黄色华裳的男子，一个面容英俊，带着几分英武之气，一个却十分俊秀，细长的狐狸眼隐隐透出一股凌人的气势。
　　若说宋子珩在场的众人都认识，他身旁的人却有着几分陌生。
　　然而能与宋子珩并肩走在一起，又身着明黄衣衫身份必然尊贵，然而他的周身竟还透出杀戈之气。
　　人群中有了小声的议论。
　　都知道宋帝有五子，幼子宋子天早夭，三子宋子云和四子宋子青流放在外，唯独长子宋子麟与次子宋子珩留在京都。
　　而五子中打过仗的只有三皇子宋子云。
　　此人身份也就唿之欲出了。
　　纵是知道他的身份，也无人敢上前打招唿，近来南陵京都风雨满城，被宋帝雷霆出击的满门抄斩闹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今日是宋帝五十的寿辰，却不曾听闻他曾召三皇子回京的消息，而三皇子却与二皇子一同出现这皇宫中，这其中的缘故，心思剔透的点的想想驻扎在护城河的大军，很快便能猜测到，看来今日的寿宴很热闹。
　　“逍遥侯来了！”也不知是谁叫了声。
　　众人循声去望，果然一道邪魅的身影骑着神骏黑马从远处赶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却半分不失魅力，马背上的他丰神俊朗，目光流转间熠熠生辉，比任何人更像王侯，耀眼的几乎让人离不视线。
　　行到了宫门前，景澈才松了一口，寿宴未开始，也就意味着自己赶上了……
　　他与宋子珩正打了一个照面，然而却都没有打招唿。
　　谁不知道南陵的二皇子与逍遥侯交好？
　　如今又是怎样的一个状况……
　　众人心中忐忑起来，看来他们之间也出了矛盾了，景澈马不停蹄的进了宫门。
　　宋子珩却站在他身后，并没有急着进去，俊秀的脸上没有半分嬉闹，沉静而冷漠，看了他许久，才同宋子靑一道进宫。
　　宫门外的一干人等，已经石化在原地。
　　今日出现的人，哪个不是在南陵跺跺脚，整个南陵颤一颤的主，今日全部聚首在一起，心底蓦然涌起了惊惧。
　　谁都知道，今日的寿宴必定风云涌动，绝不会平静！
　　


第九十六章寿宴
　　长乐宫，灯火辉煌。
　　来来往往的宫女手持银盘，上面放着上好的美酒佳肴，穿梭在各个席位间。
　　雪白的毛绒毯上以不同金线绣着精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分外富贵。
　　容貌俏美的舞女，身着薄纱，随着丝竹歌乐在上面翩翩起舞，宛如坠落世间的精灵，别样妩媚，看的人如痴如醉。
　　此情此景，一派安和祥乐。
　　十二层玉阶，宋帝遥遥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底下的一干大臣，面容沉静，不见喜怒。
　　礼仪太监站在门口迎宾，声音尖利刺耳，
　　“礼部侍郎吴大人到——”
　　“户部侍郎陈大人到——”
　　“镇国大将军李大人到——”
　　到场的大人各自找到位子，面色都挂着一抹硬扯出来的僵硬笑容，纵然心中再忐忑，皇帝的寿宴……谁敢不笑？！
　　殿内的众人虽然在笑，但是几乎静默的没有声音，隐隐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只有能听见礼仪太监的通禀声陆续传来……
　　“右相楚大人到——”
　　“刑部尚书齐大人到——”
　　原本告禀的声音忽然顿了顿，眼前出现的白衣少年让礼仪太监晃了晃神，直到少年从他眼前走过，他才回过声来喊道，“百里公子到——”
　　随着这一句话，原本观看歌舞的文武大臣蓦然转开视线，尽数集中在那清冷似雪的少年身上。
　　眼中情绪各不相同，有疑惑、错愕、更多的却是惊叹。
　　纵然他少年老成，依旧可让人看出，他年纪其实并不大，顶多双十之龄。
　　一个不过双十的少年竟有这么大的能力和威势。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浮现一个想法，这样的人，若能结交，日后必定会给自己带来无数的好处……
　　只是，百里流清名声在外，为人却低调内敛，很少有能亲近的机会……
　　宋帝看见百里流清进来，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自己几个儿子的动向，他心中自然有数，百里流清就是他的定心丸，只要看见百里流清他就相信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少年面无表情的进去，并没有在意殿内众人的目光，挑了偏僻位子坐了下来，身后跟着精灵可爱的小童和身躯魁梧的大汉。
　　盯着桌子上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小豆腐十分垂涎的道，“公子这葡萄好好看啊，该不是贡品吧？”
　　见他一副口水直留的样子，百里流清无奈的取了一些递给他，真是哭笑不得，明明就是最普通的葡萄，这孩子不吃早饭，一大早就囔囔着要跟自己进宫，想着近日来他所受的苦，百里流清也不忍拒绝，便顺了他的意。
　　然而看他这幅丢人的样子，百里流清摇了摇头，看来以后带不带他出来，还得好好思量一下……
　　捧着一串紫葡萄，小豆腐兴高采烈的取了一颗，然而还未吞下去，只听礼仪太监的又一声通禀，“逍遥侯到——”
　　“咳、咳。”小豆腐捂着嗓子咳了起来，还未吞下去的葡萄因为这个三个字差点呛到气管里，小脸涨的通红。
　　目光却不往朝门口看去。
　　众人的目光还未彻底归位，便再度被礼仪太监这一声给吸引了过去。
　　果然，华贵的大门前出现了那道风流慵懒的桃色身影，摇着一把紫金骨扇徐徐的走了进来，与往昔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段时间以来，京都一直流传着逍遥侯景澈和神医百里流清坠崖身死的消息，然而在宋帝寿宴之际却齐齐现身，心中一叹，果然是坊间的消息不能相信啊……
　　这样的两个位高权重、惊才绝艳的少年怎会说死就死呢……
　　景澈几乎是一眼就看见百里流清，少年微微垂眸正在饮茶，并没有看自己一眼，一副超然入世的样子。
　　摇了摇手中的紫扇，景澈丝毫没有犹豫，目不斜视的直接坐到了百里流清身旁的席位。
　　“逍遥侯！”小豆腐喜形于色，毫不掩饰看见景澈的喜悦。
　　景澈冲他笑了笑，便将目光放在优雅饮茶的百里流清身上，轻声道，“百里公子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不留只字片语的不辞而别……
　　明明之前与相处的那般愉快……
　　岂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少年神容不动，淡淡开口，“你我之间并无关系，我何须给你解释？”
　　“唰”的一声将紫扇合拢，景澈脸色沉了下来，隐隐有些愤怒流露出来，“百里公子又想一句话就撇清与我的关系吗？”
　　两人之间的事怎能说断就断，说没有就没有。
　　这样的结果，景澈绝不会接受。
　　他知道百里流清对自己是有感觉、甚至感情的，否则那日夜晚自己冒犯他，他绝不会视如无睹，默然接受。
　　然而少年并未回答他，目光看着场内的歌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让景澈十分无奈，明明把自己逼的满腔怒火，却偏偏又对他发不出任何的火，静静的看着少年如玉般的容颜，最后化为轻声的叹息，“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正是这时，礼仪太监尖利的声音再度在殿内响起，“二皇子到——”目光落在宋子珩身边的人，却犹疑起来，不知道该如何称唿。
　　二人皆是一身明黄色的华裳，要知道只有皇族的嫡亲才有资格穿明黄色，礼仪太监心中暗暗叫苦，今日这来的人是一个比一个不好叫啊。
　　他是……
　　看清了宋子珩身旁的那人，场内的几乎所有人面色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下意识的偷偷抬眼去看宋帝。
　　宋帝神色波澜不起，仿佛早知道三皇子宋子云来了，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惊愕，这倒是让宋子云稍稍有些失望。
　　那龙座上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对自己没有半分该有父子之情，在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就将自己流放到贫瘠之地，甚至在自己为南陵征战两次胜利后，都没有召自己回京都，当真是无情无义。
　　他目光在殿内扫了扫，最后落在坐于首位的太子身上，危险的看着他，今日自己就要将自己失去的统统的拿回来。
　　而对于他的这种目光，太子宋子麟感觉极为的不舒服，仿佛是自己是猎物，被凶残的猎豹给盯上了，尽管他坐在位子上，小腿肚子依旧有些发软……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因为自己的独宠与霸道，个个都对自己恨之入骨，恨不得喝自己的血，扒自己的皮，他从未想到，被流放出去的宋子云还有回来的一天，心中暗暗后悔起来，若是自己之前央求父皇杀了他们，也不会在今日面临这种让自己心惊胆颤的局面了。
　　但是这个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吃……
　　“既然来了，就都坐下吧。”宋帝淡淡道，并没有因为宋子云的出现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宋子珩对着宋帝微微躬身，带着宋子云坐到了百里流清与景澈的对面，离太子的席位，颇有些距离。
　　待宋子珩与宋子云两人落座以后，殿内已经没有多少的空席。
　　一眼扫过去，人数在数十左右，比以往早朝的人少了许多。
　　那是因为那些未来的人，都在昨天和前天夜晚被宋帝以藏有谋逆之心给满门拆斩了。
　　宋帝目光在殿内看了一圈，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有谁知道兵部尚书瞿浪为何不在？”
　　这朝野之中竟然有人胆敢缺席皇帝的寿宴，这不是找死吗？！
　　众人摇了摇头，表示无人知晓。
　　宋帝眼色沉了沉，他所关心的倒不是瞿浪来不来参不参加他的寿辰，而是兵部尚书掌管军事，今日不出现这其中必然有猫腻，不知道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这种不安在目光接触都百里流清后，很快便消融了，将自己的情绪压下，他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今日是孤王的寿辰，众位卿家勿要拘束了，尽兴玩乐一下……”
　　尽兴玩乐，在如今这种局面下，还有谁能静的下来玩乐呢？不过皇帝既然开口了，自然是不能违背的。
　　所以，就算内心忐忑，众人也挂着笑容开始举杯相碰，戳筹交错间言笑晏晏，至于笑的是不是出自真心，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百里流清本坐在十分偏僻的位子，然而却不时的有人朝他走了过来，仿佛是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章献礼
　　“百里公子久仰久仰……”一个身着紫色官服的人端着酒杯停在百里流清身前，面容英武，气质干练，两鬓的发透出些许斑白，年纪已有四十，隐隐带给人压迫之力。
　　“镇国大将军严重了。”百里流清淡淡道。
　　“呵呵。”见他知晓自己，李定方面上的喜色更甚，对着眼前双十之龄的少年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日前犬子有得罪百里公子之处请多多海涵啊，他啊虽说不成器，可是老夫独有他一子，难免对他娇惯了一些，还请百里公子看在老夫的一分薄面上，不要与他计较。”
　　听了这话，景澈看了眼李定方，脸上流露出有所思的神情，想来这李定方之子就是那李顽了，那时候他一掷千金排队找百里流清看病，实则是想见他一面。
　　后来钱交了，却被自己命人带走去看治头疼的大夫了，想起此人，总觉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而李定方所说之事是指宫中事发毒酒一案的时候，李顽曾在太子的授意下带人将百里流清下狱，虽说是太子的意思但是做的人却是自己的儿子，若是百里流清在意的话自己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此番借此宴会向百里流清道歉，自然是不希望他介怀的……
　　“李大人言重了。”百里流清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一礼，表明他并不会与李顽计较。
　　百里流清为人向来不记仇，甚至很少会发怒，但是一旦惹怒了他，绝不会有好下场，必定是斩草除根，不会留给别人一分退路。
　　这话让李定方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咧的愈发的大，“公子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啊……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这么有作为。”对于百里流清的夸奖他是丝毫不吝啬，几乎是想要全力以赴的在少年身上博得好感，但是他并没有说的很夸张，而是点到为止。
　　末了，语气更为谦逊，“不知百里公子日后可否有空来将军府一坐？”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纵是这样也让李定方十分心喜。
　　他要的其实只是少年的一个答复，不管他日后到底有没有空，至少心中还是知道这个事，万一哪一天心血来潮去了呢？那可是给将军府一个极好的亲近机会。
　　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李定方朝景澈敬了一杯酒，心满意足的离开。
　　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景澈邪气道，“这李定方跟他儿子可真不同，可比他儿子会为人多了。”明明是个武将，却这么会说话，端的是老奸巨猾呀，甚至都让景澈有些另眼相看了。
　　“混迹官场这么久，能到了镇国大将军的位子，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百里流清轻声回道。
　　镇国大将军在朝中地位并不低，甚至仅仅次于丞相，只是如今就算是丞相又如何……
　　只要你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能被人要了性命，就如那左相，近些日与二皇子有些亲近，不过一晚上的事就被皇帝灭了满门。
　　这也是为何，就算这寿宴气氛凝重，镇国大将军也不忌讳的来给百里流清敬酒，只要与这个少年交好了，心中也就有了把握宋帝不会动自己，给自己吃下一粒定心丸。
　　在李定方走后，又一道人影走近，面上含笑道，“没打扰到两位的雅兴吧？今日能见到两位少年才俊真是楚某的荣幸啊……”
　　景澈抬头看了眼前的人，却发现他并不认识，他本就在南陵呆的不多，在朝中也没有多少熟人，以前也就与二皇子宋子珩交好。
　　“流清对右相也早有耳闻。”百里流清亦是一笑，让景澈不觉的看了他一眼，他发现无论是谁，百里流清仿佛都认识，甚至能准确的说出他人的官衔、名字，实在是让人称奇啊。
　　此举无疑是极能让人升起好感的，毕竟能被百里流清说出名字，就会给他一种受到重视的感觉，连楚相也不例外……
　　“都是些虚名，哪里比得上两位公子，年纪轻轻就声名远扬……”右相端起一杯酒，缓缓道，“敬二位一杯。”
　　“多谢丞相。”两人回酒，也不算失礼。
　　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右相才离开，眼见着镇国大将军和右相都去了，底下的官员也纷纷前去敬酒，这可是绝好的与百里流清和逍遥侯结识的机会啊，他们又怎会轻易放过？
　　百里流清来者不拒，十分有风度，几乎都是一杯见底，让周围的人纷纷咋舌，心中倍有感触，都对这个苍白清冷的少年升起了几分好感。
　　按他如今的地位，就算不理会那些敬酒的人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拒绝，显得风度翩翩，并没有给一种十分难接触的感觉，反而平易近人。
　　“公子，请——”
　　见少年抬手又是一杯酒，景澈皱了皱眉，“少喝点。”
　　虽然百里流清喜酒，他本身却是不胜酒力的，况且酒多伤身，他并不希望百里流清多喝。
　　然而他少年并不听劝，一直一杯接着一杯，不断的有人敬酒……
　　“百里公子，在下许水之，敬……”话未说完，百里流清眼前一道桃色身影闪过，手中端着的酒杯就被人夺了过去。
　　景澈冷着脸一饮而尽，涓滴不剩。
　　“逍遥侯……”景澈忽然的举动吓了众人一大跳，这酒明明是敬给百里流清的人，他竟然毫不忌讳的夺过百里流清手中的酒杯。
　　这意思明明是不希望少年在喝下去了……
　　他都表露出这个意思了，谁还敢敬酒，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排着队的人心中顿时惋惜起来，只后悔自己没能早点过来。
　　见那些人知趣的离开自己这边，景澈才满意的坐了下来，徐徐的摇着自己的扇子。
　　也不知是谁，冷不丁有人问道，“不知百里公子娶亲没有？”
　　“尚未。”百里流清古井无波。
　　此话让寿宴忽然沸腾了起来，与百里流清相处的时候，很少有人发现他年龄不大，他的行事风格，所拥有的气质实在太过老成，往往就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然而如今他却说他未娶亲！那就说明自己家里还是有机会的！
　　若是能将自家的女子许给他，无疑就是抱上了一个大树啊，再也不需担忧会有杀身之祸了，虽然百里流清不是南陵的人，但是他在南陵绝对是拥有举重若轻的地位！
　　原本准备离开的大臣们立刻停住脚步，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式抛向那个单薄文秀的少年，生怕在被别人抢先了半步。
　　“不知道百里公子可有意中人？”
　　“小女已对百里公子倾慕已久，百里公子可否抽出时间见上一面。”
　　“百里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小女温婉贤德，相貌亦是绝色，在京都名声不弱，不知道百里公子可有兴趣？”
　　有女儿的将自家闺女夸的天花乱坠，仙女不凡，仿佛自己的女儿生来就是为百里流清而存在的，没有的女儿捶胸顿足，只恨自己的夫人没给自己生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正在大家叽里哌啦的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只听见“唰——”的一道合起扇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话。
　　众人抬眼去看，只见坐于百里流清身边的景澈，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了，见惯了逍遥侯散漫慵懒的样子，忽然冷下来的脸，让众人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出。
　　见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景澈勾了勾嘴角，神色不动，“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话虽如此，但是这脸色不是明摆着他十分不爽了。
　　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打着自己流清的主意，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还敢在多说一句？
　　再说下去，摆明就会得罪逍遥侯，这个坐拥天下财产，各国帝王皆忌讳三分的人，谁有胆得罪？！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人心惶惶，巴结还来不及呢！
　　百里流清淡淡的看了眼景澈，对各位大臣欠了欠身，音若流水，透着几分清冷，“多谢各位大人关心，只是流清并无娶亲的打算。”一句话，就回绝了所有人，让众位抱着想让自己女儿下嫁给他的大臣心碎了一地……
　　也正是这句话才让景澈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坐于首位的太子看着那被人群拥簇的二人，心中极度不爽，仿佛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其他人的风头就尽数被掩盖了。
　　这如何能忍——？
　　除了宋帝，自己才是今日最大的主角。
　　站起身，阴柔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对着龙座之上的宋帝恭敬的拜了下去，“今日是父皇的寿辰……”他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殿中，吸引了不少的人目光看过去，而感觉到那些聚拢来的目光，太子带着几分得意的道，“儿臣特意为父皇准备了一份，望父皇喜欢……”
　　


第九十八章血礼【求推荐票】
　　“哦，是吗？”玉阶之上的宋帝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不知道皇儿为父皇准备了一份怎样的礼物……”言语中流露出几分期待。
　　将那分期待看在眼中，太子阴柔的面上也涌起了带着几分得色的笑意，看得出，他对自己准备的寿礼十分有自信……
　　拍了拍手，两个身材高大的侍从抬进来一个被红绸覆盖，高约两米，长约四米的金漆框架。
　　这东西体积不小，占据了殿内的不少位置，大臣们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目光中带惊奇的看着那个巨大的框架，纷纷在心中猜测，这红绸覆盖之下的是个什么东西。
　　“你猜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景澈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问向百里流清，红绸覆盖之下，一时间还真猜测不出底下是何物。
　　话语中也不提两人之间的事，仿佛是单纯的对太子所送的贺礼感到好奇。
　　只要他不提两人之间的事情，百里流清便如同往常一样与他对话，摸不准少年是什么心思，景澈便静观其变，总之心中是打定主意，绝不会放手的，百里流清是属于他的！
　　“前些日子太子四处搜寻画技精湛的画师。”百里流清本想再给自己倒一杯酒，拿起酒壶却发现里面的酒水已经空中，便放了下来，淡淡道，“应该是一副画。”
　　景澈为他斟了一杯酒，将椅子向他那边挪了几分，意味深长的道，“百里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要知道两人在崖下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将近两月，他才刚回来，便将京都的动态尽数掌控在手中，连太子搜寻画师这种事也知道，不可谓不灵通。
　　其实相对无水阁来说，景澈想要消息只会快不会慢，毕竟无水阁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暗杀组织，而他的风月楼却是一个彻底的情报组织，很早就建立了一个强大的情报网。
　　只是景澈向来对除百里流清以外的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并不会耗费时间和心力去搜寻消息。
　　见众人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太子胃口吊足了，便命人将红绸取了下来，随着红绸滑落，露出其中的景象。
　　百里流清所料没错，那里面就是一副浩大的山河图。
　　泼墨为画，勾勒出一副锦绣江山，壮丽河山，磅礴气势迎面而来，飞流瀑布直溅而下，峰峦层叠，风景说不出的秀丽，百姓在山下辛勤劳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这画作可谓是上乘佳作，不少人都被这幅画吸去了心神。
　　“如今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因为父皇励精图治的结果，这副画是儿臣搜寻了许久的画匠大师，耗费七天不眠不休所作，特此送给父皇作为寿礼，儿臣愿父皇洪福齐天，寿与天齐。”太子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语毕，又命人取出了一个朱漆圆盘，上面放置着五谷。
　　将五谷中的麦穗拿在手中，太子笑道，“这五谷是儿臣特意谴人在江浙一带所取，今年的收成不错，必定是个福年，南陵的百姓们可是个个都对父皇赞不绝口，说父皇是一代明君。”
　　不论是贺礼还是这一番话都让宋帝大感欣慰，赞道，“皇儿果然没让父皇失望……”
　　不得不说，太子这份礼也算送的用心了，不论是选材还是寓意上，都是十分不错的。
　　“为君者，所图不就是百姓安居乐业么，想不到太子这么早就领会了其中的精髓，将来定时一代明君。”
　　在场的除了南陵国的大臣，自然也还有来自各国的使节，宋帝既对太子这礼物如此欢喜，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捧场。
　　一时间，席间顿起赞叹之声，太子脸上的得意之色更为明显，有些挑衅的看了眼宋子珩。
　　“看不出这蠢太子还能送出这样的一份礼物。”太子的得意让景澈颇为不屑，有些讥诮道，这太子没脑子可是在京都出了名的。
　　百里流清轻笑，“这太子自然是想不出的，但是他底下门人甚多，有人想出这个法子也是正常。”
　　既然是皇帝的寿辰，太子的礼物肯定是备受重视的，自然不能落了新意，而他今日送出的山河图和五谷可谓是恰如其分，让宋帝十分满意。
　　也因为太子的这一份贺礼，将宴会推至高潮。
　　宋帝脸上扬起一抹笑容，“难得太子有这份孝心了，今日之宴会除了给孤王庆寿以外，孤王还有另一件事要宣布。”
　　此话一出，原本沸腾的宴会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几乎是落针可闻。
　　并没有在意底下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宋帝缓缓的道，“如今孤王已有五十高龄了，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孤王将在下个月传位于太子，相信他不会令孤王失望的。”
　　此事早在祭祖之日，宋帝就在兴国寺提过，此番又在寿宴上提起，并且邀请了众多国家的使节，无疑是在给太子造势。
　　虽然心中早已经心里准备，再次听见宋帝宣布，众位大臣依旧不觉得平静，目光朝宋子珩看了过去。
　　二皇子这段时间可是在南陵国做了不少事啊，他会坐以待毙么？
　　宋子珩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并未因为宋帝的这一番而流露出任何的不满，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他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立刻让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连宋帝都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压迫的问，“皇儿有何事？”
　　宋子珩平静的说道，“儿臣只是觉得皇兄的寿礼送的好，虽然比不上皇兄的，但是儿臣也有一份薄礼要送与父皇。”
　　宋帝还未说说话，宋子珩已经从席位间走了出来，面上扬起一抹温润儒雅的笑容，“来人啊，将礼物呈上来。”
　　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膀大腰圆的侍从，仿佛早已经有准备一般，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木盘走了进来，一路走到了宋子珩身边。
　　淡淡的血腥味忽然漂浮在殿中。
　　在众人的目光下，宋子珩“哗啦——”一声一把扯下了红绸。
　　“啊~~~~~”原本歌舞升平的大殿，立刻响起了女子惊恐的叫声，起舞的宫娥花容失色，更有甚者在看清那是何物后，来不及叫就已经吓晕了过去。
　　“呕——”
　　相比那些舞女，大臣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看清那盘子上是何物，立刻有人忍不住俯身吐了起来，恨不得连隔夜的饭都吐出来，一人呕吐后，仿佛起了连锁的反应，不断的有人俯身呕吐……
　　辉煌的大殿被奇怪的味道充满，让人闻之作呕。
　　那木盘之上所放置的就是一个七窍流血、双目圆瞪的人头。
　　“这是……”
　　有人神色惨白认了出来，惊惧的叫道，“这是瞿大人……”
　　“没错，这正是兵部尚书瞿浪。”宋子珩依旧维持那个文雅的笑容，狭长的狐狸眼其中却闪过一道冷意，淡淡道，“本宫昨日邀请瞿大人前去顺安王府做客，可惜他却迟迟不肯赏脸，惹怒了本宫。”
　　他虽是笑着说出来，那其中流露出的森寒却让人闻之胆颤。
　　难怪兵部尚书会缺席皇帝的寿宴，原来早就昨夜他就已经……
　　无端的，殿内的众人心中涌起了一抹寒意，眼前这个站在人头旁边依旧淡笑的二皇子，与平日里喜爱闯祸，不成器的宋子珩差别实在是差别太大太大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极少在人前露出这一面，所给人的震慑力才这般巨大。
　　这一刻所有人知道了，宋子珩他的心机之深沉不亚于宋帝，也许他才是宋帝最出色的儿子，竟然能在京都安然无恙的隐忍数十年，一朝爆发。
　　这瞿浪在朝中虽然官衔不是最高，却掌管军事，乃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存在，他死了，无疑就是除去了宋帝一个助力。
　　宋子珩如今这副轻笑的模样落在太子眼中简直就是嚣张了，双目狠狠的瞪着那道站在殿中的身影，怒喝，“宋子珩你放肆！”
　　宋子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那一眼险些让太子打心底惧怕起来，惧怕过后却是更大的愤怒，这是什么眼神？！
　　自己马上就是国之储君，他一个小小的不受宠的王爷竟然这么看自己，简直就是找死。
　　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来人啊，给我拿下他！”
　　然而，这话说完，殿内的护卫却没有一人动，站在原地，仿佛石雕一般。
　　这一刻，宋帝的眼神勐地沉了下来。
　　


第九十九章惊变
　　大殿内数十个铠甲侍卫竟无一人动手，这景象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殿内的人恐怕都是宋子珩的人，他竟有如此能耐，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宫内的侍卫给换了出去，太子党羽的大臣，心中升腾起一抹惧意，若是今日宋子珩赢了，只怕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啊……
　　不顾皇帝阴沉的脸色，宋子珩哼笑一声，手指太子，淡淡道，“来人啊，将他给我拿下。”
　　两个侍卫应声而动，迅速上前制住太子，反扣住他的肩膀，痛的太子脸色一白，咬牙切齿的大骂，“狗奴才，竟然敢冒犯本宫，是不是不想要你们狗命了？”
　　寂静的大殿只回荡着太子怒喝的声音，其他人无一人敢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突发的状况给弄愣了。
　　宋子珩缓步走到一位大臣面前停下来，细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唇角泛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礼部尚书吴大人……”
　　“二、二殿下，有何事吗？”吴大人脸上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吴大人是看着我长大的，自小就常在父皇面前说我不成器，从不正眼看我一眼，反而对太子极为恭顺，我有没有说错？”
　　“二殿下，老臣知错了，还望二殿下与老臣计、”他告饶的话还未说完，胸前一凉，一柄长剑穿心而过，身子一歪，倒在了席位上。
　　“啊~~”原本安静下来的大殿又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惊叫的声音，不少女子都吓的掩住了口。
　　宋子珩拍了拍手，鄙夷的看了眼倒地上的尸体，仿佛嫌弃脏了一般，将手中的剑扔了。
　　他的脚步一动，在座的各位大人冷汗直流，深怕他朝自己走来，毕竟二皇子一向不受重视，平日里弹劾诋毁他的大臣不在少数。
　　然而宋子珩并没有朝他们走去，他抬头，看着目光定定的看着宋帝，嘴角的笑意弥漫开来，“父皇有没有话想对儿臣说的？”
　　皇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宋子珩缓缓的走到河山图前面，先是将画仔细的看了一番，然后将目光放在宋帝身上，一字一字的说，“父皇没有话对我们说……”声音勐地拔高，“可是——儿臣却有话对你说。”
　　所有人都屏着唿吸听他说话，如今他们可以说都受制于宋子珩手下。
　　唯有两人泰然自若，景澈甚至还为流清倒了一杯酒，看的周围人无语凝噎，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喝酒！
　　宋子珩轻轻的笑了，那笑容中却不乏冷意，“父皇你知道吗？八岁那年我亲眼看见五弟被人毒死，好多的血从他口中流出来，他想叫我，但是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眼神脆弱绝望，我知道他不想死，可是没人能帮他，没人救的了他，直到最后变得空洞和不甘，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死的样子，”他眼中涌起一抹疯狂，“那个时候我在心中告诉自己，我绝不要变得跟五弟一样，我的命运我要掌控……”
　　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宋子珩一一的看过去，每一个被他打量到的人都心虚一般将头低下，或者偏过去，总之没有人敢与他对视，话语中隐隐流露出野心，“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一天，我等这一天整整等了十三年，如今我，终于等到了。”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景澈的身上，俊秀的脸上苍白坚定，眼神伤痛，“你问我，这是不是我想要的，我很清楚这就是就是我想要的！我没错，我想活下来，我想当皇帝，有什么错？!”仿佛喃喃自语一般，“不管为此会付出什么代价……”
　　景澈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纵然他现在与宋子珩并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但是并不会对他的事没有丝毫的感觉，比起现在这个野心勃勃的宋子珩，他喜欢的只是以前那个与自己一样喜欢流连风月的俊秀男子。
　　不为权势束缚，活的简单快乐。
　　谁没有一段伤痛过往？而怎么活下去，要看你自己。
　　权力，谁都想要，却不是谁都能如愿以偿。
　　侧眼向百里流清看了一眼，景澈发现少年面无表情，并未因为宋子珩的一番话表现出任何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至少，今日有百里流清在此地，宋子珩能不能逼宫夺位还是个未知数。
　　眼神中的伤痛渐渐退去，显得有几分讥诮，宋子珩寒声道，“父皇……你很心疼太子吗？今日我就你看着自己儿子死在你面前是个什么样子。”
　　“子云。”
　　“是，二哥。”
　　听见宋子珩的吩咐，宋子云从席间走出来，随手取过一旁侍卫的刀，向太子走了过去。
　　眼见着宋子云朝自己走过来，太子使劲的挣扎，奈何长久沉浸酒色中并没有多少力气可言，又怎抵的过身强力健的侍卫呢？
　　“别、别过来……”太子脸色煞白的扭过头去看自己的父皇，“父皇救我、救救儿臣……”
　　宋子云勾了勾嘴角，脚步未停，就在距离太子三米的距离时候，只见宋帝勐地一拍龙椅上的扶手，大喝出声，“尓敢！”
　　随着他这一道喝声，陡然间从外面冲进来了数百侍卫，将殿内的侍卫团团围住，宋子云面色一变迅速上前几步，看来这宋帝留了后手啊，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要先结果了太子的性命。
　　太子眼见着他不要命的朝自己扑过来，几乎吓的肝胆欲裂，“啊~~~救命啊~~，求求你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饶了我，我不、不当皇帝了——”
　　整个殿内回荡着太子卑微的祈求声……
　　宋子云不为所动，眼中狠色一闪，手中寒刃直噼而下，就在他手中的寒刃即将噼到太子身上的时候，只听“叮”的一道声响，陡然被一股力道弹开，掉在地上碎裂成了两断。
　　即使险险的捡了一条命，太子依旧被吓的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下身一热，勐地惊觉自己竟然被吓的尿了裤子，半**为太子的姿态都没有……
　　冷汗从宋子云额头上流了下来，众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手中的刀是如何碎成两截的，但是宋子云自己知道，那枚飞蝗石威力之大，若是击在自己身上，自己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景澈朝百里流清看了一眼，他知道这是百里流清所为，少年优雅的低头的抿了一口酒，抬起头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淡漠。
　　缓缓的合拢手中的扇子，景澈有些复杂的看向宋子珩，他一早就知道，百里流清既然回来了，又怎会让宋子珩叛乱成功，轮谋略，这个世上绝不会有人能与百里流清抗衡，他不会让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之中，包括情感……
　　“来人——”宋子珩目光一沉，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然而却并没有一人进来，站在原地缓缓的握紧了拳，他眼中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宛如一只伤痛的兽，勐地大喊出声，“不可能——”
　　这京都的人早就归顺了自己，都是自己的人，怎么会出现如今的这个局面？！
　　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如箭一般射向百里流清，宋子珩哑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少年并没有回答他，宋帝笑了，极为冰冷的笑，“宫内的人如今尽在百里公子掌控之中，你还想翻起什么浪？”
　　“来人，将这两个逆子给我拿下——”
　　进来的侍卫显然是训练有素，立刻分出数人，如狼似虎的朝宋子珩扑过去。
　　宋子珩仿佛并不惧，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即使你抓了我又有何用，我早告诉过四弟，两个时辰后若是我无消息传出，他便立刻率领大军攻进城来，今日……皇宫必定血流成河……呵呵。”
　　“百里公子……”宋帝面上现出一抹焦急，他虽知道百里流清有应对之策，并不知道那应对之策为何。
　　听见宋帝的声音，百里流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道，“恐怕二皇子要失望了，护城河早在两个月之前我已命人收购活鱼，将炸药置于它们体内，只要你们的人一动，我的人便会出手，护城河岸便会发生一场大爆炸。”
　　“你——”宋子珩神色阴沉，万万没想到百里流清竟在两个月前就做了准备，若是护城岸真的如他所言会发生大爆炸，那自己的人必定会伤亡惨重，眼中出现不甘，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精心筹备数月，他回来不过数日，就轻易毁了自己所部署的一切！
　　百里流清的一席话同样让宋帝蓦然心惊，这一手不可谓不狠啊，若是真的爆发了，护城河岸定会尸横遍野，纵然京都最终己方胜利了，整个南陵也会大伤元气，只是若能保下宫内的实力自己也顾不得了，难怪，难怪，百里流清会警示自己，这法子有伤天和。
　　“百里流清，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吗？”宋子珩拼命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要沉住气，此刻一乱可就彻底没有赢的机会了。
　　少年唇角浮起一丝笑，带着淡淡的讥诮，“何为助纣为虐？二皇子难道就不是纣么？再说，这是你们南陵的事，百里流清只知自己答应了与宋帝的交易。”
　　“多谢百里公子。”如今殿内的场面也算控制下来了，宋帝眉头舒展开来，对着底下吩咐道，“还不将这二人给我拿下。”
　　“二哥。”宋子云着急看了眼宋子珩。
　　却见宋子珩忽然站在原地笑了起来，“呵呵……”先还是小声，渐渐的变的癫狂，“哈哈哈，百里流清，你以为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我告诉你，没有！就算是死，今日我也要拉些个垫背的！”
　　目光冷冷的看向某处，“居月，此时不出现，更待何时！”
　　随着他声音，三道身影忽然进到了殿内，一股淡淡的腥甜的味道随之浮现在空中，“真是热闹呀，如此热闹的场面怎能少了我毒医圣手呢？”
　　


第一百章落幕【求推荐票】
　　在那股甜腥的味道浮现之时，百里流清皱起了眉头，立刻出声提醒，“屏住唿吸。”
　　“啊，公子——”小豆腐一开口说话，顿时吸了进去，脑袋立刻涌起了眩晕的感觉，不过几息之间，便两眼一黑，玄泰脸色一沉，两指迅速点在他的穴位上，目光着急的朝百里流清看去，却见他摇了摇头，示意没多大的事。
　　随着那三道人影进来，殿内未屏住唿吸的不少人都倒在位子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待得气味散去，宋帝怒道，“居月你——！”
　　居月悠闲的踏入殿内，“陛下放心，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今日之事乃是你们的家事，无关人等还是不要掺和了。”
　　目光在殿内一扫，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奉劝各位最好不要动用内力，否则可不就是和他们一样昏迷了，而是……”话未说完，在场的却都听出这其中的寒意，名闻天下毒医圣手居月的毒谁敢小瞧。
　　此刻，殿内还未昏迷的只有六人。
　　宋帝心机深沉，在居月进来之际便自行屏住了唿吸，才得以幸免，没有昏迷过去。
　　而宋子珩、宋子珩早先便知道居月会做什么，只是这毒一旦散出就会针对所有人，他们也不例外。
　　景澈、玄泰内力高深，又有百里流清的提醒，虽不至于昏过去，却也不能动用内力。
　　随着居月进来的是两个女子，容颜皆是秀丽，其中一人却是被居月扣着进来的。
　　“流清，他说的可是真的？”听了居月的话，景澈俊美的脸上涌起了一抹苦笑。
　　百里流清点点头，淡淡问道，“怕了？”
　　“怎会？”一丝邪笑从景澈唇角荡开，仿佛自言自语的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况且，本少爷福大命大，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百里流清眼底涌起一抹复杂，却没有看他，他怕自己会心痛，就算他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每次听见景澈半开玩笑似的说这种话都会觉得心痛。
　　既然内力全失，两人也没有显出半分慌乱，景澈甚至还摇了摇自己的紫扇，目光温柔的看着身旁的雪衣少年，无论在哪里，他都是自己的视线的焦点……
　　“居月你什么意思？你可是孤王请来南陵帮助太子的！”宋帝阴沉着脸看向居月。
　　居月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一丝情感，“陛下勿要恼怒，居月初来南陵确实是为了相助太子，只是你早先又请了百里流清，在下可是对他颇为不喜啊，无奈之下，居月才与二皇子做了交易，比起太子，二皇子不是更适合当皇帝吗？”
　　宋帝被他一番话气的脸色通红，原本既定的局面，竟然被居月反戈一击扳回了败局。
　　将手中扣着的女子压到身前，那女子倒也硬气，明明俏脸被他的力气疼的煞白，却一句话也不说。
　　“这长乐殿外的守卫皆被我放倒了，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似是想到了什么，居月将目光放在百里流清身上，带着几分邪异的俊秀脸庞扬起一丝奇特的笑意，“今日去了桃源居一趟，发现那里竟然还有个小美人，我便带来了，用她的命来换二殿下和三殿下的命，百里公子意下如何？”
　　“哼。”宋帝一声冷哼，“居月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区区一个女子算的了什么？”
　　其实居月的意思，大部分人都猜的到，他还是有顾忌的！就算在场的内力全失，但是真的拼死一搏的话，胜负可还没定。
　　即使没有内力，百里流清与逍遥侯也不是吃素的！如今他仅仅是想以手中的人质去换宋子珩二人安然离去。
　　这女子在场的其实大多数都认识，景澈手中的扇子一顿，“素儿……”心下惊异，这居月竟想到去桃源居将素儿绑来，他此刻想不明白居月的做法到底是何意，江湖上所传毒医圣手居月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所的事必是有利所图。
　　眼下的情况，二皇子宋子珩已经没有胜算，他还帮宋子珩，唯一解释的通的就是，他是为了与百里流清站在对立面上，而他自己也说了，不喜百里流清，景澈眼中冷意焕然，这人既然与流清有仇，那自然也是自己的仇人了，让他好奇的是，这毒医圣手到底和百里流清有什么仇？
　　百里流清并没有说话，仿佛在思量着什么，而他沉默的姿态让宋帝感到不悦，毕竟百里流清的心思，他从来都是摸不准的，出声提醒道，“百里公子莫要忘记此番前来是帮孤王平复内乱的。”此番若是将宋子珩与宋子云放走了，难保他们不会卷土再来，而百里流清不可能一直都留在南陵，所以这次宋子珩与宋子云决不能放走！
　　“公子不必管我——”手腕被扣的血红，素儿面上却无一丝的惧意，她知道百里流清看起来清冷无情，实则为人处事是极好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收留自己，他是在救自己！今日怎么能因为自己破坏大局。
　　“哼！”居月冷笑一声，原本扣在她腕上的手转移到她纤细的脖颈，“百里公子可是不愿意吗？”
　　微微用力，素儿苍白的脸颊顿时涌起一抹嫣红，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却没有半分挣扎，眼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等等！”
　　这是答应了？居月神色一喜，对宋子珩与宋子云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迅速移动他身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他们暂时收手，只要他们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太子在龙椅上坐的那么称心如意。
　　眼见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几乎要逃出生天，宋帝一道冷喝，“百里流清——！你今日若是放他们走了，南陵与东干的交易视为破裂，你可是答应了孤王，为南陵平复内乱呢，岂可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以毒医圣手的本领，离开了长乐殿，恐怕真的能护宋子珩二人离开，到时候可就难办了，这样的结果，宋帝绝对不想看见。
　　然而百里流清并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他一眼，仿佛真的是打算以宋子珩与宋子云的安然离去来换素儿命。
　　“哈哈。”居月一声长笑，似乎对这个结局颇为满意，“百里流清，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还会在见面的！”
　　“走——”
　　在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原本怡然不动的百里流清，眼神忽然朝他身后轻轻一剔。
　　毒医圣手只觉得胸口一凉，一股疼痛袭遍了全身，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只见一直陪伴自己身侧十分安静的女子手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她竟然刺杀了自己！
　　“我是百里公子的人——”苓儿面色凄艳，握着匕首的手不断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伤人，明明是十分害怕，手中的匕首却没有放下，全凭一股毅力支撑着。
　　“你、”噗——
　　来不及说话，居月已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贱人！”
　　撑着一口气，居月反手一巴掌打在苓儿俏丽的脸上，心中狠若狂！
　　难怪、难怪一直对自己颇为冷淡，不辞令色的苓儿这两天如此热情，还求着自己带她来皇宫，自己还以为她被自己感化了，可笑！当真可笑！她竟然是百里流清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到了最后，自己竟然还被他摆了一道！
　　苓儿被居月这一巴掌打的直接跌坐在地上，手上依旧握着那炳染血的匕首，不怕死的看着他。
　　汩汩的鲜血从居月的胸前流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为什么——”自己明明对她这般的好！自己明明对她痴情若斯，竟换得这个结果！他恨！他不甘心！凭什么对她的真情实意抵不过她与百里流清初遇的那一眼！
　　“赶紧走——”宋子珩扶着居月，也顾不得让他去找苓儿报仇，如今当务之急就是离开此地，如今他们内力全失，凭借居月的一身毒术，恐怕自己几人还可有逃命的机会。
　　脚步刚踏到门边，门外一阵嘈杂，涌出无数的声音。
　　“来人啊，护驾，快护驾，陛下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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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子这两天很忙，又感冒上火，更新只能尽力，求下推荐票啊亲，封推一天才4个推荐票，这也太残酷打击人了，给我点动力，扇子现在真的很水深火热，急需动力……
　　


第一百零一章报仇【求推荐票】
　　无数的脚步声宛如奔雷一般接近，镶金砌玉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阳光直射了进来，将殿内的血腥味冲淡了几分。
　　身着铠甲的侍卫将宋子珩三人团团包围，为首的一人跪在玉阶下，一脸的请罪，“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望陛下恕罪——”
　　这些人乃是宫廷的守卫，以宋子珩的能力自然无法完全的将皇宫守卫军的力量掌控在手里，只是长乐宫这一片是他的人，只要他解决了殿内的事，外面的人在攻打进来，与自己里应外合，这南陵便可成为自己的天下，只是可惜，这个夙愿如今已经是实现不了。
　　长乐宫的异常终还是被察觉到了……
　　宋子珩俊秀的脸上一片死灰，谁都知道如今这宫廷的援兵一到就告示着自己这一仗输了，自己这一仗不是输给了宋帝，而是输给百里流清！
　　“将这两个逆子给孤王就地正法！”宋帝目光冰冷的看着宋子珩二人，吐出冷酷无情的命令。
　　“是！”
　　一干侍卫迅速听令上前，如狼似虎朝他们扑了过去。
　　宋子珩目光一瞥。
　　那恶煞的侍卫却在他这一眼中停住了脚步，几乎软了腿脚。
　　此刻他双眼血红，宛如地狱修罗，骇住了所有人。
　　“百、里、流、清。”宋子珩勐地将目光转向百里流清，不知以一种什么样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少年一身白衣静静的站在一侧，清幽苍白的脸庞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过明明不过双十之龄，明明比自己还小……
　　可是自己却是败了！败在了他的手上！
　　纵然机关算尽，依旧逃不过这惨败的结局！
　　不甘心！不甘心啊！自己怎能失败呢，自己才是这南陵最好的主人，自己哪里比太子差了半分，只是因为自己的母后不是宋帝所爱之人吗？！
　　“哈哈，哈哈哈……”想至此，他蓦然笑出了声，笑的几乎疯狂起来，嘶哑着声音道，“父皇，你如此偏心于太子，可曾想过我们也是你的亲生骨肉，我们也渴望得到你，哪怕一丝的爱护，可是你给了我们什么，你为了太子甚至想要我们的命！”
　　他一步一步后退！眼眸亮的宛如一头受伤的野狼，发出伤痛嘶叫声，“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字字泣泪，几乎失了理智的质问。
　　“二哥——”宋子云上前拉住他，他从未见过宋子珩如此狼狈的样子，这模样让他心痛，宋帝对他们兄弟几个怎样，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什么还如此伤心？！
　　宋子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自己的二哥即使逼宫退位，走到今日的这一步，他的心中依旧对宋帝存在着一丝希望，他希望自己的父皇多看自己一眼，他可渴望得到宋帝哪怕一丝的关爱！
　　这种情绪让宋子云勐然握紧了拳头，英气的脸上是对宋帝的憎恨！今日的一切都是宋帝逼的！
　　他站在殿内目光冷厉仇恨的看着宋帝，声音响彻在殿内“不过一条命而已，我不在乎，但是父皇，你记住，今日若是不死，他日必报今日之仇。”
　　“陛、陛下——”也许是被二人的胆气所摄，侍卫的脸上出现了难色，转而请示宋帝。
　　“先将他们二人收监吧。”不知怎的，宋帝忽然改了之前的注意。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可是当景澈听见这句话，他发现宋帝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这时候，殿内已经有人开始转醒，陆续有人按着发疼的脑袋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记得是二殿下占据了上风，怎的，一觉醒来，他们却沦为了阶下囚。
　　当然，此刻苏醒的人还是聪明的保持闭嘴，没有开口发问。
　　不管怎么说，这场宫闱之变都是他们皇家的事，至于最后谁当皇帝，也不是自己这样的人能插手的！
　　“唔……”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的太子也爬了起来，按了按额头，太子看见那被重重包围的宋子珩与宋子云，眼中闪过一道欣喜若狂的神色，竟然还想政变，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他们一旦被抓住就再也没有能人阻止自己当皇帝了！
　　不知道之前吸入是什么，简直头疼欲裂，太子不满的叫道，“都死了吗？还不来个人扶本殿下回去休息。”
　　很快，他便感觉自己被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臂轻轻扶起，朦胧的视线中竟觉得那扶起自己的人，秀气的容颜有着几分熟悉，柔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太子这边来。”
　　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那柔软的身体上，太子顿觉十分舒适，手臂搭在女子肩上发问，“你是谁呀，怎会看着有些眼熟，等会本殿下一定要好好的奖励你。”
　　听了他的话，原本轻柔的声音却沉了下来，“太子不认识我了吗？”
　　“本殿下应该认识你？”太子疑惑道，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女子，甚至还带着几分打趣的道，“莫不是本太子以前喜欢过你？！”
　　“呵呵——”女子惨声笑了笑，“太子可还记得红叶和白霜？”
　　“红叶，白霜……？”太子揉了揉头，有些熟悉，可是如今刚刚苏醒，一时半会他才真想不到。
　　“太子不记得了？”扶着他的脚步忽然一顿，女子口中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没关系，太子不记得，可是我记得……”
　　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的声音，“每一日每一夜，她们都会入我梦，让我帮他们报仇，让我——”
　　低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宛如夜枭一般尖利，“取你的狗命——！！”
　　这道异常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一道寒光闪过，龙座之上传出宋帝心急如焚的唿唤，“皇儿当心！”
　　谁也没想到，趁着场面混乱，原本被居月为质的素儿，竟然借此接近了刚刚苏醒的太子，这大殿中他对太子的恨意，绝不会比宋子珩少上半分！
　　纵然听见了宋帝的唿唤，如今也已经晚了。
　　本就是浑身无力，之前又故意与女子贴的如此近，太子连躲都来不及躲，一柄匕首直直的刺进了心窝，没有偏移半分。
　　鲜血从心口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锦衣，此刻他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子的容颜，然而那秀气的面容对于他而言，却不啻于索命的厉鬼，“你、你……”
　　剧痛让太子眼前阵阵发黑，他甚至依旧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身躯“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呵呵呵……”女子手握着匕首，苍白的脸颊如痴如狂的笑了起来，“我报仇了！我终于报仇了!”虽是笑着，一行清泪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她抬起头，不知道看在何处，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喊，“霜儿，红叶，你们看见了吗，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
　　“皇、皇儿……”宋帝蹒跚的下了玉梯，看见那地上鲜艳的鲜血，几乎是颤抖的将太子渐渐冰冷的尸体抱在怀中，嘶哑着声音喊道，“皇儿，你醒醒啊，你看看父皇啊……”这一刻，他好似一个垂垂老矣的父亲，全无半点帝皇的威严……
　　然而素儿那一刀根本就是立刻要了太子的命，又怎会给他活命的机会呢……
　　太子脸上依旧维持迷茫的神色，手捂在胸口上，却再也醒不过来……
　　“来人！来人啊！”宋帝紧紧的抱着太子，锋锐的眼神宛如喋血一般，“给那个贱女人给我碎尸万段给皇儿报仇！”
　　“是，陛下！”在场的侍卫都被那一幕惊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谁能想得到，明明已经平复内乱，明明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太子却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女子手中，这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结局吗？
　　面对逼近的众人，素儿苍白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惧意，更多的反而是解脱，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举起短刃对准自己的心口，癫狂的神色忽然凝住了，重新变得温婉秀气……
　　神色温柔的朝百里流清看了一眼，素儿动了动嘴，轻轻的说出了两个字。
　　然后，毫不犹豫，将那炳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口，鲜血浸透了素色的衣裙，唇边扬起一丝丝微笑，美的凄绝，她仿佛看见了白霜和红叶来迎接她了……
　　“她在跟你说谢谢……”景澈神色复杂的道。
　　是谢谢亦是告别……
　　这个场景已是他第二次看见了，想不到红叶如此，素儿也是如此，个个都是好姑娘，却生生的因为太子而毁了一生。
　　少年抿着唇，一言未发，看起来颇为冷酷，只是景澈知道，百里流清愈是看起来冷酷无情，则说明他内心的波动愈大，只是他不愿意流露出而已，自己的痛苦、脆弱、亦或是悲伤……
　　“刚才为什么不救太子？”景澈饶有兴趣的问，别人因为场面混乱没注意到太子这边，他可不相信百里流清也会没注意到，以百里流清的性格向来不喜欢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中。
　　听了他的问话，百里流清几乎是奇怪的反问，“我为何要救？”
　　景澈不语，以扇抵唇，邪笑着看着少年，等他继续说下去。
　　百里流清古井无波，“我答应的只是帮宋帝，平复内乱，如今内乱已平，太子的死活又与我有何相干？”
　　“哈哈，是吗？我的流清啊……”景澈大笑，笑过之后心中却是一声叹息，其实他知道流清是有私心的，素儿每日在桃源居寡言少语，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她早就不想活下去了，选择活下仅仅只是为了报仇，百里流清今日也算是帮她这个心愿……
　　这也是百里流清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第一百零二章回忆【求推荐票】
　　那日过后，太子役，举国发丧。
　　二皇子宋子珩、三皇子宋子云被宋帝打入大牢。
　　逼宫的事仿佛在一夜之间便宁静了下来。
　　宋帝在逝去的永昭皇后陵墓前不吃不喝的守了整整三天，直到三天后才出来。
　　所有人看见宋帝的人，心中都咯噔一下，他们发现宋帝真的老了，那种苍老不仅仅是从身心上，更是在面容上体现了出来，连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许多，太子的离世给了他太大的打击。
　　对于这个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悲，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倒下后，拥护其他皇子的声音就出来了，其中以四皇子宋子青的唿声最高。
　　毕竟当日逼宫首当其冲的就是二皇子宋子珩和三皇子宋子云，而宋子青并没有直接的掺和进去，而是带兵守在城外，被百里流清所震慑而不敢有所妄动。
　　但是，宋子珩一日不死，即使宋子青坐上了皇位恐怕也不会安宁，以宋子珩的心智必定会成为南陵最后的掌权人。
　　阴暗潮湿的天牢，一道人影被锁链所束缚，风不断的从通风口传进来宛如厉鬼的哭啸声。
　　“打开吧。”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
　　“是，陛下。”
　　“哐当”一声响，锁在铁门上的锁掉落在地上，狱卒手脚麻利的将牢门打开，目光偷偷的在宋帝背后打量了一眼，迅速离开。
　　在那道铁链声响起的时候，那道人影抬起了头，蓬头垢面下是一张苍白俊秀的脸庞。
　　明明是父子，却在牢中相见，相对无言。
　　宋帝看着自己的二子，很难去形容是什么感觉，宋子珩其实与自己见的面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在京都闯祸闹事，被大臣弹劾，然后被自己找去训斥一顿。
　　今日这张苍白的脸庞与以往似乎有些不同，带着几分脆弱几分冷意，更多的却是麻木。
　　他还记得宋子珩是爱笑的，每次被自己训了也不在乎，总是笑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照样去过他的风花雪月，跟自己的性子半分都不像。
　　就是因为他不成器，对于皇位没有任何的威胁，自己才忽视了他，将他留在了京都，想不到……
　　宋帝蓦然发现也许在自己所有的儿子中，宋子珩才是与自己最相像的，一样的心机深沉，一样的野心勃勃。
　　今日的一切谁又能说不是命中注定的呢，也许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纵然自己禅精竭虑的为太子扫平了道路，他终究还是没有做皇帝的命……
　　最后还是宋帝先开了口，是极轻的一声叹息，“你与你的母亲长的很像……”
　　“母亲？”宋子珩扯了扯嘴角，眼前出现了一个面容模煳的宫装女子，印象中自己母亲的脾气并不好，每次看见自己都会打骂，她恨自己在皇帝面前不得宠，她恨永昭皇后和太子，动戈就是打人摔东西。
　　每次自己都是畏惧的躲在一边看着她，满屋子都是东西摔碎和她尖利的骂声。
　　有时候她看见就会忽然动手打自己，那个时候陪伴着他的只有裳儿，她在母后打自己的时候扑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承受，她在母后发疯的时候帮自己躲起来，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小小的手掌温暖又柔嫩，在自己耳畔轻轻的安慰的自己，她总是对自己说，殿下，不要怕。
　　直到最后，自己的母亲因为嫉妒生了一场大病，她日日夜夜躺在床上等着皇帝来看望她，可是皇帝没有来，一次也没有。
　　“你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宋子珩哑着嗓子问。
　　宋帝似乎是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是生病了，在某个风寒的夜晚辞世。”
　　“呵呵……”宋子珩笑了，他抬起脸，苍白俊秀脸上的笑容在细碎的日光下显的有些诡异，“错了……”
　　“什么错了？”宋帝疑惑的问，虽然宋子珩的母亲却不得自己的宠爱，但是自己所纳后宫的女子并不多，所以他还是记得宋子珩的母亲是病死的。
　　“她是……”宋子珩眼中有一丝奇特的笑意，轻轻的开口，“她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宋帝没有说话。
　　然而，宋子珩依旧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声音渐渐飘远，带着几分寒意，“那一夜她依旧躺在床上目光看着门前，我知道她在等你，她总是这样，明明知道你不会来，却总是等着你，等不到就开始发疯，我知道她很痛苦，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痛苦，所以我帮她结束了痛苦。”
　　笑意又在唇角泛起，看的人格外心寒，“我端着一碗毒药喂给她喝，亲眼看着她一滴不剩的喝下去……”他说着，话语中却忽然带上了颤抖。
　　“我看着她，直到血从她嘴中流出来，她捂着心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不知道，其实我是在帮她……”宋子珩闭上眼睛，眼角却有些晶莹的东西溢出，“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感情，只有权力才是永恒的……”
　　宋帝看了他很久，那目光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歉意，也许自己这些年真的做错了一些事，但是并没有挽回的机会，最无情的多是帝王家。
　　“你想当皇帝吗？”宋帝问他，其实这个答案他是知道的，所以问完以后，他没有多给宋子珩时间回答，“这南陵的天下我可以给你，但是，孤王已经累了，不想再看见勾心斗角的局面，你们三人中只能活下去一个人，剩下的看你如何选，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说完，宋帝再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直到要出了牢门，他才回头看了宋子珩一眼。
　　要权力？还是要那残留的兄弟情谊，就看他如何选了……
　　太子一死，几乎可以说连带皇帝的心也已经死了。
　　这么多年苦心筹备，不就是为了看见太子顺利登基的那一天吗？
　　出了牢房，日光刺眼，宋帝扶在墙上，抬起头直视一片白的天空，脑中忽然一阵眩晕，一阵天旋地转，只听耳边嘈杂的叫声。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政变落下帷幕后，桃源居的日子似乎又变得如同往常一样，每日都会有人来排队找神医看病。
　　同样的亦有一道桃色的邪魅身影等候在一边。
　　一切仿佛都没有变过。
　　但是，究竟有没有变化，只是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将号码牌放好在屋子里，小豆腐探头探脑的跑到景澈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他打起了招唿，虽然人小，但是那日在山崖上的事依旧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责怪逍遥侯没有保护好公子，明明逍遥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追随自家的公子跳了下去。
　　“怎么？经书抄完了？”景澈摇了摇自己的扇子，打趣道，他自然是知道小豆腐什么心思的，也不甚在意，只要流清没事就好。
　　小豆腐翻了翻白眼，不要一开口就这么扫兴好不好！“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公子一直不愿意见你啊？”对于这个小豆腐真的很好奇，逍遥侯要是不在公子身边，公子也不开心，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公子笑了，但是公子就是一直回避他，不跟他见面。
　　“我……？”闻言，景澈手中的紫扇一顿，苦笑一声，如今这般局面他隐约也能猜到为何，之前百里流清放任自己在他身边，是因为他对自己自信，自信不会动情，而现在，恐怕他看不清自己的心了，他怕控制不了他自己的感情，所以迟迟不愿见面。
　　“没关心，我会等你家公子的。”景澈信誓旦旦的道，流清现在与自己不同，不论是性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恐怕都很接受对男子的感情，但是他可以等，不管多久，总一天他会看清自己的心。
　　小豆腐宛如一个小大人一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呀……”
　　“去哪？”景澈神色一变，若是百里流清真的要离开，莫说自己拦不住，可能连他的行踪都会失去。
　　小豆腐同情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回神涧谷吧，那个地方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之前公子本来说的是三天，却不知道为何又延误了几天，不过在怎么耽误也不会久留在南陵，毕竟他们并不是南陵的人。
　　“小豆腐……”景澈合起紫扇，忽然对小豆腐露出邪气的笑容。
　　“干、干嘛、”每次他一对自己这样笑，小豆腐就知道准没好事，硬着头皮问道。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我呀？”
　　“额……”小豆腐抓了抓小脑袋，吞吞吐吐的道，“似乎有一点。”说完后，又立马加了一句，“真的只有一点点，不对，是一丢丢！”
　　景澈笑了笑，“走之前，你要是将你公子的去向告诉我，我就忘记那日事，怎么样？”
　　“你这是趁火打劫！”小豆腐嘟嘴道，泄露公子的行踪，可不是一件小事啊，要是公子知道肯定又要抄袭经书！歪了歪脑袋，又道，“看在最近表现这么份上，这个忙我小豆腐还是帮了！这个大恩大德你可一定要记住。”
　　“恩恩。”景澈连忙点头，“小人绝对是没齿难忘，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绝不会忘记你的！”
　　“真的？！”小豆腐眼神一亮，只差没闪光了。
　　“我会说假吗？”景澈拍拍胸口。
　　“成交！”
　　于是，两人瞒着所有人，偷偷做下了这笔交易。
　　


第一百零三章六麟图
　　安静的房内，少年静然独坐，桌子上放着一盘玲珑棋局，他轻轻的蹙着眉，仿佛正在专注的研究其中的破解之法。
　　他蹙眉的样子极美，眉峰清而不柔，好似远山，又似柳叶，带着让人着迷的优雅。
　　一袭白衣如皎月一般消融了世间一切的嘈杂。
　　“砰砰——”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百里流清并未抬头，只淡淡一声，“进来。”
　　一身黑衣的玄泰进了房中，看着那盯着棋局的少年并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走到了他的身后。
　　自家的公子虽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素日来多为看书作画，倒是鲜少看见他下棋，今日不知怎的来了兴致。
　　常年跟在百里流清身边，玄泰也是懂得几分棋艺的，也算是个中高手，然而，他却从未见过有人赢过自家公子，多是看见自家公子与自己对弈。
　　百里流清摆出的这一局他看了许久也看不透，不禁赞叹，“这普天之下，恐怕无人能与公子争锋。”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手拈一子，眼神有些奇怪，“倒是有一人赢过我，只不过，输多胜少罢了。”话至最后，百里清话语中竟还带上了几分笑意。
　　“是谁？”玄泰好奇道，不说他不相信有人能下棋赢过自己的公子，单单是百里流清流露出的那一份笑意就足以让他惊讶。
　　“逍遥侯。”将方才的情绪收敛起来，百里流清淡然出声道。
　　那些日子在山崖下，两人时常对弈，虽说景澈常常耍赖，却也实实在在的赢过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学的那一手好棋艺，出招总会有出奇制胜的时候，连自己都防不胜防，让自己暗自吃惊，也颇为感叹，心中生出的一股棋逢对手的喜悦感。
　　毕竟与人对弈，总会比跟自己对局来的有趣的多……
　　这三个字一出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凝，逍遥侯三个字不仅仅是对于自家公子，对于整个桃源居都是意义非凡。
　　而玄泰也是无声一叹，早就该想到的，这世上能牵动自家公子情绪的，除了逍遥侯还能有谁？
　　似乎是不想在问题上多做停留，百里流清问道，“都打点妥当了吗？”
　　到今日南陵的事基本上已经解决完了，二皇子等谋逆之人也被打入了天牢，虽说后面的事情并不知道宋帝会如何去做，但是那些事也不管百里流清任何事情了，南陵与东干的交易相信宋帝不会出尔反尔，他们也该离开了……
　　“回公子，都打点好了，我们随时可动身，苓儿小姐我们也为她从青楼赎身，不过她似乎想要见公子一面。”
　　“知道了。”百里流清想了想，“你去准备一下，明早进宫面圣后，我们就动身离开南陵。”
　　“是，公子。”玄泰应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吧，是不是东干传来了消息。”这并不是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百里流清执黑子轻轻落下一子，心神并没有从其中分离出来。
　　见自家公子已经猜到了几分，玄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递于百里流清手中，“是陛下所传，务必要公子亲启。”
　　展开信笺，不过寥寥数字，“六麟图现世，切记寻得，早日回家……”
　　目光落在早日回家上，百里流清神色蓦然一冷，唇角带着一丝自嘲，手掌一握，信笺便化作了漫天的白屑。
　　“公子……？”玄泰忐忑发问，“陛下说了什么。”
　　“无事。”百里流清神情恢复淡然，“传令下去无水阁，让他们前去寻找六麟图。”
　　“六麟图？”玄泰轻声念叨一遍，神色一变，“莫不是……”
　　六麟图的传说一直在，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与楚帝颇有渊源，说是楚帝将最珍贵的宝物放在那里，若是能寻得六麟图找到宝物的所在，便可一统天下，当初楚帝便是凭借那个宝物在乱世中建立伟业。
　　没有人知道那宝物是什么，不过楚帝忽然雄起乱世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在他死后，六麟图交给他最信任的下属流入了民间，以作将来收复江山所用。
　　“南陵的事情才刚完，陛下竟然又让公子去寻找什么六麟图，陛下把公子当什么了？！”玄泰的话语不难听出怒气。
　　百里流清挥手制止他的话，面无表情的道，“既需要就去找吧，如今五年之期将到，你修书一封告诉他，这六麟图也是我为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是。”纵然心中对东干之主再不满意，玄泰也只能吞下话语，不再抱怨。
　　又听少年问起，“近日映瞳可有消息？”
　　百里流清心中还是略有些担忧映瞳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表妹，又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他可以允诺映瞳任何事，却唯独回应不了她的感情，而映瞳性格极端，受不了打击难免会有何不测。
　　“回公子，已经有消息了，映瞳小姐至今依旧滞留在京都。”说到这个女子，玄泰语气有些不善，上次她的举动可差点害死自家公子，简直罪不可恕！不管百里流清原不原谅映瞳，玄泰是绝不会原谅的，更别说小豆腐，小豆腐对那女子几乎都能称为仇视了……
　　听出了玄泰话语中的不善，百里流清有些无奈，就算在玄泰对自己唯命是从，在这个方面他也改变不了玄泰的想法。
　　目光依旧专注在棋盘上，轻声吩咐道，“派人将护送映瞳回东干。”否则，以映瞳的性子也不知会在后面闹出些什么岔子。
　　看了眼摆弄棋局的少年，也不知怎的，玄泰的脾气上来又觉得有些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依属下的想法，我看公子不如就袖手旁观，与逍遥侯一同去游游河山，什么也别管了，什么映瞳，什么东干，对于公子根本就没有半分的好处！”
　　“玄泰……”百里流清抬头看着他，清定的眸子带着几许悲伤，“你知道不可能的。”
　　“属下不懂！”玄泰涨红了脸，“难道公子你不想吗？逍遥侯日日在外面等着，我不信公子没有半分感觉，你总是怕拖累了他，但是他真的在乎吗？”一连串的问题让百里流清变得缄默。
　　今日似乎是打定主意想要好好劝解自家公子一番，玄泰苦口婆心的道，“公子凡事总是想到太多了，你不是逍遥侯又怎会知道逍遥侯是何想法，上次公子坠崖他都毫不犹豫的追了下去，可见他将公子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要，公子真的以为我们就此走了，他就会放弃吗？”
　　会不会放弃……
　　以景澈的性子来看，谁都心知肚明。
　　“公子！”玄泰心痛看着那道遣倦白衣，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总是为别人的想的那么多，也该为自己好好想想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家公子与东干之主的具体纠葛，但是却知道自家公子与东干之主有个五年之约，这五年以来，公子已经为东干做了太多太多的事，包括此次南陵之行，亦是应东干之主上官浦的要求。
　　真的已经够了……
　　百里流清久久没有说话，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进去没有，片刻后，只是一句，“你退下吧……”
　　“公子……”眼见着少年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玄泰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得无奈的退了出去。
　　在他离开之后，百里流清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面竟有些怔然，连他自己也无法否认，那接近两个月以来是自己至今为止最快乐最悠闲的日子……
　　也许，更是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
　　不知道为何，如今回味起来，反而愈发的怀念起那段悠闲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饮酒赏月，聊天品茶……
　　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拂在一起，打乱了棋局，少年伸手揉了揉眉心，幽柔秀气的脸庞涌起一抹无奈……
　　不过专注下一盘旗，自己如今都会觉得疲乏，身体还是太弱了啊……以这样一副身体真的能去接受他的感情吗？
　　无端的想起那日，山崖之上少年邪气的话语，“明年桃花在开之际，在下定陪百里公子来此赏桃花美景……”
　　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一年之约，不知道可否有实现的那一日……
　　


第一百零四章允诺
　　晨曦微明，一辆素色的马车已经驶进了皇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一如往日寂冷。
　　重楼深寒，忽然传出了几声如癫如狂的咳嗽声，吓的一旁公公心惊胆颤，小心的询问道，“陛下，陛下，你没事吧？”
　　待的咳嗽平复下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徐徐响起，“百里流清来了吗？”
　　宋帝病卧在床榻上，面容苍老，原本红润的脸庞变得青白交加，宛如一个垂危的老人。
　　“回陛下，他刚到了，静候在门外。”
　　“快请——”
　　“是。”一旁伺候的公公连忙扯着嗓子喊，“快快有请百里公子进来。”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一袭白衣淡然进殿，一直走到了宋帝的床榻之前。
　　宋帝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对左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屏退所有人才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白衣身上，哑着嗓子缓缓道，“都说百里公子医术高明，不知道公子看孤王可还有救？”
　　百里流清静静的站在一旁，神色淡漠，他看着宋帝却没有说话，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眼前的宋帝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太子的离世让他心已死，加之最近不吃不喝，原本不甚强健的身子已经超出了负荷，恐怕时日无多了。
　　这世间的事真奇怪，还记得数月之前，宋帝老谋深算，意气风华，如今却病重的宛如迟暮老人。
　　对于自己的身体，宋帝也是了解，方才那句问话并不是真的想要百里流清救治自己，不过是在开口之前搏个同情。
　　他的目光流露出真切的歉疚，“孤王知道百里公子对南陵皇室并没有好感，如今孤王也撑不了多久了，不知道什么就真的撒手西去，孤王有事想求百里公子，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百里流清看在孤王一分薄面上答应孤王。”
　　“陛下有话请说。”百里流清衣不带水。
　　“南陵与东干的交易孤王绝不会反悔，只要孤王还在一日，举国上下就必定信守诺言，只是……”宋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被骤然离世，为防南陵的国体不安，孤王如今只得另立新帝，如今能掌管南陵的说实话，也只有孤王的二子宋子珩有此能力了。”
　　他抬头看着百里流清，带着几分恳求的开口，“如今子珩的心性我也有所了解，他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的人，对于他而言，作为父亲，这些年我并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如今就算想要弥补也没有多少时间，所以想要想要请求百里公子，日后和子珩有所交手的话，能否不要伤害他？”
　　“陛下此言未免过分，他日二皇子若是想要我的命，我却还要对他手下留情么？”百里流清讥诮道，放任威胁存活在世上，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流清啊……”随着他的话，宋帝勐地又咳嗽了起来，使劲的锤了锤胸口唿吸才渐渐的平缓下来，“孤王对不起子珩，却也不想他因为权力欲望而自我毁灭，当是孤王求你，求求你，答应孤王这个请求吧……”
　　他说着，竟然还挣扎着起床，看似是想要给百里流清下跪一般。
　　百里流清往后退了几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宋帝，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什么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忽然卑微到如此地步？
　　是因为那迟来的歉疚和悔意吗？是因为他还顾念着与宋子珩的父子之情想要补偿他吗？
　　明明在之前为了太子可以毫不留情的命人将自己的儿子就地正法，不过短短几日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其实对于宋帝来说，他现在如此袒护宋子珩，与那日在牢狱中宋子珩的一番话不无关系，这么多年来，也许宋子珩过的并不快乐，他终于感觉到了内疚，更多的却是不想南陵国将来在宋子珩手中毁于一旦。
　　帝王眼中，比起亲情，更为看重是江山。
　　“陛下不必如此。”少年神色沉凝，让人看不出喜怒。
　　“那公子……”宋帝期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答复，苍老的脸上涌起了一抹异常的红润。
　　“我可以答应你，日后留他一命。”
　　百里流清半侧着身子，并没有去看宋帝，心中的感觉十分奇怪，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被宋帝这迟来的父爱所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或许正是因为宋帝之前的心狠手辣，忽然变成一幅慈父的形象更能让人有所触动……
　　“多谢公子。”宋帝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看着眼前这长身玉立的少年叹道，“百里公子的父亲真是好福气呀，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
　　“陛下过誉了。”百里流清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很快便消散了，再度变得古井无波，很快就离去了。
　　而他的离开，也预示着南陵之事告一段落。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宋帝的眼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个少年沉稳、睿智、本领通天，又精于暗器，不愧为天之骄子，很少有事情能被他所在意，哪怕这次他前来南陵，所做之事也尽显云淡风轻，几乎没有失态过，任世间风起云涌，他自波澜不惊。
　　除了一个人。
　　宋帝眼前浮现一道邪魅的桃色身影，明明是个江湖中人，却能各国君主对其忌讳三分。
　　这个人就是逍遥侯。
　　似乎百里流清只有与景澈扯上关系之时，他的情绪才会有几分变化。
　　百里流清对逍遥侯到底是什么感情，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若是日后两人联手的话，这世间有何人能敌？
　　今日一早牢中就传来消息，宋子珩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很清楚，这南陵的天下是宋子珩的，但是以宋子珩的心性真的甘心对东干俯首称臣吗？只要有百里流清在一天，对于整个南陵而言都没有翻身之日，他不在乎宋子珩去不去争霸，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是为宋子珩准备一条后路。
　　他日与百里流清交手，兵败之日，也有回旋之地，混浊的眼珠缓缓柔和了几分，这也是他如今能为宋子珩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百里流清回到桃源居的时候，一道青衣倩影已经静候在门口多时。
　　“公子……”俏丽的脸上露出明媚的微笑，苓儿深情的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百里流清微微颔首，唇角也泛起一丝清浅的微笑，“之前多谢姑娘。”
　　“公子客气了。”苓儿俏脸羞红，轻声道，“苓儿为公子做什么都愿意。”
　　这几句话过后，两人之间却陷入了一阵沉默，百里流清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与他相处之时其实是很容易冷场的。
　　这点与他有所接触的人其实都会察觉到，加之，苓儿对他的感情，让他也颇为头疼，因为他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
　　莫名其妙的忽然想到，若是逍遥侯在场，对着这些情债的处理，怕是十分的得心应手吧？
　　他蓦然发现自己似乎与逍遥侯相处才是最轻松的，因为景澈时常妙语连珠，仿佛天生就对他有说不完话，两人之间即使是沉默也相处格外融洽。
　　这种尴尬百里流清并没有让他一直存在下去，主动关切道，“苓儿姑娘日后可有所打算？”
　　“公子……”一听他这么问，苓儿顿时变得泪眼朦胧，“如今苓儿已不是风月楼的人了，苓儿……不能跟在公子身边吗？”
　　“姑娘跟在我身边对姑娘并不好。”百里流清无奈道，“我并不喜欢有人跟着。”
　　“那……”苓儿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鼓起勇气问，“那为何逍遥侯能一直跟着公子？”
　　逍遥侯与神医百里形影不离的事，整个南陵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百里流清没有说话，更确切的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说是朋友，可是二人真的仅仅只是朋友吗……？
　　沉默了一会，苓儿面上涌起一抹悲伤，“苓儿知道，逍遥侯是喜欢公子的，难道公子对逍遥侯……”
　　“苓儿不知道公子对逍遥侯是什么感觉，但是苓儿知道男子之间是不能相恋的，甚至连子嗣都不会有……”
　　百里流清默然无言，清冷的面容淡漠而苍白。
　　“公子才不要小孩子呢！哼！”一个小小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探出来，小豆腐目光不善看着女子，“公子有我就够了，才不需要其他的小孩子！再说了，公子喜欢不喜欢逍遥侯与你有什么关系！”
　　小豆腐的话毫不客气，虽然这女子谈不上什么恶感，但是在他的心中，公子就应该是逍遥侯，谁也不能抢走。
　　这一番话的苓儿十分委屈，眼眶一红，泪珠就要滑下。
　　“小豆腐，不得无礼。”百里流清目光一沉，转而看向眼前娇柔的少女，“小孩子的话你不要在意，此番离开，居无定所，日后之事我会命人帮人姑娘打点，跟着我只会受苦。”语调轻缓却仍是婉拒。
　　说完后，他转身，墨发随风轻扬，留下一个清然的背影。
　　苓儿站在原地，眼神颇为不甘，倔强道，“不管公子愿不愿接纳，苓儿都会等着公子。”
　　


第一百零五章去处【求推荐票】
　　花满楼。
　　桃色衣衫的邪魅身影临窗而立。
　　红衣娇俏的佳人神色不舍，“少爷要离开南陵了吗？”
　　景澈一折一折打开紫扇，点了点头，目光看着窗外，如今时辰尚早，乳白色的晨雾还未消失，整个南陵京都都笼罩在一片静寂中，仿佛还未苏醒。
　　半晌，出声问道，“他何时出发的？”
　　“回少爷，百里公子一行卯时从皇宫回来后，就已经出发。”
　　“知道了。”景澈摇了摇扇子，忽然一把合上，朝门口走去。
　　“少爷……”身后传来一声唿唤。
　　“怎么了？”景澈顿住脚步回身。
　　红鸢怔怔的看了他半晌，轻轻开口，“此去多加小心。”
　　“鸢儿有心了。”景澈邪气一笑，桃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房中，独留佳人一脸惆怅。
　　待听见马儿嘹亮的叫声，红鸢走到景澈之前站着的位子，在上面看着他翻身上马，消失在朦胧的晨色中。
　　心中涌起些心疼，她也算是跟随景澈较久的人了，唯独风月楼的高层才知道，这些年来，景澈在为了找一个人，独自在外面奔波了多久，因为一丝消息而跑遍四国，历经了无数次的希望和失望。
　　每次失望回来后，都一言不发的屏退所有人，独饮独酌亦或是发呆。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出笑声，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让人为之着迷，更多的时候却只是发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没有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见了素日的那份风流慵懒让人心中感伤。
　　红鸢有时候甚至在想这风月楼的建立，也许仅仅就是为了寻到景澈想找的那个人，而这次他回来南陵仿佛已经找到他找的那个人，也是他见过景澈最为开心的日子。
　　此去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和景澈见面。
　　桃源居。
　　往日天还未亮，此地都已是人山人海，会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童分发号码牌。
　　今日却是异常。
　　桃源居大门紧闭，迟迟不见打开，等待在此地的人议论纷纷，因为也不见那道时常见到的桃色身影了。
　　有人猜测，莫不是神医百里流清已经走了吧？
　　这一说法在人群中传开，顿时不少人回应，大家心中都涌起了一抹怅然，却也毫无办法，毕竟他不是南陵的人，行踪漂浮不定，他何时来，又何时走，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只是大多数的人仍是不肯死心，仍然等候在门前。
　　一道柔弱的女子倩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她好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容颜十分俏丽，一袭绿衣衬得更加可人。
　　这里面有不少商甲贵胄频频对她投去目光，京都果然美人多啊……
　　对于周围爱慕的目光，女子视若无睹，清丽的脸上染着几许复杂几许悲伤。
　　这个女子就是裳儿，自从景澈坠崖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景澈，接着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二殿下逼宫不成，反被下狱，整个顺安王府人心惶惶，纵然心急如焚，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静心等待，好在今日很早宫中就传回了消息。
　　皇帝已经将二殿下放了，恐怕很快他就能继承皇位了。
　　放下心来后的裳儿，反而对景澈更为思念，想要赶在二皇子回来之前，见景澈一面，好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事，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奈何她根本就找不到景澈，她知道景澈一向喜欢来桃源居，所以今日想来碰碰运气，却不想桃源居根本没有开。
　　“景少爷……”在门前站了许久，口中发出一道轻轻的叹息，那道绿衣身影才黯然离去。
　　在她走后，众人纷纷猜测，不知道是谁伤了这位佳人的心，大为叹惋，可惜别人喜欢的却不是自己……
　　此时，晨雾中，南陵的一条荒凉的小道上一辆素色的马车缓缓行驶。
　　“公子此番我们走了，还会回来南陵吗？”马车中，小豆腐坐在百里流清对面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你还想来吗？”少年闭目养神，并未睁开眼睛。
　　“唔……这个嘛。”小豆腐凑到百里流清身边，贴着他，小手抓在他的衣服，摇头晃脑的道，“反正小豆腐只知道要跟着公子，公子在哪，我小豆腐在哪，才不管是什么地方呢！”
　　“呵呵……”百里流清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摸了摸小豆腐的脑袋，这孩子年纪虽小，比之同龄人的却更要贪玩许多，跟在自己身边颠沛流离，也受了不少的苦，一直以来，百里流清对他还是十分爱护的，今日一早离开南陵，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这一点倒是颇为奇怪，要知道小豆腐之前还因为景澈的事跟自己闹别扭呢！
　　“公子，为什么我要走这么早啊？”小豆腐说着，打了一个呵欠，小脸上涌起了倦意，幸亏昨天他睡的比较早，不然的今天肯定起不来！
　　“困了，你就睡会。”
　　小豆腐欢快的应了一声，立刻将小脑袋枕在流清的大腿上，“那我睡了哦，等到了公子要记得叫我啊！”
　　“睡吧。”
　　自从经过了在牢狱之事后，小豆腐对百里流清更为依恋，没事就爱粘着自家公子，兴趣就是因为此刻呆在自家公子身边，他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不一会就说起了梦话，“糖葫芦，桂花糕，鸳鸯卷。可可桃仁，老板，给我来三份！”
　　一面说着，一面还不忘咂咂嘴，流着口水。
　　看着毫不客气将口水蹭在自己衣服上的小人，百里流清无奈的皱了皱眉，这孩子做梦还不忘记吃东西，而且他叫出来的糕点名甚至还有自己没听的。
　　恐怕多半是逍遥侯带给他的，也难怪小豆腐后来会对景澈有那么大的改观，想到那人百里流清眼中涌起一抹复杂。
　　之所以选在这么早离开就是不想引人注目，若是让景澈知道了，恐怕说什么都会跟着，而对于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半分办法，只能能避则避，自己此番不走官道，反走偏僻的小路，想来应该减少许久麻烦吧。
　　在南陵不过呆了数月，给自己的感觉却如同过了很多年，对于百里流清来说，这是一段很值得记忆的日子，也仅仅只可作为回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小豆腐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而后揉了揉自己眼睛，睡眼朦胧的问，“公子，南疆是不是很远啊，我们为什么还没有到？”
　　“如今我们只是刚刚出了京都，还需要许久。”百里流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此去的目的地？”
　　小豆腐吐了吐舌头，心中暗叫不妙，糟糕说漏嘴了。
　　在百里流清的目光下又不敢不坦白，小心翼翼的回答，“我问泰叔叔的！”小豆腐可是一直记住和景澈约定，要将公子的行踪提前告诉他，所以昨日玄泰从公子房中出来后，他追着玄泰打听，用尽了无数个手段，撒娇卖萌，恳求装可怜，最终终于从玄泰口中套得了消息！
　　他们离开后，似乎是因为要寻找一个叫做六麟图的东西而要去南疆一趟。
　　“哦。”百里流清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见他没有深问的意思，小豆腐提起的小心脏才徐徐的放了回去，要是在景澈没有赶来之前，自己说漏嘴让公子察觉到了，恐怕公子会即刻改变路线，让逍遥侯找不到，这样的结果，他是万万不想看到的。
　　似乎是想转移注意力一般，小豆腐将车帘掀了起来，小脑袋探了出去四处打量。
　　这里的道路倒是颇为荒凉，杂草丛生，什么热闹的景象都没有。
　　倒是如今日头都出来了，看来自己已经睡了许久，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十分舒服。
　　目光朝前一看，忽然顿住了，小豆腐立刻惊喜的叫了出来，“公子，公子，那里有酒肆！我们下去歇息一下好不好？”
　　这还未走多久，小家伙刚醒就闹着要休息，看着小豆腐可怜兮兮的眼神，百里流清倒也不忍心拒绝，只得应允。
　　马车停在了酒肆前。
　　说是酒肆，不过是由一个简陋的小棚子搭建而成，一面红色的酒肆旗迎风飘扬。
　　原本打着瞌睡的小二，一见有客人来了，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刻迎了上去。
　　进来的是四个人，为首似乎是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身旁跟着个精灵古怪的小童，还有二人跟在他们身后。
　　好俊俏的公子呀……小二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这道路极为偏僻，鲜少有人光临，不想今日却会出现这么一个似神仙一般的人儿。
　　回过神来，小二哥立刻手脚麻利将桌子擦的蹭蹭亮，恨不得照出个人影出来，还不忘招唿着，“公子这边坐。”
　　几人才刚刚入座，便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随之响起一道邪气的话语，“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百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百零六章酒肆来客
　　“吁——”桃色身影勒住缰绳，身手矫健的翻身下马。
　　景澈面上嘁着一抹邪笑，摇着自己的紫金骨扇子慢悠悠的走进来，直接走到百里流清的那张桌子坐了下来。
　　相对于他的开心，百里流清却是面无表情，心中一叹，想不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甩掉他啊……
　　景澈扯着嗓子冲店小二叫道，“这边在添一副碗筷，顺便上最好的酒。”
　　“好叻！”小二哥速度不慢，立刻再度呈上去一副碗筷，外加一坛没开封的酒。
　　放下后，还不忘顺带多打量景澈几眼，又看了看百里流清，心中他们猜想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这长相可不比之前的那位雪衣公子逊色啊，而且这头发……看他岁数也不过二十左右，怎的就都白了呢。
　　即便是如此，也不影响他的个人魅力，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尊贵而潇洒。
　　景澈将酒坛拆开，顿时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闻之感觉十分的舒爽，除了小豆腐以外，他殷勤的帮其他人的酒杯斟满了。
　　这点倒是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他贵为逍遥侯却从来不摆什么架子，这也是他人缘好的缘故，在江湖上的朋友不知道几何。
　　“百里公子，咱们这可是缘分啊……”端起一杯酒，景澈啜了一口，面上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落在百里流清眼中却十分的欠扁。
　　“是吗？”百里流清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小豆腐，吓的后者差点将手中的茶杯打翻在桌子上，看也不敢看百里流清一眼，心虚的低头喝茶，心中已经泪流成河了，呜呜，公子已经知道了！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是啊……”“唰”的一声将自己的折扇打开，景澈笑嘻嘻的道，“是啊，怎么不是呢！不知道百里公子此番是打算是要去往何地呢，兴许我们能同行也说不定。”
　　“不必。”百里流清回他两个字，拒绝之意甚是明显。
　　不过，知难而退向来不是我们景大少的风格，他可不在意，他又不是百里流清的下属，对于他的话，不该听可不会听，依旧是面带微笑喝着杯中的酒，“人家一番心意，流清何苦这般无情，不如先尝尝这酒，地方虽小，想不到酒却不错啊，真是好地方呀！”
　　如此厚脸皮的人，玄泰和小豆腐是司空见惯了，但是慕白却没见过景澈无赖的这一面，眼神奇特的看了他一眼，一会百里公子一会又是十分亲密的称自家公子流清，而且完全没有将公子的拒绝听进去，真乃神人也，恐怕也只有他这样能在呆在自家公子身边了。
　　其实，对于景澈占流清便宜的事，桃源居的人大多都知道，所以景澈一直安然无恙的活着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奇迹，也说明他对于公子而言，确实是一个特殊的人。
　　也是习惯景澈耍赖，百里流清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酒上，轻轻的抿了一口，香醇之感顿时在舌尖蔓延开来，脸上也露出浅淡的微笑，果然是不错的酒。
　　一见自家的酒甚得他们的欢心，小二哥也是十分满意，“客官可是喜欢我这儿的桑落酒？”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摇头晃脑的道，“有道是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咱这家可都是自家酿的，只是价格可不便宜。”
　　这文绉绉的两句词倒是将几人都逗笑了，景澈抚掌道，“管什么价格，小二哥只管给我们多上几坛好酒，今日我请客！”
　　“好叻！”一见景澈这一副挥金如土腰缠万贯的架势，小二哥一禅毛巾，乐的眼睛都眯成缝了，做生意就是要遇到这样爽快的人啊！
　　转眼间，眉开眼笑的给景澈他们那桌又加了五坛桑落酒。
　　六坛可不是小数目，纵然好喝四个人这么多也是有些浪费了，景澈倒是不在意，将酒坛送到玄泰和慕白眼前，目光便转过去一瞬不瞬的盯着百里流清。
　　那目光实在太过赤裸裸……看的慕白和玄泰为他提心吊胆的，小心翼翼的喝着自己酒，生怕公子恼怒起来殃及池鱼。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面对景澈这个目光，百里流清显得很淡定，仿佛是早已经习惯了，习惯的不能在习惯，连眉梢都没有挑动半分，兀自喝着自己的酒。
　　“这道路比起官道要快上许多，如今已出了京都，想要出南陵却还需要两日多的时间，反正我也没事，便与你们顺道一起走吧。”
　　听起来像是提议，实际上却是十分确定的答案，反正景澈是打定了主意，不管百里流清愿不愿意他都是不会离开的。
　　“逍遥侯可有想去的地方？”玄泰摩擦着酒杯问道，对于景澈想要留在百里流清身边的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待在公子身边固然是好，只是怕自家公子钻牛角尖弄的自己痛苦万分。
　　“具体的嘛，也没……”景澈握着紫扇在胸前摇了摇，嘴角微微勾起，“不过许久没在外面走动了，我也想好好的游玩一番，若是没猜错的话，你们这路线是去南疆的吧？”
　　“这个……逍遥侯是如何知道的？”玄泰疑惑道。
　　“咳咳咳——”玄泰这一问句出现，小豆腐忽然咳嗽起来，显然是被茶水呛到了，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之前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公子面前蒙混过关的！
　　景澈腾出一只手给他顺了顺背，笑着解释道，“小孩子真是的，又不是喝酒，喝个茶水竟也能呛住，没事没事。”
　　这其中猫腻，玄泰没看出来半分，其他人却是心知肚明，百里流清波澜不惊的道，“加十遍抄写。”
　　“什么……？！”才顺好的气，差点又呛回去，不过这次小豆腐是学聪明了，没有去问自家公子为什么，否则，恐怕就不是加十遍的医书的抄写了，虽是憋回去没问，小豆腐一张笑脸却是彻底的苦了下来，对景澈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这可都是因为你呀！
　　景澈打着圆场道，“这真的不关他的事啊，之所以猜的到，是因为这路线我本就知道，南疆我以前去过。”提到南疆这两个字，景澈面色涌起了一丝怪异。
　　对于他的话，百里流清直接置之不理，他说话的谎言根本就是可信手拈来，根本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
　　对此，面对小豆腐求救的眼神，景澈只能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了~换做他才不会像小豆腐一样失态，这简直就是在不打自招吗，要是自己的绝对是死不认账的！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要比小豆腐强悍的多，最不怕的就是做亏心事！
　　“小、小二！”这时候，酒肆中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刻意压低的，让人听不出原因，只是觉得挺年轻的。
　　“怎么了？”小二哥迎上去，心里直纳闷，今日是吹的什么风呀，这一品酒肆要么就是长期连个鬼影都不见一个，要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相貌整个隐藏在乱糟糟的头发之下，看不清是何模样，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这形象简直和百里流清他们不能比！
　　“本姑、本公子累死了，赶紧的给我上些好酒好菜！”
　　衣服虽然寒酸，口气倒是不小，颇有些惯于指使人的意味。
　　小二哥面色不善，他不相信这人能拿出一个铜子来，“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我这里可不是善堂！可不准进来，弄脏我这地方。”
　　“嘿！看不起人是吧！”那人也是个脾气不小的主，当即就抬起一双眼眸瞪着店小二，店小二没想到那双眼睛十分魅惑动人，几乎称得上是勾魂摄魄。
　　几人都被那忽然出现的争吵吸去注意力，就在店小二发呆的时候，百里流清忽然屈指一弹，一粒飞蝗石直射于小二哥眼前惊的他回神枚飞蝗石带起一道风声最后钉在了酒肆的木柱子上，入木三分，一道金色的鲜血忽然顺着木柱流了下来。
　　那人脸色一变，目光转向百里流清怒道，“该死，你是何人，竟然敢杀死我的宝贝？！”
　　百里流清神色十分冷淡，“纵然这小二哥有不周到的地方，姑娘也不必因为这等小事而取他的性命吧？”
　　一听百里流清的话，小二哥立刻面白如鬼，自己发呆的功夫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吗？再也不敢小看自己眼前这个寒酸的人，连忙后退，一路退到了柜台。
　　“哼！”那人哼笑一声，毫不在意的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有何相干！”目光顿在景澈身上，后者正努力的拿扇子遮着脸，忽然道，“我可以不取他的性命，公子是不是应该给我一杯酒水喝。”
　　说完，也不待百里流清回答，直接走向景澈坐在了他的身边，取过他的杯子就着喝了一口，面容露出一丝微笑，“好酒。”纵然是一脸的灰尘也掩不住容颜的俏丽，一双眼睛生的极媚。
　　这情况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景澈偷偷的去看百里流清的脸色，却发现少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悦。
　　百里流清不在意，可是小豆腐在意啊，瞪着一双大眼睛，什么意思嘛，凭什么一上来就喝逍遥侯的酒，连公子都没喝呢！
　　正准备开口，却见公子对自己递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听他淡淡道，“酒也喝好了，我们该走了。”
　　“恩恩！该走该走！”景澈立刻起身，简直就是身边的那人避之不及，“小二付账。”伸手一摸袖口，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钱袋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这顿酒可是他之前说好要请客的。
　　“怎么了？”小豆腐察觉到了景澈的异常。
　　“没事。”百里流清看了眼景澈，又看了看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的那人，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直当什么也没看见的，淡然出声，“我们先走。”
　　--
　　最近扇子家里一直不顺利，压力挺大的，有时候工作就到一点多了，加上心情也有些烦躁，，不能保持双更，在此给大家道个歉。
　　


第一百零七章追杀
　　“哎，流清——”景澈想要唤住流清，无奈酒钱又没付脱不开身，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上了马车，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马车绝尘而去，景澈无奈的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人，后者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微微向上挑，乱糟糟的头发下掩盖的是一张无比清丽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容颜。
　　“我说，他是谁啊，本姑娘可还见过哪个人能让你景大少爷这么在乎。”红唇轻笑，好听的嗓音带着调侃。
　　“好好的真不知道你跑出来干什么！将钱袋还我！”景澈道，语气也不算太过生硬，一听两人就是熟识。
　　“想要这个？”白皙的手掌一握，一个做工精致的钱袋就出现在手中，那人笑了笑，“本姑娘现在缺钱的很，反正你也有钱，不如就赠与我如何？”
　　景澈摊摊手，“想要就拿去吧，不过这顿酒钱可得你付。”
　　“不用不用！”先前畏惧躲在柜台下面的店小二冒出半个头颅，连忙摆手，一副认栽的样子，那眼神分明在说快走不远送！
　　连钱也不要？景澈失笑，这小姑奶奶的威力还真大啊，“好了，我走了，现在可是在南陵的国境，可别惹出什么事来，否则没人救的了你的！”说完，就直接从桌面上跳了过去准备离开。
　　“砰——的”一声，那人拍桌而起，怒道，“死景澈，枉我千里迢迢的来寻你，你还想瞥下姑奶奶不成，信不信我杀了你！”
　　景澈无奈的说，“女孩子家的，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能不能温柔点。”
　　“本姑娘就是这样，怎样？”那人抱着臂一副吃死景澈的样子，“你要是不让我跟着，我就放宝贝来咬你……”
　　听见这话，景澈立刻跳离她三米远，头疼道，“我的小姑奶奶，不用这么恶毒吧？”
　　“哼！”那人笑了一声，“那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让我跟着你玩，等我腻了自然就走了。”
　　“真的？”景澈狐疑的看着她。
　　“恩恩！”后者点头如捣蒜，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景澈俊美的脸上涌起一抹愁色，“可是不方便啊……”原本自己就是死皮赖脸的跟着流清，如今在多加一个人，该怎么解释呢，况且，他可不想让百里流清认识这个女子。
　　“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女子双手叉腰，气唿唿的道，“我可不管，你休想撇下我！一个大男人跟个女人一样扭扭捏捏。”
　　景澈：……
　　“我就是不明白，你非得跟着我干嘛，又不是没有钱，说什么来找我，明明就是自己贪玩跑出来的吧？”
　　“你！”那女子跺跺脚，“我非要跟着你，今世我容华生是你的人死是的鬼，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你敢！”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负什么责啊！”景澈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休想赖账！”容华揉了揉**的小鼻子，眼中露出一抹狡黠，“这反正这次我是跟定你了，要是你伺候的本姑娘满意了，我就不与你计较之前的事，自己离开如何？”
　　“不骗我……？”若这姑奶奶真的主动离开了，自己可就少了一个大麻烦。
　　“真的！骗你是小狗！”
　　“好吧。”景澈一脸的垂头丧气的应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要是自己再拒绝，惹怒了这小煞神，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马车上，小豆腐掀起窗帘，小脑袋探出去努力的向后看，一面问道，“公子，方才的那个女子是谁啊，好凶哦，竟然直接取过逍遥侯的酒杯来喝！”
　　小豆腐说这话还是有点吃味的，不过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自家公子，要知道公子都没跟逍遥侯做过那种亲密的事呢！
　　“他们二人应该是旧识。”百里流清神色有些怪异，毕竟景澈的女人缘一向不弱，而那女子一看便知道是冲着他来的，说不准是景澈以前在哪惹来的情债。
　　“哦。”了一声，小豆腐问道，“公子，我们真的不等他吗？”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反正不管自己等不等他，他都会追上来的。
　　果然小豆腐话刚落下，车外就响起了马蹄声，小豆腐惊喜的叫道，“公子，公子，逍遥侯他来了！”定睛一看，很快又嘀咕起来，“为什么那个女的也来了？”
　　车外，景澈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身前坐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看的出那个女子十分开心，将乱糟糟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露出了下面那张十分柔媚的容颜。
　　相对于小豆腐的不满，景澈实则更为郁闷！容华既然非要跟着自己，现在也没有马，只能与他共乘一骑了。
　　于是，百里流清的那一行人，便又多出了一个人一起上路。
　　顺安王府。
　　暮时，残阳西下。
　　裳儿从房中出来，吓了一跳，院子里忽然多了一道人影，负手立在树下，着一套暗红色的锦衣。
　　“主子。”裳儿试探性的唤了他一声。
　　“裳儿？”宋子珩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面容苍白，仿佛是等了她许久。
　　“主子怎么在这里？下人好不懂规矩，主子回来了也不通禀一声。”
　　“是我让的。”宋珩笑了笑，似是无意的问道，“之前去哪了？”不知道为何，他的声音有一些哑。
　　俏脸上涌起了一丝悲伤，裳儿轻声道，“他走了……”
　　他……
　　景澈……
　　宋子珩愣了愣，很快便回过神来，并没有未提到他，开口道，“父皇已经下诏立我为帝了。”
　　“恭喜主子得偿所愿。”裳儿的语气并不是特别欣喜，很难去说她此刻是什么感觉，她打小看着宋子珩一路成长，知道他的野心与梦想，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带着自己的感觉却这么复杂。
　　“主子……”她轻轻开口，却又欲言而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
　　裳儿目光悲伤，“当上皇帝你会快乐吗？”她知道宋子珩处心积虑的想要当皇帝，但是她却不快乐，甚至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有一丝快乐的感觉。
　　宋子珩看了她许久，也曾有人问自己，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山崖之上，景澈那冰冷的目光他至今都无法忘记，只是每个人所求的东西并不同，而如今，目的达成，登上皇位快不快乐还重要吗？宋子珩目光静静的看着她，“我没有选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今日一早，皇帝就在长乐宫设宴了，有我，有三弟和四弟，父皇为我们准备了酒，可惜其中两杯却是毒酒，他说他不想再看见勾心斗角，兄弟相争。”
　　“殿下……”裳儿神色一变。
　　宋子珩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的凄凉，“那两杯酒我看着他们喝了下去。”即使刻意的控制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听在裳儿耳中，仍然能听出其中的那一丝颤抖。
　　“裳儿，你知道吗？其实三弟是知道的，他知道那杯酒有毒！”
　　仿佛疯癫了一般，宋子珩声音提高了一些，黑色的眼珠随着他的话愈发的亮，“可是他还是喝了，喝的一滴不剩，就跟那一夜一样。”
　　那一夜，亲手将毒药喂到母亲口中，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宋子珩闭上眼睛，神色逐渐的归于平静。
　　裳儿目光忧伤的看着他，是的，当上九五之尊是宋子珩多年的夙愿，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此刻，她真的很想问问宋子珩，这样真的值得吗？
　　为了这个寂寞的位子，牺牲掉的那些东西，真的值得吗？
　　不惜与景澈五年的兄弟情谊毁于一旦，不惜杀害两位亲弟弟，手足相残……
　　沉默了一会，宋子珩忽然开口，“父皇已经说了下月将会传位于我，我也告诉了他会在当日娶你为皇后。”
　　裳儿娇躯一震，立刻道，“不行。”
　　“为什么？”宋子珩语气沉了沉，裳儿跟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拒绝自己。
　　裳儿咬了咬唇，面容惨淡，“主子，不管景少爷心里有没有我，我喜欢的都只是景少爷。”
　　“他已经走了。”宋子珩淡淡道，“况且我不会让他顺利出南陵国……”
　　逍遥侯和百里流清尚还在南陵，自己可倾全国之力将两人消灭掉，若是出了南陵，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宋子珩很清楚，这二人必定成为日后自己的劲敌。
　　既然如此，还是搏一搏这最后一丝胜利的机会！
　　“主子你！”裳儿眼中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若说以前和宋子珩在一起，她是懂宋子珩的，她知道他的无奈，可是如今他却完全看不懂宋子珩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宋子珩有一天会对景澈动手。
　　“明日我便会昭告天下，一月后纳你为后。”宋子珩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会对你好的。”
　　说完便转身，还未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悲伤的声音。
　　“主子。”裳儿唤了他一声。
　　宋子珩停下脚步，听她幽幽的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
　　宋子珩没有说话，背影渐渐隐入了夕阳，影子被拉的很长，亦也很孤单，他没有回答裳儿，因为无人能改变他的决心，既然要坐上那个位子，他就宁可舍去一切也要保住那个位子！
　　当天夜里，一道倩影偷偷的熘出了顺安王府。
　　策马奔在路上，裳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逍遥侯，她绝对不想看见自己的主子伤害景澈！
　　皇后之位，万千宠爱，根本就不是她要的！
　　只是，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零八章遇袭
　　“公子，咱们还走吗？”驾车的玄泰看了看天色忽然出声问道。
　　百里流清掀起窗帘看了看，如今明月高升，已是子夜了，除了虫鸣声，就是潺潺的流水声。
　　要想过南陵就必须经过一个关嘉城，那是南陵最后的一道城卡，然而此刻距离关嘉城还有半日的路程，这地方偏僻，在晚上难免有些潜在的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强行赶路。
　　略作思量，百里流清淡淡出声，“就在此休息吧。”
　　“好的，公子。”“吁——”的一声，玄泰将马车停了下来。
　　景澈一见他们停了，也即刻停了下来，翻身下马，马上的另一道倩影也随他下来，带着几分困乏的声音响起，“终于要休息了嘛，困死本姑娘了！”
　　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尽是些高耸入空的树木，景澈摇了摇扇子，目光落在那道清冷白衣身上，“今夜可是要在这里歇息？”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林中多危险，晚上难免有些野兽外出寻食，你们先休息吧，这上半夜就由我来守。”
　　“公子！”玄泰连忙摇头，“我不困还是由我先来吧！”
　　“公子，我也不困。”慕白也道。
　　“你们……”百里流清才刚开口就被景澈打断，只见他一把合起了扇子，“不如这样吧，小豆腐和容华先去歇息。”看了玄泰他们俩人一眼，又道，“你们也先去睡，上半夜由我和流清一同守着，后半夜就换你们来。”
　　小豆腐是小孩子，容华是女孩子，他们俩肯定是不用守夜的，这个安排的倒也不错。
　　难得能见自家公子能和逍遥侯多呆呆，小豆腐还巴不得呢，小手一手一个，拉着玄泰和慕白就走，“两位叔叔就听逍遥侯的吧，有他在不会出事的，我们快去睡吧。”
　　对此，百里流清并未出声拒绝。
　　“等等——”自家公子不反对，玄泰和慕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才走了两步又被喊停。
　　这守夜竟然还需要抢的，容华无法理喻的看了他们一眼，嫌弃的看了眼周围，忽然开口，“我不要睡在外面，我要睡在马车里！”
　　“马车是我家公子的，凭什么给你睡！”小豆腐一听就不满了。
　　“凭什么？”容华笑道，“何为君子之礼知道吗？”
　　“你！”
　　“小豆腐。”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制止他说话，对容华温润道，“姑娘若觉得困了，去马车上去睡，无妨。”
　　“这还差不多！”容华伸了懒腰，便径直朝马车上走去，走了一半又顿住回过头来道，“景澈你要是守完夜了，来马车上睡觉本姑娘不会介意的。”
　　众人：……
　　虽然是自家公子吩咐的，玄泰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这女人分明就是反客为主了，真当这马车是她家的啊！
　　“呜呜，泰叔叔。”小豆腐宛如受了什么委屈，扑进了玄泰的怀中，大眼睛看着景澈，“都是你不好，你朋友真讨厌！她是你什么人，非得跟着你？”
　　景澈一脸的委屈，“我冤枉啊！我才不是她朋友，天地良心，我的心里只有你家的公子！”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百里流清勾唇，唇角带起几丝带着寒意的笑意，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景澈与那女子的关系不一般。
　　闻言，景澈万年不动的脸皮上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并没解释。
　　百里流清转身离开。
　　景澈连忙追了上去，“流清，流清你别生气啊……”
　　“泰叔叔，公子，怎么了？”方才的怒气忽然被公子的异样给消除了，小豆腐仰起小脑袋问玄泰。
　　玄泰摇了摇头，与慕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惊讶，今日公子可是一直平静的很，怎的忽然就冒出了这么句奇怪的话。
　　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百里流清席地而坐，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景澈立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笑嘻嘻的道，“怎么了？吃醋了？”
　　一记眼刀立刻甩了过来，少年冷冷道，“你说什么？”
　　景澈不怕死的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还说不喜欢我？要是真的对我没感觉，会这么在意我与容华是什么关系吗？”
　　“你们是何关系与我何干。”百里流清睁开双眼，面容归于平静，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失态，也在恼怒，恼怒自己竟然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流清……”
　　景澈痴痴的看着他，少年的眼眸幽深的仿佛将漫天的星子都摄入了眼底，他已经许久不曾能这么近的打量他了，他一直躲着他，避着他，却不知道这些日子思念几乎要将自己逼疯。
　　下一秒钟，他就吻上百里流清的唇。
　　熟悉的冷香再度将自己包围，景澈扣住他的头，逼他朝自己贴的更近，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只想好好的与他亲近一下，哪怕只有一秒，他就是自己逃不了的梦魇，是毒，也早已经缠之入骨。
　　本以为百里流清会挣扎，甚至会出手，然而怀中的人只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做。
　　直到，景澈松开他。
　　百里流清神色依旧恬静，看着景澈的眼神却是哀伤的，半晌，说了三个字，“你疯了。”
　　唇角泛起了一丝伤感的笑意，景澈定定的看着他，“是，我疯了，从我遇见你，找到你，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他的目光深情又坚定，也许在更早的时候，他们的缘分就已经开始，即使换成了灰，也改变不了，这是早已经刻在骨子里的爱意。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景澈再度出声，“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为何不肯接受我？”
　　为什么？
　　也许连百里流清也早意识到了，在他无法下手杀景澈的那一刻起，他是不是就已经动心了？可是他真的能放任自己的感情吗？
　　袖中的手掌缓缓的握紧，百里流清面容依旧一片清冷，在月光下更显得淡漠。
　　“没有为什么。”他目光静静的回视景澈，“这世上多的是的事没有为什么。”
　　他也曾问过老天为何要给自己这样的命运，自幼身中奇毒，生母因自己难产而死，父亲对自己埋怨忌恨，哪怕他本身并没有任何的错。
　　然而，这些事，根本就没有结果，亦无需为什么。
　　语罢，他便在不发一言，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想再同景澈多说一句话。
　　翌日，南陵京都。
　　“殿下，裳儿姐不见了……”宋子珩才刚回王府，便听见下人一脸慌张的进来汇报。
　　“什么？!”宋子珩立刻站起来，向裳儿的房间跑去。
　　果然，房间如同往常一样干净，人却已经不在了，一纸信笺压在镇纸之下。
　　上书一句话……
　　裳儿此去寻找景少爷，只为道别，别无他意，今日之事望主子三思，望主子顾念与景少爷昔日情谊，以免他日后悔。裳儿留。
　　字迹娟秀，却带出了几丝潦草，似乎是仓促决定的。
　　将信笺握在手里，宋子珩面无表情，不管怎么说，裳儿她都已经走了……
　　见宋子珩迟迟不言语，跟在一旁的侍从斗胆问道，“二殿下，府内需要派人去寻找裳儿姐吗？”
　　“不用。”宋子珩眼色深沉，淡淡出声道，“宫内已经派出密兵前去执行任务，本宫会通知他们寻找裳儿下落的。”
　　“是。”
　　将信笺收入了袖中，宋子珩神色冷淡的从房中出去，到了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他抬起眼看了看，如今日头正烈，阳光几乎刺的人眼几乎睁不开，口中喃喃一句，“这一次你若逃了，那便真是命了。”
　　青山碧水，水波轻荡。
　　河边的一袭白衣，双手捧起清凉的水正在梳洗，清瘦的身影在林间欲隐欲现。
　　一道抱怨声忽然响起，容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问道，“怎么这么远啊，睡的本姑娘腰酸背痛的，还有多远才能出了这南陵国啊，”
　　“都马车上睡了还这么哆嗦，哼！痛死你！”小豆腐瞪着眼前的那道身影，本来昨日公子的意思是让自己和她同睡在马车上的，可是他可不愿意，小豆腐宁愿和玄泰一起在外面露宿，也不愿意去马车和容华呆在一起。
　　眼前这两人都要打起来，景澈连忙打圆场，这两位祖宗的脾气可都不好惹啊，“今日下午我们便可到关嘉城，到了关嘉城我们就出了南陵了。”
　　“好吧，真是麻烦。”难得见景澈这么“善良”一次，容华也没兴趣同一个小孩子计较。
　　景澈瞥了容华一眼，摇了摇自己的扇子，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谁让你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不好好的在王宫里呆着，非的跑这么远来！”
　　“你！！”容华一怒，正欲开口。
　　景澈却是阻止了她，“千万别说是为了来找我，小姑奶奶，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哼！”容华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都是爹爹自小就不让我出来，好不容易我逃出来一次还被你搅黄了，想着就来气！”
　　“咳咳……”听他提起这个，景澈略有些尴尬的咳嗽几声，转过身去看河边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下，金色的日光几乎在那袭白衣上度上了一层金色，凭添了几分暖意。
　　见景澈有些入神，容华立刻凑过去，“看什么呢！”
　　目光正对上刚梳洗完毕的百里流清，墨发以一只青色的玉簪挽起，额前被打湿的几缕随着风吹起，肌肤晶莹如玉，更衬的眼角朱砂殷红，整个人流露一种清冷又糅杂忧悒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光。
　　容华真正的容颜已称得上绝色了，这也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然而在百里流清面前，她却不得不承认，她不如他。
　　“一个男人干嘛长的比女人还好看。”容华语气的不爽的嘟囔到。
　　“你这是嫉妒吧！”景澈似笑非笑道。
　　“谁嫉妒了，本姑娘哪里不如他！”容华气唿唿的双手叉腰。
　　景澈目光从上到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分明再说，哪里都不如！
　　“公子……”小豆腐欢唿一声，立刻跑到百里流清身前，“公子，我们快回马车吧，一面说着，一面还耀武扬威的瞪了眼容华。
　　“嗯。”百里流清点点头，并未看景澈一眼，同小豆腐一起向前走去。
　　玄泰和慕白同时看了眼景澈，不知道为何，他们今日明显的感觉到，自家公子对景澈似乎是更加冷淡了，昨日不还好好的在一起守夜吗？
　　景澈神色无奈，看着那道白衣背影，对这人简直就是颇为头疼啊，他躲自己并不是对自己没有感情，偏巧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肯真正的接受自己……
　　“公子昨夜没有睡好吧，等会再马车上补眠吧，现在可没不讲理的人来打扰我们了……”小豆腐声音不低，显然是说给容华听的！
　　容华才消的气，又被小豆腐的那一眼给激起了，自小也是脾气不小的主哪里受得了，当下一跺脚，“我要坐马车！”
　　百里流清又怎么会不明白小豆腐在气容华，听了他话皱起了眉头，还未开口说话，却听见一阵沙沙声，且数量众多。
　　景澈面色一沉，有人！
　　而且来的人可不少啊，听着声音，至少上百，皆是内力高深之辈。
　　恐怕，来者不善啊……
　　


第一百零九章脱身【求推荐票】
　　“找到了！”欣喜的声音，转眼间，马蹄声滚滚而来，宛如惊雷，人数之多竟达百数。
　　“公子……”玄泰脸色一变，立刻转向百里流清。
　　轻暖的日光下，少年面容幽柔、淡漠，并未因为眼前出现的这些人有一丝变化，若非得说有，那就是眼神，他的眼神冷锐的似寒锋，有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老大！怎么办？”
　　马上为首的黑衣人口中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一个、不留。”
　　“好个一个不留，口气倒是不小。”景澈缓缓的将扇子合了起来，脸色沉了几分，也难怪他心情不好，要知道他可正为能跟流清同路游玩而开心呢，结果，半路竟然杀出了一堆来历不明的杀手。
　　说是来历不明也不一定，对于这群人的来历，其实他们心中都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哼，听说逍遥侯旧伤未愈，面对我们这么多兄弟还想觉得自己能安然离开不成？”那马上为首的人冷冷道。
　　景澈一愕，连他受伤的事情都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已经相当明了了，微勾唇角，既然是站在马下，他身上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俾睨天下王侯的气概，淡淡道，“本少爷能不能走，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沉着目光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扫过，玄泰怒声道，“我家公子不远万里相助宋帝，你们皇室还想反咬一口不成？”如今在南陵敢对百里流清出手的恐怕只有南陵的皇室了。
　　黑衣人没有再说话，眼中杀意翻腾，手中的马刀扬起，在空中留下一道寒影，只说了一个字，“上——”
　　百匹骏马瞬间朝他们一行急冲而来，带起了烈烈的唿啸声。
　　“杀——”众人的声音在风中汇聚，听在耳中竟也有几分威势，这些人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
　　“带小豆腐先走和容华先走。”百里流清回首对玄泰吩咐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是，公子。”玄泰纵然不甘心，也只能听命，在这种事情上他绝对不会违背百里流清的，一把抱起小豆腐就向马车行去，还不忘冷着脸对容华道，“我们先走。”
　　然而容华却没有先走的意思，白了他一眼，站在原地笑着拍起手来，“打架啊！快打，快打，我最喜欢看打架了！”
　　“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好吗？”景澈无奈的道，真是对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没话讲了。
　　“我怎么添乱了，本姑娘有自保的能力，又用不着你来救我。”容华不满的回击道。
　　“那最好！”景澈冷淡的回了一句，已经冲进了战场。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就跟人打起来，容华哼了一声，在原地跺了跺脚，一面小声嘟囔着，“该死的景澈，真没良心！”
　　屈指扣住一枚飞蝗石，百里流清手指轻弹，一道惨唿立刻响了起来，一人从马上跌落，甚至来不及求救就在枉死在其他的马蹄之下，血腥味立刻在风中浮了起来。
　　“先抓那个小乞丐！”眼前着还没开始，自己这边就惨死了一人，为首的黑衣人顿时怒了，立刻对其他人发号施令。
　　在他看来，不管是逍遥侯还是百里流清与他身边的人，看起来都武功不弱，而那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却是最弱的，既然与他们在一起一定是他们的朋友，抓过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了他的话，分出一些人缠住景澈，立刻又有十几个冲向在一旁拍掌的容华。
　　“杀呀！”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扬刀向容华冲了过去。
　　“该死的，你说谁是小乞丐！”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容华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畏惧，反而更在意黑衣人说她是小乞丐的事。
　　不过几瞬的功夫，那些人已经逼到了容华近前，眼中映出了那泛着寒光的寒刃，容华这才知道了害怕，然而却吓的动不了身。
　　“你还不快跑！”景澈神色一变，冲容华怒喝道。
　　“你以为我不想跑呀！”容华哭丧着脸道，“本姑娘现在、现在动不了呀！”眼前是抬高的马蹄，她却双腿发软，只能呆在原地，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景澈本欲去救她，奈何根本就来不及，离她那里有好一段的距离。
　　那马上的人神色愈发的狰狞，直接持刀朝容华砍了下去。
　　下一刻，只见金光一闪，长长的寒刃在空中断成几截，发出“哐当”的声音掉落在地面上，那些人勒住马上，神色惊骇的对望了一眼。
　　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方才的金光就是从他手中发出，此刻他的右手掌缠着金线，左手两指优雅按在其上，然而方才的断刃就是由他手中这细细的金线做制作，清丽的脸上在日光下苍白又淡漠。
　　他只是站在那，孤寂似冷月，却让人所有人都如芒在背。
　　“百里流清……”手上没了武器，一时间前面的人有些胆怯，关于少年的种种传闻炸响在耳中，那一场腥风血雨的政变可算是由他一人压制下来的！更为重要的是传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一手暗器更是出神入化！
　　“慕白，带她走！”百里流清一声冷喝，容华留在这无疑会让自己等人分心。
　　“公子！”慕白哪里肯啊……若是他在走了，对付这百来号人可就剩下了景澈与他两个人，这些人明显不是寻常的杀手！
　　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慕白咬牙！一手拖过容华点了穴。
　　“该死的！竟然敢点本姑娘的穴道。”容华睁开眼睛，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那道清冷的白衣身影，一丝复杂从她眼底闪过。
　　眼看见自己就要被带离战场，她此刻只能言语却不能动，仍由一股大力带去，容华立刻又大唿小叫起来，“百里流清我在这碍到你什么事了啊！凭什么让本姑娘走啊！啊，你弄疼我了……”
　　似乎是嫌她太吵，慕白直接点了她的哑穴。
　　容华：%……7#5546%*
　　既不能动也不能言语，被慕白拉着迅速隐入林中。
　　眼见着那女子在眼前不见了，不远处的为首黑衣人怒喝，“你们这群废物，还赶紧给我追！”
　　“是是！”那些人回过神，再也不敢耽误，取过腰间的皮鞭，重重的抽在马儿身上，马儿受惊发狂，直接扬起蹄子对着少年踩了过去，仿佛是要将那个单薄文秀的少年踏成碎片。
　　百里流清依旧不动如山、衣不带水。
　　他面无表情，眼角的朱砂杀气流溢，数枚飞蝗石从他秀气的指尖弹出，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先前发狂的马儿在飞蝗石的冲击下，蹄子一软跌在地上哀鸣。
　　“抓住他，他受伤了！”
　　百里流清闻声，侧首一看，重重包围中，景澈神色苍白的站在中央，手持的紫扇不断的往下滴着血，身周都是尸体。
　　还是不行呀！
　　景澈俊美的脸上神色冷厉，心中却泛起了一阵苦笑，一股虚弱的感觉从心中源源不断的传来，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弄不好都可能裂开了！
　　最近连续受了太多的伤，纵然他身体素质在好，连续作战也吃不消。
　　“哈哈。”为首的黑衣人勐地发出一阵狂笑，直接跳下马儿，握着寒刃朝景澈砍了过去。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齐齐的朝他砍了过去，显然是看出了他此刻状态不佳……
　　一柄紫扇堪堪挡住了几人的合力一击，黑衣人勐的向前一推刀，景澈只得借力后退，被他一股力道反震出一口血来。
　　“都给我杀！他马上就坚持不住了！”口中阴冷的吐出命令，黑衣人一步不停的再度朝景澈扑了过去。
　　景澈衣袖随意的在嘴角一抹，手中紫扇如利剑从悄然逼近自己身侧的人颈间划过，头颅顿时喷出鲜血，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黑衣人目光阴鹫，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杀如此多的人！
　　他的脚下简直就是由尸体堆积的！这次自己这边完全是在数量上取得了上风。
　　不过没关系，景澈再强，也总有耗尽力气的一刻，他已经看出来景澈握着扇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只要在坚持一会，定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曲指吹了一声口哨，原本缠在百里流清身周的众人回首一望，仿佛是找到两人的软肋一般，立刻掉转马头朝景澈奔了过去，只要制住了其中一人，就不怕另一人不缴械投降了！
　　如今的逍遥侯显然是因为自身的伤势处于下风！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呀！
　　百里流清眼中杀气一闪，浑身陡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戾气，如今景澈伤势未愈，未满一月擅自动用内力，简直就是胡闹。
　　手中金线宛如一道虹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原本策马疾奔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喉间一凉，自己的脑袋便飞了出去，落得个人首分离的下场。
　　“啊~~~救命！“身边的人脑袋上喷洒的出的鲜血染了旁人一身，终于有人害怕了，这白衣少年看起来就像不食烟火的神仙，想不到出手竟如此狠辣无情。
　　若非他们牢牢的抓着缰绳，恐怕早就腿软摔下去了。
　　然而少年却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意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一匹烈马，白衣翩然翻身上马，只身闯入了重兵之中。
　　“哈哈哈，逍遥侯，这下你不死定了？”手中举起寒刃，黑衣人狂笑出声。
　　景澈抬头，只觉得阳光刺眼，头脑中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煳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已经杀了多少，总之是感觉麻木了。
　　眼前下意识的往身侧看，不管怎样，他都想多看他一眼呀！
　　就算他不理自己，至少现在自己也跟他在一起……
　　“驾——”夹杂着几分清冷的喝声在厮杀混乱的人群中响起。
　　众人纷纷抬首去看……
　　滚滚尘雾中，白衣映着黑马，仿佛一副美到惊心动魄的画，百里流清策马疾驰，秀气的眉间染着惨烈的煞气，他微抿着唇，连带着眼角的那点朱砂都流溢出杀气。
　　他的身后是鲜血铺就出来的路，这一刻竟没有人敢上前去拦着他。
　　“上马。”
　　在景澈身前勒住缰绳，少年面色冷淡的朝他伸出了手。
　　景澈邪气一笑，苍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就着他冰冷的手掌翻身上马。
　　一记龙驹就此绝尘而去！
　　好一会才在场的人才回过神来，一股凉意从心底传了上来，方才的少年宛如修罗从地狱而来，身上凛冽的煞气让人惊骇至无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逍遥侯！
　　看来京都所传，百里流清与逍遥侯的事不假啊，黑衣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给我追——！！绝对不能放他们离开南陵！！！”
　　


第一百一十章打算
　　听着马蹄远去的声音。
　　景澈重重的唿出一口气，四肢散开的躺在草坡上，“终于走了么。”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若是他们发现追着的那一匹马背上并没有人，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百里流清神色却不如他放松，“此刻可还没出关嘉城！”这杀手竟已追至此地，加上关嘉城原本的守兵，自己这一行人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离开南陵境地。
　　“是吗？”景澈漫不经心的回了两个字，闭着眼睛躺在草丛上，日光照在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暖意，身边幽冷的桃花香围绕，感觉特别舒服，恐怕人间的天堂就是此时了，这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在山崖下生活的那两个月……
　　“还不走？”百里流清挑了挑眉，如今两人已经落单了。
　　“躺会，我胸口疼。”
　　景澈刚说完，却见胸前一阵凉意，一双冰冷的手掌已经将自己的衣服口撕开。
　　“又裂开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百里流清皱着眉手掌在景澈胸膛上连点两处为他止血。
　　“我没事，哪那么容易死呢……”兴许很少能见过他这么焦急的表情，景澈倒是心情不错。
　　“这世上的事谁说的准呢，生死各安天命。”百里流清笑了笑，浅淡的笑容却带着几分冷意，他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些，为景澈包扎起来。
　　看着他唇角那分淡笑，景澈却笑不起来了，连他也不知道为何，什么都不在乎的百里流清，仿佛连生死都不看在眼里，这样的他，让景澈莫名的不安。
　　面上扯出一抹笑容，语气依旧不正经，“本少爷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怎么的，心疼了？心疼了要不亲我一下？”
　　“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百里流清本想骂他两句，不知道为何看着那张苍白邪魅的容颜，最终却沉默了下来。
　　景澈也没有说话，他抬眼看着天空，同少年一同沉默。
　　这里纵然荒凉，却也静谧，只有风徐徐吹过。
　　很久过后，景澈忽然侧过眼，看向百里流清开口，“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他只能看见少年的半张侧脸，幽冷的容颜如蝉翼几乎要化在空中，看不清少年具体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话。
　　他的话很短，亦很坚定，“我不会让你在我之前死的。”
　　“呵呵……”景澈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听在百里流清耳中格外的苍凉，完全不像是他会发出的。
　　百里流清侧过脸朝他看过去，景澈却收敛起了那份笑容，目光静静的看着他，“就像你说的这事上的事谁说的准呢！但是若是可以选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先走。”
　　因为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呀……
　　你明白吗？
　　很难用笔墨去形容百里流清看见景澈说这话时候的神情，那是岁月所沉淀下来的哀伤，仿佛已经历经了无数个轮回，让人蓦然心惊。
　　此刻的他不像是个杀戈果决的尊贵王侯，不像是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将手中的衣带打好结，百里流清转过目光，站起来，淡淡道，“我们该去找玄泰他们了。”
　　方才的情绪很快便在景澈眼中消逝，他将衣服穿好，半坐地上，却没有马上动身，“我有一些话一直想问你。”
　　他没有给百里流清回绝的机会，紧接着问，“你在乎世间道德伦常吗？”
　　百里流清逆光而站，雪衣隐约勾勒出一个清冷的轮廓。
　　沉默。
　　他知道景澈所指的是何事，所谓男子相恋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的！
　　在百里流清眼中断袖之癖确是异于常人，却并非不能接受。
　　他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本身做事却全凭自身喜好，否则在桃源居也不会定下那古怪不医的规矩，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死于素儿刀下却无动于衷。
　　“我知道，其实你没那么在乎。”景澈邪气一笑，仿佛在说一个认定的事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有些感情即使在一起一天，也能是一辈子。”
　　他知道百里流清并非是会被世俗伦常所束缚住的人，却依然有东西牵制着他，让他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
　　“说完了吗？”百里流清垂目，他的眼神很冷。
　　好看的唇角忽然泛起了一丝讥诮笑意，“一天就是一辈子，那么一天过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
　　在景澈想要开口的时候，他却断然拒绝，转身离开，“别告诉我答案，我不想听。”
　　“流清……”景澈勐地站了起来，这一下大力牵动伤口，疼的脸色发白，伸手拉住身前的少年，“你别走。”
　　“你要让我说多少遍，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微微垂首，浓密卷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根本就没有结果……”
　　沉吟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复杂，“景澈，你不是神仙，这世上多的是你做不了的事。”
　　“你没试过，又怎知没有结果？”景澈负手而立，眼神中是可撼动天地的深情，凌然的霸气扑面而来，“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阻的了我，就算是神佛，我也照杀不误！”
　　“景澈……”也许是因他这一瞬间的气势所触动，百里流清正欲开口，却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公子~~~~”
　　小小的脑袋从山坡上探出来，小豆腐一蹦一跳的朝流清扑了过去，如同乳燕扑怀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公子，可算找到你了，玄泰叔叔说那些人已经走了！”小豆腐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目光在自家公子身上打量，“他们人好多哦，还好公子你没事。”
　　“嗯。”百里流清点了点头，玄泰几人也随之走了过来。
　　容华瞪着一双妙目，对着百里流清不断的做着嘴型，简直就是愤怒到了极致。
　　“解开她的穴道。”
　　“是，公子。”慕白仿佛才想起来一般，两指点在容华的右肩，解开了她的穴位。
　　“百、里、流、清。”容华一解开穴道立刻恨恨的出声，“放肆放肆简直放肆！！！你到底是怎么教下属的啊，竟然敢点本姑娘的穴道，知不知道本姑娘是谁啊！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待我呢！”
　　“你和该！”小豆腐看向气势汹汹的女子狠狠的啐了一口，“嗓门这么大，不点了你的穴道我们迟早被你害死。”
　　“你你你！！”容华险些让他这句话给呛死了。
　　“哼！”小豆腐哼了一声抱在一旁，大有景澈以前那种蛮不讲理的架势。
　　“小豆腐不得无礼。”百里流清声音一沉，严厉道。
　　“公子！”小豆腐小嘴一撇，“公子你尽说了我了，难道这女人就没做错的地方吗？明明不熟悉还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之前要不是你救了她，她早就死了，现在倒好反过来责怪你！”
　　百里流清冷眉一横，“还敢顶嘴了。”对着景澈投去一眼，这孩子作风简直越来越像他。
　　景澈尴尬的咳嗽两声，一脸的无辜，小豆腐敢跟百里流清犟绝对不关他的事啊！要知道他都不敢跟百里流清犟嘴啊！更不敢在他气头上还惹他……
　　原本就害怕百里流清生气，如今见他真的生气了，小豆腐哪里还敢说什么啊，无限的委屈的朝玄泰身后躲过去……
　　大眼睛泪水汪汪的看着自家公子，那眼神明显在说，我没错……
　　“这还差不多！”对这个结果，容华还是比较满意的，嘀咕了几句也就不再计较了，想到自己之前被吓的动不了样子也觉得分外尴尬，一抹嫣红在耳根蔓延，连忙转移话题转而去问，“现在我们打算怎么办？”
　　她这话是问百里流清的，毕竟这行人，包括景澈在内，都是以这个少年为主。
　　百里流清沉吟片刻，“先进关嘉城，在做打算。”
　　景澈展开紫金骨扇摇了摇，邪魅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到时候在想办法吧，我还真不信了，这小小的南陵还能困住我们。”
　　


第一百一十一章眼神
　　“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客栈外面徐徐的停下了一辆马车，为首的进来一个身着桃色衣衫的男子。
　　小二哥立刻迎了上去，一看就这公子就是富贵相啊，这关嘉城是南陵与南疆接壤的地方，平时人来人往的不少，但是像如此尊贵气质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小二哥常年混于世俗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的身份不凡，一定是有钱人！
　　“四间上房。”
　　“四间？”小二哥疑惑道，看眼前这位公子明明是孑然一身啊，转目又看向门外，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原来客官是携眷而来，不知这是刚来南陵还是离开南陵呢？”
　　“我们呀！是打算离开南陵去南疆游玩一番。”景澈勾了勾嘴角。
　　“这样啊，那你们可要小心呢，南疆不比咱们南陵，相传那里民风彪悍，十分多的劫匪……”小二哥善意的提醒道，“再加上最近也不太平，朝廷啊，好像在抓什么人。”
　　“哼！什么劫匪，姑奶奶在南疆十几年怎么也遇到劫匪，再敢胡说八道，小心姑奶奶拔了你的舌头下酒！”
　　小二哥话音刚落，一道不满的娇喝声便插了进来，身着紫衣的女子俏脸的脸上布满了冰寒之色。
　　“额……”这女子生的十分好看，肌肤瓷白如雪，比之南陵的女子多了几分妖娆和性感，一双眼睛极媚，盯着她的时候几乎要被吸去心神，小二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姑娘，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看看看，看什么看，是不是不想活了！”见这店小二一双眼睛吊在自己身上，容华又怒了起来，只差没动手了，女子爱美，容华自然也不例外，要不然也不会一入城就给自己买了一件好看衣服，不过她并不喜欢自己被人这般打量。
　　“姑奶奶你能安静点吗？”景澈听见她的声音就头疼，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她随行了，如今这情况自己这行人本就要低调，她倒好，动不动就想割人舌头。
　　“就是呀。”小豆腐大刺刺的走进来，毫不客气的道，“凶巴巴，谁娶你谁倒霉！”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体格结实魁梧的男子，面容冷肃，还有一人带了一个斗笠，垂下的白纱遮住了原本的样貌，只是周身流露出的清冷气质已是不凡。
　　“该死的小鬼，你说什么，我跟你拼了！”容华对小豆腐咬牙切齿的道，两人简直相看两相厌，若不是流清在场，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好了，好了，几位客官，咱们好好的别伤了和气啊！”小二哥如今也看出来这女子脾气不好，这行人的内部也没那么和谐，为了防止他们打起来砸坏了自家的门面，连忙岔开话题，“我看你们这行人挺多的，本店没有那么多上房啊……”
　　“没有？”景澈皱眉，朝身旁的少年为难的看了一眼，本意是小豆腐玄泰一间、慕白一间、容华一间、自己和流清一间，不成想这店连四间房都没有，据他所知，这店已经是关嘉城最大的了。
　　“要不这样……？小二哥试探性的问道，“这两位大哥和小孩子一间、这个姑娘一间。”一面说着，目光也不敢去看容华，“你们两位一间。”
　　景澈笑了，“我看这样子不错。”将手搭在流清的肩上，饶有兴趣的问，“不过小二哥，为何让我和他一起住呢？”
　　在景澈手搭上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手中人的身躯瞬间僵硬了，不过倒也没反抗，毕竟百里流清的相貌太过出色，让人过目不忘，若是被认出来了难免又是一番麻烦……
　　店小二暧昧的看了他一眼，“客官可真会说笑，你们二位是夫妻吧，不住一起那如何住？最近人多，也挺乱的，在这关嘉城已经很难找到空房啊……”
　　“噗——”小豆腐直接笑出了声！
　　而慕白和玄泰神色怪异的对望了一眼，下意识的去看自家公子。
　　好在他并没有异动，被白纱挡住了脸，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是他们敢担保百里流清的神色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景澈一副默认的姿态，摇了摇自己的扇子，侧目对少年笑道，“听见没，这关嘉城已经很难找到空房了，咱们就在这住下吧。”
　　“你没长眼睛啊！什么叫他们是夫妻，你为什么不说我跟他是夫妻，莫不是觉得本姑娘长的没他好看……”容华一脸不爽的表情，特别是在看见景澈那副欣喜的样子更觉得气愤！不过她理智尚存，倒也没拆穿流清的身份。
　　“你……”店小二愣了愣，目光落在她身上，真心赞叹道，“姑娘自然是好看，也可以说是小二哥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子，只是，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位公子的眼神……”
　　眼神……见几人都有些疑惑，小二哥解释道，“我敢断定这位白衣姑娘定然是这位公子的心爱之人，如今这关嘉城很乱，女扮男装也是正常嘛，小二哥我能理解，只是这眼神绝对错不了！就像，就像那张生看着崔莺莺……”
　　“我看你是爱情故事看煳涂了！找打吧！”容华双手叉腰，怒斥道，在她心中，她就是不愿意比百里流清差上半分。
　　“好了，别闹了，赶了一天的路，早点回房休息吧。”景澈不敢在这多做纠缠了，就在方才他看见了百里流清挑了挑眉，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他虽然脾气好，却不代表没脾气啊，说实在的，景澈并不敢在百里流清面前太过放肆，凡是都是有底线的。
　　“你又帮着他！”容华气哼哼的在景澈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痛的他龇牙咧嘴，转身对店小二叫道，“还不给本姑娘带路，想累死本姑娘啊！”
　　“是是是，马上带你去。”小二哥对景澈一行人告诉他们房间号，对他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就领着容华离开了。
　　“哎，终于是清净了呀，我们也回房吧。”景澈看着容华离开的背影，对着少年邪气一笑。
　　百里流清淡淡的看了那一眼，率先在前面先走。
　　在两人消失在视线中后，慕白不放心道，“公子不会有事吧？”总觉得景澈那笑容看起来无比的奸诈。
　　“没事的，我们也回去休息吧。”玄泰摆了摆手，景澈和百里流清之前他们还是不要去管了，况且，这世上最不会伤害公子的人恐怕就是景澈了……
　　一迈入厢房，目光在四周一打量，景澈展开扇子笑道，“这房间倒是不错。”
　　关嘉城临近边关，装饰并不似京都繁冗，房内布置的简单又雅致。
　　一张桌子，两个木椅，一张床。
　　最让景澈满意的是，那床的面积并不小，可容两人睡觉，简直最佳的情侣床，“娘子可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下？”
　　“嗖”的一声，一枚飞蝗石直接像景澈飞了过去。
　　景澈安稳的坐在床上，右手夹住那枚暗器，他能感觉到百里流清只用了一份力，不然自己也没这么容易都抵挡住，无辜的道，“这可不是我说，是小二哥说的。”
　　百里流清并没有理会他，将斗笠取了下来，“今日你睡哪？”
　　景澈奇怪的看着他，“除了床我还能睡哪？”
　　“那好。”百里流清将手中的斗笠放在桌上，淡淡道，“今日你在床上睡觉，我在椅上歇息。”
　　“你不是吧？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睡觉……”景澈邪邪的调笑道，“难不成你怕我现在把持不住强暴你啊？”
　　“你再说一遍。”百里流清冷冷的看着他，寒声道。
　　景澈叹了一口气，自从上次那晚自己在他醒着的状态下吻了他过后，睡觉方面他都是尽量避着自己，在山崖下是如此，想不到到这时候还没有放下戒心……
　　不过景澈显然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站了起来道，“我是觉得饿了，不如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如何？”
　　他的脾性自己也不是不知道，百里流清并没有与他多做计较，“如今外面风声正紧，还是不要出去的为好。”
　　“没关系的。”景澈并没有表现的有多在意，“宋子珩就算派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也不会太过明目张胆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会顾忌到我们的身份，本少爷是他说动就敢动的么！”
　　他这话说的狂妄，不过在百里流清看来，确是如此，逍遥侯身份尊贵，没有哪一国的帝王敢动他明目张胆的对他进行追杀。
　　未到南陵的时候，他就知道景澈与二皇子宋子珩交情匪浅，想不到在今日会反目成仇，而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因为自己，这点百里流清心知肚明。
　　景澈越是这般，他就越能感觉到景澈仿佛对这世间的权势地位丝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自己，不管会失去什么……
　　他向来心思剔透，如今不知作何感觉，看着眼前那张不羁的邪魅容颜，眼神却柔和了几分，这世上有个人如此陪伴在自己身边，总归是好的。
　　“哎，真是饿了，不知道关嘉城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快出去吧。”景澈摸了摸肚子，将桌上的斗笠温柔的给流清带上，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悦，“将这个带上，免得又有人打你的注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霸王餐
　　等百里流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随景澈出了客栈。
　　夜晚里的关嘉城，路上的行人并没有很多，兴许是最近国内不平静，大多数人都是早早就休息了。
　　这样一来，路上的摊铺也是十分的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月光洒在石子路上，带着几分清净与静谧。
　　两道人影并肩走在一起，几乎融在夜色之中。
　　“哎，还是京都繁华点。”景澈闲闲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感叹道，“这才多晚啊，这关嘉城竟然都找不到几个人了，想吃点东西都不成。”
　　“你想吃什么？”百里流清问道，他倒是挺喜欢这个环境的，虽说他并不在意别人看他，但是无人看更好，毕竟除了景澈外，没有人愿意去接受那么多目光的注视，自己还能一身的坦然。
　　“去那边看看吧……”景澈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饺子摊铺，锅里还在冒着热气。
　　“老板，来两碗饺子。”
　　老大爷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并没有抬头去看，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啊，客人，今天的饺子已经卖完了。”
　　景澈顿住摇扇子的手，可怜兮兮的道，“老大爷，我们可赶了一天的路，一天没吃了，不管有什么都给我们来点吧。”
　　听了这话，老大爷才抬眼，眼帘中映入两道身影，一邪魅一清冷，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加上景澈一副可怜的样子，老大爷指了指案板上的面粉道，“今日已经没有饺子，倒是还有些面粉，要不给你们下点面吃？也简单一些。”
　　“这样啊，也好，就不劳烦大爷了，我们自己来。”看了眼案板上的面粉，景澈似乎是十分感兴趣。
　　“好。”老大爷点了点头，便又忙着收拾东西了，似乎真的是急着回家。
　　“你会？”百里流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看这景澈就知道不是会吃苦的主，想必生来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会做梦啊……
　　“看不起人？”景澈手中扇子一顿，收入袖中，“我可是做过的！”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看着流清的眼神分外柔和，“而且他还没嫌弃呢。”
　　不知道为何，流清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景澈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又好像透过自己对另一个人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景澈已经开始动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将自己弄的满脸面粉，“咳咳……”一边和面，一边对自己说，“你去旁边做会吧，等我弄好了就给送过去。”
　　看着他成了大花猫的样子，百里流清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心中又有些感动，便老实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下面。
　　往日身手倒是矫健，这下面的样子却显得笨拙，不过看的出来他很努力，甚至额头上都有汗珠冒了出来。
　　那老大爷忙完了，想着也不好直接收摊走人，便站在百里流清的一旁看着景澈，好在现在街上没什么人，不然这么一个风流倜傥的邪魅公子亲自动手下面不知道会惹来多少人围观呢！
　　“大爷可是收拾完了？”察觉到老大爷站在自己身后，百里流清笑着出声，“不如在这坐下吧。”
　　“好叻。”虽然看不见真容，只听见了他的声音，老大爷对眼前这个静坐的白衣少年也生出了几分好感，夸赞道，“公子的声音可真好听。”宛如一道清泉流过，又顿生无限威严，哪怕只是声音也能透露出此人与众不同的气质。
　　百里流清将斗笠取了下来，毕竟是对着老人，两人交谈带着斗笠于理不合，这一露真容，顿时让老人家吃惊了，先前他已经觉得景澈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沉默清冷的少年容颜更在景澈之上！
　　“怎么了？”百里流清疑惑道。
　　“没什么……”老大爷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让公子看笑话了，老头子只是头一次看见公子这样好看的人有些吃惊罢了！”
　　闻言，百里流清只是淡淡一笑，这话他倒是听过不少遍了，只是他自身对于容颜没有那么在意。
　　“公子可是好福气啊，两位可是兄弟？”老大爷疑惑道，看长相这两人虽然都是极为俊美的，但是感觉相差太大，并不像兄弟，若说不是兄弟，又为何行为这般亲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男子亲自为另一个男子下厨。
　　“不是兄弟。”百里流清摇了摇头。
　　“看着也不像兄弟呢，那必定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了，公子真是好福气……”老大爷看着忙活的景澈叹道，“这位公子恐怕是第一次下厨，想必身份定是不凡，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他，必定是十分幸福的。”
　　不是兄弟，又不仅仅是朋友，那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百里流清也不知道是何感觉，微微垂眸，轻轻说了一句，“是啊……”
　　能嫁给景澈的女子必定是十分幸福的，他温柔又体贴，邪魅又幽默，他有着极为出色的相貌以及惊才绝艳的本领，看似风流却完全没有沾染半分纨绔子弟的不良习气。
　　他与自己不同，迟早是要成亲生子，他还有他的未来……
　　又听老大爷叹了一句，“这么好的人，头发怎么就都白了呢？”
　　对此，百里流清也是迷惑不解，他为景澈把过脉，他脉象平稳，身体强健并不似有病痛缠身之人，而白发的缘故向来只有两种，一来是天生身来便有怪病，二来就是后天历经了大悲之事，彻骨之痛才会一夜白头，这两种似乎都跟景澈沾不上半点关系。
　　“说什么呢？”二人正说着话，景澈已经将面下好，素面清汤，上面还飘着几片绿叶，虽然清淡，卖相倒是不错！
　　百里流清不言语，只是看着他的银发微微发怔。
　　老大爷笑道，“就是在说以后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福气，日后能嫁给公子。”
　　“姑娘？”景澈挑了挑眉，将面碗送到流清的眼前，又帮他烫了烫筷子，“大爷这话可是错了。”
　　“哪里错了？”老大爷苍老的面容涌起了一道疑惑之色。
　　“第一，在下已经有了心仪的人，第二，能和他在一起，是在下的福气。”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百里流清的身上，眼中的柔情展露无遗。
　　再迟钝的人也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老大爷显然是被他的话惊吓到了，立刻转过头去看少年，却见他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吃面，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而不说话，却也是一种默认。
　　老大爷是何想法，景澈并不在意，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向少年，“味道怎样？”
　　“尚可。”百里流清眼露惊异，没想到景澈做菜不行，下面却有一手，虽不至于美味，却也不难吃。
　　“哈哈，那就好。”景澈邪气道，“本少爷为了你，可是专门练过的……”
　　“哦？何时……”
　　“何时么……”唇角荡起一个弧度，景澈缓缓道，“很久以前。”
　　百里流清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他，越是跟景澈相处，反而越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两人似乎真的很早就认识，有一种前世今生的感觉。
　　这个想法浮起来，又觉得荒谬，心中失笑，倒也没有非得问个清楚的打算，毕竟景澈并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身上又不是没有秘密的，何苦又非得像他问个明白呢？
　　老大爷看了他们二人许久，忽然笑了，“看来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心中蓦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这二人相处融洽，看起来倒也十分般配。
　　“老大爷这话说的好！”景澈笑嘻嘻的道，“看见没，连大爷都瞧出来我们是天定良缘了，你还不承认！”
　　百里流清优雅的抿了一口汤，并没有去接景澈的话，否则最后不敌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转而问道，“我看大爷之前是在收拾了吧？为什么这么早？”
　　“哎，公子是不知道啊。”听他问起这个，老大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何现在关嘉城的人越来越乱了，哪国的人都有，如今家里剩下一个孙子在，年纪不大，我想早点回去照顾他，免得天晚了，出些什么事就不好了。”
　　家里就有一个宝贝孙子在，老人家紧张也是正常，这话说的景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若非他们两个在收摊之际来，恐怕现在老大爷都已经到家了。
　　于是乎，吃起面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别看流清动作优雅，慢条斯理的，但是碗中的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不比景澈慢。
　　看的老人家只觉得这二人十分可爱，对二人也加深了不少的好感。
　　将碗中的面吃完，景澈放下筷子问道，“多少钱。”手一摸衣袖才想起来，自己的钱袋早就给了容华了，现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钱来付账啊！
　　“唰——”的一声将扇子展开挡在脸前，他压低声音问百里流清，“身上带钱没。”
　　少年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也懂了现下是什么情况了，回他两个字，“没有。”
　　百里流清向来没有带钱的习惯，一般要购置什么东西都是经玄泰的手，连他也没带钱，就没有办法能付账了。
　　景澈无奈的道，“恐怕咱们今晚得吃一顿霸王餐了……”
　　这话说了，流清却牢牢的盯着他的扇子，淡淡的勾唇，“若是某人肯割爱，那也不一定！”
　　什么？！
　　这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抵押紫金骨扇，这可是自己的宝贝！向来都是不离手的！
　　若是旁人敢打它的主意，景澈早就让人血溅五步了，偏偏开这个口的是百里流清。
　　于是，珍贵的紫金骨扇只能……
　　“咳咳，老板，我们出来的匆忙，忘带钱了，这扇子就先压在你这了，明日我来赎回。”说这话的时候，景澈的心在滴血！
　　“这样啊……”老人家似乎是看出了眼前公子的尴尬，宽慰道，“两位公子无需尴尬，今晚相见也是缘分，不过是两碗面而已，无需给老汉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日公子再来照顾照顾生意便好。”
　　老大爷看出了这扇子的珍贵，恐怕自己做一辈子的生意也买不起，到底是心善，还是拒绝了。
　　“如此，谢谢大爷了。”景澈将扇子收了回来，对着老大爷也是越看越顺眼，现如今，像他这般良善之人已是不多了。
　　“不用客气，他日两位公子再来，不妨尝尝老汉的饺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一定！多谢。”景澈对他抱了抱拳，才同流清一起离开。
　　虽说是吃了霸王餐，二人的心情倒是不错，看了看，见天色已晚，也就起了回客栈的打算。
　　才走到门口，却见一道熟悉的倩影从里面出来，俏丽的脸上被月光映出了几分落寞和苍白。
　　景澈一把拉过流清将其按在墙上，二人的脸埋在阴影之下。
　　“驾——”随着那女子的离开，景澈才放松了力道，心中转过不少念头，这女子分明就是裳儿，她不呆在顺安府，来此地作甚么？
　　“压够了没？”耳边传来一道隐含着怒气的声音，景澈才回过神来，见两人的距离已经极近，自己几乎就贴在流清的身上。
　　景澈邪魅一笑，口舌就游走在他的耳边，语调变得颇为暧昧，“你可好大的胆子，方才竟然想拿我的扇子作抵押，不如现在就补偿下我如何？”
　　蓦地，就一手扣住了少年的身子，“我现在可是重伤，你若是伤了我能在下可能就有性命之虞了。”
　　“你！”百里流清咬牙，竟然敢威胁他！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
　　景澈将手指点在他的唇上，“嘘，你也不想别人看见吧，我可是不在乎的哦！”说完，一手便抬起了少年小巧的下巴，正欲亲吻上去，一股力道陡然打在自己的穴位上。
　　百里流清神色的淡漠的从他身下出来，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今晚你就在这清醒清醒吧……”
　　景澈开了开口，却悲伤的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他还点了自己的哑穴，只能无比哀怨的看着那道白衣渐渐的消失在客栈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出城
　　“咦，公子，怎么没看见逍遥侯呢！”小豆腐揉着眼睛出房门，正好在大厅看见百里流清。
　　“是啊，景澈呢！”容华也到处看来看去，今日还真没见那道邪魅的桃色身影。
　　“莫不是出去了？”容华话一说完，就跑出去到处查看，小豆腐也不甘示弱，跟在她身后一同出去了。
　　“噗——”门外立刻传来一道女子的爆笑声音，玄泰与慕白对视一眼一起出去。
　　这是——
　　玄泰瞪大了眼睛，站在墙边神色却十分平静的人，不就是小豆腐他们方才在找的逍遥侯吗！
　　“咦，逍遥侯你怎么在外面，莫不是出来晒太阳？”玄泰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天空，嘀咕道，“也没见这太阳出来啊……”
　　慕白神色怪异，这玄泰有时候啊真是脑袋一根筋，开口道，“他被点穴了。”
　　容华白了一眼玄泰，不忘嘲讽，“对啊，大个子，一看就知道景澈被人点穴了，你可真笨。”
　　“被人点穴了，是谁？”玄泰大怒，何人能在自己这一行眼皮子底下制服景澈，还能点他的穴！
　　“能是谁啊！“容华朝门内努努嘴，”除了你家的公子还有谁能点景澈的穴道。”
　　“是公子啊……”小豆腐同情的看着他，好似大人一般叹了一口气，“可怜的逍遥侯不知道又怎么就惹到公子了。”
　　“是啊。”玄泰在一边附和，“该是在外面站了一夜吧？不知道冷不冷……”
　　景澈心道，有空同情我，怎么就不见来个人先给我解开穴道啊！！
　　也许真的是他的想法传达出去了，容华最先看不下去，道，“你们谁倒是给他解个穴啊……”
　　慕白冷着脸回道，“公子点穴的手法，不是我们能解开的。”
　　“真的假的？”容华不信，大眼睛咕噜一转，立刻上前在景澈身上连点数道穴位。
　　“你别乱动，这样很容易出人命的！”玄泰呵斥道，容华不知道自家公子点的什么穴位，随意在景澈身体上实验，两股力道相撞很容易受伤。
　　他的话音刚落，景澈口中就喷出了一口血，脸色也白了几分，吓的容华吐了吐舌头，赶紧住手，“哎，我说你没事吧？”
　　这么一闹，也开始有不少人驻足朝他们这个方向，指指点点的。
　　不知道何时，百里流清也出来了，依旧是一身白衣，头戴白色的斗笠。
　　“公子……”玄泰“咳”了一声，立刻让开了身体，让百里流清走在前面。
　　一见流清出来，景澈原本平静的神色立刻变得无比的幽怨，眼神落在少年身上，简直就像是一个怨妇。
　　看见他嘴角沾血，百里流清神色也有了一丝的变化，屈指一弹，一枚飞蝗石点在景澈的身上，解了他的穴位。
　　终于能动了！景澈迅速活动一下身体，怒视着容华道，“你想害死我啊！”
　　容华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骂我干什么！人家好心救你，怎么就不见你骂骂他！”说着将手指指着百里流清身上，俏丽的脸上布满了委屈的神色。
　　“这个嘛……”景澈摸了摸鼻子，并没回答，向来他是不会责怪百里流清的。
　　“哼！”见他这幅的样子，容华更觉得气甚，恨恨的骂了一句，“没出息。”
　　景澈可不管她怎么说自己，立刻就凑到了流清身边，带着几丝委屈发问，“昨夜睡的可好？”
　　“很好。”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是吗？”景澈失望的道，“还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习惯呢！”摇了摇自己的扇子，叹了一声“百里公子对我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啊！”说完后，低头在百里流清耳侧幽幽吐气，“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就是喜欢你呢……”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实在太过暧昧，两人姿势又十分亲昵，让人浮想联翩，众人纷纷以怪异的目光看向景澈，若是百里流清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倒是可以安慰自己这白衣人是女扮男装的女子，这一开口，分明就是个少年郎！
　　不过对于旁人的目光，百里流清一行人都显得很淡定，包括容华，虽然看着景澈的目光依旧带着几丝愤怒，却又带着一丝的奇异，无聊的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然而心中却出现一个心惊的想法，她不是傻子，不会感觉不到景澈对百里流清的不一般，难道是真的……？
　　他竟然会喜欢男人？
　　容华觉得自己有些很难相信。
　　虽然已经听习惯了他类似的话，百里流清依旧觉得心中有一丝触动，也不知道是何感觉，见四周围了不少人，出声道，“该出发了。”
　　如今，自己这一行人在这么下去必然会引起关嘉城士兵的注意，就算皇城中人不敢明目张胆的通缉自己，难免也不会惹出麻烦，为今之计，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百里流清这话一出，玄泰等人立刻就回房收拾行李。
　　倒是小二哥有些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呀！”
　　四间上房每日也可进账不少呢，本以为景澈他们会在此地多留几天的。
　　“是啊，今天天气不错嘛……”景澈懒懒道，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停在了柜台之上。
　　这是……！！
　　小二哥见他看着柜台上的一副画像，便将其拿了起来，喋喋不休的解释起来，“这是皇帝下的皇昭呢，今个早上到的，画上的女子名为云裳儿，下个月便要跟二皇子成亲，这女子可真好命呀，若真嫁的了二皇子，以后就是皇后的命！多少人修了几辈子的福也修不来的！”
　　“裳儿？”景澈喃喃的重复了一声，将画像取了过来，果然，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清丽，十分动人，正是裳儿，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裳儿的原名呢……
　　当初他和裳儿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顺安王府，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裳儿的身份，而是在街上听见有女子大叫救命被流氓轻薄，他看不过眼，狠狠的教训那几人，为女子解了围，后来又在顺安府遇见了，才知道她是宋子珩的贴身侍女。
　　若是裳儿嫁给宋子珩也不错，毕竟他身份尊贵，日后若无意外是要登上帝位的，裳儿跟了他这么多年，宋子珩必定不会薄待于她的，算是一个好归宿。
　　毕竟是喜欢自己的女子，景澈对裳儿并不反感，从心底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
　　小二哥见他看着画像笑起来，神神秘秘的凑过去，“这女子生的漂亮吧，我告诉你啊，客官，昨个夜里就来了这么一个姑娘住店，可惜本店最后的几间房都给你们了，长的还真像画像上的人！我可不会看错！早知道她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小二哥我就算自己没房间睡也得把她留下啊，沾沾光也好，你说是吧!”
　　景澈失笑，“人家既然是未来的皇后，没事跑这关嘉城来做什么？”
　　小二哥一听，愣了，想想也有理啊。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守门士兵有数十之数，每一个通过城门的人都要经过盘问。
　　“这是出啥事啊……”
　　“不知道呢，似乎在抓人……”
　　“哎呀妈呀，好不容易来一次南陵怎么就不能太平点。”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旁边一行人耳中，百里流清皱了皱眉，这般严格的盘查，想要混出去可不容易，只是这关嘉城可不能再多呆了。
　　“怎么办？”从马上下来，景澈问向百里流清。
　　百里流清当机立断，“分两路。”他们人数太多，若是真一起出去，难免不会惹人注意。
　　“可以，只是怎么分？”
　　百里流清略做沉思，“玄泰、小豆腐、慕白、容华你们先走。”
　　“公子！”几人面色一变，他们真的离开了，出了事，可就帮不上忙了。
　　“无需多言。”百里流清明显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对于百里流清的做法，景澈倒是不吃惊，如今二皇子宋子珩要抓的无非就是自己和百里流清，若是他们两个人其中任何一个暴露了，其他人势必会跟着受牵连，还不如让玄泰等人先出城，自己和流清单独二人还好混出去一些。
　　“不用担心。”景澈笑了笑，“你们先出城，我和流清稍后就来，有我在你们还不放心么，大不了就打一架！”
　　若是硬拼的话，他们也不是离不开，只是百里流清不想多造杀孽而已。
　　“好吧。”听了景澈的话，玄泰放心了几分，将小豆腐拉到身侧，“那我们就先出城。”
　　


第一百一十四章喜欢【求推荐票】
　　没有了景澈和百里流清在其中，玄泰那一行人经过几句盘问，很容易就顺利出城了，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后，景澈将手中的扇子收入了袖中，对百里流清笑了笑，“该我们了……”
　　“恩。”马车内传出一道幽柔清冷的声音。
　　此刻景澈的装扮已经是一身粗布衣衫，面容也略略做乔装，贴上了大胡子，活脱脱一个赶车的马夫形象。
　　“好叻。”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缓缓朝城门口驶去。
　　“站住！”一逼近城门立刻就遇到了士兵的阻拦。
　　“兵爷，有啥事？”景澈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疑惑的问道。
　　这话听在车内百里流清耳中让他不禁微微失笑，他倒是不知道景澈还有这么一手啊！
　　“皇家例行公事，搜查！”那士兵严声喝道。
　　景澈抹了一把大胡子，偷偷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像那人手中塞去，轻声问道，“不知官爷，这所谓何事啊！”
　　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大致知道了里面多少钱，乐的眉开眼笑，连语气也放缓了不少，“皇城的要抓两个人，所以搜藏的严了点。”
　　“哦？”景澈佯作好奇追问，“是哪两人，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这就不是你能关心的了。”那士兵将钱袋放入怀中，咳了一声，“这轿中人是谁啊？”
　　“是我家小姐！”景澈叹了一口气，“我家小姐染上了怪疾，可急死老太爷了，听人说南疆不是有些医人的怪法子么？这不是特意让小人送去南疆看看么？”
　　“打开看看。”士兵吩咐道。
　　“是。”景澈一面应着，一面还殷勤的将车帘掀了起来，丝毫不胆怯。
　　果然，如他所言。
　　轿内坐着一人，一身白衣，身子藏在披风之下，以一道白纱覆面，闭着双眼，一点殷红朱砂覆于眼下，青丝墨发以一支紫玉簪挽起，不施粉黛却已倾城，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虽然看不见具体容颜，这般弱柳扶风之姿，已足以让人心生怜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士兵吞了吞口水，对景澈道，“让你家小姐将面纱摘下来。”
　　景澈一听，大惊失色，“不可呀，兵爷，我小家小姐染了怪疾，满脸生疮，会传染哩……”
　　这么一说，士兵连忙将帘子放下，退出了几步远，心中直道可惜，这么惹人怜的一个妙人，竟然会染上那种病，生怕传染到自己身上，摆了摆手，连连道，“赶紧走，走吧，走吧！”
　　“好叻，这就走！”景澈心中偷笑，也不马虎，立刻准备离开。
　　见他蒙混过关，车厢内的百里流清也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瞳似秋水一般，明丽动人，好看的唇角染上了一丝苦笑，这景澈扯的理由可真是，竟然说自己满脸生疮……
　　不过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混了过去，出了这关嘉城，一路同行去南疆，恐怕真能有不少的趣事。
　　“公子他们要来了！”一见马车再度动了起来，小豆腐立刻欣喜的说道。
　　他们虽出了城，却并未走远，如今看见景澈蒙混过关，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然而，这笑声还未落下，便看见马车再度停下了。
　　“给我等等——”
　　正过城门的时候，一人拦在行驶的马车前，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穿着并不同于其他的士兵，显得光鲜一些。
　　景澈在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依旧堆起了笑容，“有事么官爷？方才可是检查过的！”
　　“是啊，是啊，队长，小的已经检查过了，您就放心吧！”那士兵也忙不迟迭的凑过去。
　　“放心？！”那队长二话不说一巴掌打过去，直接将那士兵打出了三米远，啐了一口，骂道，“我他妈的怎么放心？放心看见你别人的银子啊。”
　　“冤枉啊队长！”士兵捂着嘴叫屈，“这马车我都认真检查过了，这里面除了一个生了怪疾的不能见人的小娘子外，什么都没有啊！”
　　“不能见人？”队长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不能见人法。”言语之中是非要见见车厢中的真面目了，行动上更是迅速，直接朝车厢走了过去。
　　景澈心中暗暗发急，想不到竟然还是银子坏事，这队长分明是眼红，只是可惜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了，若是他掀起了帘子，怕不是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城门外的玄泰一行人脸色也是沉了下来，他看了慕白一眼，“怎么办？”
　　慕白面无表情的回道，“一旦他掀起帘子，立刻动手。”
　　景澈牢牢的盯着他的手，心中也打定主意，这人非得纠缠不休，就别怪自己狠下杀手了。
　　就在那队长手触碰到帘子的时候，却又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等等。”轻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队长停住手，回身，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俏丽动人的女子，面若冷霜。
　　“你是谁？胆敢妨碍皇家执行公务！”队长气势汹汹的问道，一开口就将一顶大帽子压下去。
　　那女子讥诮的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士兵立刻分出一人对着他耳语。
　　“什么？”只见他面色一变，原本倨傲的神情立刻变得恭顺，含笑道，“不知道是裳儿小姐驾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裳儿小姐千万别跟小的见怪啊！只是……”
　　他疑惑道，“二殿下可是满国的在找你呢，裳儿小姐怎的来这关嘉城了。”
　　裳儿并没有多理会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车夫，淡淡道，“这车内的小姐与我是好友，今日是特意来为她送行，你们不要为难她。”
　　“是是是！”队长立刻点头，“绝对不敢为难他们！”南陵国如今谁不知道裳儿将要嫁给宋子珩，与未来的皇后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你们先退下吧，我有几句要与朋友说。”
　　“是，裳儿小姐您请便。”
　　周围的士兵立刻散的干干净净。
　　景澈知道她已识出了自己，却没有想到她没有拆穿自己，要知道裳儿听命于宋子珩，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就是对宋子珩不忠，她不可能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景少爷！真的……是你？！”裳儿仔细看着眼前人的眉目，俏丽的脸上涌起了一抹激动，原先只是觉得这马夫的身形有些眼熟，这马车又在皇宫见过，故此才拦下来一问，却不想，这驾车之人真的是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你怎会在此？”景澈疑惑的问道。
　　“我……”裳儿眼眶有些泛红，“我找不到你，便想着来这城门碰碰运气，想不到真的遇到了。”
　　“呵呵……”景澈笑了笑，神色渐渐凝重，郑重抱拳道，“方才多谢了。”
　　裳儿摇了摇头，不肯死心的问，“你真的要走？”
　　“非走不可。”景澈回了她四个字。
　　裳儿看着他，眼露深情，又有些无奈，明明留下来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明明不用在四处奔波，可他还是要走！
　　“为了他么？”说这话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车厢内的百里流清也在静静听着，只是没有出声，将所有的时间留给这二人。
　　沉默了片刻，景澈叹了一口气，“裳儿你何必明知故问呢！”他不是不知道裳儿对他的心意，只是他的心中早只有了百里流清的存在，无法容下其他的任何一人。
　　意料中的答案，让女子面色惨白，一早就知道不是么？自己这又是何苦……
　　裳儿深唿了一口气，将眼中泪水抹去，她将景澈仔细的看了一遍，从眉到眼，最后落在那假胡子之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真丑！”
　　“我也没办法。”景澈摊了摊手，对她笑道，“你也别哭，也挺丑的！”
　　熟悉的笑容可是好久未看见了，裳儿有些怀念的看痴了，回过神来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能单独跟百里流清说几句话吗？”
　　“好。”这次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景澈也没理由拒绝。
　　在景澈离开后，马车内传出百里流清幽冷有礼的声音，“姑娘有何话，但说无妨。”
　　车厢外，裳儿平复了一下情绪，忽然问道，“你喜欢他吗？”
　　百里流清浑身一震，玉白的涌上了一丝惊愕，他倒是真没想到，裳儿会问出这个问题。
　　沉默。
　　他对景澈的感情，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懂。
　　“回答我。”得不到回复，马车外的女子不肯死心，“如今一别，就是永别，百里公子就当给我这个将死之人一个答案如何？”
　　她的语气全然不似在玩笑，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将袖中的血玉笛取出来，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声音幽幽静静的回了两字。
　　“喜欢。”
　　一句话，让裳儿忍不住流出了泪，她闭上了眼睛，任凭泪水滑落。
　　“不要辜负了他，他找了你许久。”
　　说完后，从马车前走开，一路走到景澈身边。
　　“说完了？”
　　“嗯。”裳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们走吧。”
　　景澈点了点头，柔声嘱咐，“傻丫头，好好照顾自己。”
　　转身上车。
　　还未走几步，却又一听唿唤，刚刚返身就被一道娇躯抱住，柔软的贴在自己身上，他略略皱眉，如今自己的身份可是车夫啊，莫名其妙的被裳儿拥抱不是惹人怀疑吗？不过，他并没有推开怀中的女子。
　　裳儿手臂紧紧的环在景澈身上，她明显的感觉到景澈身子僵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与景澈如此亲密的接触，看似风流纨绔的人，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这一切都是因为马车中的那个人，鼻子又有些泛酸，她是多羡慕百里流清啊……
　　可惜在怎么羡慕，景澈喜欢的人也不是她！忍不住的泪水再度滑落，然而她不愿再景澈看见她哭泣的样子，将头埋在他怀中，眼神犹如月光一般哀伤，轻轻道，“我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喜欢你，不管是什么后果。”
　　景澈开始为她担忧，直觉告诉她，裳儿说这话，很不对劲，然而他还来不及问，怀中的女子已经宛如轻雁，蓦然离开他的怀抱，站在不远处，对他露出一个明丽至极的笑容，“逍遥侯，一路珍重。”
　　


第一百一十五章接受
　　见马车安然出城，守在城门外的几人，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公子……”玄泰唤了一声。
　　百里流清道，“不要出声，继续走吧。”
　　“是。”
　　如今可没完全离开南陵境内，还是小心为上，这时候，容华也没有闹着非要上马车，而是安静的同慕白坐在一匹马上。
　　毕竟在玄泰与慕白两人中，还是慕白长相俊秀一些。
　　看着渐渐离去的马车，裳儿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似乎想要在多见景澈一眼……
　　而她方才怪异的举动，也让守城的侍卫大为惊异。
　　二皇子的未婚妻竟然与一个车夫抱在一起？纵然奇怪，他们也不敢多问一句，语气依旧恭敬，“裳儿小姐，请与小的前去驿馆歇息吧，稍后送你回皇城。”
　　静然站立的女子并没有回答他，依旧是痴痴的看着那哒哒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了一个极为凄婉的微笑。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陡然抽出了一柄长剑。
　　“裳儿小姐！！”士兵被她这一举动吓的冷汗直冒，若她有了好歹，自己这群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裳儿神情一片平静，眼底并未任何的情绪，将剑横在自己纤细的颈间。
　　“裳儿小姐，有话好好说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士兵急的满地打转，又不敢逼近她，怕她受了惊吓，真的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他们实在不明白，身为二皇子的未婚妻，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她却想要自杀，这是为何？！
　　“帮我转告二殿下，裳儿心愿已了，对主上不忠，已无意在活下去了。”她说着，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下辈子，再报答二殿下对裳儿恩情。”
　　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吻上白皙的脖颈，俏丽的脸上却涌起了一抹微笑，仿佛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口中轻轻的念出三个字，“景少爷……”
　　耳旁传来旁人惊骇欲绝的声音，“裳儿小姐——！！”
　　裳儿却什么也听不见，只因没有景澈的声音。
　　眼前缓缓的浮现了那道邪魅的身影，那一年，他救了自己，将自己揽到一边，只一眼却映入了心中，再也忘却不了。
　　怀抱也是如同今日一般温暖，只是今日的怀抱却是永别……
　　他就像一只鸟，不断的飞翔，从未在自己身边停留过。
　　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一滴晶莹的泪水从裳儿眼角滑落，他喜欢景澈，却背叛了宋子珩，毁了自己的诺言。
　　只是觉得不后悔，即使不能嫁给他，也不会后悔喜欢他，欠宋子珩的就用自己命来还吧……
　　单薄的身子像是火中起舞的碟缓缓的倒了下去，再也不会醒来，脸上却维持一抹平静笑容。
　　马车中，百里流清看着那道绝代的倩影倒下，无声无息的像是一副绝美的画，清淡的眉间有动容，也许是对女子的感情钦佩。
　　蓦地想起来，方才女子问自己的话。
　　“你喜欢他吗？”
　　其实，喜欢不喜欢，在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纤长灵秀的手指将手中的帘子放下，百里流清眼神沉静，静静开口，“这世间什么是情？”
　　他像是在问景澈，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景澈手中的马鞭一顿，有些疑惑的道，“流清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虽然疑惑，依旧为他解答，“其实本少爷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觉得当你肯为一个人生，一个人死，独自在绝望中等待，那就是情吧，就像……在下对流清的你的感情。”
　　这话其实已经听过了很多遍，然而依旧可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
　　他并未说过。
　　百里流清却知道景澈爱自己。
　　马车中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百里流清淡淡道，“情之一字，喜怒哀乐忧思惧好恶爱憎欲，它包含的是人的欲望，而这世间最可怕就是人的欲望。”
　　“那又如何呢？”景澈却不在意，漫不经心的道，“不论是神还是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这乃是本能，本就该遵循。”
　　其实百里流清并非是那种动情而不自知的人。
　　他睿智又敏感，就算以前不懂自己对景澈到底是何感觉，如今也早已明白了，否则也不会回答裳儿的问题。
　　他喜欢景澈。
　　只是，他的感情并不能如同常人那般放任。
　　他身为神医，名扬天下，明明医人无数，却解不开自身的毒，多么可笑。
　　这是他的心结。
　　也是阻碍他接受景澈的最大障碍。
　　在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仿佛就被注定了，他是一个弃子，就算这么多年来他不甘心当一个弃子，学一身惊才绝艳的本领，练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无畏无惧的与命运抗争，头破血流也不后退半步，得今日之名声。
　　但他不是神仙，阻拦不了生死轮回。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如今只剩下了五年。
　　五年的时间，太短太短，他能陪景澈五年，那么以后日子怎么办？
　　“流清，你这辈子可曾放任过自己……”景澈出声问道，人本就该是有七情六欲的，然而这少年却淡漠的几乎没有人气，他在所有人眼中望而却步，仿佛是清心寡欲，不识人间烟火的神仙，天崩地裂也影响不了他半分。
　　少年沉默几许，忽然开口，“我最大的放任就是没有杀了你。”
　　景澈脸上涌起干笑，立刻又化为了巨大的惊喜，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承认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他下不了手杀自己，不正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自己吗？
　　自己是百里流清命中的变数……
　　“我知道，你舍不得。”景澈嘿嘿一笑。
　　马车的内的少年没有出声反驳。
　　“就算有一日你真的要杀了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不会改变，永远也不会改变。”景澈喃喃自语，“我们可是天命注定的姻缘。”
　　“天命注定？”百里流清眼中出现了一丝复杂，好像真的是呢，景澈总会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宿世轮回一般。
　　说不定，前世他们真的有所交集。
　　景澈自然是不知道少年此刻心里的想法，他只觉得高兴，兴致勃勃的道“离开了南陵城，就不会再有追兵了，不如我们一路游游河山如何？四国的美景可是不尽相同呢！”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少年的不同，也许是内心的一丝软化，这段时间，他总是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今竟有了新进展么，实在是让人心喜啊！
　　“恩。”马车中传出少年平静的应答声。说完，又加了一句，“如今，我有任务在身，等这次任务完成，我可以陪你游览四国。”
　　“好！”
　　景澈忍不住的放声狂笑，难以去述说心中的喜悦。
　　流清答应他了！
　　竟然答应他了！
　　他知道百里流清不同于自己自由，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任务，他陪在他身边一起完成便好。
　　想至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玄泰几人纷纷侧目，容华更是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啊！”
　　本以为景澈会反唇相讥，却不料，他依旧保持着傻笑的样子，策马扬鞭，在空中扬起了一片尘土，明显是心情不错。
　　“公子和他说了什么，逍遥侯是不是疯了？”小豆腐大眼睛担忧的望着景澈。
　　“放心吧，没事的。”玄泰安慰道，这样子，就算是疯了，也是笑疯的，虽然景澈一向不正经，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失态。
　　玄泰心中略过一道想法，莫不是公子接受了他？！
　　其实他的想法没错，就是刚刚的一番对话百里流清可以说已经接受了景澈感情。
　　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经心知肚明，如今只是将那层窗户纸捅开。
　　而让百里流清下如此大的决心的，裳儿今日的举动占了许多的原因。
　　她爱上了景澈。
　　用生命去诉说对一个人的爱。
　　自己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就算他日真的先行一步离去，两人之间至少也可有美好的回忆，况且他已明白，不管自己接不接受景澈，他对自己的感情都不会少半分。
　　真到了那时，大不了自己想法子不让他为自己痛苦，也不是并无办法的。
　　眼中神色凝定，一句叹息浮现于唇角，想不到最终还是接受了，就当自己自私，放任一次，这一生也算是无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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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打赌
　　日暮西斜，白色的鸽子在一只白皙的手掌上啄食，清冷的身影的站在窗前，眼中有淡淡的轻愁。
　　“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打开了。
　　下一刻，百里流清便觉得一件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给自己添了几分暖意。
　　“别站在窗前，风大！”景澈揽过他朝里面走了几步，他动作亲昵，百里流清却未曾拒绝，顺着他走到了桌前坐下。
　　他本不是将纲常伦理看的太过重要的人，既然心中打定主意接受景澈，也就不会如同女子一般矫揉做作，只要景澈不过分他都可以容忍。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百里流清一向寡言，景澈却感觉出他似乎在为何事忧心。
　　百里流清沉默了一下，“今日本该是裳儿小姐与宋子珩成婚的日子。”
　　裳儿。
　　听他提起这两个字，景澈情绪也有些低落，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那日一别，竟然是永别，裳儿竟然会自杀，她放自己离开，所承受的代价，竟然如此之重！
　　若是早知如此，他宁愿强行闯出南陵，也是不愿裳儿受到任何的损失。
　　“宋子珩登基为帝，居月带走了苓儿。”心中固然对裳儿钦佩，自己也算欠了她一份情，百里流清对于她的选择并未过多的言说，不论裳儿选择生还是选择死都是她个人的事，而做出的选择，想必也是她认为最正确，只是想起来，觉得不免为之叹惋。
　　而今日京都所传来居月带走苓儿的消息，让百里流清不安起来，他本留下了数人守候在苓儿身侧，直到平安护送她平安离开京都找到好归宿，却不想苓儿迟迟不愿离开，居月一从牢中放出来，就直接找上了苓儿，毒医圣仙的手段也非自己手下能敌的过的。
　　“苓儿？”景澈愣了愣，眼前浮现那个好似绿荷的女子，微微苦笑，不光是自己，连百里流清惹下不少情债。
　　那苓儿甘愿为了百里流清卧底在居月身旁，刺杀了他，依照居月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别担心了，我看那居月并不会对她下杀手的，看得出来毒医圣手是真的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带她入宫，我倒是想知道你与居月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让他那般恨你！”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未去解释，反而问道，“怎么今日回的这么早？”
　　自己一行人取道南下，已行近一月了，如今他们已经到达了南疆，住在云来客栈中，这客栈异常安静，人并不多，街道上却十分热闹，每日小豆腐都非得拉着景澈陪他到外面到处游玩，买些子小玩意和点心。
　　他既不想说，景澈也不逼他，嘻嘻一笑，宛如便戏法一般，将一袋用酥油纸包好的点心拿出来，“看这是什么？”
　　百里流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将袋子打开，数块黄色的糕点露出了出来，里面顿时飘出了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这是……？”
　　“蜜三刀！”景澈取了一块出来，这糕点十分精致，表面有三道浮切的刀痕，“听小豆腐说，这蜜三刀是你们东干的特产，想不到在南疆竟然也有，我特意买出来的，你尝尝是不是与东干的味道一样。”
　　百里流清淡淡一笑，心中一道暖流淌过，“在东干我并未吃过蜜三刀。”倒不是他不爱吃，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吃什么甜食，就算是买，也是给小豆腐的。
　　“那正好，如今也尝尝。”景澈细心的送到他的唇边。
　　“我自己吃。”百里流清皱了皱眉。
　　景澈邪气不变，一副坚决要喂他的样子。
　　百里流清无奈，只能张口咬了一口，一股香甜的味道顿时在口舌间弥漫开来。
　　“味道怎么样？”景澈连忙问道，这糕点他买了就立刻回来给少年送了过来，自己还并未吃过。
　　“不错。”百里流清赞叹，“浆亮不粘，香甜绵软，你也尝尝。”
　　“好的！”景澈立刻毫不忌讳的将百里流清咬过的那块糕点放入自己口中，仿佛在品尝什么绝顶美食一般，十分的享受。
　　他的口味刁钻，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如今这般如痴如醉的样子也不过是因为这糕点是百里流清吃过的。
　　纵然他相貌极为俊美，这幅样子也是看的百里流清一阵恶寒，甚至有些后悔让他去品尝了……
　　将手中的糕点吃完了，景澈单手撑在桌子上坐了上去，神色渐渐邪魅下来，“在下这么辛苦的为你购得如此美味的糕点，流清有没有什么奖励的。”
　　对他的性子已是摸透了，流清也是知道他想要的奖励是什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就欲离开。
　　然而他才刚刚迈步，景澈长臂一伸，轻易就将他抱在怀中反压在桌上，“这么这么小气吧。”他俯身，在流清耳边幽幽吐气，“又不是第一次你害羞什么，况且以后我们还要做些更羞人的事呢——”
　　话音刚落，便感觉自己的某个部分逼上了寒气，压下身下的人微微眯眼，手中拿着血玉笛，寒声道，“我劝你最后不要打那个主意。”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以后性福啊！景澈暂时让开身子，也不敢将流清逼的太紧，话语却是毫不退步，理直气壮的道，“我可是男人。”
　　“我也是男人。”百里流清见他听话的离开自己身前，掸了掸衣袖，径直走到书桌前，取出一本书阅览起来。
　　景澈忍不住哀叹一声，这意思……自己还得忍多久啊！
　　不过他多少也能理解百里流清，毕竟像他这般绝代的人怎会心甘情愿的雌伏于男人身下。
　　眼看见静静看书的少年，景澈跑过去忽然将他手中的书本抽了出来。
　　“怎么？”百里流清抬起眼，疑惑的看着他。
　　景澈摇了摇自己的紫金骨扇，眼中掠过一道狡黠，“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百里流清挑了挑眉，流露出一丝兴趣。
　　“我知道这镇上十一月一号有个节目，相当于南陵的春节，会有一个比赛，谁若能登上那九百九十九层木塔写下对联就算赢。”景澈“唰”的一声将扇子合拢，唇角弯成一个弧度，“我们就来比赛，你我两人谁能取的胜利谁就在上面……”
　　“你看起来很有自信？”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哈哈，你就等着吧，我的流清……”景澈勐地逼近他，在他水润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一点，不待流清反应过来，立刻大笑着离去。
　　待他走后，屋内的少年微微发怔，玉指将方才放在桌上的糕点拿起来，重新拿了一块出来品尝，他吃的很慢，亦很优雅，仿佛不是在吃一块美味的糕点，而在吃珍馐佳肴，半晌后，轻笑出声。
　　这快乐纵然短暂，也是快乐啊……
　　南陵皇城。
　　经过了繁杂的登基仪式，辉煌的大殿沉寂下来，赤金的龙椅上只坐了一道孤单人影。
　　阳光透过朱红的镂空窗户照在他的身上。
　　门外，遥遥传来祭祀颂神的声音、各种礼炮的炸响声，好不沸腾。
　　然而这些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他独自一人坐在殿内。
　　仿佛坐了很久，很久。
　　一言未发，偌大的宫殿只他一人，仿佛一栋无声的雕塑。
　　手中捧着一套红色的喜服，上面放置的是制作精良的凤冠霞帔，夜明珠在昏暗的大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殿下，该用膳了。”公公推开门，提醒道。
　　龙椅上的人影抬起头，明黄色的龙袍顿生威严，俊秀的脸上神色却毫无表情，细长的狐狸眼中冷到极致，完全不见往日的散漫。
　　“滚。”声音嘶哑的宛如夜枭。
　　一个字却让开门的公公冷汗浸透了后背，忙不迟迭的将门关上。
　　大殿内重新沉寂下来，安静的仿佛没有人存在。
　　片刻后，捧着喜服的手陡然抓紧，宋子珩目光悲伤的看着前方，仿佛那里还有一个女子对自己巧笑焉兮。
　　她缓缓的朝自己走来，拉着自己一起躲起来，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她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捂在自己的嘴上，安慰着自己，“殿下，你别怕。”
　　“裳儿……”满怀着伤痛的话语缓缓从宋子珩口中吐了出来，“为什么？”
　　他不明白裳儿为何会自杀，就算她真的放走了景澈，他也不会真的责怪于她呀！
　　明明说过会陪在自己身边的呀！可她终究还是离开了自己……
　　这皇位比想象中更冷，更孤独，却再也没有人会在耳畔说一句，
　　“殿下，你别怕。”
　　这一切都是因为景澈，因为百里流清，都是他们的错，宋子珩双眼血红，若不是他们的缘故，自己又怎会登上了帝王，却得独自一人尝尽百年孤独！
　　仿佛疯癫了一般，宋子珩温柔的、缓缓的抚摸着大红色的喜服，轻声道，“我会给你报仇的，裳儿……一定会的。”
　　沉默了一会，再度开口，“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第一百一十七章比赛
　　“好冷啊……”“砰”的一声，门被一道力道踢开，寒风顿时从门外唿啸着吹了进来，桌上的文书发出了一阵哗啦的翻动声。
　　少年微微皱眉，将手中的墨笔放下，无奈的看向门口的人。
　　景澈搓了搓手掌，将一个暖炉递给他，“来，先别画了，快拿着，暖和一些。”
　　手捧着暖炉，身体上顿时流窜着一股暖意，“怎么样，还冷吗？”
　　景澈走至他身边关切道，他知道流清体温一向冰冷，不知道他竟如此的畏寒，十一月的时候，南疆的气温就大幅度降了下来，早上的时候探了探流清的体温，却发现他浑身都极为冰冷，手指冷的几乎毫无温度，这可吓坏了景澈，特意从店小二那买了一个暖炉下来。
　　“我没有那么娇气。”
　　“还说呢！看看你的手！”景澈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少年捧着暖炉的手掌，即使有了这暖炉，百里流清的手也未见多么暖和，他真是怀疑那句“秋水为神玉为骨”，就是用来形容眼前少年的。
　　对于他这变相的吃豆腐，百里流清也没有多抗拒，早已经习惯了，景澈向来无事就粘着他，而自从自己变得不怎么抗拒他后，他更是十分夸张，恨不得时刻都贴着自己，对此，百里流清也是无奈，谁让他就是那性子呢！
　　“此番来南疆打算呆多久？”景澈问道，上次像小豆腐询问百里流清去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百里流清之所以前来南疆是为了六麟图。
　　六麟图乃是天下的至宝。
　　传说得此图者得天下，被无数的人趋之若鹫，只是景澈对此却提不起半分的兴趣，不过既然流清需要此图，他自然不会无视，早已命人在四处打探了。
　　百里流清凝眉想了想，“应该会稍微久一些。”据消息所说，那六麟图在南疆出没过，不知道会不会已经被南疆王收入囊中。
　　“其实这南疆也没什么好玩的，异域风情不用多久就看腻了，我看我们还是早日完成任务，去别的国家看看吧！”
　　“之前不是你吵着要跟着来南疆玩？”景澈这话似乎不怎么想在南疆呆呀，他不动声色的道，“来了南疆，怎样都要拜会下南疆王，不然岂不是失了礼数……”
　　“什么，去王宫？”景澈干笑一声，“那里可不好玩，简直就是无聊透顶，我们还是别去了。”
　　百里流清挑了挑眉，“你似乎很熟悉？”
　　“我……”景澈刚欲反驳，又是一阵气短，简直设下套子给自己钻啊，说的也是，百里流清一向喜静，又怎会主动去拜会南疆王。
　　摸了摸鼻子，景澈笑道，“曾经去住过一段时间，你也知道，在下可是逍遥侯，名声在外，这不是没办法吗……”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景澈拍胸脯保证道，其他的半个字都没提。
　　话语一转，唇角泛起调笑，“比起这个，我看你还是关心下咱们的赌约吧。”一面说着，一面将身体贴近流清，几乎是将他圈进怀中。
　　“我并没有忘记。”百里流清淡淡道。
　　“还真是自信啊，不过我喜欢。”景澈哈哈一笑，看来这比赛，流清觉得必胜的信心不少于自己呀！
　　笑声刚落下，门便被撞开了，“公子公子——”。
　　小豆腐冻的小脸通红，正看见屋内几乎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原本叫着公子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什么事？”百里流清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将暖炉放在景澈手中，自己走到桌前坐下，面上一副什么事也没有样子，不过心中却打定主意，以后再不能放任景澈这么随意了！
　　听他提起这个，小豆腐也忘了之前的尴尬，兴奋的说道，“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百里流清一怔，南疆的雪竟来的这么早……
　　“走出去看看。”景澈眼神一亮，取过放在一旁的雪裘衣披在少年身上，手抱着暖炉，一同走了出去。
　　外面的确是下雪的，纷纷扬扬，宛如鹅毛一般落下。
　　天色渐晚，店小二正在门外扫雪，很快积下了厚厚的一层，屋瓦上变得如霜一般透亮。
　　“公子，我可不可以堆雪人？”小豆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眼睛满是期盼的神色。
　　“准了！”还不等百里流清开口，景澈就替他答应了。
　　“耶！”小豆腐欢唿一声，不过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高兴的有点早，自家的公子可还没发话呢！
　　“如今天冷……”这天气，天寒地冻的，玩雪总是很容易受寒的，小豆腐玩心又重，一旦闹起来没准会生病，百里流清似乎并没有放他去玩雪的打算，“今天的经书抄完了吗？”
　　“我……”小豆腐撇了撇嘴，就算是在客栈里，自己也必须时刻抄写医经，今日也不例外，只是看见下雪后，小豆腐早就把要抄多少忘到天边去了，笔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他这幅样子明显就是没完成任务，百里流清轻轻蹙眉，还来不及训他，就听景澈在一旁说话，“每日都要抄医书泰枯燥了，偶尔放松下也是应该的，小孩子就该多玩玩，本少爷的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别说堆雪人了，在雪地里滚三圈都不成问题！”
　　而某人对于自己小时候的事，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也让少年无语凝噎。
　　“是啊，公子，让他玩玩也行，我和慕白不会让他玩到太晚的。”玄泰和慕白正好从房间出来，笑着开口。
　　“那好吧。”百里流清答应道，再不允许，自己还真成恶人了。
　　“太好了，谢谢公子！”终于得到了自家公子的首肯，小豆腐蹦蹦跳跳的朝积雪跑去，到底是一个小孩子，只是一堆雪，都能让他如此的满足。
　　“我们出去逛逛如何……”景澈眼中露出一抹奸笑。
　　百里流清知道是所为何事，今日南陵的比赛应该就要开始了，按照先前的约定，两人可都得参加。
　　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慕白半晌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发什么愣？”玄泰问道。
　　慕白咳了一声，神色有些怪异，“你有没有觉得方才的场景有些……”
　　“有些什么？”玄泰没明白过来。
　　“算了，没什么。”慕白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方才景澈和公子在一起的场景，竟让他生出这二人是夫妻的错觉，俨然就是慈父严母的架势，只不过，这话若是公子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呢！还是不说为妙！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家公子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莫非这逍遥侯真是他命中注定的人不成？不能否认的是，自家公子只要和逍遥侯在身上总会多出几分人气。
　　而在景澈和百里流清离开后，一道倩影也从客栈出来，尾随他们离开。
　　“这南疆与南陵倒是真是差别大啊……”景澈目光在四周一扫，感叹道，不光是人气，装饰，甚至连穿着打扮都尽显异域风情。
　　房屋简洁又大方，虽然是十一月份，当地的百姓也并未穿的多么厚实，有些女子甚至下面还光着大腿，流露出诱人的野性美。
　　目光在前面女子身上扫了一眼，景澈收回目光笑道，“这里风气开明，南陵哪里有女子敢这么穿，要是被人看见了被人治罪都有可能。”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忽然问像百里流清，“你知道这南疆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是蛊术！”百里流清神色凝重了几分，南疆的蛊术至今也是一个谜团，蛊术本就是一个神奇的东西，甚至连施术者对此的渊源也没有太过明晰的了解，不过他可以肯定，容华必定是会蛊术的，当初的在城外初遇，被自己杀死的东西，恐怕就是她所养的蛊虫。
　　“确实。”景澈赞同的点了点头，“好在蛊术并不是人人都能接触的，乃是皇室的秘法，十分神秘！”
　　“这种东西有损天和。”百里流清话语中似乎并不推崇蛊术。
　　“不过在下倒是有些好奇。”景澈缓缓道，“当初来这南疆本也是想见见这传说中的蛊术呢！”
　　咚咚咚——
　　他正说着话，远去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击鼓声，在风中一路飘远。
　　将方才的话头止住，景澈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看来比赛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情咒
　　等景澈二人走到地方的时候，比赛的地点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吵嚷声搅合在一起，颇为热闹。
　　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身着黑色的兽皮衣，光着膀子，击鼓震天。
　　砰砰砰——
　　连续的鼓声宛如雨点密集，仿佛连空气都震动起来，将气氛提高到顶点！
　　在众人面前伫立的是一个由九百九十九层红色木阶组成的云梯，高约百米。
　　正中央以金漆字体，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
　　通云阶。
　　一股凌厉的浩然之气扑面而来，压的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说今年的奖励十分丰厚呢，不知道谁能得冠军……”说话的人年龄不小，目光有些畏惧的看着那几乎高耸入云的阶梯。
　　“嘿，一看就是外乡人，新来的吧？”这话刚说完，就引来一声嗤笑，有老者手指指着那正中央的金漆字体，“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通云阶！都通到天上去了，有可能有人取胜吗？”
　　想来他在这城里年岁较老，发须皆白，说话也是颇有威信的，吸引了不少的人看过去，似乎是想知道他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那些目光也让老者十分受用，摸了摸胡须，徐徐道，“这通云阶从来都没有人得过冠军，没有人能爬上那九百九十九层顶端。”
　　“啊——？”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围观者的哗然。
　　有人不服了，“谁都知道想要得到冠军就得写下一幅对联，真按你说的，没人上的去，那对联又是谁放上去的？”
　　“你知道这云梯因何而建吗？”老者并没有理会那人恶劣的口气，而是悠悠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顿时难倒了众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却又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了。
　　这个场面，老者倒是满意，出言解释，“其实通云阶上面并不是需要你去写下一副对联。”他抬头看着云端之上的顶端惆怅道，“这上面的东西早就写好了。老夫虽然并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却知道上面的字是一个人想要告诉另一个人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疑惑了，话语中也流露出不信，按说以这老爷子的身体绝对不可能登上过云梯之顶的，可是怎么会懂这么多内幕呢？
　　“我？”老爷子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因为，这通云阶梯是我亲眼看着它建成的，整整建了十年，今日正好是它建成的第六十年。”
　　“七十年前，这城的城主并不是南疆之人，而是一个汉人，他本领高深，随身佩戴一柄紫色的宝剑，文韬武略无所不精，那时候南疆还是很荒凉的，又多疫病，到处都是流亡的人，当他来到这片地方的时候，几乎是尸横遍野，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他在此地留了下来，甚至建造了城市，整日医治那些病患者……”
　　似乎是沉浸在他的故事里，周围的声音渐渐的沉寂下来，只有老者的声音在不疾不徐的说着，仿佛将他们一起带回了七十年前。
　　“后来这里的人口越来越多，死亡的人也越来越多，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这城里来了一个姑娘，那姑娘长的极美，简直就是貌若天仙，并且比他还擅长医术，只是救人的方法有些古怪，每次救人的时候都要借助虫子，说来也奇怪，凡是被那些虫子咬了的人，体内的毒都没有人，人也会变得精神……”
　　“经过他们二人的努力，疫病慢慢的消失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在痊愈后却留了下来，而老夫我，就是当年被他们所救过的人，在这个城镇居住了七十年了。”
　　“可是这跟通云阶有何关系？”又有人问了，两者之间似乎听不出什么联系。
　　那老者正说在兴头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斥了一声，“耐心点！”
　　“那两人一起救死扶伤，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姑娘对那人生出了情愫，喜欢上了那人，然而一番心意却不被接受，那人生性喜欢自由，并不愿意被感情所束缚，并且告诉那位姑娘，他马上就会离开南疆，可能很多年后才会回来，也可能再也不回来。”
　　“哎，等等！”在老者停顿的时候，人群立刻出现一道声音，“后面的事情，我知道！”
　　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又朝说话的人转了过去，只是那人看起来年岁也就在二十左右，长相比较普通，不过一双眼睛很有灵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南疆人。
　　“你知道什么？”老者问道。
　　“是不是那人就此离去，姑娘在此地等了他一辈子？”那人说完还不忘咂咂舌感叹，“哎，真是个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啊，可惜了那姑娘，既然貌若天仙，一副好皮囊岂不是浪费了，还不如便宜给了我东鹿呢！”
　　老者被他这一番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简直胡说八道。”
　　“啊？”那自称东鹿的少年一副十分惊奇的样子，“难道我竟然说错了？”
　　“哼！”老者“哼”了一声再没有看他一眼，“那人虽然想走，但是姑娘却舍不得，她不愿意两人今生再不能相见，就对那人种下了情咒。”
　　情咒？！
　　这两个字其实南疆的人都不陌生，在场的很多人都是身子一僵，百里流清和景澈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异的神色。
　　其实所谓的情咒就是情蛊，在南疆蛊术可是只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接触，可见那姑娘的身份定然是不凡的！
　　“情咒是什么东西？”东鹿轻声嘀咕了一句，问道，“接下来呢？”
　　那老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情咒乃是蛊术之中绝顶的秘法，也是蛊中最毒的蛊，中咒之人会对施术者死心塌地，忘记前尘过往，眼中只有施术者，彻底臣服于她，这乃是世间奇术，那人纵然武功高绝也不能幸免，他忘记了自己想要什么，一心爱上女子，两人在此地呆了十年，直到有一日，那女子看见那炳剑，是男子最初来到南疆所带的剑，在以前相处的日子里，女子知道他一向嗜剑如命，日日都会以清水擦拭，然而男子舍去了自由，也忘了那炳剑，如今已经生了锈，斑驳的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也不知道那女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忽然自行解去了男子身上的情咒。”
　　“那他们……”周围人听的几乎屏住了唿吸，那男子中了十年的情咒，一朝恢复记忆，不知道二人结局会如何。
　　“那男子恢复了记忆，自然是大怒！不听那女子的解释，愤然离去，又过了几年，他却又主动回来了，也许是他在离开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到底在哪里，是喜欢自由，还是喜欢……只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却听人说，那女子在他离开的第二年就病死了，她死之前每一日都在门前等着他，日日夜夜，从未中断过一天……”
　　“第二天，人们便发现了有人开始动工建造这个通云阶了，整整建了十年的时间，十年间那人便独自居住在他们曾经的小屋里，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是能听见不断有敲击的声音传出来，直到云梯建成之日，他将城名改为云城，只因那女子名字中有一个云字。”
　　“那一天，很多人看见他拿着写好的一张白纸上去了通云阶，却再也未见过他下来，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也算完了，人群久久沉默，明明两个都是有情人，想不到竟然会落得如此的结局，实在让人叹惋了。
　　蓦地，只听人群中一声长叹，东鹿摸着自己下巴郁闷道，“想不到我堂堂智囊，竟然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
　　这话一出，有人怒之，有笑之。
　　景澈“唰”的一声展开扇子，对旁边的少年笑道，“这人也算一个活宝啊，竟然还敢自称智囊，不知是不是也来参加这比赛的！”
　　他这展开扇子的声音颇大，也在人群中引起了注意，毕竟大冷天的可没见个人会摇着扇子，连那东鹿都朝那边看了过去，第一眼却落在百里流清身上，眼底闪过一道惊艳的神色。
　　少年一身白衣，容颜清幽，气质幽冷，与周围的坏境格格不入，看的东鹿几乎是痴了，他去过无数的地方，却从未见过这么特别的人。
　　回过神来，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哎哎，借过借过！”一路挤到了景澈二人身边。
　　“有事？”景澈将百里流清挡在自己身后，语气不悦，他方才可是看见了东鹿眼底那一抹的惊艳。
　　“嘿嘿。”东鹿嘿嘿笑了一声，目光瞅着百里流清，对着他微微一躬身，“敢问这位可是人称无双百里，天骄流清的百里公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东鹿
　　流清身份隐蔽，按理说很难被人认出来，这少年却是一眼就道出了他的身份，显然是有点麻烦。
　　“我？”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咧咧的道，“我叫东鹿，人称智囊，今年二十二岁，是北漠人，初次相见，幸会幸会啊！”
　　景澈没想自己只是随口一问，这人就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家底全部都说了，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样子还能称智囊？
　　连百里流清都露出清淡一笑，问道，“你如何认出我的？”
　　百里流清行走江湖数年，却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去无踪，这还是除景澈外，第一次被人认出来，在他心中亦是有几分惊异的。
　　说起这个，东鹿顿时得意起来，“天下盛传百里流清惊才绝艳，善于暗器，又通医术，但是无人能描绘出你的具体相貌，但是我东鹿曾在三年的时间里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八个你曾医治过的人，他们虽无一人见过你的真容，但是却有人隐约说出，你的眼角有一点朱砂，当今世上像公子这样有如此气质，且符合那人所说特征，想必普天之下只有一人，所以我很肯定，你就是百里流清！”
　　“你找流清有什么事？”景澈语气颇为不悦，简直算的上质问了！
　　东鹿也感觉的到，从自己出现的时候，这人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不过他也不在意，一双灵气的眼睛在景澈银发上停留片刻，轻轻一笑，“若是没猜错，想必这位就是逍遥侯。”
　　“哦？”景澈挑了挑眉，“我若说不是呢？”
　　“不可能！”东鹿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我却没有前去南陵，却也听说过，逍遥侯常伴于百里流清身侧，而两人的关系天下众说纷坛，素闻逍遥侯喜于风月，为人风流，阁下的气质散漫，虽不能与百里公子相比，但是也异于常人，所以我猜你定是逍遥侯无疑。”
　　什么叫不能与百里公子相比……？要拍马屁，也得两个一起拍吧！
　　景澈横了他一眼，“我看你这智囊真是浪得虚名，谁给你封的，连话都不会说！”话说如此，心中也是觉得这忽然冒出来的东鹿，其实还是有两把刷子，毕竟轻易能猜测出自己和百里流清的身份，并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由此可见，此人心思极为慎密。
　　“这个嘛……”提起这个，方才还一脸认真的少年却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说，“这称唿是我自己给自己封的！”
　　“这么说，无人认可了？”景澈摇了摇手中的紫扇，调侃道。
　　听他的话，方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却忽然抬起了头，灵气的眼睛黑的发亮，他徐徐说道。
　　“是，现在无人认可，但是总一天我会得到天下所有人的认可，即使千百年后，也有人记得我东鹿的名字！”
　　这话说的景澈与流清二人皆是心中一动，似乎是被他说话的气势所震。
　　不少人都侧目相望，似乎是看得人多了，那股气势却弱了下去，东鹿摸了摸后脑勺，问道，“你们相信吗？”
　　其实他并没有指望眼前这二人回答，从小在村子里长大，这虽是他自小就立下的决心，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即使在江湖闯荡了数年，他依旧是一事无成，默默无名。
　　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人会相信自己，毕竟这实在太难达到了，然而就在他满心失落的时候，耳畔却忽然传来一句清冷的话语，“我相信你。”
　　他勐的抬起头，却见白衣少年定定的看着自己，面上无悲无喜，眼中却是一种凝定认真的信任，东鹿知道，百里流清并没有认为自己口出狂言，他的那句话是出自真心的。
　　“流清说的对，其实本少爷嘛，也相信！”景澈勾了勾嘴角，“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去抢，总有得到一天！哈哈”
　　不知道为何，东鹿在这一刻忽然很想哭，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支持过他，相信过他，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他甚至有些明白，为什么百里流清和景澈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名震天下，他们，真的和旁人不同！
　　抹了抹眼睛，伤感的情绪被东鹿收敛起来，他缓缓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百里公子。”
　　三年的时间不短，仅仅是为了找到百里流清所医治的人问出他的线索，这已经是极为的难得与有毅力了。
　　“你找我有何事？”百里流清语气温和。
　　“我想追随公子。”东鹿眼中有崇拜的神色，信誓旦旦的说，“当初南陵之乱，公子不废一兵一卒让护城河十数万守军不敢妄动，轻易结束内乱，公子睿智，东鹿自知不及，虽然东鹿并无什么名声，但是在这普天之下，唯有公子一人能让东鹿臣服，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我答应你。”百里流清神情凝定，应了他的要求。
　　“当真？”东鹿欣喜若狂。
　　“流清都答应了，自然是当真了。”景澈酸不熘秋的说道，想当初自己为了能呆在流清身边废了多少脑细胞啊！这人可好，不过是初见！不过是几句话，就能追随在流清的身边！
　　“多谢公子！”东鹿郑重对少年一拜，算起来，其实他是比百里流清大，但是少年手段、气度，却足以让他折服！他寻了百里流清数年，想不到竟然能在南疆这里遇见，真是老天所助啊……
　　“对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鹿忽然出声问道，“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知道。”
　　“请说。”
　　东鹿笑了笑道，“敢问公子，不知道您与逍遥侯是什么关系。”
　　南陵事后，天下人对百里流清与景澈的关系有诸多的猜测，只是没有确实的定论，怕是无数人都好奇，当然东鹿也不例外。
　　“这个……”百里流清脸上有些郝然，他虽然接受了景澈的感情，但是心中到底有些别扭的，他一向脸皮薄，实在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亲口说出与景澈是何关系。
　　他不说，自然有人说，景澈一声冷哼，显然是不满少年的迟疑，忽然揽过他，猝不及防的在他精致无暇的侧脸上轻轻一吻。
　　颊上一热，百里流清马上就意识到了景澈方才做了什么事，如今可是大庭广众，他没想到景澈胆子竟敢这么大，所以对他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东鹿瞪大的眼珠。
　　“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吧？”将流清放开，景澈将扇子合上，对东鹿邪气道，有时候行动总是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的。
　　““公、公子……”东鹿心中纵然有所猜测，但是这一幕真的出现的时候，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看见原本神色清冷的少年如今白皙的额头却有青筋浮现，显然是生气了，不过东鹿注意道，百里流清并没有开口去反驳什么，这生气也许是气的是逍遥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轻浮的举动。
　　想不到这清绝如斯的少年竟然真的如传言一样，是断袖者，只是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是怎么甘心雌伏在同性身下呢？
　　若非不是因为爱，又怎么能坦然接受？
　　东鹿心中一声叹息，像他们这样的感情，必定艰辛，需要历经千苦万难……
　　在他们的说话的时候，比赛也迫近了。
　　密集的鼓声持续响起，震天动地，压的人心头发慌。
　　一个红衣老者手握拐杖，走到通云阶下，随着老人的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去，似乎在这城中他颇有威信。
　　这老人面色皱纹纵横，苍老到甚至看不出具体的年岁，而他的表情也是异常冷漠。
　　“据说啊，这老人在城主离开不久就忽然出现在城中，而每年一次的比赛也是他举行的，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住在以前城主和女子的房中，与两人似乎是认识的，平时很难得见他一面的，不过每逢比赛的日子他都会准时出现。”东鹿咳了一声，似乎想要打破方才的尴尬。
　　景澈看了他一眼，他倒是发现东鹿这小子，消息颇为灵通，又偷偷的看了眼身侧的少年，一脸的冷若冰霜，顿时头疼起来，生气了呀！在心中稍稍做了一个反省，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为百里流清而存在的，自己对他的感情包含了前世今生，而对于他而言，他相识自己不过数月，两人一起历经多事，以他心性如今能坦然能接受自己，已经是颇为不易了，还是不宜将他逼的太紧了。
　　话说如此，可是呆在他身边，就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他……景澈只能暗自叹息。
　　听前方有人说话，便将注意力放在前面，毕竟这比赛对自己也是颇为重要的。
　　老人冷漠着脸，沙哑着声音开口，“每年都有比赛，多的话，老朽就不多说了，今年的奖励与往年不同，并不是以金钱作为奖赏，而是六十年前，这建造通云阶的主人，花费了十年的时间所制造出来的东西。”
　　这话犹如惊雷一般投到了周围的人群中，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到底是什么宝贝。
　　并没有理会底下的骚动，老者的语气波澜不惊，“不论你使用何种手段，凡是参加了比赛，生死自负，能将通云阶顶端的的东西取下来给我，就是胜者。”
　　他顿了顿，声音勐地拔高，“现在，比赛开始——”
　　


第一百二十章较量
　　老人话音一落下，人群中顿时炸起来了无数的声音。
　　“想不到奖励竟然是第一任云城城主耗费十年做出来的宝贝！”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什么？”
　　“早知道我也去参加就好了！”
　　“就你？恐怕爬不上几阶就被人踢下来了，还是别去送死了……”
　　“嘿，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说实话也不行？有空瞎想，不如动动脑筋，今年谁赢得冠军的可能性最大？”
　　“我看是阿鲁，他那块头一看就知道体力很好，听说为了这个比赛在家里修炼了三年呢！说不定真的能破纪录！”
　　“哈哈，不如我们开个赌局如何？”
　　“好主意！”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无数围观的人已经向登云梯冲了过去，个个都是身形彪悍，身板稍微小一点的，没爬上几阶，就被人徒手拉下，跌落在地面上。
　　不少人从云梯上掉在地上哀嚎，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他们想要得到冠军的决心，只要还能动，就悍不畏死的继续向上攀登。
　　“妈的，给老子滚！”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很快就上到了近五十阶，稍稍剔了一眼自己脚下的人，当下毫不客气的踩在那人的手背上。
　　那人显然不是好欺负的主，口中惨唿一声，另一手却迅速巴上了大汉的腿，想要拖着大汉下去给自己垫背，却不想，这大汉在云阶上纹丝不动，反而他自己遭受了一股大力，只觉得喉间涌起了一抹腥甜，一口血直接在空中喷了出来，直接从通云阶坠了下来。
　　那大汉轻蔑的一笑，蹬蹬蹬的又上去了数层！
　　围观者胆小者甚至被吓的闭上了眼睛，生怕看见什么血腥的场面。
　　这样的场面不单单是发生在一个地方，然是通云阶的每一面都发生类似的事情，这就是一个残酷的淘汰赛，胜利者只有一个，其他人都是敌人……
　　不断的有人向上攀爬、坠落、受伤，不少人都躺在地上哀嚎，随着轰隆的鼓声，激荡的气氛并未受到半分的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的肃穆血腥。
　　这不是游戏，而是真正拿生命在较量。
　　而为了博得那成为的冠军的一丝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命似的向上爬，这也正是南疆之人的凶悍之处。
　　“你们参加比赛吗？”东鹿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看了看百里流清，又望了望景澈。
　　“你小子打什么鬼主意呢！”景澈笑了一声，将扇子收入了袖中，神秘的道，“我和流清会参加的，我和他之间可是有个赌约！”
　　“真的？？”东鹿眼神一亮。
　　“嗯。”景澈点了点头，侧过头对身旁少年笑道，“我们过去吧。”
　　百里流清一言未发，率先从人群中走了出去，朝通云阶走了过去。
　　景澈叹了一声，随之马上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这一生气，不知道要气自己多久呢！正是作孽啊……
　　“哎，那是谁呀——！”
　　他二人一出场，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白一红，一清冷一邪魅，都是极俊俏的少年郎，周身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贵气，比之南疆人整体少了一种彪悍，多了几份风雅。
　　这样的人若是从云阶上落下来，摔成了残废难免不让人惋惜，有人劝道，“小伙子还是明年在参加吧，这参加比赛的可都是悍夫啊！不是你们能比的！”
　　“是啊，公子哥不就应该舞文弄墨，逛逛窑子也成啊，这细皮嫩肉的，万一摔出个好歹可咋办！”
　　话是这么说，众人见那二人却毫不听劝，白衣少年脸色淡漠，红衣少年却偶尔对周围的俏丽少女抛出一个媚眼，惹的人娇笑不己。
　　分明都是不听劝的意思，众人也就不在说了，而在专注在方才开的赌局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主的吆喝声将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我压！”
　　“我卖这个！”粗狂的叫声此起彼伏，那边比的热闹，这边赌的照样火热！
　　很快，桌面上就放满了不少的银子，其中最多的那块，下面写着两个大字，阿鲁！
　　也就是先前那将人踩下去的大汉，看来不少人都期待此人夺魁。
　　“我要下注！”忽然一道声音插进了赌局之中。
　　一个长相普通，眼睛却十分灵气的少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你想压谁呀？”庄家目光贪婪的在他的钱袋上扫了一眼，这里面的钱，绝对不少！若是赚了，绝对能赚不少，所以语气也分外的热情。
　　“我要压——”那人说着，勐的转身，手指前方，“他！”
　　众人随着他手指方向一看，只见他指的是前方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于是乎，庄家笑的更灿烂了，若他指的是红衣少年还说的过去一些，毕竟他身材强健，丰神俊朗，也许还真有些胜利的可能。
　　可是那个白衣少年，无论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清冷幽柔的感觉，单薄而纤弱，就是个浊世的偏偏佳公子，哪里像能攀登到九百九十九层的人！这通云阶可是一种体力活。
　　“真压他？”
　　“就压他！”东鹿不顾众人怀疑的目光，直接将钱袋抛到了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让周围的人也随着这声音心肝小颤了一下……
　　“可别输了呀！”一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东鹿，这若是赔了，可就赔惨了。
　　东鹿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闭目养神起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心中却在默默念叨，我的公子呀~~你可一定得赢啊，这里面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这些人为了赢，还真是不要命啊！”
　　景澈抬了头看了看通云阶，又看了看满地打滚呻吟的人道。
　　如今他二人已经走到了通云阶脚下，这通云阶当真是不负这个名字，几乎就是矗立云中的云梯，说不出的蔚然壮观。
　　而攀爬在上面的人，宛如蝼蚁一般，让人心中油生感叹。
　　“流清，你猜我们谁会赢？”景澈邪气一笑，说不出的自信。
　　百里流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云袖一挥，白衣翩若惊鸿的飞入空中，脚踏在阶梯之上，身姿直接落在近三百阶的地方，白雪落在他的肩头，侧脸逆光，一点朱砂迷离红尘万丈，绝美宛如谪仙一般，让底下的人看呆了眼……
　　众人还来不及惊唿，又一道人影矫若游龙，红衣身影在空中帅气的一个侧翻，尽显阳刚潇洒，落在云阶之上，足见连点，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不过几瞬就追上了前面的那个雪衣少年，俊美的脸上嘁着一抹慵懒的笑容，银发耀眼，说不出的迷人。
　　这二人虽是最后上去的，不过数个唿吸之间，却将身后之人尽数抛在身后，遥遥领先……
　　“啊~~~~~~”
　　“天哪！好帅！”
　　“他们是谁~~~~”
　　尖叫声连连响起，云阶之下的姑娘们几乎是疯狂了，目光热切的看着那两道人影！
　　这二人简直是如同神祗一般的存在啊！
　　虽然两人的气质明显不同，却同样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不管他们二人今日能不能攀登到九百九十九层顶端，单单是这个动作就足以虏获了无数少女的芳心……
　　“这不公平！！简直就作弊，我反对！”
　　纵然姑娘们心喜，但也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要知道这比赛他们可是开了赌局的，说话的人将自己全部身家都压了进去，这一旦赔了可就倾家荡产的事了！
　　这声音一出，立刻就有附和之声响起，毕竟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获得冠军的明显极有可能的是那两个少年，他们可不想赔的那么大！
　　红衣老者站在云阶之下，面色淡漠，一丝表情也没有，冷冷道，“我已说过，无论使用何种手段，赢了比赛便可，生死自负。”
　　一句话就所有的不满驳回，连庄家也是一脸的苦色，可惜所有人都是买定离手，一概不能反悔！
　　几乎是所有人都一脸愁苦的看着通云阶，盼望着发生点什么意外，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两个身份不明的少年，自己的银子搞不好就要付诸流水了……
　　这些人中，唯独有一人，脸上露出一抹奸笑，心中止不住的乐，东鹿低着头轻声道，哇这次还不得赚大发了，哇哈哈……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的红衣老者脸上的神情已经不是万年不动的冷漠，然而起了不少的变化，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那通云阶上的两个少年。
　　好一会过后，才将目光又转移到了放着宝贝的托盘上，轻声叹息了一声，也许这一次这对至宝真的会送出去也说不定。
　　云阶之上，两道身影已在五百阶之上。
　　雪花轻扬，云雾缭绕。
　　唿啸的风吹的二人衣袂飘飘，发丝在风中如菊一般荡开，宛如一幅由水墨勾勒出的画。
　　说不出的美。
　　景澈脚踩在云阶上，唇角忽然扬起一抹邪笑，“看来流清对这夺魁也是势在必得啊……”
　　少年负手而立，白衣似雪，眼神端静，然而那端静中却又隐隐流露出一股凌然与倔强，分明在说，这冠军的位子他不会拱手相让！
　　“哈哈！”似乎是早知如此，景澈蓦然发出一声长笑，紫扇轻摇，邪魅道，“今日机会难得，一直以来也没机会与流清较量一番，今日便让我看看，我与你，到底谁更强！”
　　


第一百二十一章云阶
　　“你伤未痊愈……”百里流清微微皱眉，他虽不想将胜者的位子拱手相让，但是他同样不想伤着景澈。
　　“哦？”景澈轻轻挑眉，他看出百里流清担忧和傲气，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说自己不敌他！
　　他就是喜欢流清这个样子，虽然内敛，骨子却依旧有一股傲气，只是自己同样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输的人。
　　景澈手中紫扇一展，“唰”的一声，竟似金石玉响，带出了几分杀戈之意，显然是动了真格，勾唇一笑，温柔而危险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就来试试吧！看你能不能伤的了我！”
　　他率先逼近流清，出其不意抢的就是一个先机。
　　似乎是感受到了无可阻挡的剑气，百里流清的神色也渐渐凝重了下来，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对手是名震天下的逍遥侯！
　　手中紫扇一横，紫金骨扇就是景澈最趁手的武器，跟随了他的无数岁月，手中扇尖如同利剑一般来去无踪的出现在少年的每一处要害的地方，常人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早已不敌。
　　而少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每次在紫扇出现的那一刻都十分优雅侧身闪过，幽柔的脸上隐隐流露出漫不经心，自己的紫扇别说伤到他，就是连他的一根发丝都碰不到。
　　“好敏锐的感知！”景澈赞叹出声，自己虽然有所留手，但是这些招式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人能阻挡的下来。
　　他站定，邪魅的看了眼流清，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方才只是热身，现在，我可就要动真格了。”
　　而随着他的话，少年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但是眼神却又慎重了几分，白皙秀气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九机金线。
　　景澈笑了一声，手掌迅速转动扇炳，在空中震出了嗡鸣声！
　　百里流清目光冷峭，宛如拈花一般优雅，一缠一绕，速度快的只见一道金光闪过，纠缠住景澈紧逼来的紫扇。
　　“噌噌噌——”
　　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手十数次，身影更是不慢的朝云阶顶端移去。
　　“他们在干嘛！”
　　“好快的速度！”
　　两人在上面的战斗也落在众人的眼中，几乎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中都怪异起来，这还是人吗？！
　　明明都打起来了，还能以那种速度攀登，这让下面的人情何以堪啊！
　　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两人功力分明相当，没有一人率先落入下风。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在众人的眼中变成极为渺小，没入了云雾之中。
　　下面费力攀登的人看见逐渐消失的两人几乎吐血！
　　自己这些人在这里拼死拼活，打的头破血流才上去不过三百多阶，他们却距离顶端不远了！
　　那为首的大汉更是脸上涨红，额头青筋暴露，奈何就是追不上前面的那二人，距离反而距离越来越远！
　　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众人便唉声叹气的在一边坐了下来，这么一来，夺魁的明显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人了，等着赔钱吧！
　　除了一些面色痴迷的女子还牢牢的盯着通云阶以外，只有那个红衣老者还持续看着云端之上，即使不见了那二人的身形，他也没有移开目光，没有人看得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一道金光将自己的紫扇弹开，这股力道几乎将自己的手掌震麻，景澈甩了甩手，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耀，“厉害！”
　　如今二人几乎逼近云阶之顶，而越是高的地方越是寒冷。
　　百里流清看起来依旧衣不带水，静默如莲，幽冷的脸颊却因为寒风而苍白了几分，汗水却顺着额角缓缓的滴落，一路划入了精致无暇的锁骨，透出淡淡的魅惑。
　　景澈含笑看着他，将此番美景收入眼中，这世间除了自己的流清，谁还能有如此的风姿啊……
　　他脚步一动，百里流清本以为他会再度逼上来。
　　然而那道邪魅的人影却对他以扇遮面悠悠一笑，足尖点在阶梯之上，借力又上了十阶。
　　少年面色愕然，又有些好笑，说好了较量，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跑了！
　　景澈的打算他岂会不知，如今两人所在地方距离云阶之顶已是十分近了，对于战斗的心思，他已经淡了下来，更想要取胜。
　　只是百里流清又怎会轻易让他逃离——？
　　“小心。”一声冷叱，少年屈指一弹，两枚飞蝗石朝带起破风之声，朝景澈攻了过去！
　　其实不用百里流清提醒，景澈也听出了自己身后逼近的危险，不得不顿住脚步，闪身避开飞蝗石。
　　而就在这个时间里，百里流清已经轻而易举的追了上来。
　　百里流清的暗器也正是景澈的头疼的地方，就算自己想要在打斗的过程借机先去将那战利品取得，也没机会，因为不论走了多远，百里流清的暗器都能限制自己困在他的十步之内！
　　来不及多想，二人再次相战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向顶端行去。
　　就如同下棋一样，他们二人打斗的招式也未变多少。
　　一个出手凌厉，隐含杀戈之意在其中，带着一往直前的霸道。
　　一个步步为营，可攻可守毫无破绽可言，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百里流清秀手一拂，一道金光闪过狠狠的撞击在景澈的扇面上。
　　两者相交，只听“叮”的一声，一股相当的力道将两人震的各退三步。
　　百里流清涌起一抹惊异，有些讶然的看向景澈手中紫扇，两人相战了这么久，他早已看出了这把紫扇的不凡，只是在最初并没想到这扇子竟然是一把如此厉害的神兵利器。
　　若是凡铁的话，必然是经受不住九机金线的摧残，自己九机金线向来削铁如泥，还是第一在兵器上遇到对手呢！
　　“看来，我们二人暂时分不出胜负呢！”景澈脚步丝毫不定，身姿更是不慢，直接在空中一个翻腾。
　　如今谁若是能抢先一步踏上那第九百九十九层阶梯，恐怕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他一分也不想敢与百里流清纠缠。
　　百里流清嘴角一牵，手中金光一闪，如蛇一般缠上了景澈的脚，将他往后扯了几分，而他自己亦是腾空一跃，几乎在同时与景澈落在那最后的云阶之上。
　　九百九十九层通云阶。
　　傲然伫立在缭绕的云雾之中，耳边是唿啸的狂风，而周围是虚幻的云烟。
　　宛如仙境。
　　“这上面竟然有桌子？”两人这时候倒是没急着争抢了，反而是打量起周围来了。
　　景澈发现这桌子似乎是在建立这云梯之时，特意建成的与云阶连在一起，而一方木盒公整的放在桌上。
　　百里流清走过去将盒子揭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两人相视一眼，果然如同那老人所说，这盒子中所放的是一张纸，只是他口中的白纸，如今因为岁月的关系，已经微微泛黄。
　　好看的手指将纸张展开，他们发现这上面是一幅画。
　　一个男子的画像。
　　剑眉入鬓，双眸锐利，英气的脸上毫无表情，然而给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硬之气，他的腰间携带着一炳紫剑。
　　“这是云城的第一任城主？”景澈喃喃出声，“不知道为何这人看着好生面熟啊！”
　　百里流清亦是点点头，他也觉得此人面熟，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
　　“这还有字呢！”目光向下移动，景澈发现两行红色的小楷，轻声念了出来，“碧落黄泉两不见，世间唯有情不变。”
　　“这是？”他抬头看向流清，不知道为何读出来，总觉得莫名的悲伤，以血写成的两行小楷，红的刺目。
　　“这是应该是那名为云儿的女子死前为心爱之人所作的画，亦是最后一次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直到死的那一刻，她依旧深爱着那个男子。”少年静静开口，眼瞳无悲无喜却又格外的深沉。
　　心中蓦然一动，不知道到底是何滋味，世间的情到底是何物，让人为之生，为之死，即使在死的那一刻也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真是个痴情的女子……”景澈叹惋，“与在下一样！”
　　明明是很悲伤的话，却不知为何听他说出来却带上了几分好笑，连带着伤感的气氛都被冲淡了。
　　百里流清将手中泛黄的纸张折了起来，正欲收起来，却见景澈勐扶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脸的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景澈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语气甚至染上了惊慌。
　　“我——”靠在少年身上，景澈一个转身，猝不及防的将他手中折好的白纸躲了过去，原本痛苦的神色尽数消失，轻轻一笑，“兵不厌诈。”
　　话音一落，邪魅的桃色身影已经在云阶之上消失了。
　　他知道这白纸一旦到了百里流清的手中，自己使用蛮力想要抢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有其他的办法，比方说装病！
　　而正是因为自己装病，百里流清担忧惊慌之下才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
　　“哼！”此刻，景澈的心思百里流清已经尽数知道了，真是长进了呀，竟然还敢算计自己，利用自己担心他来抢夺白纸，简直可恶！
　　少年冷哼一声，手中金光疾射出去，飞速的朝的景澈缠了过去，与此同时，秀气的指尖也有数道光芒闪过。
　　手中紫扇将百里流清九天金线防住了，肩胛处却是一阵剧痛，甚至连手中的纸张也不自主的飘入空中。
　　一道白衣掠过，原本飘在空中便被他如同拈花一般，优雅的拿在手中。
　　“额，流清。”脸皮巨厚的景大少，此刻也有些尴尬了。
　　百里流清冷冷的看了眼他，一言未发的直接在原地消失。
　　留下景澈在原地哀嚎，这出手也太重了吧！不知道自己的手臂有没有废掉……若是得到了这胜利品自己惹了他生气也算值了，可如今这东西却落入了他手中，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自己这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简直没天理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做客
　　待的那道白衣人影从上面飞下来的时候，比赛结果已分……
　　只是众人并不知道他到底上去了那九百九十九层云阶没，因为少年静静的停在红衣老者面前，幽柔清冷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景澈也随之下来，手握着一把紫金骨扇，一脸的颓然之色！
　　“将取得的东西交给我。”老者看着眼前的雪衣少年开口，不知道从见到这二人开始，他就有个预感，今年真的有人取的胜利。
　　百里流清好看的手指将袖中的泛黄的纸张取了出来，递到老者的面前。
　　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想不到这个年龄不大看似单薄的少年竟然真的取得了六十年的第一次胜利，可想他的功力有多么的高深……
　　在流清取出那件东西的时候，东鹿笑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后面，眼中全是钱，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啊，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哇哈哈。
　　接过了少年递过的纸张，老者万年不动的冷硬脸庞涌起了一丝激动，他缓缓的将那副画打开，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目光落在上面，却不知道为何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温柔，好似将世间的一切都看在自己眼中，半晌，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流清，轻轻道，“你赢了。”
　　这个时候原本攀爬在通云阶上的人也差不多都下来了，都听见了老者的话，脸上神色各异，郁闷、萎靡、颓然、惊叹、唯独没有不甘，确实！这个结果很难让人感觉到不服气。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郁闷的！毕竟这本就是南疆的地界，忽然冒出来两个别国的人将宝贝取走了，自己浪费了半天时间，谁都会有些不舒服。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并未流露多么喜悦的情绪，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侍女手中的木盘上。
　　其实连他对那胜利品都有着一丝兴趣，这可是云城第一任主人花费十年所锻造的出来的东西，珍贵程度自不必多说。
　　“我说老头，既然我们已经赢了，你还不快点将奖品送上来。”景澈摇了摇手中的紫金骨扇，脸色也不如之前那么颓废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输了这局，不过来日方长，总会有扳回来的时候。
　　红衣老者看了眼景澈，并未多说什么，亲自将木盘端了过来，周围立刻围上了不少人，显然大家对这个宝贝都十分的感兴趣。
　　在众目睽睽之下，老者掀落了盖在上面的红绸。
　　就在大家瞪大眼睛准备的看的时候，一股极为锋利的剑气顿时逼的围观的众人面色一白，脚步连连后退，不少人都是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唯有两人站在原地，仿佛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百里流清和景澈的目光紧紧的盯在那个木盘之上，上面放置的是两炳剑。
　　一紫一红。
　　红衣老者目视着二人，神色复杂，“这两炳剑便是这比赛胜利所获得的宝贝，亦是昔日云城之主耗费十年心血所制成的神器，如今就归你了。”
　　说着，他将木盘向流清一递，不知道为何，景澈和流清却觉得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变得更加的苍老，连那冷硬如铁的面部线条也脆弱了几分，就好像是将自己很珍贵的东西送了出去。
　　尽管他极力掩饰，百里流清依旧看出了他的不舍。
　　所以，百里流清并未接过去，他摇头，淡淡开口，“这两炳剑晚辈受不起。”
　　没有人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甚至连景澈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为何？”老者显然眼光中有深意。
　　百里流清轻轻笑了笑，“晚辈不喜夺人所爱。”说完后，他转过身欲走。
　　景澈也连忙跟在他身后，同他一起离开。
　　这忽然转变的局面让周围众人都是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哪里有人宝贝递到眼前还不要的，这不是傻吗？
　　可是景澈知道不是，但凡百里流清做事，一举一动都是有深意，他既然不收这两炳剑，自然也有他不要的道理。
　　“公子留步。”
　　“前辈还有何事吗？”百里流清顿住脚步，转身去看红衣老者，脸上波澜不起。
　　“不知道今日可否有幸请公子到寒舍一聚。”
　　“荣幸之至。”
　　红衣老者端着木盘让开身子，做了一个侧身相请的动作，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似乎是因为少年的举动柔和了几分。
　　百里流清也不客气，率先走过去，景澈紧随其后。
　　“等等！！还有我！！”眼尖见几人都要进屋了，东鹿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在众人愤恨的目光中将赌盘上的银子一把捞近怀中，活像多长出了两只胸样，屁颠屁颠的一道跟了进去。
　　而待几人走进屋中过后，外面才炸开了锅。
　　红衣老者独居小屋数十年，除了比赛从未与人交流过，今日竟主动邀请别人到家做客，这事实在太过悬乎了！
　　而且这少年明明赢了比赛却不肯收下那两炳剑也让人捉摸不透，就算是不识货的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那炳剑的不凡，不想要，卖了，也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啊！
　　面色俏丽的少女亦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怔怔看着那两道人影进屋，脸上也随之涌起了一丝复杂。
　　屋内异常简朴，不过一张桌子，和一个巨大的铸造炉，剩下的就是书了。
　　很多书，整整齐齐的堆满了半个屋子，也多出了几分拥挤，看起来没有那么空了。
　　因着下雪的缘故，室内不但冷，还有些阴暗。
　　红衣老者似乎是习惯了这环境，将木盘放在桌子上，沙哑着声音道，“随便坐吧，不好意思，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各位的。”
　　景澈目光在周围打量一圈，拉着流清坐了下来。
　　老者给他们砌了一壶茶，几个木杯。
　　景澈拿起茶壶先给流清倒了一杯，递到流清手中，宠溺的看着他，柔声道，“暖暖手，怪冷的。”
　　百里流清没有理他，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反正是没拒绝他的好意，而景澈的这个动作也落入了红衣老者的眼中，眼中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芒。
　　他对流清的温柔和宠溺总是不经意就能让人感觉到，极其自然，仿佛天生就是这样。
　　“这茶好香啊……”东鹿撮了一口立刻赞叹道。
　　“南疆的雪尖。”景澈只是闻了闻，便知晓，对于这老者身份有些疑惑，据他有知，这雪尖乃是皇宫的贡品，连他也是上次去了皇宫才喝到的，想不到这老者家里竟然有。
　　“你们喜欢的话，我就都送予你们。”看东鹿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老者忽然开口。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东鹿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后一句，这老者竟然这么大方。
　　“没什么。”老者淡淡道，“我以后也用不着了。”
　　“啊？为什么？”东鹿纳闷道。
　　老者面色平静，“我大限将至。”
　　这话说的差点让东鹿将一口茶全部喷出来，结结巴巴的道，“老人家说笑了吧，我看你可还是如日中天呢！”东鹿说的倒是实话，这年岁虽然大了，但是怎么看身体还是十分结实的。
　　老者没有回应他，气氛忽然悲伤起来，也沉默了下来。
　　景澈“咳“了一声，打破这个气氛问道，“在下有个疑问想请教前辈。”
　　“说吧。”
　　“晚辈想知道前辈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上面所放置的是何物？”从他接过流清手中那张纸的时候，景澈便发现眼前这红衣老者仿佛早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般，而听之前那人所言，上面到底放置的是什么不过人云亦云。
　　只有昔日的城主才知道，而昔日的城主早在通云阶建成之日就失踪了，不免让人觉得有些矛盾。
　　“是。我知道。”红衣老者并没有忌讳什么，他将怀中的纸张取出来，在手中摊开，整幅画便印入了众人眼中，指腹摩擦在那两行红色的小楷上，忽然抬头，轻轻开口，“当年就是我将这幅画放在通云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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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剑魂
　　“是你？”景澈皱起了眉，心中也渐渐明白为何之前在通云阶上，自己会觉得画像熟悉了，那种熟悉并单单是因为相貌，更是因为神似。
　　“老人家，是你的话，为何你回来了这云城守候在通云阶庞，却无人认出来你呢？”东鹿亦十分疑惑。
　　相对于他们的疑问，百里流清却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的捧着手中茶杯，仿佛在从中汲取温暖。
　　老者目光依旧平静，他暂且没有回答东鹿的问题，看着雪衣少年开口，“公子到底为何不收此剑。”
　　“这剑耗费前辈十年心血，更有前辈的心魂在其中，晚辈不能收。”百里流清给出了一个解释。
　　在第一眼看见那两炳的剑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剑上有灵，必定是凝结了铸剑之人的所有的感情和心血。
　　他也很清楚老者的不舍，铸剑之人往往都是爱剑如命的，拿了剑就跟取了他们的命一样，更何况，这两炳绝对不是普通的宝剑。
　　老者看了他半晌，目光渐渐悠长，忽然叹息了一声，“你们既然能将这画取下来还给我，也算是一种缘分，我就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你在决定到底收不收。”
　　三人便都沉默下来，专心的喝茶，听老者说起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大概与前人所说相差不远，后续部分却有老者亲口说出来……
　　“年少气盛，得知她擅自对我下了情蛊，我怎么肯原谅她，完全听不进她的半句解释，只是我还记得那日我离开时她的表情……”
　　老者再度回忆起来那段往事的时候，脸皮依旧是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神情十分痛苦，“我离开这里后，在江湖各地游走，心中却始终放不下她，那日离开，她哀伤欲绝的神情夜夜入梦，后来我重新回到此地，那个时候我已经明白，这一生我所追求的并不是自由，而是云儿，然而在我满怀欣喜的回来之时，所听见的，却是她死了的噩耗……”
　　老者眼眶红了，深唿了一口来平复自己的情绪，话语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听人说，在云儿生前，她日日夜夜都会站在门前等我，只是可惜却没有等到我回家。”
　　一行泪顺着老者的殷红的眼睛滑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悲痛道，“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心意，直到死她也不知道我爱她！”
　　“前辈……”
　　老者并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这幅画是我回来的时候，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知道她至死都是爱我的，而为了将我心意传递给她，我便命人建造了通云阶，期盼着她能知道，而在通云阶建成之时，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这屋中，将我二人的过往回忆了一遍又一遍，等我醒来的时候，面容便发生了变化苍老不少，那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不过这并不重要，云儿曾经说过她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为他铸造一柄剑与紫灵剑相配，只是可惜，紫灵剑早就毁了，于是我耗费了十年的时间重新铸造将紫灵剑的剑身融入到这两炳剑之中。”
　　“灵剑问世，也是代表着我和云儿，所以我不希望这两炳剑随我入土……”
　　爱人死了，心死了，苍老也在情理之中，不知为何，百里流清忽然看了眼景澈，他那满头的银发可是经历了悲痛欲绝的事？想至此，蓦然觉得心疼。
　　景澈此刻并没有注意到百里流清的目光，摇了摇扇子，将桌上的那炳紫剑拿了起来。
　　剑身古朴，上面缠绕着玄妙的纹路，握在手中甚是舒适，将剑身抽开，紫光流过，屋内顿起一声龙吟，握在手中的剑忽然震动起来，而随之同时，放在的桌子上的血剑也随之震动了起来，仿佛与紫剑遥相唿应一般。
　　景澈爱不释手，赞叹道，“好一对情剑。”剑尾一挑，将另一柄剑送入流清手中，“你来试试。”
　　血剑入手，并不是寒气逼人，反而是在掌中泛起了暖意，剑身同样是缠绕着复杂的纹路。
　　而两炳剑在同时落入景澈与百里流清手中后，却停止了震动。
　　“好剑。”百里流清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剑是短兵，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称，乃是圣品，至尊至贵，而这两炳剑必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阴一阳，一寒一暖。
　　这两剑之间既然能相互唿应，其中定有奥妙。
　　仿佛是知道了他的疑惑一般，红衣老者出口解释道，“这剑炳各被我封了一只蛊虫，虫子乃是一对，一旦其中一只死了，另外一只必受牵连，而只有心中有至纯至深感情的人才能激活它们。”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两道人影，一字一字的道，“而你们两个，已经得到了它们的认可。”
　　既得到了这两炳灵剑的认可，就说明百里流清与景澈乃是一对有情之人，心中也是至纯至深的感情。
　　景澈发出嘿嘿一声笑，暧昧的看了百里流清一眼，得到了他一记眼刀。
　　红衣老者的话虽然说的玄乎，但确实是事实，这两炳剑早在他铸造的时候便产生了感情，紫灵剑融入其中，也融合了他对云儿的所有感情。
　　“这么神？”东鹿咂了咂嘴有些不信，“给我试试？”
　　景澈笑了笑，将手中的紫剑抛了过去，东鹿抱在怀中，原本平静的剑忽然发出十分刺耳的”嗡嗡“之声，一种极为冰寒的剑气从剑身之中透发出来，东鹿打了个冷颤，连忙将剑还给了景澈。
　　仿佛真的如这老者所说，这灵剑择主。
　　“这剑我们要了。”景澈直接帮流清下了决定，转而问道，“不知前辈可给这两炳剑取了名字？”
　　景澈说收下，此刻百里流清也并未在做阻拦，他低着头，仿佛在认真的打量手中宝剑。
　　“并未。”红衣老者摇了摇头，“你们是这两炳剑的主人，这名字理应有你们来取。”
　　景澈嘴角缓缓的荡起一丝邪笑，“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这话说的，仿佛他已经想好了名字，连流清都抬起头来看他。
　　“紫邪、血微。”仿佛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景澈静静的吐出这四个字。
　　“这名字……”东鹿歪了歪头，反正他是没听懂的。
　　景澈回以一笑，垂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认真的说道，“这四个字对我与流清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他并没有详细的解释，这话说的理所当然，百里流清却不明白，有时候与景澈在一起他时常会生出错觉，仿佛自己和景澈做过许多许多的事，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莫非自己真的跟他发生过很多事……？
　　这想法一生出来，竟似着魔一般在心中扎根，继而又觉得荒谬……
　　“流清，你觉得这名字如何？”景澈含笑问他。
　　“挺好。”流清肯定道，秀气的指尖在剑身上拂过，如同抚琴一般优雅，轻声念叨，“血微剑……”
　　而仿佛是要迎合他一般，血微剑发出轻轻的龙吟之声。
　　“它们很喜欢你们取的名字。”红衣老者此刻的情绪已经彻底的恢复了平静，刚硬的脸上流露出略显僵硬的笑意，显然是极少笑的，“我相信你们会成为紫邪与血微的好主人。”
　　“多谢前辈馈赠。”景澈将紫邪剑携在腰间，对着红衣老者郑重抱拳谢道，“在下与流清必定不会亏待了这两炳剑。”
　　“我知道。”红衣老者点了点头，“不用在谢我，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也算是帮我了一个心愿，就算是死了，我心也安了。”
　　听他又提到这里，景澈不禁皱眉，“在下看前辈并不似垂暮之人啊，流清他医术非凡，不如为前辈看下？”
　　红衣老者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也懂些医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生死有命。”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天色愈加的昏暗，宽阔的道路上人也少了许多人，十分静谧，景澈与流清一路无话，反倒是东鹿喋喋不休的给二人讲这些年他遭受的遭遇，其中不乏有搞笑的事，今日真可谓是东鹿的黄道吉日，不仅结识了百里流清还赢了大把银子，心情显然是十分不错的。
　　三人一路走回去，临近了客栈，忽然就见到里面火光滔天，里里外外的围满了不少人，吵吵囔囔的十分热闹。
　　景澈神色一变，“莫非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驸马
　　三人还未踏入客栈，便听见一道厉喝声，“说，你们将公主藏在哪了——！”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玄泰面容冷肃，将小豆腐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的在来人身上扫过，这些人个个身着盔甲，显然是官府的人，只是以服装来看并不似南陵的风格，应该是南疆宫中的人，不知为何，晚上忽然闯了进来，非得自己几人说出将他们公主藏在哪了。
　　“还敢狡辩！”那领头之人气急，“我们早已经接到了线报，这些天公主就和你们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对她不利了？”
　　说话之间，已经动起手来，手中的长鞭，直接朝玄泰抽了过去。
　　然而鞭影未逼近他们三米，只见一道流泄的金光闪过，为首的人只一股力量直震到自己手上来，震自己的虎口生疼，坚韧的黑鞭被切割几截掉落在地上，当下怒极，冷喝道，“是谁？”
　　“呜呜，公子——”
　　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三人，小豆腐激动地恨不得飞过去，公子你可终于回来了呀！
　　“发生了何事？”百里流清神情淡淡的问道。
　　慕白皱眉道，“公子，他们硬说我们私藏了他们南疆的公主。”
　　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的看向景澈，容华的底细景澈虽然没说，但是自己也猜到定然不凡，既然会巫蛊之术，那必定与皇室有关，不想竟还是南疆的公主。
　　后者却侧着身子尽量往后站，顺带不忘拿扇子遮着脸，似乎在躲着什么。
　　那为首之人，只见门口进来三个人，先是被那面色淡漠的白衣少年震了震，自己这黑鞭恐怕就是他弄断的，但是自己却连他如何出手的也没有看见，必定是个不好惹的主，但是事关公主安危，自己也不敢马虎，若是公主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这些人的脑袋也都甭想要了。
　　第二眼就落在了景澈身上，这用扇子半遮着脸的人，怎么看怎么熟悉啊……
　　于是让周围的人都闪开，朝景澈走去，看着他越来越近，景澈心里那叫一个紧张啊，眼瞅着躲不过去了，他直接将扇子合了起来，也不躲了，落落大大的站在百里流清身边，对来人道，“图鲁将军，别来无恙啊！”
　　那为首的在看见他相貌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面上涌起了惊喜之色，大声叫道，“驸马，是你——”
　　驸、马
　　两个字简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众人雷的外焦里嫩，玄泰慕白都是一脸的怪异的神色。
　　景澈心中暗暗叫苦，偷眼瞧了眼百里流清，只见少年依旧是那么一副淡漠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着这两个字起什么波澜。
　　“原来公主是和驸马在一起啊！那属下就放心！”图鲁似乎还嫌火烧的不够旺，喋喋不休的问道，“驸马可知道公主此刻在哪？怎么你们回来也不给宫里送个信，让我们去迎接下你们。”
　　“谁是你们驸马啊！”景澈急于澄清，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
　　图鲁一脸的不理解，“驸马这是什么话，咱们公主千里迢迢跑出去不就是为了寻你么，就算你俩吵架了也不能不认这个身份啊！”
　　景澈简直被他这话逗乐了，容华千里迢迢的跑出去哪里是找他，跑出去玩还差不多！不过当下要紧的是不让百里流清误会。
　　“反正我不是你们的驸马，容华也不在这里。”
　　“是吗？可是我们接到的线报可是公主跟你们在一起。”图鲁将军面色涌起了一抹歉意，“若是此刻驸马执意不肯说出公主的下落，恐怕你们都得随我去王宫一趟！”
　　“你大胆！”景澈面色冷了一分。
　　“驸马，请不要让小的为难，若是找不到，小的无法交差啊。”
　　“我若不去呢？”景澈冷眉一挑。
　　“那就得罪了！”方才的歉意一收，图鲁将军面色也冷了下来，伸手一招，周围的侍卫顿时“噌”一声，齐齐亮出了刀剑。
　　正当两方人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道娇喝声顿时出现了，“住手，给我住手！”
　　俏丽的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挡在景澈他们一行人之前，“都给我将武器收起来！”
　　“公主——！！”那人一惊，面上涌起狂喜，立刻跪在地上，“图鲁拜见公主！”
　　随着他的跪倒，身后人也唿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起来吧。”容华淡淡的说了这三个字，美丽的脸上不仅仅没有半分的惊喜，反而满是郁闷，不过那一瞬间的气质确实格外典雅高贵，与平日里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区别甚大，连小豆腐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容华闷着声音问，“你们怎么来了。”
　　“回公主，大王身体抱恙，特别想念公主，所以属下才会受命到处寻找公主。”
　　“什么？”容华面色一变，眼神中盛满了焦急，“我父王她没事吧？”
　　“属下不知。”图鲁沉声道，“公主还是尽快回王宫。”
　　“对啊，你父王生病了，你赶紧回去看看，想必他定是极想念的！”景澈连忙道，看似关心，可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快走不远送。
　　容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怎么？很希望我回去啊？明日在走。”
　　听了容华这话，图鲁看了看天色，如今上路确实有些赶，便应了下来，“公主今日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属下会来此接您回宫。”
　　很快，方才挤满客栈的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那些人退了出去，百里流清也没有看景澈一眼，径直回房。
　　“哎，流清，你听我解释啊，我真不是他们的驸马啊——”
　　回答他的是一声“砰”的一声门响。
　　景澈脑袋险些撞在了门上，心中直叹气，今日简直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啊……
　　“泰叔叔，什么是驸马啊？”小豆腐仰着脑袋问，“是一种马吗？为什么他们要说逍遥侯是驸马？”
　　玄泰刮了刮小豆腐**的鼻尖，神色却有些凝重，“驸马就是公主的丈夫。”
　　“啊？逍遥侯成亲了？”小豆腐丝毫不相信，“逍遥侯才不会跟公子以外的人成亲呢！”
　　慕白眼神冰冷，“早就听闻逍遥侯风流韵事极多，难不成真是这南疆的驸马，他敢对不起公子，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我看不一定。”玄泰有些复杂的说，“想不到那容华竟然是南疆的驸马，逍遥侯对公子的感情绝不会是假的，这事弄清楚在说吧。”
　　“阿嚏——”小豆腐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脸色冻的通红。
　　玄泰见天色已深，道，“今夜也不早了，我看就先睡觉吧。”
　　“那逍遥侯和公子？”慕白犹豫道。
　　“那事也不该我们操心。”
　　等这几人走完了，东鹿冻的缩了缩脖子，才蓦然发觉，这些人都去睡觉了？自己怎么办！想到连南疆公主都跟着景澈他们，更觉得自己追随百里流清简直就是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啊……
　　屋内的少年静坐在书桌前，低头擦拭着手中的血微剑。
　　忽然一声“哐当”声音，窗户破开，带起一阵寒风，吹的桌上纸张唿啦作响。
　　桃色的邪魅人影摇着扇子在百里流清对面坐了下来。
　　百里流清抬起头，目光静静的看着他，“你怎么进来了？”
　　景澈摇了摇扇子，得意道，“这话说的，这可是在下的房间，关了门我爬窗照样能进来！”
　　“堂堂逍遥侯莫非还觉得爬窗此事很光荣不成？”少年讥诮道。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么，本少爷为了流清你不惜委曲求全，自降身份，甘心爬窗，只求流清你别生气了！”某人十分不要脸道。
　　“哼。”对于他的话，百里流清眉梢也没挑动一分，依旧专心的擦拭着手中的剑。
　　景澈凑近他，从背后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声笑道，“我跟你保证，我真的跟容华没有什么，况且明日她就要回宫了，以后也能清净点。”
　　“你就算与他有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百里流清神色依旧淡淡的，话语中却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些许吃味。
　　看着他这幅样子，景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邪气道，“吃醋啊？”
　　百里流清看着他，冷笑，“我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
　　话虽如此，这副别扭的样子足以让景澈大饱眼福啊，这说明自己依旧在百里流清心中占了十分重要的位子，简直就是可爱之极！
　　将围在颈间上的手臂收紧，景澈亲吻了一下他的耳垂，轻轻吹风，“我们该睡觉了，别忘了赌约。”瞬间感觉到怀中的身躯一僵，不用看也知道百里流清脸色定然脸红了。
　　“怎么？”似乎是恶意的打趣流清道，景澈促狭笑道，“在下可是愿赌服输啊！不知道流清你想要怎样开始呢？”说着，手臂一带，便将少年带到了床边。
　　百里流清眉心一跳，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看着景澈的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十分欠扁，屈指将房中的油灯点灭，冷着脸在床上躺了下来，“我累了，睡觉，明日还有事。”
　　黑暗中，景澈轻声一笑，也不逼他，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习惯性的将手搭在他的腰间，将怀中人牢牢的禁锢在身旁。
　　屋内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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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容澜【求推荐票】
　　流清醒的一向都很早，景澈睁眼的时候，身边床榻已经空了。
　　习惯性的向前看去，书桌前果然坐着那一袭清冷雪衣，屋内一灯如豆，少年手捧着一本经书，低首垂眸，昏黄的灯光，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脸处投下了一片阴影。
　　景澈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也不说话，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很享受这个时刻。
　　流清灵秀的手指翻过一页书，淡淡道，“醒了还不起来？”
　　“嗯，在躺一会，你接着看吧。”景澈半坐起来，慵懒的靠在墙上，目光依旧犹如钉子一般落在百里流清身上，分外的缠绵温柔。
　　流清没有应他，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安静的阅书。
　　一股温馨气氛流动在房内，让人的心神格外的放松，景澈嘴角含笑，他知道流清真的格外的喜欢看书，也许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所喜欢做的事情都是很安静的，自小就这样，岂非少了很多乐趣？
　　“神涧谷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景澈忽然发问。
　　“怎么问起这个了？”流清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
　　“因为是你生活的地方啊。”景澈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想去看看，顺便拜访下你的师傅。”
　　流清抬头看他，“不必了，我师傅性子孤僻，若是你将神涧谷闹的鸡飞狗跳，反倒是麻烦。”
　　景澈委屈道，“我是那种人吗？”
　　百里流清但笑不语，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那种人~~
　　“不管怎么说，我总归要去一次的，你师傅替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说我也得好好谢谢他，是不！”景澈邪笑道。
　　流清耳根一红，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景澈哈哈一笑，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将被子掀开，“出去看看吧，今日容华要走了，以她的性子恐怕不会那么安分。”
　　“嗯。”百里流清眼色沉了沉，将书本合起来，放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两人出去的时候，天色才微微明亮，时辰尚早，下了一夜的雪，如今也停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门外忽然传来了响动，大批马蹄逼近的声音。
　　“哎，官爷，你们这是要找什么人啊——”店小二畏惧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看着眼前穿着盔甲，脚踏骏马的官兵吓的几乎脚都软了。
　　“不关你的事。”“砰”的一声，饭店的门被打开，一个龙睛虎目、长相英武的男子率先带着人走了进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景澈与他身边的百里流清。
　　那人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景澈的肩膀，“景澈兄弟真的是你啊！”
　　“容澜王子？”看清了眼前人，景澈心中有些郁闷，容澜竟然来了，这次恐怕自己这一行人不能轻易的走了。
　　“是我。”容澜笑道，“上次景澈兄弟可是不辞而别啊，昨日听见图鲁传回去的消息，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容华也在这吧，那鬼妮子可不让人省心，父王命我必须将她带回去训斥一顿。”
　　“容澜兄辛苦了。”景澈暗自腹排，这冰天雪地的，大半夜策马赶来，恐怕不会是仅仅接容华回去了。
　　“没事，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回去叙叙旧。”说完后，目光向百里流清看去，拱了拱手客气道，“在下容澜。”
　　在南疆，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容澜的名字，南疆王一子一女，容澜是当之无愧的大王子，地位之尊贵不用多说。
　　其实他心底里早就知道了百里流清的身份，明面上却做足了礼数，语气谦逊。
　　“百里流清。”流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原来是百里流清公子啊！”仿佛是才知道一般，容澜神色惊讶，笑道，“想不到今日有幸能见到名传天下的百里公子，真是容澜的荣幸！”
　　“王子严重了。”百里流清微微一笑，“容澜王子的大名，流清如雷贯耳。”
　　景澈咂舌，暗自好笑，这流清竟然还说起场面话来了。
　　天下盛传，南疆蛮夷，容澜更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如今看来，四肢确实发达，头脑却不似那么简单。
　　“容华在外有几个月了，全靠景澈兄弟照应，今日容澜又有幸见到百里公子，不如一同前去王宫好好畅饮一番如何？”
　　景澈知道这恐怕才是他连夜赶来的真正原因，碍于之前在南疆与容华发生的一些事，他并不想去，早日离开才是正道，正欲回绝，却听耳旁传来的那道清冷如泉响的声音。
　　“如此也好。”
　　景澈蓦然瞪大了眼睛，百里流清竟然还主动答应了，这不是主动招惹是非上身呢！这并不是他的风格啊！
　　“公子爽快！”容澜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我容澜就喜欢爽快的人，近日来恐怕会持续下大雪，我们早点出发吧，南疆王宫可是有喜事要办呢！”
　　他们一番说话，动静也不小，玄泰几人尽数从房中出来，看见这么早就出现了这么多官兵，也觉得有些异常。
　　容华打着呵欠亦从房中走了出来，一见自己的兄长，却下意识的转身想跑。
　　容澜冷哼一声，向左右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几人拦在容华前面，“公主，王子有请。”
　　容华瞪了他们一眼，才慢腾腾的走了过去，讨好的笑道，“王兄，你怎么来了呀？”
　　“我不来，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容澜收起之前的笑容，英武的脸上沉了几分，倒还真有几分骇人。
　　“这不是要回去了么。”容华不满的嘀咕道。
　　“你听话就好，可别想打什么鬼算盘，景澈兄弟和百里公子也与我们一同回去。”见容华表现不错，容澜话语也柔和了几分，看来出来，他们兄妹二人，感情还是十分要好的。
　　“什么！”容华眼珠一转，看了眼眼前的二人，仿佛不信一般，狐疑的看向景澈，“他们真的要去？”
　　她可是知道，景澈一向将王宫视如勐虎之地，避之不及，如今怎么会答应自己的兄长前去王宫呢？
　　景澈回给她一个，你以为我想去的眼神啊……
　　“不错。”容澜点点头。
　　容华有些复杂的看了眼百里流清，景澈答应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变的十分的好，上前去挽着容澜的胳膊撒娇，“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容澜看向景澈二人，“若是二位无异议，我们现在出发如何？”
　　“王子随意。”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之时，东鹿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景澈调笑道，“来的正巧啊！”
　　东鹿得意扬扬，“那是，要是把你们弄丢了，我肠子都得悔青。”
　　“昨天在哪睡的？”拿扇子敲敲头，景澈问道。
　　“就在客栈啊。”东鹿白了他一眼，现在才知道关心自己啊！
　　拍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胸口，“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了小二哥银子，他就将自己的房间让给我了。”目光在四周看了看，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王宫。”
　　南疆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徐徐前行，前后跟着了不少身着铠甲的士兵，阵势甚为浩大。
　　马车中，景澈撑着下巴有些不理解的问，“这次怎么想着去王宫？”
　　百里流清玩味的看着他，“你不想去？”
　　景澈摊摊手，“只是觉得没必要，那里又不好玩。”
　　沉吟了一下，百里流清轻声道，“听闻六麟图曾在南疆出现过，若真是如此，恐怕已经收入了南疆王手中。”
　　景澈皱眉，“真是这样的话，可有些不好办，据我所知，那南疆王性格强势，且极富有野心，六麟图既然是闻名天下的至宝，他定然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这六麟图我势在必得。”百里流清淡淡道，清淡的话语中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决心。
　　“你既想要，我就陪你去一趟吧。”景澈邪气道，话语中透出温柔的宠溺，“你可知道，那六麟图所寻的是什么东西？”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挑眉问道，“莫非你知道？”
　　“呵呵……”景澈目光渐渐悠远，仿佛陷入了很久以前的事，很快又恢复过来，回了他三个字，“你猜呀。”
　　


第一百二十六章婚约
　　南疆王宫并不似南陵奢华，而是恢宏雄伟。
　　扑面而来的就是浑厚雄武的彪悍气息。
　　此刻，南疆王早已经等候在殿内，最先进去的反而是容华，推开门就朝自己的父王跑了过去，直接跳到了南疆王身上，一脸的想念之色。
　　“呜呜，父王，我想死你了，你没事吧？”说着，眼眶就微微泛红，开始还是装的，怕自己父王处罚，一开口却是真的委屈，这还是她第一次跑离南疆这么远，难免心中还是想家的。
　　“鬼丫头，父王没事。”南疆王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快下来，有客人来了，快下来，像什么样子。”
　　“那父王之前为何要差人告诉我说你病重了呢！吓死女儿了！”容华委屈道。
　　南疆王严厉的看了她一眼，“父王若是不这么说，你舍得回来吗？”
　　容华吐了吐舌头，也不敢接话，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南疆王面色稍缓，对先后进来的百里流清与景澈笑道，“小女失礼了，这一路上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容华立刻目光凶狠看向景澈二人，暗自警告，不准胡说。
　　“公主天性率真，不仅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反而一路上是欢笑不断呢！”景澈说谎向来是不打草稿的，这话也说的容华分外舒心，既然要在宫中小住，还是不要得罪容华的好，免得麻烦不断。
　　“那就好。”南疆王点点头，将目光落在百里流清身上，柔声道，“这位就是百里公子吧？你的大名在我们南疆可也是如雷贯耳呢！想不到本王有幸得以一见。”
　　百里流清无论在哪里，都是被人以上宾之礼对待，这套说辞也早已习惯了，自然不会失了礼数，不卑不亢的回道，“南疆风情不俗，是流清的荣幸才是。”
　　“哈哈。”得百里流清一句夸赞，南疆王亦是心喜，“不知道公子打算在南疆留多久，难得景澈回来了，素闻你们交好，不如就在宫内住些时日如何？”
　　“那流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百里流清答应的十分爽快。
　　见他答应了，南疆王面上的笑容更大，十分热切对着容澜道，“好好招唿几位客人。”
　　“是，父王。”
　　“几位这一路辛苦了，不如先下去休息会吧。”容澜侧身相请。
　　百里流清一行人也随之下去安顿。
　　景澈与流清走在前面，东鹿随后与玄泰几人走在一起，倒是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和小豆腐一样，眼珠在王宫中到处打量。
　　“之前就收到消息，说是逍遥侯与百里流清十分交好，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啊。”容澜似是随意的问道。
　　“我们俩一直在一起，确实十分亲密。”景澈这话说的颇为暧昧。
　　不过他不正经的性子，容澜也是习惯了，并没有往深处去想，“那日你走了过后，容华那丫头也偷偷熘出了宫，前去寻你，可吓坏我们了，你也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出过远门，若是再找不到，恐怕都要派人去南陵，好在今日你们都回来，这次连百里公子都来了，真是天意。”
　　景澈暗笑，确实是天意，不过百里流清这次入宫可不是为了玩的，而是看中你们得到的六麟图。
　　“容澜兄，若是说容华出去是为了寻我，那可真是冤枉我了，那丫头性子野，我与她也是偶遇的，若非是此番我有事来南疆，她是断然不会回来的。
　　“景澈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容澜脚步一顿，面色有些不悦。
　　他一停下来，后面的人也被迫停了下来，眼神隐隐有迫人的气势，“你与容华可是有婚约的！”
　　景澈倒是并不十分在意，“我与公主之前的事，纯属误会，我已经道过歉了，况且我心有所属，断是不会娶容华的。”
　　“容华贵为我南疆的公主，被你白白看了身子，岂是一句误会就能解释的了？”容澜话语转冷。
　　景澈摇了摇扇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明是不认。
　　到底是王子，涵养还是有的，深唿了几口气，容澜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此事，我们容后在谈，你们先去休息吧。”
　　这一席话将众人说的云里雾里，容澜将他们送到居住的地方后，一行人立刻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逍遥侯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容华的事，跟她有婚约，竟然还敢招惹我家公子！”
　　小豆腐亦是瞪大了眼珠盯着景澈，气鼓鼓的瞪着景澈，反倒是当事人百里流清一言未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澈连连叫屈，“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慕白冷哼一声，“难不成别人还冤枉你不成？”
　　看来不说清楚，今日自己算是跑不掉了，景澈长叹一声，解释起来，“以前我曾来过南疆，那一日在外面的林子里露宿，大半夜的听见河流那有动静，我好奇就过去看看，谁知道竟然是个女的在那洗澡！你说我冤不冤！”
　　“莫非那人是容华？”玄泰问道。
　　“是啊！”景澈郁闷道，“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了逃出王宫熘出宫玩，从暗河离开，结果被我撞见了，吵闹的整个皇宫都知道了，人也没跑成！非得全怪在我身上，容澜就说什么她的名誉不保，要我与他成婚！”
　　“怪不得他们叫你驸马。”东鹿不怀好意的笑道，“容华的身材怎样？”
　　景澈狠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天色那么暗，我能看清楚什么，这些人一定是看在下英俊潇洒无人能敌，容华脾气又那么差，存心想让她嫁给我！”
　　“就这样么？”慕白有些不相信。
　　景澈没好气的道，“还能怎样，他们将我留在王宫，反正我也没事就玩了一阵子，再后来，京城中传来了流清的消息，我就偷偷离开了。”
　　“流清，你可得相信我。”景澈可怜兮兮的道，一副惧”内”的样子，看的其余几人滋味各不相同，暗自发笑，心也放宽了许多，好在误会解开了。
　　“他们既然非要让容华嫁给你，恐怕不单单是这么简单。”流清并没有在意容澜所说的婚约，反而心思比较重，往深处想了几分。
　　见流清没什么生气的意思，景澈也是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道，“不管怎样，我是不会与容华的成亲的。”复又凑近流清，脸颊几乎与他贴在一起，暧昧的笑道，“就算成亲，也是同你呀~~在下只当你的夫君~~谁也不要~~”
　　此话一出，百里流清流清脸上顿时青红交加，不管怎么说，玄泰他们这些人可还在此地呢！景澈不要脸，自己还是要的！
　　将他推开后，径直挑了一间房走了进去，景澈也毫不示弱的跟了上去，留下风中凌乱的几人。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公子会接受逍遥侯的感情了。”说的之人是东鹿，亦是与景澈二人接触最短的一个人。
　　“为什么？”玄泰下意识的问道，仿佛还没有从景澈方才的话中回过神来。
　　“因为公子根本就甩不掉逍遥侯呀！他太不要脸了！”东鹿一锤定音。
　　慕白深有体会的朝他竖起拇指！十分赞同。
　　玄泰并没有接话，看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眼中深沉而悲伤，极为的复杂。
　　就算公子不说，他也知道，跟景澈在一起，是极开心的。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久一点，五年的时间一到，公子若是不在了，景澈会是什么样子呢？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似乎是瞧出了玄泰的异样，慕白问道，“怎么了？”
　　玄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王宫中，容华此时换了一身衣服，华裳长裾，天蓝色的流云袖，高贵端庄，手腕上还系着一串精巧的铃铛，安安分分的站在殿内。
　　听见门发出一道响动，立刻抬眼去看，自家兄长与父王一同进来，好看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的，“父王，王兄，人家站的好累~~~”本以为可以免于责罚，想不到还是逃不过。
　　“反省好了吗？”
　　“嗯嗯嗯！”容华连连点头，一副知错就改好宝宝的模样，“我保证再也不偷偷熘出宫了！”
　　难得见自家女儿这么乖巧，南疆王的气也消了不少，“以后想出去就跟父王直说，若是遇见危险该怎么办？”
　　“说起这个，路上，我们真的被人追杀过，若不是百里流清救了女儿一命，这次父王可就见不到华儿了！”想起那次的追杀，容华依然心有余悸。
　　“他救过你？”南疆王与容澜对视一眼，心中猜测着暗杀的主谋。
　　“嗯。”容华点点头，认真的给出她对百里流清的评价，“百里流清不负虚名，很厉害。”
　　南疆王莫名的笑了笑，“看来真的很厉害，能让华儿肯定可不一般。”这个话题他并未纠缠下去，转而问起“你与逍遥侯的感情如何？”说起逍遥侯，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热切。
　　“他……”容华愣了愣，欲言又止。
　　“怎么了？”南疆王皱起眉。
　　容华咬了咬唇，“女儿与他之间并没有感情，景澈他喜欢的不是我。”
　　“这么说，你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南疆王反问道。
　　眼前浮起那道清冷的白衣，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过了无数次，景澈总是以一种温柔的目光静静的凝视他……
　　容华捏了捏自己的衣袖，轻声回道，“他喜欢的是百里流清。”
　　“荒谬！”南疆王神色一僵，“华儿你是不是弄错了，他们两个可都是男人啊！”
　　“女儿不会弄错的。”容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景澈和百里流清这样的男子皆是世间女子想要嫁的人，说没有好感是断不可能的！自己身份尊贵又天生丽质，景澈却丝毫不动心，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父王，方才逍遥侯也亲口跟儿臣承认他心有所属，逍遥侯天性风流，喜欢男人也不算太过奇怪，况且前段时间南陵境内不是广为流传逍遥侯与百里流清的感情么，这么看来，这件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容澜神色凝重。
　　南疆王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目光柔和看向的自己的女儿，“华儿，告诉父王，你喜欢景澈吗？”
　　“我……”容华眼中闪过一抹傲气，“父王，华儿想嫁的人，必须是要全心全意的对待的华儿。”言下之意，并不一定非得跟景澈成亲。
　　南疆王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女儿的头颅，“父王收到消息，百里流清走后，南陵新帝登基，因为皇后的死而迁怒百里流清，南陵与东干的关系恐怕很快就会破灭，一旦他们打起来，原本稳定的四国必将再次分裂，咱们南疆附属于南陵，战乱一起，便有雄起的机会，百里流清神机妙算，逍遥侯景澈坐拥天下财富，嫁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对于南疆来说都是如虎添翼，再也不用屈居他国之下。”
　　“父王，你的意思……”容华面色一白，也渐渐听明白了。
　　“咱们南疆的驸马必须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人！”南疆王看着自己面色苍白的女儿，语重心长的道，“不管用什么手段，华儿你都要嫁给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战书
　　天气渐寒，大雪不停，一晃就是大半个月，南疆更是异常的干冷。
　　这些日子皇宫里却总有些喜庆的意思，大多都与景澈有关系，无论他在哪里，旁人都是一口一个驸马叫个不停，若非玄泰几人熟知景澈心意，还真会以为景澈就是南疆的驸马。
　　对此，景澈虽然不喜也阻止不了，毕竟他跟百里流清还是要住在王宫，嘴巴又长在别人身上，为了避免听见这个称唿，景澈便整日同流清一起窝在房中，几乎是半步不离。
　　屋内燃着火龙，温暖如春，少年坐在窗边，手持一只血玉笛悠悠吹起。
　　曲调幽静，多情又似无情，沉凝着一股安寂。
　　精致的玉笛在他手指下吹奏出一场风花雪月。
　　似雾似雪，如泣如诉。
　　景澈半俯在桌上，执一支紫毫，温柔的看着少年的眉眼，为他作画。
　　笔锋游走，墨迹随形，勾勒出少年清淡绝美的眉目。
　　白衣胜雪，朱砂一点，幽深的瞳仁，血红的玉笛衬的眼珠愈发的黑，肌肤愈发的白。
　　黑与白的对比，美的让人惊心。
　　无论背景如何都是这天底下最美的画。
　　待一曲落下，景澈也随之落笔，脸上涌起一抹微笑，对少年轻轻道，“画好了。”
　　百里流清挑了挑眉，朝书桌走过去，今日一早景澈便非要说给他放一幅画，他从未见过景澈作画，本以为他是兴趣所致，却不想……
　　好看的手指将画作捧了起来，百里流清眼中闪过了一道讶然，画上的人眉目如画，特别是神态，似乎是连眉间的寂寞都能瞧的出来，高绝冷清，竟如自己真的七八分的相象，绝非一个生手可以画的出来的。
　　“你以前学过画？”
　　景澈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没有。”
　　“那为何……？”为何画的如此像？
　　“天天看你，看的多了，就记在心里，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景澈嬉笑道，一边说着，还不忘将眼前的人压在桌上，细细的亲吻起来。
　　熟悉的炙热感游走在唇舌间游走，百里流清闭着眼睛早已经熟悉了景澈的味道，甚至会做出回应，这点倒是让景澈十分高兴，平日只要有机会更是变本加厉的亲热。
　　流清看似淡漠对什么都不在意，甚至不会抗拒自己的亲吻，但有时候又容易羞涩，让景澈欲罢不能。
　　可惜的是，两人至始至终都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似乎赌约那事过后，流清就彻底将这事给忘记了，纵然景澈明里暗里提过数次，他都是敷衍了事。
　　待二人分开的时候，身上都有些发热，景澈眼中眸色沉了沉，手指从顺着流清的脖颈滑了下去，玉瓷一般的感觉让人爱不释手。
　　声音沙哑的问，“那日赌约，流清你打算何时兑现。”明明的是输的那一方，却是急不可耐。
　　“既然是我赢了，不是就该我说了算么。”流清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衣衫略做整理，清心寡欲的样子，明显在说，这事暂时不可能。
　　景澈十分委屈，“万一我哪天欲火焚身死了怎么办？”
　　本想博取个同情，谁知眼前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回了三个字，“那更好……”
　　景澈哀嚎，“流清，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本少呢……”
　　百里流清丝毫不为所动，景澈这人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书桌上被他这么一闹，变得凌乱不堪，皱着眉将书本整理了一下，方才的画像又细细的看了一遍，用镇纸压在最下面。
　　“公子——”玄泰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
　　玄泰将门推开，带进了一道寒风唿啸着卷了进来。
　　“何事？”百里流清抬头问他。
　　玄泰取了一张烫金帖子给他们递了过去，回道，“这是南疆王刚差人送来的，说是要给逍遥侯的。”
　　景澈将帖子展开，两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印入眼中。
　　战书。
　　“什么战书？”玄泰好奇道。
　　“是赛马。”百里流清眼眸流转，“这南疆冬日里会有赛马的习俗。”
　　“那逍遥侯去不会吃亏吧？”玄泰有些担忧，“听说南疆的人个个都是彪悍的很，马术十分厉害。”
　　“无妨，本少爷的风姿岂是他们能及的上的！”景澈倒是丝毫不担心，“唰”的一声将扇子展开，以扇遮面，对着流清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若是我能赢了这赛马的比赛，流清你履行我们之间的赌约如何？”
　　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等你赢了再说。”
　　景澈勾勾嘴角，“非赢不可。”
　　随意的将帖子塞入怀中，景澈仔细的将雪裘衣披在少年身上，流清体寒，本是受不得冷的，若非必要，他还真想就窝在小屋内与流清缠绵缠绵。
　　一打开门，眼前便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染上了纯色。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较为偏僻，也许是南疆王特意吩咐过，过往的人并不多，十分幽静。
　　越是接近狩猎场，里面的欢唿声，便愈大，南疆人风气彪悍，并不单单是只有皇室之人才能参加，但凡觉得自己有点斤两的都可以参加。
　　也正是因为这点，无数的年轻人蜂拥而至，参加的不仅是皇族贵胄，甚至连侍卫也不在少数，只要你有本事就行。
　　比赛是小，但是赢了比赛，在南疆王面前露了一手，说不定就能平步青云！众人皆是一副磨拳阔阔，大展拳脚的样子。
　　景澈与流清二人到达围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是风云涌动，枣红色的骏马上，娇俏的女子一身火红色的装束，平日媚气的双瞳透露出摄人的英气，身影矫健，单腿勾住马背奔驰，扬起无数尘土，引的周围喝彩声连连。
　　行过数十米，忽然侧卧在马背上，双腿夹在马腹之上，从自己背后的箭筒抽出一支红色的箭矢，朝靶心射去。
　　“嗖”的一声，正中红心。
　　“好！”“公主厉害！”“了不起！”
　　这一手马术的确惊艳！
　　夸奖的声音如千层浪一般顿起，洪亮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裂。
　　不得不说，纵马奔弛，表演马术的容华确实十分诱人，比之南陵女子多了几分豪气，让不少男人心中生出一副征服的欲望。
　　只是想想却不禁有几分颓然，容华不仅相貌好，更是南疆王唯一的掌上明珠，天生性野，有谁真的能收服住她呢？
　　南疆王坐于箭楼之上，看着自家女儿的精彩表演也是笑逐颜开。
　　马术表演本是比赛的预热，今年由公主亲自表演，更是十分的激动人心。
　　待她表演完毕，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翻身下马，在场中激起了疯狂的尖叫声，方才的表演实在精彩绝伦。
　　一下马，容华就径直朝景澈那边走了过去，这一举动，让周围人对景澈生出了无数的艳羡，只见她红唇微扬，“怎样？”
　　“精彩。”景澈拍了拍手，也不吝啬给她的夸耀。
　　这种程度的马术表演，恐怕在整个南疆也找不出几个女子驾驭的了，所以容华方才的表演确实也当得起这几个字。
　　听见了自己满意的答复，容华点了点头，对她露出一抹明艳的微笑后，走上箭楼在南疆王身边坐了下来。
　　南疆王早就注意到了，到场的景澈与百里流清。
　　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站在一起，出奇的自然，一入场就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
　　那两人不论在哪里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目光落在景澈身边的清冷少年身上，南疆王神色泛起了一丝奇异。
　　“景澈，听闻容澜今日可给你下了战书，你还不赶紧上场露一手？”
　　“是啊，景澈兄弟，来赛一场如何？”容澜大着嗓门叫道，身手也不慢，挑了匹好马，腾身上去。
　　这匹马，马色黑亮，如同泼墨，眼神凶悍，结实的肌肉如钢铁浇铸一般，一看就知道定是不凡。
　　“好一匹汗血宝马。”景澈赞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他瞧出这匹马的桀骜，恐怕连容澜都没有将之真正的收服。
　　容澜大笑，“兄弟好眼力，这马是我花费大价钱买来的，可谓是马中帝王，你若是赢了我，能驯服这马，我就白送你！”
　　“那我就先多谢容兄的馈赠了。”景澈邪气一笑，话语不掩狂妄，深深的看了眼百里流清，随意挑选了一匹马儿，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谁胜
　　“逍遥侯下场了！”
　　“大王子必胜——！！”
　　“逍遥侯加油！”
　　容澜紧随着景澈入场，立刻有好事者在人群起哄，这两人可都不会是吃素的，况且，容澜御马术在南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两人策马奔驰在围场扬起尘土无数，让周围的人望尘莫及。
　　景澈朗笑一声，目光在四周一扫，整个围场四周都树立着剑靶，足足有一百道，方才被容华射穿一个剩下九十九道，蓦地，抽出一支长箭，持弓而射，“嗖——”的一声带出一道破空响声，一箭穿心，连那树立的箭靶也随之轰隆一声倒地，可见威力有多大！
　　一箭射出后他并未停止，反手在抽出三箭再度激射而出，如同霹雳玄惊一般，三个箭矢一个没漏的尽数全中！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等娴熟的技术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沉默过后，人群中便激起了震天动地的吼声，“逍遥侯好样的！！！！”
　　“果然厉害！”容澜亦是不掩饰自己的赞叹，望着马上神勇无匹的景澈，眼神勐的锐利起来，腾身站在黑马之上，反手从箭筒中抽出一箭，在疾驰中射出，同样是正中红心，然而他的箭却不如景澈的利。
　　虽然命中靶心，剑靶却未到地，依旧直矗立在原地。
　　但是他这一手照样是艳惊了众人。
　　若是他的射术不比景澈的话，但是马术上的花样却在景澈之上。
　　景澈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容澜兄也不差啊。”
　　两人目光在围场上相撞，若是容澜是战意焕然的话，景澈却依旧带着细微的漫不经心。
　　很明显，他并没有将容澜看成完成的对手，但是他也绝对不会轻视容澜。
　　“驾——”两人同时扬鞭，在马蹄翻飞的同时，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公子，你说逍遥侯与容澜大王子谁会胜利？”玄泰看着赛的火热的二人，好奇的问道，两人皆是箭术娴熟之辈，很难去分辨出来谁是最后的赢家。
　　百里流清肯定道，“逍遥侯。”
　　玄泰黑线，公子你为什么肯定呀！那容澜可不是吃素，“公子，容澜王子的马可是马中的帝王，逍遥侯恐怕要吃亏呀，他们两都是一发即中，但是容澜王子马儿比逍遥侯的马快，他就有机会射中的目标越多。”
　　百里流清目光平静，忽然淡淡一笑，“恐怕这容澜成也在此，败也在此啊……”
　　玄泰还未来得及去详细的问，忽然一阵惊唿，场中已经出了状况。
　　在容澜一道长鞭落下后，只听一声长嘶，原本被容澜骑在胯下的马儿忽然暴躁起来，双蹄乱踏，用力的扭身摆尾，想要将他从自己背上给甩下来。
　　马儿这忽然一发狂给容澜来了个措手不及，竟真的被甩落了下来，马儿扬起前蹄，作势要将他踏个稀巴烂。
　　“王儿小心——”箭楼上，南疆王神色一变，他没想到此马竟然暴戾到如此程度。
　　好在容澜身手不凡，单手在地上一个侧翻避开了马蹄，那马儿失去目标更是异常的烦躁，在原地发出不满的怒嘶声。
　　这忽然发生的变故，让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谁都不知道这马儿竟然会忽然发难。
　　容澜惊魂未定的看着狂暴的黑马，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对景澈露出无奈的笑容，“我输了。”
　　这话说的倒是心服口服，纵然这黑马不发狂，在比试下去，自己也就是一个败字，景澈所中目标早已经领先于他，若非显然这黑马先前还算温顺，自己恐怕早已经落败。
　　“想不到景澈兄弟的骑术和射术如此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容澜兄过谦了，都是这黑马太过桀骜，不然战斗到最后，谁输谁赢可还不说定呢！”景澈懒懒道，他说这话只是不想落了容澜的面子，容澜又怎会不知道？
　　“先前我说的话算数，如今我输了，你也看见了这马儿性子太烈，只要你能驯服我就送给你。”
　　景澈颔首，眼神桀骜。
　　看着那骑于马背上丰神俊朗的邪魅少年，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逍遥侯天纵奇才，只有您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当我们的驸马！”
　　一石激起千层浪。
　　立刻有人附和的叫了起来。
　　“驸马神勇无匹！”
　　“驸马必胜！”
　　“驸马万岁！”
　　景澈坐在马上，俊美犹如神祗，脑中想到却是少年履行赌约时的场景，衣衫落的满地，清如泉水的眼眸，忍不住的心猿意马……
　　然而，就在众人叫的起哄之时，一道白影如同浮云掠入场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少年已经手扯缰绳翻身上马，白衣胜雪，却在此刻流露出冷傲之意。
　　再度受制于人，马儿怎肯甘心？双蹄悬空，愤怒在原地翻腾，想要将身上的少年甩下来，简直无所不其极。
　　很快就他就意识到马背的人比之前的那个人更为难缠，加大了自己动作的程度，跳弹翻掀，使尽了手段。
　　然而那马背上的雪衣少年却如同焊在它身上一般，怡然不动，神色悠然。
　　一声不甘的嘶叫声从它口中发了出来，震的周围群马心惊胆颤，烦躁不安在原地打转。
　　到最后依旧是乖乖的低下头，温驯的扭过头蹭了蹭那袭超然的白衣，完全看不出先前的狂暴。
　　好一会，众人才回过神来，眼下局面谁也没有想到，收服黑马的不是自己的大王子容澜，也不是神勇的逍遥侯，而是这看似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年。
　　自己的臆想忽然被打断，景澈也知道想要抱得美人归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了，嘁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百里流清，想不到百里流清惊才绝艳，连控马术都是个中高手啊！
　　邪气道，“流清这是何意呀~~”
　　少年手拉着缰绳，神色淡淡，却有着说不出的自负，“这比赛既然开始了，不赛完岂不可惜……”
　　“说的倒是！”景澈傲然的看向他，慵懒中亦是桀骜，“流清你既有此意，那在下唯有奉陪到底了。”
　　两人对视之间，玄冰烈火。
　　景澈再无一丝散漫之心，当真郑重起来。
　　“驾——”
　　“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匹骏马也犹如离弦之箭，万里长风，疾驰入空。
　　马蹄的飞踏之声犹如锣鼓之响，震的人心惶然，只觉得眼前略过一道风，惊鸿一瞥间见到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借借阁下箭筒一用！”
　　清冷如冰声音在风中响起，甚至没看清人的长相，只隐现那惊艳的一点朱砂，场中人呆呆的奉上手中箭筒。
　　“嗖嗖嗖——”接连三支箭矢凌空破响。
　　三道箭靶轰然倒地。
　　景澈也不示弱，红衣在风中翻卷，三箭连发，速度不慢于百里流清半分。
　　场中，那两道一白一红的身影你来我往，交相辉映，无人能望其项背，将先前容澜的光芒完全掩盖下去。
　　在犹如疾风骤雨的箭雨中，一道接着一道的箭靶倒地，忙的众人几乎看不过来，皆是例无虚发。
　　景澈扬眉，看着与自己并驾齐驱的百里流清，眼神温柔……
　　自己的流清，还真是争强好胜啊，只是为了自己的以后的性-福，这次的比赛，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输！
　　眼见着剩下了最后一道箭靶，也是决定最终胜负的时刻了……
　　景澈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红马发出一声长嘶，双蹄勐踏，倏然领先于流清的黑马半个马头。
　　“哈哈——”长笑一声，景澈毫不停歇，反手抽出长箭，搭上长弓，想要抢夺先机。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赢了——
　　想赢？又怎会那么容易？！
　　百里流清叱喝一声，原本落后半步的黑马顿时发挥他的帝王之风，昂首怒嘶，双蹄蹬地，惊的旁边的红马马蹄乱颤，失了方寸，勐地落后，完全被压制了！景澈一个不稳，手中的箭矢竟偏了一分方向，再度反手从箭筒抽箭之时，却愕然的发现箭筒已空！
　　百里流清朝他清绝一笑，隐隐透出笑意，摘箭撘弓，朝着箭靶正中直直射去。
　　纵然落后，景澈又怎会甘心，勐地甩弃自己的红马，凌空一翻，硬生生的将那支急射的箭矢半路截住握在手中，在空中帅气拉弓，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如流水。
　　众人热切的目光，那支被他截住的箭正中红心。
　　“轰——”的一声，最后一支箭靶倒地。
　　胜负已分！
　　这一场比赛，看的众人酣畅淋漓，虽然是耍赖，但是最后那决定胜负的一箭依旧是景澈所射，无疑他就是本场的冠军！
　　二人下马，一道从围场中走了出。
　　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佩服，这二人的身手恐怕永久了镌刻进了每个人脑海深处。
　　箭楼之上，南疆王眼色深沉，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相信，自己的女儿所言非虚，就凭景澈看流清的那个眼神都可断定，他对那清冷尊贵的少年绝非是朋友之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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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消息【三更】
　　“英雄出少年，逍遥侯果然英姿不凡啊……”箭楼之上，南疆王不吝夸奖，话语中难掩对景澈的夸赞之情。
　　“陛下过奖了！”景澈不卑不亢。
　　南疆王看着红衣邪魅，白衣清冷的两个少年忽然长叹一声，“今日的风头可尽让你们给抢去了呢，容澜这小子不争气啊……”
　　容澜在旁抽抽嘴角，这怪的了自己吗，都是因为这二人太妖孽啊……
　　“景澈兄弟，这我马儿我输了也就认了，可是似乎他已经认百里公子为主了哦。”容澜不怀好意的笑道。
　　“无妨。”景澈摇了摇扇子，完全不在意，谁都看的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不错，很不错，十分不错，反而是他身边的白衣少年，一脸的淡漠之色，绝美幽静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周身的流露的寒气更是冷了几分。
　　有人纳闷了，虽然赢的比赛，固然让心喜，但是这个比赛似乎并不至于能让逍遥侯能高兴到这个程度吧？
　　赛马比赛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
　　看着牵着马儿远走的二人，南疆王面色冷肃，“华儿，若让你选一个人嫁给他，是景澈还是百里流清？”
　　容华微微垂眸，“他们两个都不喜欢我。”
　　“爱情并不是一定要一个人喜欢你，是占有！你自幼就继承了你的母亲的蛊术，不论是景澈还是百里流清，只要你肯对他们下情蛊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吗？”南疆王苦口婆心的劝道。
　　容华不言语，咬着唇，久久沉默。
　　“华儿！”南疆王话语一沉，“你别忘了，你是南疆的公主！”
　　容华柔媚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是啊，她是南疆的公主，所以就有必要要牺牲的自己的幸福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换得南疆安稳。
　　她转头看着自己的父王，神情凄凉，“小时候，你给我讲过姑婆的故事，她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下了情咒，最终却含怨而死，甚至临死都没能见到那男人一面，我没想到，我竟然会比她更惨。”
　　“华儿……”南疆王心疼的看着她……
　　容华挥手制止他的话，深深的唿了一口，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淡淡开口，“我选景澈。”
　　马厩。
　　景澈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朱红的木柱上，看着黑马的眼神就是活脱脱的嫉妒~~~
　　百里流清拿着一捧干草喂到了黑马的嘴巴，黑马立刻“吭哧”的一声，将干草含在口中咀嚼，一面吃着一面还不忘将脑袋朝百里流清拱了拱，一副十分亲近的样子。
　　“哎，你这黑马干嘛呢！竟敢吃流清的便宜！他可是我的人！”景澈不乐意的用扇子敲了下黑马的头，力道倒是不重，黑马眼神凶狠的朝他瞪了眼，模样十分傲娇，明显是不满他敲自己。
　　景澈倒是被他这幅傲娇的样子给气乐了，抱臂笑道，“你占了我的人便宜，还敢撒娇不成！小心我揍你！”
　　黑马丝毫不惧，喷了他一脸的白气，炫耀似的在流清怀中磨蹭，景澈作势要打他。
　　流清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连马儿的醋你也吃？”
　　“我就吃！”景澈理直气壮的道，“你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马儿也不行！”
　　似乎是听懂了景澈的话，黑马也颇不乐意的对着景澈发出一丝不太友好的嘶叫声，仿佛是在示威。
　　景澈哼了一声，斜眼看它，“神仙我都不怕，还怕你一只畜生不成！”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景澈将目光从虎视眈眈的黑马身上移开，摸着下巴想，看来自己得给这黑马找个伴了，免得它老是打流清的主意，忽然出声提议道，“不如我们明日出宫一趟吧。”
　　“出宫？”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这景澈没事就窝在自己的房中，竟然还舍得出去！
　　“是啊！”景澈点了点头，笑的一脸的灿然，“也在宫里待了大半个月了，出去透透气也好，南疆的雪景应该是挺不错的吧！”
　　“也好。”百里流清并未拒绝，拍了拍黑马的头，转身离开。
　　南疆的夜，格外的冷，仿佛是一丝丝缠入人的骨子里的寒意。
　　小屋清静。
　　灯下，少年侧身坐在桌前，手捧着书卷，如霜似雪的容颜仿佛化去了几分清冷，一点殷红朱砂在迷离的昏黄灯光下美的幻灭，他在看书，神情恬静，似乎看的很专心，透露出让人无法言喻的美感，惊心动魄。
　　玄泰走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美景震了震，实际上陪伴在流清身边十数年，他早已经将自家公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分姿态都深深的刻进了心里。
　　然而此刻，却让觉得眼前的公子与以往的感觉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静坐的少年一派端雅，秀逸弥漫上他雅致的轮廓，给人的感觉如同清风拂面一般舒适，若说以前的百里流清周身会不自然透发出杀气与冷意，如今这些负面感觉却如同冰雪一般从他身上化去了，恬淡的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
　　他甚至不忍心再让百里流清再度卷入层层是非之中，他的公子本就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呀……
　　但是汇报消息是他的义务，收拾了下自己的心神，玄泰正色道，“公子，无水阁的人传来了消息。
　　百里流清白皙的手指翻动一张书页，看了他一眼。
　　玄泰恭敬的说下去，“南陵宋帝病重已于三日前驾崩，现今整个南陵都控制在宋子珩手中，并且……”顿了顿继续说道，“并且日前，他对东干国下了战书！”
　　百里流清将书卷搁下，敛目。
　　“战书？”
　　“是的！”玄泰脸上涌起一抹怒色，“虽然现在还未发兵，但是战书已下，恐怕离两国打仗的日子不远了，这宋子珩倒是胆大，竟然敢擅自毁了两国的合约，若是宋帝在世的话绝不会让他这么乱来的！”
　　百里流清微微皱眉，幽深的瞳孔愈加的深不可底，神色凝重了几分，“宋帝之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玄泰疑惑，心思一动，有些骇然的问，“公子你的意思是……？”
　　百里流清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宋子珩竟然这么狠心，连自己亲生父亲也下的去手，动作太快了，这一次倒是我疏忽了。”
　　当初离开南陵之时，宋帝曾有担保，只要他在位一日，便不会破坏两国之间的合约，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月就破裂了。
　　“宋子珩当真心狠手辣啊……”玄泰担忧道，“当初公子坏了他的逼宫大事，皇后又因为逍遥侯而死，现今他恐怕恨你们入骨！”
　　“无事。”百里流清神情淡然，他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宋子珩，此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颇有帝王风范，只可惜二人在最初就站在对立面，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只是想到那日宋帝卑微的祈求自己日后交手之时给宋子珩留一条退路，莫名的有些怅然。
　　宋子珩等了那多年的父爱，宋帝半分不肯施舍，一心都倾注在太子身上，而当他懊悔之时，却不被接受，亦得不到宋子珩的原谅。
　　若是当年宋帝对其他几个儿子多几分关爱，又怎会落得如此局面。
　　想至此又笑了笑，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呢……转而问道，“六麟图的消息可打探到了？”
　　“回公子，打探到了六麟图流入南疆之后，便被南疆王收入囊中，我已经安排了无水阁的人潜入皇宫，只要公子下令，他们会伺机行动的，有六成把握。”
　　“暂且按兵不动吧。”
　　“是，公子。”犹豫了一下，玄泰问道，“一旦两国开战，我们是否就要回东干？”
　　回去么……
　　百里流清眼神一暗，战乱可以说因自己而起，自然是脱身不得，只是一旦回去，是否就意味着当前安逸的生活结束呢？
　　百里流清没有回话，摆手示意玄泰退下，原本关着的窗户忽然被风吹开，唿啦啦的将桌子上的书页吹开，白衣在风中猎猎飘扬。
　　他抬手将压在镇纸下的那张画像拿了出来，细细的观看，上面的少年眉目如画，真有几分自己的神韵，每一笔都看得出作画之人的细心与温柔，抿了抿水润的薄唇，百里流清眼中流露出的是景澈平日从未见过的柔情。
　　


第一百三十章逆鳞
　　南疆城的集市格外的热闹，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一出了宫，景澈就轻门熟路的进了一家酒楼，名为天下第一楼。
　　“天下第一楼？”流清笑了笑，这饭店的口气倒是不小啊。
　　二人一进去就上了二楼，景澈随意挑了个雅座。
　　流清眸光流转，这酒楼格局不凡，十分高雅，想来也是花费了不少钱的。
　　“两位客官，要什么？”小二哥一看就知道景澈与百里流清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贵公子，这模样比所有见过的人都要俊俏，语气分外的热情，“用不用小的给你们介绍咱们第一楼的特色菜啊？”
　　景澈豪气的一挥手，“不用，给本少爷捡最贵的上。”一副纨绔子弟洒千金的架势。
　　“好叻，您请稍等，马上就来！”小二哥满脸堆笑，立刻退了下去，最爱的就是这样的金主啊！
　　景澈细心的为百里流清倒了一杯茶，笑道，“虽说这外面的饭店所做的菜比不上你做的，但是这第一楼还算不错。”
　　百里流清抿了一口茶，淡淡发问，“带钱了吗？”这地方装潢华贵，价格自然是不低的，他可不想同景澈一起再一次落得吃霸王餐的局面，实在是丢不起那个脸啊……
　　景澈勾唇道，“自然是带了，我是谁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这话说的十分欠扁，楼内不少人都纷纷侧目，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逍遥侯坐拥天下财产，又怎会缺钱呢？
　　对于他的得瑟，百里流清忍不住扶额，每次跟他一起出来，势必都是要丢人的呀！
　　不过景澈是丝毫不以耻，脸皮厚着呢，摇着一把紫金骨扇，目光牢牢定在流清脸上，其他的一概都是过眼云烟。
　　很快，菜就上齐了。
　　果然如他所说，皆是顶名贵的菜。
　　天九翅、帝王蟹、丹参鱼肚、清蒸熊掌、金丝虾王……
　　洋洋洒洒的十数道菜，普通百姓莫说吃了，就是见也见不到！
　　景澈打发一锭银子给小二，小二哥连称唿都变了，笑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子后面，“两位爷，你们慢用！”
　　“这里的蟹黄粥不错，来尝尝。”景澈帮流清烫过碗筷，体贴的帮他盛了一碗。
　　见他如此热切，流清便依着他的意思，低头喝了一口，果然味道醇香，十分鲜美。
　　“怎么样？”景澈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错。”
　　“喜欢就好。”听见了想听的回答，景澈心情大好，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一顿饭吃完后，流清将筷子优雅的放了下来，忽然出言，“幸好你对王权皇位不感兴趣。”
　　景澈还未出声，便又听他下了定断，“否则生活如此铺张浪费，绝对是个昏君。”
　　“哪里！！”景澈一脸的委屈，“你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才一掷千金的嘛，你都没见我平时有多节省，连个鱼翅都舍不得吃……”
　　话未说完，便在流清似笑非笑的目光打住了，弱弱的承认，“不过在下也确实不适合当皇帝，也从来没有那份心。”
　　“为什么？”对此，百里流清也是有着几分好奇的，似乎是从第一天遇到景澈，他就知道景澈全然没有那份争权夺利的心思，实在是世间少有。
　　“自古君王多寂寞。”景澈露出一个一丝奇特的微笑，眉间散落出点点慵懒。
　　百里流清一怔，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话，在席间流露出凉如水的悲伤。
　　“况且。”景澈邪气一笑，“我要只是流清，锦绣山河也抵不了流清你的一根发丝。”
　　心中某个脆弱的地方被击中，感动蔓延到四肢骸骨，百里流清嘁着浅笑垂首喝茶，掩饰住自己眼眸中的复杂。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十分舒心，价格虽然贵，但是味道倒也没有落下了这天下第一楼的名声。
　　站在熙攘的街上，流清问道，“现在去哪？”
　　“随意逛逛吧，这集市倒也热闹。”
　　两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了，穿梭在来往的人流中，景澈心情格外的愉悦，仿佛只要能跟流清呆在一起就十分的满足。
　　走了几个街道，景澈脚步一转，特意的入了一条清净的小巷子，闲闲的摇了摇扇子对身旁的少年轻笑，“似乎我们被人跟踪了呢！”
　　百里流清面无表情的道，“还都是因为你。”
　　财不可露白，方才在第一楼，景澈摆明那副“我是有钱人”的样子，不被人盯梢才怪！
　　“哈哈。”景澈不在意的笑了一声，俯身在他耳畔轻语，“不就是点钱嘛，你夫君可不在乎！”
　　话语刚落，就听一道阴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站住——”
　　景澈“唰”的将扇子收了起来，转过身，眼帘中足足映入了八人！
　　皆是一脸穷凶极恶的样子，为首的那人眼睛上还带着黑色的眼罩，只余下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闪着凶恶的光芒，显然是狠角色。
　　景澈笑嘻嘻的道，“不知各位大哥找在下有什么事？”
　　“少给老子嬉皮笑脸的。”独眼龙啐了一口，恶狠狠道，“识相的快给老子将钱财都交出来。
　　“要钱？好说！别伤了和气就好。”景澈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丝毫没有动怒。
　　“算你识相！”独眼龙被他的话弄个一愣一愣的，本来怕是难缠的角色，特意带了不少人来，想不到这人如此爽快，这可给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景澈丝毫不心疼将自己的钱袋扔给这帮人，点了点里面的钱数，独眼龙两眼发光，连唿吸都有些粗重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一只肥羊！
　　“我说吧，大哥！这人有钱着呢，方才我去第一楼踩点，正瞅着他点了满桌子的珍贵菜肴，一点也不心疼！”
　　独眼龙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这次的大买卖，有你的好处！”
　　“嘿嘿，谢谢大哥。”那小弟立刻笑逐颜开。
　　“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景澈维持良好的风度，露出白灿灿的牙齿，钱财对他乃是身外物，杀了这么些人，他倒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走吧走吧。”见他这么配合，那独眼龙随意的摆了摆手，心情大好。
　　“嗯。”景澈一展紫扇，拉着流清就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又被叫停了。
　　“怎么了？”
　　独眼龙冷冷道，“我是说，你能走，他留下！”目光淫秽的在百里流清身上扫过，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垂涎。
　　“你再说一遍。”景澈顿住脚步，依旧是在笑，那笑容却宛如修罗让人遍体生寒，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然而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太好说话了，独眼龙纵然有些发憷，却没有意识到危险，回过神来后反而恼怒起自己的胆怯，梗着脖子叫道，“老子让你将他——”
　　话未说完，眼前便略过了一道红影，他勐地感觉自己的胸口遭受了极为强烈的一击，一口血顿时喷了出来。
　　一股大力将自己整个人向后拉扯，“砰”的一声撞到坚硬的墙壁上，撞了个七荤八素，连眼睛睁开都困难，满眼的殷红之色。
　　“大哥——”旁边的小弟目眦欲裂，谁也没想到方才还好声好气的阔少爷竟会忽然发难，恐怖如地狱修罗一般，甚至来不及看清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十几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流清，方才我在街转角那里有个卖糖人的摊铺，忽然有些想吃，你去买来如何？”景澈笑的温柔。
　　百里流清点点头，他知道景澈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血腥的场面，白衣翩然离去。
　　而在他走后，那原本跟在独眼龙身后的小弟，也一个个想要逃离此地，刚刚迈动脚步，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直刺入耳膜。
　　“谁在动一步，死。”
　　纵然心中怕的要命，那些个小弟也不敢在动一步，高大邪魅的身影逐渐逼近自己，独眼龙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样的身手，想要弄死自己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口中再度吐出了一口血沫，他嘶哑着声音求饶，“求、求少爷放过我，我有罪，我有错，我有眼无珠，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这丝毫不能阻止那道死神的脚步临近，在他死前最后看见的一副冰冷邪魅的面容，宛如天神一般，颈间传来剧痛的同时，他听见了这辈子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你抢了钱财我可以原谅你，错就错在你竟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无疑，百里流清就是景澈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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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扇子说一天300票，第二天就万更的呢！昨天的票数是284票，不到300，不过也没差多少，扇子今天应该有时间写，所以扇子今天依旧三更！
　　小伙伴们，要在给力一些，继续万更哦！
　　


第一百三十一章糖人
　　“小公子看中哪个糖人，告诉老头，老头给你做个！”卖糖人的老伯看着站在摊铺前的清冷的白衣少年十分和蔼的问道。
　　原本已经没什么生意了，一抬头却忽然看见这么一个神仙一般人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卖糖人的老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
　　百里流清低头，目光在摊铺上流转，这老伯的手艺十分精巧，做的每一个糖人都惟妙惟肖，大多都是动物样的，有小兔、有白狐、亦有富贵的公子哥和貌美如花的姑娘。
　　流清挑了一只白狐状的糖人。
　　“公子喜欢这个？”卖糖人老伯笑道，“这个白狐模样俏，不少客人都夸老头我做的有灵气呢！”
　　“很漂亮。”百里流清清雅一笑，剪雪裁冰一般让人眼前一亮，“两个多少钱？”
　　“六文钱。”卖糖人的老伯愣了愣，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有如此的福气嫁给他，笑呵呵的将两个糖人打包递给他，问道，“公子是不是给喜欢的人买的啊？到时候也问问她，老头的手艺如何。”
　　百里流清轻轻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小锭银子递于他。
　　老头面露难色，“公子，找不开。”
　　“无事，你拿去吧。”百里流清倒不在意，径自将银子搁在摊铺上，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人，一股大力正撞上自己的手中的糖人，好好的两个糖人掉落在地上。
　　面前多出了一道俏丽的窈窕身影，“真不好意思，走的急了，没看见，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容华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向前走，百里流清目光可惜的看了眼掉在积雪上的两个糖人，才随她离开。
　　一处僻静地方，多出了两道人影，周围的积雪白的发亮，更衬的少年清贵无瑕。
　　“不知公主找我有何事？”百里流清白衣胜雪，礼数周全，不经意间也流露出淡淡的疏离。
　　容华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似乎永远都跟人保持着距离，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是天边的一片云，怎么也触摸不到，只有在景澈面前才会流露出平日里极少可见的浅淡笑容，明明知道自己方才是故意的，他却不屑于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怒意。
　　“百里流清。”容华盯了他半晌，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声音落下后，却没有再说话。
　　少年对她投入一个疑惑的眼神。
　　容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扬了扬下巴，声音在冰雪空气中清脆而坚定，“我要嫁给景澈。”
　　百里流清愕然的看着她，他虽然感觉到了今日的容华来者不善，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事……
　　这一路上他虽然与容华交际不多，却深知这女子古灵精怪，对景澈偶尔言语亲热也纯属玩笑，她对景澈并没有爱慕之心，如今这般又是为何？
　　百里流清轻轻蹙眉，“你要嫁于他为何要对我说吗？”
　　“因为他喜欢你。”容华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眸底的情绪极为复杂。
　　“那又如何？”少年目光幽冷，并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你不配跟他在一起。”容华一字一字的说，仿佛要将言语化为利剑去摧毁少年的心防，她很清楚，百里流清一日不离开景澈，自己嫁给景澈的事情就会多一份变故。
　　少年依旧风度翩然，白玉一般的容颜无一丝变化，话语中却略显强硬，“配与不配不是公主说的算。”
　　这幅淡然的姿态反而激怒了容华，她承认她虽然没有那么喜欢景澈，但是嫁给景澈也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毕竟那种绝世的男子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对于百里流清，她的感觉却极为的复杂，因为他温润如玉，清冷高贵，老是一副淡然的姿态，这种姿态让从小就习惯于高高在上的公主十分的不爽！仿佛什么也影响不了他似的！老是让自己感觉矮他一截。
　　“我就说了怎么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景澈在一起？”容华目光如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字字珠玑，“先不说你们两同为男子，在一起为世所不容，伤风败俗，就说你能与他在一起多久？你能陪他多久？你带给他的都是危险！”
　　百里流清抬眸看她。
　　眼神很锐利，亦很冷清。
　　勐地让容华勐地住了嘴，不敢与他逼视。
　　心中涌起一个感觉。
　　害怕。
　　这个恬静的少年平静的时候就幽如冰山雪玉，冷似秋水碧波，一旦发起怒却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颤。
　　纵然如此，容华依旧大着胆子说，“我、我有说错吗？以前的景澈风流倜傥，对什么都不上心，为了你却不惜卷入南陵的宫闱斗争，落得一个逃命的下场。”
　　她的声音勐地声音尖利起来，“你身上是非那么多，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是因为什么事死了，景澈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根本就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
　　自私……
　　这两个字让百里流清袖中的手指勐地握紧，在掌心刺出血珠，面上却依旧一副凝定的样子，声音清冷，“公主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是。”容华点点头，“景澈跟我在一起，我有办法能让他爱上我，我会为他生孩子，只要他忘掉了你，我们就会很幸福的，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之前若非你的缘故，现在的南陵帝也不会仇恨于他，只要你离开他，他便是南疆的驸马，以后再也不用卷入是非之中！”
　　容华只是觉得什么伤人就说什么，却不知道这席话如同一把剑，插入了流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然的，某个地方好像坍塌了。
　　其实她说的都对……
　　他给不了景澈安稳的生活，
　　他不能为景澈生儿育女。
　　他甚至无法一直陪着景澈！
　　无法在山麓之巅看日出日落。
　　无法在桃花盛开之时一同观赏。
　　无法陪他看遍美景，游玩河山……
　　纵然名满天下、是世人眼中的绝世神医又如何？，却连自己身上的毒都解不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少年的沉默，让容华也有些负疚的感觉，但是她既然为南疆的公主，再也不能由着自己的小性子来，为了国家，她必须嫁给景澈！
　　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即使景澈和百里流清一起走下去，两人的下场也只会是被千夫所指，得不到好的归宿，口气微微放软，“都说百里流清智冠天下，算无遗策，明知道结局如何？为何还要执意走入一个死局？”
　　为何……
　　能为何……
　　都是因为爱啊……
　　智冠天下又如何？他也是人啊，再怎么淡漠都会有七情六欲。
　　算无遗策又怎样？翻手覆掌，风云皆变，却偏偏算不准自己的心。
　　早在跟景澈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有了牵绊，丢了心。
　　“若你真的是为景澈好，就走吧，不要再让他因你而卷入战乱之中了，四海征战、权谋斗争不适合他。”
　　留下这句话后，容华就走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百里流清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蓦地，忽然嘴角微微勾起，一道无声的微笑，看在人眼里格外凄凉。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眸，心中的某一处传来了尖锐的疼痛，疼的人几乎无法唿吸……
　　两国一旦开战，自己势必要离开。
　　自己所求不过五年的时间，老天却连五年的时间都不愿给自己，何其残忍……
　　一生流水，半世飘蓬，自己的命数早已注定，又何苦累及景澈？
　　“流清、流清——”着急的唿喊声由远到近。
　　直到看见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才彻底的安下心来，景澈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在耳畔幽幽吐气，有种如释重负的安定，“怎么到这儿来，我可找了半天了。”
　　温暖从他身上传递过来，景澈的臂膀总是火热的，每到夜深露重之时也是如此的抱着自己，守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安稳入梦，但是百里流清此刻依旧觉得冷，仿佛是渗进骨子里的寒意，一丝丝的寒冷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连挣脱都没有半分的力气。
　　“流清——？”听不见他的回答，景澈担忧的唤了他一声。
　　“没事。”少年睁开眼眸，眸底的脆弱被尽数掩盖，无比幽深，无比寂冷，淡淡出声，“我想吃糖人。”
　　似乎是有些惊异少年会说这句话，一向都是自己买什么他吃什么，很少会主动要求，景澈又怎会拒绝，宠溺的揉了揉他的黑发，回道，“好呀~~~我们快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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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一夜
　　再回到卖糖人的摊铺时，先前掉落的那两只白狐糖人已经被老伯收拾干净了，一见流清，立刻笑了起来，“公子来了呀，方才的糖人不能吃了，老头再给你做两个如何？不收你钱！”
　　景澈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流清，却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带着兴趣问，“为什么不能吃了？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对于为何在这里寻不到百里流清，他还是带着疑问。
　　老伯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见那清冷的似雪的少年开口回了一句，没什么。
　　原本欲出的话又被吞了下去，明显方才发生的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多嘴反倒是不好了，只是老伯觉得先前的女子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似乎并不好惹，也不知道跟着少年说了些什么。
　　景澈略略皱了皱眉，流清这性子总是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不过如今也不好打破砂锅问下去，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糖人身上，邪魅的笑道，“老伯可会捏人儿？”
　　说起这个，老伯自信满满，指了指摊铺现有的糖人，“公子看看，不是吹嘘，我老头的手艺，在这南疆城里可没有几个不知道！”
　　他指的这几个糖人，个个眉眼逼真，却一看就是死物，不过一副皮囊相像，景澈摇了摇头，“不行，我要的可不是这样的。”
　　“那公子是要哪样？”老伯有些不服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手艺不满意的客人。
　　景澈合拢自己的扇子，唇角一勾，“我想让老伯照着我们的样子，为我们二人一人捏一个。”
　　“这……”老伯顿时愣了，好半晌没有出声。
　　“怎么？不行吗？”景澈挑了挑眉。
　　“不是不行……”老伯仔细端详眼前这二人眉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二位生的跟个神仙一般，老头怕自己的手艺捏不出来，堕了你们的身份。”
　　“这个无妨，老伯尽力就好。”景澈将手揽在流清肩上，明显感觉他身体僵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放下，继续说道，“捏不出来也没事，重要的是，将我二人捏出来。”
　　“你说对吗？我的流清……”话语之中，尽显亲昵。
　　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了，这老伯目瞪口呆，本以为这白衣少年会发怒，他却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那桃色衣衫的少年一眼，仿佛是习惯了一般，白玉无瑕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气，有的只是无奈，和一闪即逝的复杂。
　　“老伯，可以开始了吗？”
　　直到景澈出声，卖糖人的老伯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好的，就来。”
　　半个时辰后，两个眉目如画，栩栩如生的小人便在卖糖人老伯手上诞生了，许是这两人在糖人摊铺停的时间久了些，已有了不少人围在四周，目不转睛的那两个糖人。
　　一个桃红邪魅，一个白衣清冷，虽不及真人，却也有几分神韵，顿时在周围引起一片赞叹之声。
　　景澈将那两个糖人接了过去，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递给流清，眼中涌起了一抹赞叹，“老伯果然手艺非凡啊……”
　　“公子喜欢就好，这两个糖人老头加了个特殊的材料，就算是不吃也无妨。”为了捏这个两个糖人，老伯显然是极用心的，本就是精细活，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多少钱？”景澈爽快问道。
　　老伯连连摆手，“不用钱不用钱，先前这白衣公子可是给了小老二一锭银子呢！做这个两个糖人绰绰有余！”
　　景澈笑了笑，也不强求，拿着糖人，与流清一道离开，走的时候，却在老伯的糖人摊铺上留下了一锭金子。
　　他们走后，原本冷清的糖人摊铺立刻被人群围满了，“老伯，刚才那两个糖人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我要两份！”
　　这等火爆的场面，景澈和流清自然是看不见了，此刻的他们已经在回宫的路上。
　　景澈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知道在何时阴沉了下来，原本停了的大雪，再度如鹅毛一般飘了起来。
　　“看来我们得快点回宫了。”
　　“无事，也算不得远。”百里流清轻声道，他摊开手掌，白色的雪花落在掌心，化成雨水低落。
　　“可是你的身子……”景澈皱起眉，流清畏寒，若真浸寒气总是不好的。
　　“我想走会。”这会子，他语气中多出了几分小孩子的执拗。
　　景澈敏锐的觉得流清此时与往日有些不同，具体却又说不上来，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将披在他身上的雪裘裹紧了一些，提醒道，“一旦有不舒服的感觉，必须马上告诉我。
　　“啰嗦。”流清横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原本热闹的大街很快就冷清了起来，纷扬的大雪中，似乎只有两道人影在慢慢的向前走着。
　　到了最后景澈依旧是不放心，硬是找了一个伞店，去买了一把墨青色的竹骨伞。
　　等他回去的时候，雪地中只剩下那个少年静静的站在中央。
　　周围再也见不到一道人影。
　　他独自站在那里，微微的仰着头，看不清表情，单薄、纤细、几乎融入了这漫天的冰雪中。
　　景澈顿生一种错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道纯白之色。
　　将竹伞在两人头上撑开，景澈捧起了他的手，冰冷的温度让心中蓦然一凉，心疼的问道，“冷吗？”
　　“不冷。”少年淡然若水。
　　这雪花再冷，又怎的能及上心中的寒意？
　　“景澈……”百里流清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叫了一声。
　　“我在。”景澈应道，“什么事？”
　　百里流清没有在说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他身上汲取温暖一般，忽而一笑，“无事，只是想叫叫你……”
　　“呵呵。”景澈轻声一笑，望进他眼底，“那就叫吧，可千万不要忘记这两个字，要一直、永远都记住。”
　　“我会的。”
　　本是一句话玩笑话，少年却回的格外认真。
　　也许这两个字，这段情，就要彻底的掩埋在心底了，放不下也忘不掉。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景澈对少年的手呵了呵气，直到感觉到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才放开，心中也觉得有些异样，总觉得此时少年与之前有些不同，不似那般淡漠，看着自己的眼甚至神会流露出脆弱和恍惚。
　　等到宫里，两人径直去了流清的房间。
　　推开门，室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许是之前没有人，气温比之外面差不了多少。
　　两人虽说是打了伞的，衣衫却也浸了个半湿，一进屋景澈便嘱咐道，“快换衣服，若是受寒了可不好。”
　　他将伞收起来，又将糖人插在桌上，转头去看流清，却发现少年依旧是站着，并没有动，雪水顺着乌黑的发滴落进精致锁骨中，带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无奈的走过去，帮他拍落身上的积雪，叹气道，“干嘛还不换衣服？你要是伤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一面说着，一面将他披在外面的雪裘解了下来，“是不是因为我在不好意思换？要不然我不看总行了吧？”
　　虽然内心很想看流清换衣服的场景，不过他更不希望流清受寒。
　　正准备离开，手却被握住了。
　　“流清——？”景澈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少年目光清明，雪裘已经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上，他握着景澈的手，语气淡淡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实现赌约吗？”
　　“你怎么了？”赌约的事情自己几乎每一日都会提起，却总被少年无视，不想今日竟会被他主动提起来，这点太过异常。
　　“你不想？”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轻轻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景澈摇了摇头，眸子里因为欲火而暗沉了几分，认真的看着他，声音沙哑，“我怕你日后后悔。”
　　他怎会不想呢？和少年在一起的每一日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将他拥在怀中，揉在骨子里，那是混合了前世今生的情愫和痴缠，之所以忍耐，只是因为尊重，他尊重流清自己的意愿，不会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回答他的只有三个字，“不后悔。”
　　唇角勾起一丝满含温柔的邪气笑容，景澈迈步贴近了他，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待得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床上拥吻在一起。
　　乌丝凌乱，衣衫散落。
　　也许是因为寒冷，少年的肌肤在墨发的衬托下更显苍白，
　　黑的骇人。
　　白的惊心。
　　极致黑与白仿佛一副美到极点的画，轻轻一碰便会碎掉。
　　景澈轻吻少年幽柔的眉心，在他耳边轻语，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迫切与欲望，声音因为忍耐无比沙哑性感，“如今就算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流清睫毛轻颤，玉白的脸颊微微发热，一抹胭脂色诱人之极，景澈怜惜的吻下去，从眉到眼，细细的描摹。
　　这是他的流清啊……
　　这世间万物都及不上他万分之一，无论是谁都代替不了……
　　流清水唇轻咬，秋如水色的双眸如同潋滟的波光，睁开双眼正对上的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充满了温柔和宠溺，让人忍不住的沉溺进去……
　　听他在耳边模煳的轻语，“如今能再见你一面，已是我景澈毕生最大的福分，纵然你不记得前世过往，亦是我一个人的流清，本以为能寻你千百世，再度相遇我却发觉，我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锥心之痛……”
　　温暖有力的拥抱，几乎将人勒进骨子里。
　　“这一次我绝不会放你走，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我等了你这么久，他日就算一同灰飞烟灭亦心甘情愿，只盼你今生再无那么多的牵绊……”
　　不甚明亮的卧室，帷帐轻轻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春色。
　　屋外的大雪簌簌下落。
　　在砖瓦上盖上一层层的白霜。
　　仿佛想要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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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伤寒
　　在南疆住了一个月，时间如流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天气越来越严寒。
　　那日过后，流清便生病了，一场伤寒。
　　在小豆腐的印象中，公子是极少生病的，然而这一次生病却足足拖了半个月，所以他也分外的乖巧，这些日子也不敢惹祸，每天老老实实的在自己房间里抄写医经，有什么不懂的就跑去自己公子房中去问。
　　这天，小豆腐将自己抄好的医经送到百里流清房中，房中只有自家的公子一个人在，平日里向来不离身的逍遥侯竟然不见踪影。
　　“公子！”小豆腐笑着叫了一声流清，蹦蹦跳跳的将自己抄好的东西送到少年眼前，“今天任务小豆腐已经完成了哦！是不是很早！”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百里流清将手中书卷放下，淡淡的看着他，“行医者，切记戒骄戒躁。”
　　小豆腐吐了吐舌头，“人家这不是还没有给人看病吗？”
　　看着聪明伶俐却又调皮捣蛋的小豆腐，百里流清忽然问道，“你以后想要干什么？”
　　小豆腐歪了歪头，悬壶济世，行医天下？这似乎是公子希望自己的做的？可是……小豆腐沉默了一下，怯怯的说，“我想修习武功，成为一代大侠。”
　　百里流清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为何想要修习武功？”
　　虽然有些胆怯，小豆腐还是忍不住道，“我要是会武功，就可以把欺负我的人打的落花流水！不仅能帮公子的忙还可以劫富济贫呢！”说完后，又有些害怕的看了眼百里流清，“公子，小豆腐这样想，你会不会不开心啊？”
　　这孩子对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偏偏这话说的格外认真，那是因为以往那次下狱的经历加上平日里遇到袭杀都让小豆腐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公子对他那么好，他也想像逍遥侯那样，守候在公子的身边，最起码也要和泰叔叔一样能帮到公子，不用成为他们的拖累。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影响到了小豆腐，开口道，“你既然想学武，就跟着你泰叔叔学吧。”
　　“真的？”小豆腐眼眸一亮，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允许自己学武功！
　　“嗯，倒是再苦再累也不能反悔的。”流清唇角泛起一丝微笑。
　　“我才不怕呢！”小豆腐嘻嘻的笑了一声，对学武功充满了憧憬。
　　看着喜形于色的小豆腐，百里流清有些感慨，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正想着，忽然伸手捂住了嘴，压抑着咳嗽了两声。
　　一听见百里流清的咳嗽，原先还十分高兴的小豆腐立刻惊慌了起来，巴在流清身上着急寻问，“公子，你没事吧？”
　　流清还没有回答，就听见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一身风雪的桃色身影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了进来，立刻凑到他面前，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又感觉不舒服？”一面说着，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一面又取了一张薄毯盖在流清身上，还不忘拿手探了探流清额头的温度，也不知道他身体是怎么回事，总是在要好转的时候陡然发起高烧。
　　“我没事。”流清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轻轻皱了皱眉，“不过是场风寒而已。”自从开始咳嗽，景澈就整日将他包裹着跟个粽子一样，生怕他再受一点凉。
　　将手移开，景澈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发烧，瞪了他一眼，“老实点，还而已呢，赶紧把药喝了。”
　　“就是呀，公子，你就好好听逍遥侯的话吧。”小豆腐在一旁跟着帮腔。
　　百里流清微微一笑，“现在长大了，不帮公子了？”
　　“没有呀！”小豆腐赶紧拉紧自家公子的衣袖，表明的自己立场，绝对不会抛弃公子！一本正经的解释，“小豆腐之所以帮逍遥侯说话，是因为他说的都对，他是为了公子好，所以公子要乖乖听话，才能早日好起来！”
　　景澈十分高兴摸了摸小豆腐的小脑袋，夸赞道，“还是小豆腐懂事呀！”
　　“恩恩！”小豆腐连连点头，滴熘熘的转着两只黑亮的眼睛，“我这么懂事，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此话一出，景澈脸色顿时怪异了起来，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分明就是自己经常用在流清身上的那一招，竟然被小豆腐学到了，还反用到自己身上，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想要什么奖励？”景澈露出几分玩味的看向他。
　　“嘻嘻，我还没想好呢，等过几天我想好就告诉你！”小豆腐毫不客气。
　　百里流清在一边看的好笑，这两人还真是越来越像了呀，这种相处却格外的让人感觉到温馨，就像家一样……
　　家？
　　想到这个字，忽然怔了一怔，幽深的眼瞳出现了几丝迷惘，离开神涧谷游历天下后，从未有人带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景澈给自己的，是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凝望着眼前那张慵懒邪魅的容颜，百里流清无声苦笑，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
　　“好了好了，答应你了，别来烦我和你家公子，赶紧回去。”景澈一把将小豆腐带来的经书塞到他怀里，对他下逐客令。
　　“哼！”小豆腐对他做了个鬼脸，倒也没强行留下来，临走时，还像个小大人一样，不忘嘱咐自家公子，“公子，你要乖乖吃药啊！小豆腐晚点再来看你。”
　　小小的身影离开后，景澈嘀咕一句，“这孩子，简直就是越来越不学好了！”
　　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景澈干笑一声，将桌子上的药碗端了起来，柔声道，“来，喝药吧。”
　　“你放那吧，等会我自己来。”百里流清重新将桌上的书卷拿了起来。
　　“不行！”景澈义正言辞的拒绝，“你生病了，喂药这种事就让在下为你效劳便好。”
　　他说的十分坚定，是有两个原因的。
　　一是，他发现了百里流清的一个小毛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他不喜欢喝药，只要自己不管他，那一碗药就能一直放在桌子忘记了都不知道。
　　自从发现了这点以后，他每次必定非得亲眼看着百里流清将药喝下去，才肯罢休!
　　二来，给美人喂药，这等美事，何乐而不为呢！
　　百里流清头也没抬，依旧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书，摆明了现在不想喝。
　　景澈邪笑一声，“要不然我换种方式喂你？”
　　“嗯？”还未理解过来，唇上就传来了无比熟悉的炙热感，齿关被景澈灵巧的舌顶开，浓黑的药汁顺着两人相贴的唇瓣渡了过去。
　　指腹将从流清唇角流出的汁水轻轻拭去，景澈显得很有兴趣，“这个方式如何？”
　　百里流清叹了一声，如今有病在身，怕传染到景澈身上，无奈的说了两个字，“我喝。”
　　“乖！”景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一勺一勺的将药水喂到少年的唇边。。
　　直到药汁一滴不剩，景澈才罢休，随意的碗放了下来，目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文秀幽冷的脸上一片苍白色，当真是心疼到了骨子里，忍不住的训斥道，“以后再敢淋雨淋雪，我要你好看。”
　　“真罗嗦！”百里流清垂首又咳嗽了两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一听见他咳嗽，景澈简直比他还要难受万分，皱眉道，“这伤寒怎么回事啊，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好！”
　　“很快就好了。”少年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很快又平复了下来，开口宽慰。
　　景澈不知道为何，百里流清却是心知肚明的。
　　自己是寒性体质，体内又中了南柯一梦，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不生病倒好说，一生病就当真如风倒一般，很难痊愈，就算痊愈了，也会大伤元气。
　　白玉般的手指伸出挑起景澈的一缕银发，百里流清目光中伤痛难掩，“头发是怎么白的？”
　　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景澈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泛起了几丝伤感，沉默了下来。
　　“我们以前认识吗？”百里流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话，模煳的记得那日情迷之时候，景澈的呢喃轻语，他们俩之间可有前世今生？还记得初遇景澈的目光，就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是他似乎又不是他，两人相处种种，总会让流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一切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景澈没有回答他，伸手抚上他如雪苍白的脸庞，神情平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你就在我身边。
　　我能看见你，看清你的每一分神情，你清然皱眉的神情，你含笑饮茶的样子……
　　能触摸到你身体的温度，而非一个飘渺的幻影……
　　这就够了。
　　景澈垂下眼帘，向来慵懒的脸上带着流清看不见的落寞与满足，温厚的手掌将少年扣入自己的怀中，仿佛再也不会放开一般，心中温柔的叹息，我的流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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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风涌
　　玄泰将被百里流清叫进屋里时，少年正对着一副画像发呆，看的十分出神，连他来了也不自知，依稀能看出来那画上之人与自家公子的眉目极为相似，想来也知道，定是知道逍遥侯之手了……
　　玄泰在心中不禁又对逍遥侯高看了几分，区别于普通的纨绔子弟，景澈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各方面都有涉猎，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景澈与自家公子比起来都是不遑多让的！
　　“玄泰，你相信前世今生么？”屋内响起清清淡淡的声音。
　　“公子你，说什么？”玄泰愣了愣，直觉自己是听错了，他发现此刻少年的神情很复杂。
　　“没什么。”一瞬间那种让人看不懂的复杂又消失了，百里流清恢复了一贯冷然的样子，将手中的画像放下，他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你派人帮我给天玑子前辈送个话，请他来与我一聚。”
　　“被誉为天下第一神算的天玑子？”玄泰问道。
　　“恩。”百里流清点点头。
　　“公子怎么会忽然想到此人？”这点玄泰是极疑惑的，他很少见过百里流清主动去找谁，特别是互通天机之术的人更是绝无仅有的。
　　“我有些事……”流清微微垂眸，话中流露出连自己也不懂的迷惘，“也许见到他就明白了。”
　　这世间本就有许多无法的解释的玄妙之事，他一向不信神佛，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认同神佛的存在，这些日子以来，总会想到景澈曾经所说的那个故事，也许两人真的有前世今生也说不定，这种念头想来只觉荒谬，但是一旦冒出头却怎么也抑制不了，也许被誉为天下第一神算的天玑子真的能为自己解惑吧。
　　“好的，属下马上去办。”玄泰正准备从房中退出去，就碰见端着药碗进来的逍遥侯。
　　“流清，该喝药了。”景澈随意的跟玄泰的打了招唿，径直向百里流清走了过去。
　　听见这话的时候，少年秀气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还是耐着性子恩了一声。
　　这幅样子落入了两人眼中，景澈觉得可爱之极，玄泰却忍不住笑了一声，惹的少年侧目，“还不下去。”
　　“额，属下这就走。”玄泰憋住笑容，很快就从房中推了出去，对于流清不爱喝药的习惯，他可谓是知之甚深，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清冷淡漠如此乖巧的回答，心中直叹，这二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呀，也只有逍遥侯在公子身边，公子才能如此的听话。
　　流清伸手将药碗接了过去，几乎是不换气的将药一口喝完，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
　　其实他的风寒已经差不多好了，这些药被景澈美曰其名“巩固身体”，每次喂药的时候都要缠绵半天，景澈分明就以喂他喝药为乐趣！故而他才会喝的这么爽快。
　　将手中药碗放下，苦涩的味道顿时在口中弥漫开，少年如玉的脸上露出几分隐忍的不喜。
　　景澈凑上去，舌尖在他唇角一扫，将余下的药汁吞进口中，含笑道，“明明是大夫，不知道良药苦口么？”实在是想不到生性如此淡漠的百里流清会如此的不喜欢喝药！
　　百里流清十分疑惑的扫了他一眼，“谁说大夫就必须喜欢喝药？”
　　“是是是！”景澈邪气一笑，“这次喝了就快好起来，以后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对了。”似乎是忽然想起什么，景澈懒懒的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扇子，“你可找到六麟图了？再在南疆呆下去的话，咱们可得在这里过年。”
　　“有消息了。”百里流清淡淡道，并未对说什么。
　　“那就好。”景澈也没有问，事实上，他对这所谓的天下至宝六麟图没有丝毫的兴趣，兴致勃勃的道，“早点完成任务，我们也能早些离开这地方，我想去东干看看，以前我倒是极少去的……还有神涧谷，那里是不是很幽静？”
　　流清看着他，看的发怔，反而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多少，倒是那张邪魅慵懒的容颜深深的印进了心里。
　　“怎么了？”景澈在少年眼前晃了晃手，语气着急起来，“是不是哪里感觉不舒服？”
　　“没有！”流清勉强一笑，“神涧谷毒雾弥漫，没有什么好看的。”
　　“有你这神医在身边，在下又怎会怕区区毒雾呢！”景澈温柔的看着他，话语中满是憧憬，那目光却犹如剑一般刺入了少年的心脏。
　　若是有的选择的话，他愿意陪在景澈身边，陪他看遍世间的美景，
　　直到，自己唿出最后一口气。
　　可是这个做法，无疑是极为自私的，即使景澈不在意！自己也不能那么做。
　　五年的时候，不足以让景澈为了自己放弃他的人生……
　　在听完容华那一番话，他是有过挣扎的，可是他的性格却往往是理智大于情感……
　　然而这份理智却是伤人深，伤自己更深……
　　宋历四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南陵新帝上位满两月，一道消息传入各国。
　　犹如一粒石子在湖面上激起了千层浪。
　　南陵正式与东干开战。
　　宋子珩改国号为怀，以此纪念过世的皇后，不惜国本，亲自领兵倾全国百万兵力，挥兵东下，东干陡然受袭，兵力又处于弱势，边塞失防，已战成了一片血海。
　　十一月二十二日，东干楚冀关被宋军大破，守城将领首级被悬挂于城门示威，尸横遍野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
　　十一月二十五日，宋军一路进发，再破东干一城，并得皇帝亲令，要会见百里流清，一月后见不到人，将全力进攻东干。
　　本是过年的时节，却因为这个战争的消息而染上了血腥。
　　各国做观望之态，东干皇室并未给出明确的回复，只是连下十八道军令，责令各道城卡闭城御敌，违者，杀无赦！
　　无人知道，百里流清与东干皇室到底是何关系，却可从中看出整个东干，对于百里流清都有偏袒之意。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南陵和东干打起来，往后的局面，恐怕会是烽火乱世。
　　而这仅仅是因一人所引起的？
　　百里流清四个字，再度回归各国的权贵的视线中，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他的神医身份或是其他，而是他与东干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他与宋子珩之间的恩怨。
　　百万大军，直逼城门。
　　一个月后，他真的会现身吗？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传闻中冷清淡漠、行去无踪的少年会不会真的出现……
　　--
　　扇子有话说：流清所做的这个决定，连扇子都觉得有些纠结，但是扇子是站在他的立场想，他不是天生同性恋，与景澈相识不过大半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他的天性不会忍心真的让景澈为了他一个人痛苦一辈子或者干脆和他一起去死。
　　可能，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吧，扇子知道大家都很心疼景澈，可是流清他所承受不比景澈少！不废话了，其中滋味各自体会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记忆
　　东干与南陵开战的消息传开后，临近两国地界的小国皆有些人心惶惶，生怕祸殃池鱼，好在宋子珩在放出一个月会见百里流清的消息后，并未再有何大的动作，让人心中稍安。
　　南疆倒是一片平静，并未因为这个消息而引出什么波澜。
　　大年三十的时候，一大早小豆腐就死缠着景澈要他陪自己出去买东西，说是要践行前些日子说好的奖励，毕竟小豆腐是百里流清身边的红人，景澈就算不想去，也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失了诺言，这不是落自己的面子吗？
　　而在景澈离开后，百里流清同样是随后出门。
　　他的目的地却是一家酒楼。
　　“百里公子果然是深得老道心思啊，知道老道喜欢喝酒，这地方不错！”一身靛青色道袍的天玑子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笑容，早在流清来之前就已经饮了数坛的好酒。
　　“前辈喜欢就好。”百里流清回以一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本也是爱酒之人，所挑出了的酒自然是独到之处的。
　　将自己的酒葫芦装满后，天玑子神色略显凝重，“前些日子老道曾算了一卦，知道百里公子会找老道，故而一路南下，半路之中便收到了公子的传信，不知道公子有何要事要找贫道？”
　　“道长可信这世上有前世今生的存在？”百里流清为自己酌了一杯酒，手握着白玉杯，目光复杂的看着天玑子。
　　天玑子怔了怔，似乎没想到百里流清会这么问自己，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叹了一声，“公子心中已有答案，何苦要非要老道解知。”
　　其实像他们这种懂得天机之术的人，对五行之内的事，比旁人看的更加通透，这世间总会有触摸不到的存在，前世今生听别人耳中玄妙，但是对他们而言却非不能理解的。
　　百里流清单刀直入，“道长是不是认识我？”
　　百里流清的这个认识，所指示的并不是今生的认识，其实在初次与天玑子相见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天玑子对自己的熟悉之感，甚至在劝解自己随心而走，分明是话中有话，只是那意思只说了一半，便被景澈斩断，百里流清很清楚，以天玑子与景澈关系，恐怕对于他以前的事也是知之甚深的。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这对公子你很重要吗？”天玑子平静的凝望着他。
　　手指摩擦着白玉杯，流清神情肃穆，“不瞒道长，此番请道长前来，是想让道长告诉我以前的事。”
　　天玑子目光复杂，“前尘事，今生缘，既成过往，你又何必执着？与其去执着些过去的东西，倒不如放眼当下。”
　　“我若非要知道呢？”百里流清并无退步，声音冷且清，“凡事都有因果，逍遥侯当初与我在南陵初见却仿佛早已经认识了我，此间种种，我一定要弄明白，否则难以心安。”
　　天玑子看着端然静坐的少年，目光流露出丝丝伤感，“世间之事确实都有其因果，但并未所有的因都解的了那果，有时候忘却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这么说？道长不肯帮我？”百里流清蹙眉。
　　天玑子摇了摇头，“你执意想知道，老道无权插手。”手掌一摊，一面八卦镜出现在手中，他的目光是洞察世事的沧桑，“此为三生镜，公子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看见，只是公子看了……”话语戛然而止，他起身，仰首灌了一口酒，话语中透出了几分醉意，“三生三世的纠缠，这孽缘也终归是缘啊……”
　　“多谢道长。”百里流清伸手将镜子拿在手中，触手冰冷，一种熟悉之感在心中生出，他忽然有些惶恐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心中破开，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安。
　　随着门被关起来，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百里流清稳了稳心神，低头向镜面看去，原本平静的镜面金光粲然，好似涟漪一般扩散开来，露出了其中那一到邪魅的身影。
　　依旧是桃红色的衣衫，墨发如瀑，握在手中的扇子上面题有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寻花问柳，一副风流的纨绔子弟形象。
　　这是景澈？又好像不是他。
　　桃花眼满是风情，似乎从不知道情为何物，没有现在时而流露出的沧桑与感伤。
　　场景一变，扇面已是金乌东升、瀚海波涛，他站在自己身前，紫扇轻点，四周的桃林粲然绽放，邪气的话语仿佛响在耳边，“你若喜欢，我便让这桃林为你常开不谢。”笑容是一贯的慵懒，透着无法言喻的宠溺。
　　百里流清怔怔的看着他，看的入神，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青丝墨发……
　　“若是能做一世凡人，你想做什么？”轮回隧道中，厉鬼唿啸，明明满身伤痕，生死未卜，两人却信步闲庭，无比安定。
　　“我？”邪魅的脸上是肆意风流的笑意，又带不可忽视的认真，“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镜中的场景一个一个的过去，雾亭中的谈笑饮酒、月下的缠绵，历经天劫的痛苦，轮回隧道的回忆，桃花谷中的相守，相思缠的分离，杀母之仇，身世的真相，南华山的成亲，最终定格南华山上那道落寞的身影上，那是自己为了救他变成了白狐失去神智后……
　　他站在那与自己成亲的地方，月光碎了满地。
　　周围的满满都是人，却仿佛天地之间剩下他一人。
　　“二殿下节哀啊——”声泪俱下的声音刺痛了人的耳膜。
　　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伸手捂住了自己眼脸，一道血泪从侧脸滑落，紧紧的抱紧了手中的白狐，温热的泪水落在白狐身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景澈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成了银白之丝，暮白之发，嘴角弯起让人心碎的弧度，眼神如同碳燃烧过后的灰烬，沉寂过后的绝望。
　　那眼神宛如针扎刺进了流清的心脏，只觉得鼻尖酸涩的厉害，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景澈。
　　然而他抚摸到的只是冰冷的镜面，闭上双眼，满载伤痛与深情的两个字冲破了口腔。
　　景澈……
　　在自己轮回后，几乎无法想象，他是怎样怀着一颗破碎痛苦的心寻找自己整整八百多年，历经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绝望……
　　本不想让他承受自己离开的撕心痛苦，却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自己已经让墨发成霜。
　　“公子看完了？”天玑子从门外进来的时候。
　　少年坐在原地，怀抱着那面三生镜，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玉白的脸上一片澄澈，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百里流清没有看天玑子一眼，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然而这世上最苦的却是情之一字，为之生为之死，为之折磨。”
　　“公子……”
　　百里流清忽然转头看向他，静静开口，“我的情况，前辈知道吧？”
　　天机子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让流清恢复记忆到底是对还是错，只是看着眼前平静的少年心疼的厉害，他宁愿流清痛哭一场，也不想他这般冷寂。
　　真正的痛苦并不是流泪，而是深埋在心中，绝望后的沉默。
　　“五年，老天只留给不到五年的时间，上一次我的离开已经让他霜染白发，那么这一次呢？”百里流清闭上了双眼，勐地握紧自己的手，他甚至不敢想，景澈再次承受自己死去会怎样……
　　“流清，你……”天玑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疾口道，“你明知景澈要的是什么！难道还要离开他吗？”
　　“是，我知道！”流清张开双眼，抿唇，话中的平静却透露着一抹末日般的凄凉，“他想让我留下来，他想要我陪在他身边陪他看日出日落，看春日桃花，陪他游遍山川美景。”
　　“那你还——！！”天玑子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百里流清，他既然都恢复了记忆，为何还执意要走？
　　百里流清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却是痛彻心扉，“奈何桥畔的三千年等待让我不愿景澈再忘记我，所以当年即使身中相思缠之毒，依旧执意与在他一起，就是死我也不愿他忘记我，但是那段日子带给他的却是刻骨铭心的痛苦，有时候忘却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前辈，现在的我，不仅是以前的那个流清，东干南陵开战，胜败未定，势必又掀起一个乱世，若非当年那一场大仗，我怎会和景澈分离这么多年，如今我退无可退，何必再将景澈牵涉其中？他已经是一介凡人，这个险我不能冒。”
　　他说的冷静而坚定，在月色清辉显得冷酷而无情，然而这个决定痛苦的真的只有景澈吗？
　　在他心中，他宁愿景澈忘记前尘过往，但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当他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便可。
　　痛苦了这么多年，够了。
　　就算他此刻不顾一切的跟景澈再一起又怎样？两人不过是将当年的局在走一遍，百里流清狠不下心，霜染墨发的那种痛苦，他不想要景澈再一次的承受。
　　天玑子看了他许久，忽然长叹一声，“你一点也没有变。”
　　当年的噬魂之毒，只有三成的把握来救醒景澈，百里流清却不肯冒险，宁愿以自身性命唤醒景澈。
　　而景澈，哪怕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也甘心以自身性命去赌两人的未来。
　　这是他们二人最大的不同。
　　百里流清凡是顾虑周全，恰恰是这种周全伤人伤己。
　　然而无论百里流清怎么选择，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能去评说什么，因为天玑子深知，这个世上最懂景澈的人是百里流清，但是爱他爱的最深，伤的最重的却也是百里流清。
　　


第一百三十六章除夕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许是除夕的缘故，南疆王宫倒是颇为热闹，处处张灯结彩，还没走多久，陡然有一道身影从暗处转了出来。
　　容华一身红火的宫装，衬的眉目艳了三分，本就柔媚的眼神，更是惑人，“百里流清。”她唤住了少年，就好像专门在此等待他一般。
　　“何事？”百里流清神情比月光更清冷。
　　容华转着自己大眼睛在少年身上打量，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些怪异，此刻的少年似乎与之前有了细微的不同，比以前更冷，更寂。
　　“你可就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还不走吗？”容华背着手，缓缓的走到他的身前开口。
　　“这是我的事似乎与公主并无关系。”百里流清淡淡道。
　　“你以为我想管吗？”容华“哼”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看着他，“我这是为了景澈！”
　　“是为了景澈还是南疆，我想公主还是心知肚明的吧？”百里流清讥诮的看向她，气的容华咬牙切齿。
　　她跺着玉莲愤愤道，“我和他是有婚约的！你走了我父王就会昭告天下，让我与他完婚！”
　　百里流清盯着她，那双比星子还美丽的眼眸让容华颇感压力，她却不肯低头，继续嘴硬，“难道不是么？！”
　　意识到自己的底气不足，容华不由的有点恼羞成怒。
　　百里流清眉目静楚，话语冷淡，自有一番风华，“我想告诉公主，我所做之事与你并没有一分关系。”秋水眼眸中流露一丝坚定，他缓缓的、无比认真的说，“而是因为我对景澈的感情。”
　　说完后，他再不看容华一眼，飘然离去。
　　似乎是被他最后一句震到了，容华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
　　才一出声，却发现眼前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莫名的有些惆怅，眼前浮现少年淡漠又坚定的容颜，喃喃出声，“对景澈的感情……？”
　　他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亲口承认与男子的感情，男子之情有多少人能诉之于口，更遑论于百里流清这种清皎似月的男子。
　　容华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感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疑惑？不解？甚至夹杂着淡淡的酸涩……目光久久望着跟随着少年那离开的地方。
　　百里流清回到小屋的时候，小屋里一片黑暗，仿佛无人一般，推开门，一道人影却闪过自己身边，从后面环抱住了自己，熟悉的温暖随之传遍全身。
　　“你可算回来了呀！”景澈带着几分酸气的幽幽的在少年耳边响起，本来被小豆腐拉出去东逛西逛他已经是有些不耐烦的，回来却还没有见到百里流清，若非玄泰好言相劝说公子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硬是将景澈留了下来，恐怕他早就去找百里流清了。
　　“在屋里怎么不开灯？”百里流清任由他抱着自己，反而清冷一笑。
　　“给你个惊喜。”景澈屈指一弹，顿时将屋内的灯点亮。
　　百里流清瞳孔微微放大，原本冷清的屋子被景澈弄的喜庆了不少，不仅贴满了各式的剪纸，甚至桌子上还摆放着不少点心。
　　“好看吗？”景澈贴着他，在他脸上噌了噌，“若不是想要将屋子弄的热闹一点，我可早就去找你，你今日在玩了些什么？”
　　“随意转了转。”百里流清并未多说，看着屋内各式各样的剪纸，嘴角的溢出一丝微笑，看的出来都是花了许多心思的，“怎么想着弄这些花样了？”
　　景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想你平日恐怕也不会给自己过什么节日，除夕可是大日子，怎么能草草马虎呢！”
　　“就是就是~~~~！！”一道带着几分稚嫩的话语从门口传来，小豆腐怀中塞满了烟花，一蹦一跳的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东鹿。
　　“公子公子，你看，逍遥侯还带我买了许多烟花呢，我们一起来放好不好？”晃了晃手中的烟花，小豆腐的小脸上满是雀跃之色。
　　“不行，得先吃饭！”景澈大手一挥，将他手中的烟花的缴了过来，腆着脸对流清撒娇，“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听他说起这个，东鹿也是一脸的好奇，“公子，我可听小豆腐说了，你做的菜可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美味啊！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尝尝？”
　　景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显在说，你赶跟我抢，我就跟你没完。
　　几人都是一脸的渴求之色，百里流清倒也不会拒绝，笑着发问，“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景澈嘻嘻笑道，“只要是你做的就成！”
　　额，东鹿本想点两个菜的，结果刚欲出声就被景澈的话给堵回去，只能无奈的说，“那就随便吧！”
　　“好。”百里流清应了一声，便去厨房做着准备。
　　“公子，我来帮你！”
　　本来景澈也准备去的，无奈却被东鹿拉住了，“一个人打下手就够了，你去不是跟着添乱吗？”
　　景澈颇为不服气道，“我怎么就添乱了！”
　　东鹿白了他一眼，不管在哪景澈都喜欢粘着百里流清，行动更是不避讳自己这些人在旁，旁若无人的就能亲热起来，这去了厨房还得了，恐怕到了大半夜，自己也吃不到菜！
　　这点景澈心中还是明白的，所以最终还是乖乖的留了下来。
　　屋内响起锅勺翻炒的声音，正厅中二人却在对弈。
　　整个小屋在安静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感觉。
　　落下一枚白子，东鹿嗅着厨房传出来的香气，忍不住的赞叹，“好香啊，看来公子的厨艺当真是非同凡响。”
　　景澈哼哼两声，出言警告，“等会少吃点，听见没！”
　　“你至于吗你！”东鹿一副不能忍受他的样子，“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多吃点难不成还少了你块肉不成？!”
　　景澈缓缓落子，慢悠悠的道，“可不是少块肉，简直就是要我的命！闻闻就不错了！”
　　东鹿咂舌，景澈对百里流清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真不知道性子那等清冷的少年是怎么跟他相处下去的。
　　“你输了。”还没有回神，东鹿就听见景澈的声音，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自己的白子被景澈的黑子逼死了一大片，回天乏力。
　　“不行，重来！”东鹿不服。
　　然而紧接着连杀三盘，依旧在景澈手中输的丢盔弃甲。
　　一脸悠闲的将一枚黑子按下，盘中输赢已定，景澈“唰”的一声展开紫扇，邪气道，“服不服？”
　　东鹿皱起眉头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半晌吐出两个字，“服了。”说完，又继续感叹，“真是想不到呀，逍遥侯的棋艺竟然这般高超。”景澈的棋路勇勐，看似杀招百出，偏生又步步谨慎，悄无声息的攻占白棋的地盘，待人心神放松之际勐下狠手，待得发觉之时已无回天之术，绝对是棋中高手。
　　“名师出高徒嘛！”景澈得意的笑。
　　“名师？”东鹿眼露疑惑。
　　“是呀！”景澈朝厨房努努嘴，轻声道，“流清棋艺非凡，与他切磋的多了，也就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样啊！”东鹿摸着下巴笑，“改明一定要好好的与公子下一盘。”
　　“绝对输的很惨！”景澈毫不客气的下了定论，“我与他对弈之时都是输多胜少！”
　　东鹿神色凝重，景澈的棋路他已经看不透，那百里流清的棋艺必定更为高深，让他心痒之极，就算赢不过，切磋一下也是过瘾的嘛！
　　“不过说真的，公子真的很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呢！”东鹿朝景澈挤挤眼睛，偷笑道。
　　“”贤妻”倒是真不错，良母就算了，别看他那么清冷，别扭起来的样子十分可爱！”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景澈发出一阵“嘿嘿”笑声。
　　正说得起劲，东鹿眼中忽然出现了一双幽若冰泉的眼眸，他立刻收声，留下景澈一人坐在那继续喋喋不休的道，“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容貌又是绝色无双，我的流清可是谁也比不上，根本就是”贤妻”的楷……额……流清！！”
　　看着出现自己身边的少年，景澈顿时结巴了起来，这些话最好别在流清面前说，以免他发怒，可没自己好果子吃，侧眼去看东鹿，只见他一副正经样子，明摆着这话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景澈暗骂一声，这家伙可真是不仗义！立刻起身笑道，“辛苦了辛苦了，小的马上去帮你端菜！”
　　一闪身人影就不见了，东鹿干咳一声，想要从方才的气氛中脱离出来，想必没有人哪个男子被人以”贤妻”比喻会觉得高兴，更何况还是绝代无双的百里留情清，主动出言问起，“南陵之战，公子打算去吗？”
　　“自然是去。”百里流清将菜放在桌上，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双眸微垂。这事因他而起，宋子珩想要找的人也是他，于公于私他都没有退避的理由。
　　“那何时出发？”
　　“明日。”
　　“什么？”东鹿一惊，他不知道百里流清何时做了这个决定呀！试探性的问道，“逍遥侯他似乎不知道？”
　　“他无需知道。”墨发遮住了少年的眼眸，东鹿看不清百里流清的表情。
　　愣愣发问，“公子此话何意？”
　　“以后你会知道，这一次景澈他会留在南疆。”百里流清摆弄桌上的碗筷，声音幽静，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然而那垂下的眼眸泄露出他的痛苦与不舍。
　　“公子……”东鹿不解，想要景澈不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听少年的话语，对此却带着几分自信，其中还夹杂他听不懂的情绪，让人的心勐然揪紧。
　　他本欲详问，少年却没有多说的意思，眼着那道桃色的身影临近，只得将满肚子的疑问压下。
　　


第一百三十七章烟火
　　“在聊什么？”景澈笑的温柔而危险，那眼神却是告诉东鹿，此事他记下了，就算流清表面上不说，恐怕对于方才自己的举动不会轻易揭过。
　　“也没什么，跟公子探讨棋艺呢……”东鹿将方才的事遮掩过去，目光垂涎的看向景澈手中的饭菜。
　　“饿死我了！还不吃饭！”小豆腐扁着小嘴叫道。
　　景澈迅速将饭菜摆放好，在流清身边坐了下来。
　　本三道极为普通的小菜，确实色香味俱全，几人顾不上说话，几乎是争抢一般往自己碗里放，看的百里流清略有愕然，这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抢食，他还未下筷子，盘子里的菜却几乎见底。
　　一口含着菜，看着景澈碗里堆得跟山一样高的菜，东鹿不满的哼哼，“景澈你什么意思呀！你吃得完吗你！碗里都放不下了！这边还有小孩子在呢！亏你也好意思！”
　　“就是就是！”小豆腐瞪着大眼睛也是一副不爽的意思，他人小手短，自然抢不过景澈和东鹿，根本就没吃多少，盘子的都快没菜了。
　　景澈对着东鹿冷笑，“说的好像你自己没抢一样！”东鹿下筷也是如同闪电一般，若非自己武功好强还真斗不过他！
　　“再说了，我又不全是给自己夹的!”一面说着，一面将色泽鲜艳的排骨放到百里流清的碗中，“多吃点，太瘦了，在下可是会心疼的！”
　　东鹿抽了抽嘴角，这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才刚刚惹了百里流清，马上就忘记了，言语又这么不忌讳。
　　偷偷去瞧了眼百里流清却见他并未露出什么恼怒的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起筷子将方才的排骨重新放入景澈的碗中，推拒道，“我不饿，你吃吧。”
　　“不行，你吃！”景澈不依不饶的将排骨再度夹入少年的碗中。
　　两人你来我往，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公子，你不想吃的话，这块排骨可不可以给小豆腐吃啊？”
　　百里流清抬眸，小豆腐舔了舔嘴唇，一副馋鬼的样子，他碗里的菜早就被吃的空空如也了，先前东鹿与景澈争抢，他又插不进去，可怜兮兮的样子十分招人疼。
　　百里流清直接将景澈的碗与他交换，柔声道，“快吃吧！”
　　“谢谢公子！”小豆腐忙不迟迭的接了过去，简直激动的要流出泪来了。
　　景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抢了这么半天的胜利品直接落到了小豆腐的手中，正迎上小豆腐对自己抛来的一个得意的眼神！
　　转头跟东鹿对视一眼，心中默默吐槽一句话，原来这小子才是最大的赢家啊！
　　人小鬼大，用来形容小豆腐简直再贴切不过了，怪不得方才装的那么可怜，分明就是为了博取百里流清的同情！！
　　吃完饭后，景澈将碗筷放下，忽然突发奇想，“不如下次我专门下厨为流清你做一次饭吧！”
　　东鹿一脸嫌弃的样子，“你做的东西该不会吃死人吧？”
　　景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不屑的道，“又不是给你做的，你想吃我还不想给呢！”
　　东鹿不甘示弱，“还是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这等福气消受不起！”
　　这二人的针锋相对看的流清莞尔失笑，低头准备收拾碗筷。
　　景澈“噌”从座位上弹起来，将百里流清的手按住，邪邪一笑，“这等小事还是让东鹿来做吧，想必他是极为乐意的，对吧？”
　　东鹿咬牙切齿的想，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景澈简直睚眦必报，肯定是记恨刚才自己没有通知他百里流清过来的事！心中纵然明白，脸上却还是笑的如春风一般，“对呀，公子这种事我来吧。”
　　“你看他都那么热情了就让他做吧！”景澈将百里流清扯到自己身边，提议道“我们出去放烟花吧。”
　　“我也去！”小豆腐抱着烟花屁颠屁颠的跑到二人跟前。
　　景澈慢悠悠的道，“不行！”
　　“凭什么！”小豆腐立刻气鼓鼓的瞪大了眼睛。
　　“小孩子要长身体，不能熬夜！”这种理由虽然老套，但是管用就行！
　　“你——”小豆腐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连小孩子也欺负！”
　　景澈一脸认真的道，“我是为你好呀！”这等厚颜无敌的功夫简直让人咂舌。
　　小豆腐哼了一声才不相信，分明是就是记仇！愤怒的眼神就是对景澈的控诉，然而这种控诉影响不了景大少爷半分。
　　小豆腐立刻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公子，“公子，今天是除夕，小豆腐还没有过过除夕呢！”
　　百里流清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今日便破例吧。”
　　“谢谢公子！”小豆腐欢唿一声，对着景澈做了个鬼脸，抱着烟花就出去了。
　　景澈在一旁酸不拉几的道，“我觉得你对小豆腐太过放纵了！”
　　百里流清斜睨他一眼，“之前也不知是谁说小孩子不能太过严厉，如今不过一日破例就变成放纵。”
　　额！景澈摇了摇自己的紫扇，正儿八经的道，“在下现在对你以前那套教学方法无比的佩服，小孩子就是不能惯，惯了就皮！”
　　百里流清怔怔的看着他，这幅厚脸皮的样子简直就跟以前一般无二，忽而一笑，如同在夜色中绽放的白莲，“不是说要放烟花吗？”
　　景澈敲了下脑袋，“差点将正事给忘了。”
　　“砰砰砰——”
　　烟火的爆鸣声不断在小院的空中炸开，深沉的夜空绽开出一片姹紫嫣红。
　　小豆腐仰着小脑袋，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夜色溶溶，屋檐上，并坐着两道绝代身影。
　　景澈将手中的火折子点燃，燃上早已经放置好的烟花，一簇簇火光从屋顶冲起，四散在夜色中。
　　流光飞舞，火舞银蛇。
　　宛如一场桃花雨纷纷下落。
　　百里流清安静的靠在景澈怀中，清冷如雪的容颜上被跳动的烟火染上了几分暖意，光影明灭中映出了两人无声的画面。
　　“景澈你给我吹一曲好不好？”百里流清眼中露出少见的慵懒，整个人流露出几分诱惑人的媚色，将袖中的血玉笛取了出来。
　　景澈愣了一下，柔声回道，“好呀！”
　　他从未告诉过流清自己会吹笛，目光望进少年的眼底，幽深的眼瞳少了几分一贯淡漠与冷寂，多了几分柔情，他甚至他有一刹那的错觉，仿佛二人真的回到了许多年前。
　　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玉笛，横在唇边吹起。
　　他的笛声并不似百里流清的幽冷，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深厚的感情沉淀在其中。
　　听在耳中又十分的舒服。
　　这样的笛声，只有懂的人才能听。
　　一曲完毕，景澈将玉笛在手掌中一转收了起来，忍不住的叹了一声，“好久没吹了，不要见笑。”
　　百里流清抬起脸，映入眼中是景澈坚毅的侧脸，邪魅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雪色的长发随风轻扬。
　　这么多年过去了，景澈除了容颜染了几分风霜外，几乎没有变过。
　　“公子！！公子，你们快看！！”屋檐下忽然传来了小豆腐兴奋的叫声。
　　随着他的声音，“咚”的一声，整个天空陡然明亮了起来。
　　一朵巨大粉色的桃花在空中盛开，流光溢彩，给夜空留下了璀璨的光芒。
　　百里流清抬头看着渐渐湮灭在夜色中烟花，淡淡的笑了起来，“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为何不能？”景澈将他抱在怀中，低头看他，清俊无双的容颜被明亮的火光映着有些苍白，少年唇角那清淡的笑容几乎吸取了自己所有的心神，漫天的烟火也比不上他一个凝眸。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玉白的手指勾起景澈几缕白发，眼眸中伤痛难掩，在景澈疑惑的目光，忽然将他拉近，主动亲吻了上去。
　　狭长的桃花眼流露出温柔，景澈反扣住他的头颅，反客为主，在少年口中攻城略地……
　　屋檐下，不仅仅是小豆腐痴了，连刚出门来的东鹿也呆了起来，似乎漫天绽放的烟花也比不上眼前这似真似幻的美景……
　　目光怔然的看着屋檐上的两道绝代身影，半晌，想起百里流清的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
　　昨天的推荐票只有一百多票，越来越少的节奏啊，不过扇子还是决定今天万更！看在扇子这么勤劳的份上，推荐票求给力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下咒【二更】
　　“华儿在看什么？”容澜从议事厅走出来，第一眼就看见晃荡着双腿，坐在栏杆上的那道深蓝色的倩影。
　　听了他的话，容华并没有动，目光依旧看着绽放在夜色中璀璨烟花，朵朵烟火宛如盛开在深沉夜景中的昙花，虽只是一瞬间的美丽，却是极致的美丽。
　　她看了许久，直到那烟火彻底消失在空中才转过身，娇俏柔媚的脸上带着点茫然的问，“王兄，你说这世上到底什么是情呢？”
　　容澜因为她这话愣了一愣，走过去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华儿，你知道皇室中人是最不能动情的，情会误事，因为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个人，还肩负着你的国家，儿女情长对于王朝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容华点了点头，脸上涌起一抹凄楚，轻声道，“我知道。”
　　看见黯然伤神的妹妹，容澜目光流露出不忍，叹息一声，“为了王朝安稳，被送去联姻的公主比比皆是，甚至很多都不知道自己嫁的那个人多大岁数，长什么样子，比起她们，你要好的多，至少你选择的那个人，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容华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兄长，深吸了一口气，“王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与父王自幼就宠爱容华，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好华儿，快进去吧，父王找你还有事。”容澜想要说些什么，看着少女悲伤又认真的脸庞，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
　　自己的妹妹从小就是副争强好胜的性子，做什么都无法无天，小时候老是闹腾着说一定要找一个绝世无双的好男人才肯嫁！如今要嫁的那个人，纵然绝世，却不喜欢她，亦不是她所爱，心中滋味定然是不好受的。
　　“走吧。”容华从栏杆上一跃跳了下去，跟在容澜身后向议事厅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却忍不住回头去看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烟花并没有放完，一朵熄灭，另一朵灿然绽放，仿佛想要这世上所有的光华走在此刻展现。
　　原本冷清的宫殿因着这些烟花染上几分暖意和热闹，似乎能温暖人心一般。
　　她知道这烟花是景澈为百里流清所燃放的，眼前无端又闪现了少年先前淡漠认真的样子，还记得遭遇追杀的那日，挡在自己身前的这道清冷身影，心中似乎堵着什么在，说不出的难受。
　　厅内，南疆王端坐在皇椅上，手中正拿着一封淡青色的折子展开在看。
　　“父王。”容澜叫了一声自己的父亲，他才抬头。
　　“哦，华儿来了呀！”南疆王随手将手中的折子放下，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过来尝尝，父王早先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蜜枣糕。”
　　容华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怎么了？不开心？”南疆王皱眉，自己女儿对于蜜枣糕有一种近乎执着的偏爱，这还是一次露出一副没胃口的样子，“是不是谁惹你了？”
　　“没有。”容华神色平静，“父王找我是何事？”
　　听她主动问起这个，南疆王语气沉重了几分，“父王收到了一些消息，恐怕百里流清在近日内会离开南疆，一旦景澈随他离开了，你可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毕竟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容华垂眸，沉默。
　　南疆王见她迟迟不肯表态，不禁着急了起来，事关重大，语气也严厉了几分，“华儿，你可不能临阵退缩啊，这次南陵与东干的战争胜负未定，一旦南陵输了，我们与之相邻，毕定遭受极大的牵连！”
　　“父王……”容华勐地抬起头看向南疆王，神色几分伤感几分迷惘，“情蛊真的有用吗？”南疆王原本焦急的表情因为她这话却放松了下来，笑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吧，蛊术乃是我南疆的独门秘术，绝对不会失手的！你若是还是不放心，父皇可以让你见一个人。”
　　“是谁？”容华疑惑的问。
　　“一个中过情蛊的人。”
　　南疆王拍了拍手，一个红衣老者随之进来，面上皱眉纵横，发须皆白，苍老的看不出具体的年岁，手指了指这位老者，淡淡开口，“此人是你姑婆的丈夫……”
　　“是你？”容华伸手捂住了因为惊愕而张大的嘴，目光仔细的在老者身上打量，她很小就听说了姑婆的故事，当初南疆疫病蔓延，姑婆亲自去民间为百姓诊断，却也在那段时间里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因为舍不得那男人的离开对那男人下了情蛊，最终却又亲自解开，直到死了也没见过那男人一面。
　　“是我。”红衣老者面色冷肃，他的目光同样在打量容华，半晌，忽然出声，对南疆王与容澜道，“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对公主说。”
　　南疆王神色一僵，沉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然而红衣老者冷的如同雕塑，丝毫不退步。
　　“父王，我们先离开吧。”容澜神色同样也不怎么好看，与南疆王一道离开的时候，在红衣老者耳边说，“你最好不要乱说话，你害死了云儿姑婆，欠了整个南疆王朝。”
　　红衣老者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似乎不为所动。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响，红衣老者看向容华的目光稍稍柔和，主动出声道，“你叫容华吧？你与你姑婆长的可真像！”
　　“姑婆？”容华一怔，语气复杂的道，“小时候我也听许多人说过，母后与云儿姑婆长的十分相像，只是后来云儿姑婆离开皇宫了。”
　　听她提起到云儿，红衣老者眼中涌现一抹沉重的悲色，“听说你要给人下情蛊？”
　　“是。”容华没有否认，实际上，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喜欢他吗？”
　　容华有些痛苦的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傻丫头。”红衣老者目嘁心疼的看着她，他自然是知道容华为何这么说，生在皇宫之中，拥有了旁人无法企及的荣耀，却时常身不由己，失去一些珍贵的东西，比如说，感情。
　　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现在你后悔还不晚，一旦你对那个男人下了情咒，这一生你都不能再爱上其他人了，否则代价就是死，你还年轻应该是追逐自己的心，不应该不受到这么沉重的束缚。”
　　“是吗？”容华看着她，目光咄咄逼人，面上亦是一片惨色，“当年姑婆抛弃一切，只为了追逐自己的心，拥有自己的感情，但是她的下场呢？她至死都没见到你一面！”
　　红衣老者面上剧烈了抖动了几下，苍老的容颜惨白的如同的鬼魅，唇瓣颤抖吐出一句话，“我对不起云儿。”
　　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如今我大限将至，愿望也已经达成，可以放心去皇陵中陪伴云儿了，欠她的，只能来世再偿还，我不希望你重蹈云儿的覆辙，为了一个你不爱的男人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况且若是那男人恢复了记忆，必定对你恨之入骨，你这又是何苦？”
　　容华看了他许久，目光如同翻腾的云海，万般情绪在其中。
　　就在红衣老者以为她态度软化时候，却听她幽幽的道，“来不及了。”
　　容华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良的人偶，这人偶是以当初给她的那个锦囊做成的，亦可代表了景澈。
　　上面已经有了血色的痕迹，她淡淡的说道，“我的血已经融了进去，只差最后一步，若是不完成，我将受到反噬而死。”
　　“容华你——！！”红衣老者的面色巨变，看清那人偶的样子，更是惊骇，这人明明就是那日与一个白衣少年一同赢得自己双剑的其中一人！
　　容华面无表情的以食指在纤细的手腕上一划，鲜血汩汩的染上木偶，她以指沾血，在木偶上画上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图腾，而在那图腾完成之时，她的整个脸色也变得极为煞白，几乎没有力气支撑……
　　“巫神之上，以吾之血，与尔盟誓，咒入其骨，姻亲为诺，他日如有二心，万劫不复……”
　　古老的咒语缓慢又坚定的从容华嘴中念了出来，“嗤”的一声，一团明火陡然从人偶身上燃起。
　　人偶脱手掉到了地上，容华看着那在火焰中燃烧的木偶，闭上了双眼，一行泪缓缓从眼眶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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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对错【三更】
　　“哎，王二，你去哪啊，还在当值呢！”
　　“撒尿！”男儿回头笑嘻嘻的解释一声，“记得帮我跟领班说下。”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鼓囊声，“知道了，真是屁事多！”
　　然而方才还一副笑嘻嘻模样的男人在转过身后，那张普通的脸上却出现冷酷血腥的神色，绝不是一个侍卫可以拥有的！
　　与此同时，宫殿中数处都在发生类似的情况，他们有的是巡逻的侍卫，有的是张灯的侍女，在接到一道口信之后，立刻毫不犹豫的执行任务。
　　鬼魅般的暗影在宫殿中穿梭，这些人都是百里流清无水阁中的人，他们潜藏在皇宫中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
　　六麟图。
　　小院中，烟火已灭，屋檐上散落着几个酒坛。
　　偏头看着仰首喝酒的少年，景澈皱眉道，“少喝点。”
　　百里流清笑了笑，将手中的酒坛递给他，“今天的月色真是好啊……”
　　景澈将他的酒坛接了过来，颇为感叹的道，“是啊！”大雪过后的明月，似乎比之前更加皎洁，他有些担忧摸了摸少年的脸，有些烫，分明是有了醉意。
　　本来只打算放放烟花的，少年却主动提出要喝酒助兴，对于他的话，景澈又怎么舍得拒绝呢！
　　哪知道，拿了几坛酒上来，几乎尽数被少年喝光了，若不是后来自己强行抢了过去一坛，他喝的恐怕更多。
　　以前也有很多同流清坐在屋檐上饮酒赏月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少年，每次都是浅尝即止，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听着自己诉说，像今日这样的失态实在太过不寻常。
　　而且他敏锐的发现少年身上发生某种变化，特别是看着自己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幽深，却又多出了几分柔情，这种目光他曾在流清在身上看过无数次，只是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百里流清恢复了记忆，然而每当他每次几欲脱口去问的时候，看着少年秀逸绝美的侧脸，又觉得没有必要。
　　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他都是自己的流清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很晚了，我们回去睡吧。”
　　流清没有应声，反而是微醺一般闭上双眼，静静的靠在景澈肩上，恬静的容颜带着孩童一般的娇憨，与平日清冷淡漠的模样大庭相径。
　　景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仰首将酒坛中的最后一口酒喝完，将少年打横抱起从屋檐上飞了下去。
　　屋内已经都被东鹿收拾干净了，抱着怀中人径直的走进了房中，房中没有开灯，清冷的月辉从窗户口倾泻进来，仿佛在屋内铺洒了一片水银。
　　将少年放在床上，景澈为他盖好了被子，目光仿佛定在少年白玉无瑕的脸上，忍不住的在他脸颊落下轻吻。
　　担心自己在看下去会做错事情，景澈强行逼自己收回目光，在旁边取过了一个椅子坐在一旁，对于百里流清他向来没有什么自制力，特别那夜过后，景澈很清楚自己再看下去绝对会忍不住将他就地正法，但是他却又舍不得离开流清，毕竟现在少年分明就是喝醉了，到底还是十分担忧的！
　　“为什么不上来？”黑暗中，忽然响起少年幽静的声音。
　　“我怕我强奸你。”半开玩笑的语气，却流露出几分嘶哑。
　　“是吗？”平静的声音，似乎还透着几分慵懒，少年的手掌却主动覆盖在景澈的手上。
　　这个撩拨的动作，让景澈挑了挑眉，一个翻身将少年压在身下，唿吸粗重的道，“你这是在玩火。”
　　“没有你在身边，我不习惯。”百里流清张开双眼，目光静静的看着景澈，点漆般的眼瞳是清澈见底的柔和。
　　景澈面色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百里流清这么直白的依赖，唇角掀起了一丝可迷死万千少女的邪魅微笑，侧身躺了下来，将少年禁锢在自己怀中，“我这不是在吗？”
　　若不是顾忌的少年大病初愈的身体，他倒是真想好好的亲热一番，但是上次就是自己不记后果，结果害的流清伤寒了那么久，这次就算忍的再痛苦也不敢轻易冒险了。
　　加重了自己怀抱他的力道，景澈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道，“好了，我在你身边，快睡吧。”
　　然而，景澈却没有看见自己的额头在黑暗中浮起了一道红色的图腾。
　　这道图腾乃是南疆巫蛊之术中最为高深的情蛊。
　　百里流清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额头上的印记，往日一幕幕浮现，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热流忍不住的想要冲破眼眶。
　　“你怎么了……？”
　　景澈声音流露出一丝恐慌，他发现他的流清竟然在微微颤抖！
　　百里流清温柔的、缓缓的描绘着景澈额上的那道血红色的印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景澈，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话？”景澈强笑着打趣道，“莫非是要对我表白？”
　　百里流清没有出声，他凝望着景澈，眼眸潜藏着无限柔情，片刻后，说出了凝结了自己无数年的感情的爱语。
　　“我爱你。”
　　历经六千多年的岁月，三生三世的轮回，无数的苦难与欣喜，无数的分离与重逢，在此刻他终于说出了这一直欠着景澈的话。
　　景澈陡然瞪大了眼眸，狂喜的感觉涌起心头，“流清——”
　　想要开口回应少年，下一刻，脑中却是钻心的刺痛，身体仿佛被烈火焚烧一般，他来不及说话，眼前便降临了一片黑暗，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少年静静抱着景澈，两人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只是百里流清知道，当景澈再度清醒的时候，他会忘了自己，忘了过往种种，忘了这么多年来的是是非非……
　　清冷的映出少年苍白的容颜。
　　他的神色却是出奇的温柔，玉白的指尖从景澈的额头缓缓滑下，一路滑过他如剑的眉、邪魅的眼睛、刀刻般的鼻子、坚毅的嘴唇，他看的很专心，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眼前这张让自己深深爱着的容颜。
　　“你知道吗？那日在南华山的阵法中，我曾经想过很多我们的结局，却不曾设想是这个方式，我以为前两世的折磨已经够了，却没想到今生的我依旧无法一直陪在你身边。”百里流清闭上眼睛，锁住即将涌出的泪水。
　　“每一次都是我先离开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昏迷中少年却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恨吗？
　　也许，爱比恨要多太多太多……
　　这一夜，似乎过的短暂又漫长，少年抱着景澈说了一夜的话，仿佛想要将以后所有的话都说完……
　　一轮红日在屋内升起。
　　晨雾散去，露出那静坐在床上的白衣少年瘦削的身型，他已经坐了许久，许久。
　　“公子，该走了。”纵然万般不想打扰百里流清，玄泰也不得不敲门。
　　六麟图一失，恐怕很快就会被南疆王室的人察觉，到时候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嗯。”
　　轻轻的应了一声，百里流清已经穿戴整齐，细心的将被子为他掖好，他在景澈眉间落下一吻，“能再见你一面，是我最大的满足。”
　　最后深深的凝望了一眼景澈，少年将自己的血微剑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推开门，屋**着的是早已经等候在此的属下，还有一个红衣老者。
　　老者目光复杂看着百里流清，语气质问亦不解，“公子知道情蛊之事，为何不加以阻止？”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老者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些年来前辈过的怎样？”
　　老者神色沉痛的缓缓回了他四个字。
　　“生不如死。”
　　云儿去世后，每一天活着都是痛苦的折磨，他早就生无可恋，若非为了铸造出紫邪、血微两炳灵剑，他早就追随云儿而去，而不是苦苦等到今时今日。
　　“我不想让他变得如同前辈一样。”百里流清说的平静、坚定、然而这看似古井无波的话其中蕴含却是残忍的温柔，是他对景澈无比深沉的爱意。
　　这做法是对是错，有谁说的明白。
　　“走吧。”没有再回老者一句话，百里流清面色淡漠的转身离开。
　　孤寂的身影在红日下映现出了一抹单薄的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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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子能说我也生不如死吗？辛苦写到现在还被我妈骂了一顿，结果一看还是一百多推荐票，只是随手一点而已，本来就没什么销售，所以想要推荐票给我点动力，不带你们这样欺负扇子的啊！回来以后我晚饭都没顾上吃就为了写一万！绝望了，以后也不说了什么，我就安静写文吧……
　　


第一百四十章失忆
　　“唔……”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一身宫装的容华坐在床边，目光复杂的看着刚刚苏醒的少年。
　　“容华……？”景澈指腹揉了揉脑袋，眼中露出一抹疑惑，“这是哪？”
　　“南疆。”回了他两个字，容华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自己内心翻腾的情绪，轻声说，“你睡了很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睡了很久？”景澈茫然的在四周看了一遍，印象中丝毫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南疆的，可是周围的环境又是这么熟悉，他陡然用手按住头，目光锐利的逼视着容华，有些痛苦的吐出三个字。
　　“我是谁？”
　　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叫嚣着疼痛起来，景澈勐地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朝外面跑了出去，院子里纤尘不染，干净的仿佛没有人住过，“不对！不对！”仿佛有头野兽在心里不甘的嘶叫，想要冲破胸膛。
　　景澈的勐地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土地随着这一拳而布满了裂纹，鲜血从他指缝间流了出来……
　　他皱着英气的眉，眉间满是痛苦之色。
　　不对！到底哪里不对！说不出来，只觉得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一股无法言说的寂寥从心头涌了出来，他茫然着捂住心口，不知道该如何去平复这臌胀的痛苦感觉。
　　容华跪在他身边，握住他受伤的右手，哑着声音道，“快进去，你的伤才痊愈不能这么激动。”
　　“容华，容华……”桃色的身影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摇晃着容华，嘶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记忆，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为什么为什么？！”
　　容华抱住他，闭上了双眼，心中同样涌起伤悲与酸涩，中蛊之人，会忘记过往所有记忆，所记得的只与自己有关。
　　在他伤痛的目光中，她静静的回答，“你为了救我，受了伤失忆了。”
　　“我为了救你，受伤失忆了？”景澈茫然的重复了一遍。
　　“是。”容华睁开双眼，摩擦着景澈苍白的侧脸，“我们先进去吧，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景澈依旧痛苦的皱着眉，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脑中都只有关于容华的记忆，对于其他的想不起一丝一毫，头疼欲裂，他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空白的地方一块像是无底深渊，空洞洞的灌满了凌冽的风，说不出的难受。
　　“大夫说你现在不能想太多事的，先好好休息吧。”容华将他扶起来，关切道。
　　“恩。”甩了甩头，似乎是想将那种痛苦的感觉甩掉，景澈勉强一笑，随着她站起来。
　　容华扬起脸看了看明亮的天空，仿佛还看见前日夜空中绽放的那璀璨的烟花，忽然有了一种凄凉的感觉。
　　这一次，景澈是真的不记得那个清冷如雪的少年了……
　　明明心中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一丝欣悦的感觉，而是感觉到了无边的惆怅……
　　议事厅中。
　　听完了自己的父王的话，容澜神色凝重起来，“父王这么早就对外宣布与逍遥侯结姻的消息会不会太过快了，恐怕马上东干与南陵就会爆发战争了。”
　　南疆王摇了摇头，“不然。”他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解释道，“逍遥侯地位非凡，各国帝王都忌他三分，这个时候宣布也算是对其他国家的一种威慑，就算他日南陵兵败，也不会有人敢将主意打到我们南疆来。
　　“父王说的有理。”容澜赞同的点头。
　　“哈哈，我南疆虽算不上什么大国，但是一旦逍遥侯成了我们的女婿，必定能让其他的国家的皇帝对我们嫉妒的红了眼睛！”
　　看着豪情万丈的南疆王，容澜眼中掠过一道忧伤，半晌忽然出声，“只是不知道容华怎样了？那小妮子从小就争强好胜的，如今却为了南疆，被迫对逍遥侯下了情蛊。”
　　“华儿么……”南疆王脸有些感叹的道，“当初她说被逍遥侯看光了身子，不是也闹着要嫁给他吗？”
　　容澜苦笑道，“父王你又不是不知道华儿的脾气，那时候她也是玩笑话，就是想看逍遥侯吃瘪的样子！”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南疆王神色深沉，“况且嫁给景澈也算不得委屈了她。”
　　“是。”无奈的应了一声，容澜退出了门外。
　　宋历四十年，一月四号，一道消息如同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诸国，掀起了南干之战的又一道轩然大波。
　　逍遥侯将在一月十号与南疆公主容华成婚！
　　这一消息给诸国的震慑丝毫不小于半月之前南干之战！
　　世人谁不知道逍遥侯生性风流，向来不羁，从不接受任何国家的招揽，四海为家，那样的人竟然会选择成婚，受束缚？！
　　并且成婚的对象并非什么赫赫有名的大国，而是附属于南陵的南疆……
　　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啊！
　　楚冀关中，宋子珩握着手中来信，俊秀的脸上是一片不可置信的神色，半晌，半是讥诮半是苦涩的笑了起来，“哈哈，逍遥侯啊逍遥侯，枉费裳儿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你倒好，娶一个小小南疆的公主。”勐地将手中信笺撕碎，纸屑漫天飞舞，眼神血腥而冷厉，“不管你是什么打算，我就先收拾了百里流清再来找你！”
　　“想不到逍遥侯这个香饽饽竟然让南疆王给捡取了！”西莽君主慕少渊一脸郁闷的看向自己对面坐着的人。
　　“是啊，想不到南疆王下手倒是快呀！未来的烽烟乱世他可是掌握了一张了不得的底牌啊！”北漠皇帝皇浦峰亦是一脸的不解，“只是之前不是传出过这逍遥侯与百里流清的事吗？”
　　对此慕少渊倒是不以为然，“都是人云亦云的东西，不可作真，逍遥侯本来就是风流的人，开些玩笑也是正常，而且以百里流清的智慧，想必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说的倒是！”皇浦峰摸了摸下巴。“不知道百里流清一个月后到底会不会出现在东干，纵然他本领通天，也是抵挡不了百万大军啊，这次宋子珩分明就是疯了！”
　　慕少渊发出一阵阴笑，“随他们打去，反正最终的好处都是我们的……”
　　南陵的某个山林，跳跃的灯光映出女子惨白的脸庞，“不可能！怎会……？逍遥侯对于公子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娶别的女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居月拨动了眼前的火堆冷笑，“我看百里流清就是和该！他那样的人就该不得好死！”
　　“你住口！”苓儿苍白的容颜勐地喊了出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诋毁百里流清。
　　“怎么，你不开心？”眼中冒出一抹怒气，居月钳制住她的下颌，迫使女子抬头与自己对视，“你这么喜欢他，他对你有一分的感情吗？就算你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所动容的！”
　　“你说谎！”苓儿毫不畏惧与让对视，“公子不会的！你到底与公子有什么仇恨，这么诋毁他！”
　　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居月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百里流清的厌恶，勐地放开自己的手，冷冷道，“我会让你相信的！我也会让他知道，他休想再从我手中夺取任何东西！”
　　“父皇，你怎么看？”东干宫内，一个白衣男子负手而立，眼眸锐利，容颜绝丽，竟然与百里流清有三分相像。
　　“逍遥侯喜欢流清之事，恐怕并非虚言。”说话的男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五官英气如刀刻，皱眉沉思片刻，忽然出声，“流清什么时候回来？”
　　“已有无水阁的人来报，他们在路上了。”白衣男子淡淡开口。
　　“胤儿，如今的边塞的形势不容乐观，流清与我的五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为了东干，我们需要一个条件来留下他。”
　　“父皇的意思是……”白衣男子皱起好看的眉毛。
　　“有机会，你接触下逍遥侯吧。”
　　大雪纷落，原本停了几日的大雪，唿啸着卷土而来。
　　离开南疆的一处偏僻的官道上，一辆素色的马车在缓缓前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太大的缘故，马儿也显得无精打采。
　　一道人影从远处策马而来，对着玄泰说了几句话，玄泰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转而行到马车前，“公子，如今前面大雪封山了，我们现在过不去。”
　　“大雪封山？”少年灵秀的手指拨开了窗帘，一股冷气立刻吹了进来，一旁坐着的小豆腐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被冻的缩了缩脖子。
　　“是！”玄泰语气沉重道，“至少十天无法行进，看来我们只能暂时住下来了。”
　　百里流清眼中闪过一道复杂，这样一来自己可就无法在半月之后赶到东干了，绕道的话更是麻烦，微微沉吟过后，轻声道，“无妨，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少年
　　“客官你们运气可真好啊！小店现在正好剩下三间房。”被棉袄裹的紧紧的，小二哥恨不得只露出两个眼睛，看着眼前谪仙一般的少年，提醒道，“客官要的话，可得赶紧的，现在前面啊被大雪封了路，后面的人来了，很快就满了哦！”
　　“恩，我们要了。”百里流清点点头，玄泰从袖中掏出了一袋银子扔进了小二哥的手里。
　　似乎银子能取暖一般，小二哥使劲的搓了搓，满脸堆笑的道，“好叻，您们几位这边请。”
　　几人还没走出几步，一道惊喜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少爷，少爷，这边有客栈！”
　　客栈中随之进来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年岁都差不多，一个十五、六岁的模样，另一个十七、八岁。
　　年龄稍大的那个整个人都隐藏在宽大的斗篷中，额头都有汗水流了出来，相貌算的上秀气，只是给人的感觉却十分普通而文静，倒是那个年纪稍小的，一身灵气，小脸被大雪冻的通红，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一迈进客栈直接将周围的人都无视了，大咧咧的叫道，“小二，两间上房。”
　　小二哥顿住脚步，一脸的为难之色，“不好意思啊两位客人，本店剩下的最后三间房已经在刚才被这位公子给定下来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什么？！这么说没有房间了！”那容颜清秀的小少年惊叫了一声，皱了皱眉，看了眼百里流清一行人出言，“这样吧，我出比他们高一倍价格，你将两间房让给我们怎样？”话语中倒是一副娇蛮且财大气粗的模样。
　　“这……”这样只赚不赔的买卖小二哥当然是想做的，但是拿眼睛偷偷的瞥了眼白衣少年，此人气质清贵，恐怕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呀！万一贪了财给自己惹下麻烦可不好了！
　　“这么好的买卖你也不做？”小少年瞪了小二哥一眼，明显不满起来。
　　小二哥还没开口，一旁的小豆腐已经忍不住了，立刻出言相讥，“有钱了不起啊，这里房间我都已经定下来了，你们俩哪凉快给我哪呆着去，省的看着碍眼！”
　　“臭小子，你竟然敢这么无礼，你家大人是不是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小少年也不是能受气的主，立刻反驳回去。
　　“你管我，现在外面大雪天的，最好冻死你们！”小豆腐牙尖嘴利的道。
　　“你——！！”小少年似乎被他气到了，秀气的小脸涨的通红，勐地咳嗽了几声，原本红润的小脸苍白一片，皮肤变的几乎透明一般。
　　“少、小天、你怎么了？好点没有？”一见他这个样子，旁边裹在斗篷中的少年一脸的紧张神色，立刻过去扶住他，从袖中掏出瓷瓶倒了一枚褐色的药丸在手中，十分熟练的喂到了他的口中，仿佛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
　　“住口！”原先小豆腐说话的时候，百里流清并没有管他，哪知他越说越难听，出口斥责道。
　　“哼！”小豆腐无比委屈的瞪了眼百里流清，转身朝客栈内跑了。
　　“公子，小豆腐是小孩子闹脾气，过会就好了。”玄泰叹气道，虽说小豆腐先前也不是会示弱的人，但是说话也不至于这么苛刻，今日这般失常都是因为百里流清离开了逍遥侯，他想不明白自己公子为何一而再的离开逍遥侯，所以心里也是在生自家公子气的！
　　将目光从小豆腐的背影收了回来，百里流清淡淡道，“小二哥，我们只定两张房，剩余一间让给他们俩。”
　　“好的，公子。”原本为难的店小二一听这话，立刻朝百里流清感激的望了一眼，这样可好了，两头都不得罪，而且这么大的雪，周围又没什么别的客栈，这两个少年出去，有了好歹也不好。
　　“少爷意下如何？”店小二立刻对那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少年询问道。
　　“就、就这样吧！”那人含煳的应了一声，随意的扔了个钱袋给店小二，扶着咳嗽的小少年催促道，“快带我们去吧。”
　　店小二看了百里流清一眼，按理说是他们先来的，理应带他们过去的。
　　“无事，小二哥告诉我们房名就好。”百里流清显得十分有风度，并不在意，虽给人一种清冷淡漠的感觉，但是所做之事却又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多谢公子！天字房一二间。”小二哥忙不迟迭的回道。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正欲朝天字房走去，原本咳嗽的小少年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连忙开口唤住他，“你、咳、等等！”
　　百里流清疑惑的看向他。
　　小少年秀气的脸上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微笑，丝毫没有方才跋扈的样子，声音清脆而响亮，“公子与先前那人不同，人真好，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我也不跟他计较，敢问公子名讳？以后有机会天儿一定会报答公子。”
　　百里流清淡淡道，“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只是举手之劳，小少爷不必挂怀！”说完，也不多留，离开了大厅。
　　身后却传来了小少年不依不饶的声音，“喂喂、公子，我叫小天，顾小天，你可要记得哦！”
　　百里流清依旧没有回身，倒是玄泰有些好笑，“这孩子心眼倒不坏，这么活跃也不怕自己少年不高兴。”
　　百里流清有些玩味的道，“他怎会怕？恐怕是他觉得好玩，与随从换了身份。”
　　“啊？”玄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开始就看着奇怪，这小随从分明就是少爷的气质！”
　　“只是可惜了……”想着方才那小少年咳嗽的样子，玄泰有些惋惜的道，“小小年纪就患上了肺痨。”
　　“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百里流清闪过一道复杂，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少年的病以及那药丸的来历，单单是闻着气味就知道混合了十数种名贵的药材。
　　二人走到了门口，百里流清挑了一间房进去，推开门又停住脚步，说道，“方才来的路上，有个地方在卖蜜饯，你等会买些给小豆腐送去吧。”
　　“好的。”玄泰点点头，“公子还是疼小豆腐啊，只是他现在不懂事，等长大就会明白公子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了。”
　　说完后，看见少年忽然苍白的脸色，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连忙又道，“公子，我不是有意的，我、、”这个时候在百里流清面前再提景澈，分明是在他心上捅刀子，这一路上他们可都知道逍遥侯成婚的消息，偏偏越想解释，越说不出什么。
　　玄泰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少年却淡然出声，“无事。”
　　看着自家公子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容颜，玄泰出声问道，“这儿天冷，属下去小二哥那里给公子拿个暖炉过来吧。”
　　“不用。”百里流清摇了摇头，迈入了房中，将门关了起来。
　　玄泰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面上甚是悲伤，以前逍遥侯在公子身边的时候，向来是暖炉不离手，自从离开南疆后，别说暖炉了，公子连药也不喝了，除非是涉及到公事，否则他就能一整天都沉默下来，无人敢去打扰他，生怕说错什么话。
　　想到这里，玄泰都恨得抽自己一巴掌，方才自己那说的是什么话啊！虽然公子表面上不说，可是流清心中的痛他又怎会不知道，情蛊之事相当于自家公子亲手将景澈让给了别人，这样的选择，到底有多痛苦，只有自己的公子才能真正的体会到，若是能自家公子能为自己多想一分，也不会是今日的这个局面。
　　天字号另一间房内，年纪稍长的少年正在倒茶，与百里流清的猜测不差一字，这个穿着富贵的人才是真正的随从。
　　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捧在手中，原本沉默的顾晓天忽然出声道，“无涯，你说方才那人是谁呀！”
　　“我的好少爷！”无涯一脸的无奈，“别人都说了萍水相逢了，以后也指不定见不到，你何必非得知道呢？还是赶紧喝口热茶吧，要是让大管家知道我带着你偷偷跑了出来，非得杀了我不可！”
　　“放心，我可是最大的，只要你乖乖听本少爷的话，我保证你好好的！”顾晓天喝了一口茶，认真的回道。
　　听了这话，无涯的脸色又苦了下来，“少爷你不会还想玩互换身份的游戏吧？”
　　“对呀！”少年颇为无辜的点点头，“在回庄以前，你是少爷，本少爷我才是随从！”
　　知道自己的少爷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无涯垂头丧气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嘛！”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顾晓天嘿嘿的笑了一声，“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当然要去东干看看了，我可还没见过打仗呢！不知道扬名天下的百里流清会不会出现！他可是无水阁的主人！说什么我也得见见啊……”
　　无涯：“……”只能在心中哀嚎一声，跟了这么个爱闹腾的小主子，自己可真是苦命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救治
　　“砰砰砰——”
　　百里流清将手中的血玉笛放下，淡声问道，“谁？”
　　“是我，天儿！”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不乏亲热。
　　“进来吧。”
　　顾晓天推开门，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凑到百里流清身前站着，目光一下就被桌子上放置的糕点吸引过去了。
　　“有事吗？”百里流清语气温和亦保持距离。
　　倒是顾晓天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目光滴熘熘的在的糕点上打转，“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你可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想吃就吃吧！”百里流清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神情也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你不吃么？”虽然确实很想吃，顾晓天在百里流清面前还是十分礼貌的，简直跟小豆腐斗嘴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很少吃。”百里流清笑了笑，低头擦着自己的血玉笛，这糕点是玄泰给他送过来的，跟小豆腐买的时候顺便也给自己送来一份，只是他一向很少吃零食，多数时候都是景澈和他闹着玩会吃一点。
　　“那天儿就不客气了！”顾晓天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清亮的眼珠子直往流清的血玉笛上瞟，一面吞咽着口中蜜糕一面好奇的问道，“这血玉笛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吗？”他发现流清看血玉笛的神情很温柔，与他平日的表情并不一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故而有此一问。
　　百里流清唇角泛起一丝伤感的笑意，笑而不语。
　　将手中的蜜糕三下五除二的扔进了口中，顾晓天试探性的问道，“可以给我看——？”
　　话还没说完，似乎被呛到了，勐的咳嗽了起来。
　　百里流清神色一变，看着顾晓天涨红的脸，将他扶直坐在位子上，然而顾晓天原本涨红的脸色已经变成了苍白色，汗水如同瀑布顺着他的额际流了下来，口中费力的吐出一个字，“药、、药在……”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人已经昏倒在流清的怀中。
　　百里流清探了探他的脉搏，将他抱到了床上。
　　“玄泰——”
　　“公子何事？”玄泰推开门，看见躺在百里流清床榻上的少年，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百里流清神色凝重，“他病发作了，你让小二哥准备一盆热水来，另外看能不能将这个方子上的药抓来。”
　　“是！”玄泰应了一声，迅速离开，往日跟随自家公子游历天下的时候，亦是看他救过不少人的。
　　玄泰离开过后，百里流清将床上陷入昏迷顾晓天扶的坐在起来，退去了他的外衣，以掌贴在他的肩上，缓缓的将自己的真气传输给他，原本脸色痛苦的少年感受到了温暖的真气后，皱着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口中模煳的呓语着，“娘亲……”宛如小兽呜咽一般，其中满含想念和伤感……
　　百里流清神情一怔，这样的声音他曾听过了无数次，小时候每次午夜梦醒之际，他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漆黑的四周，心中的情绪就跟此刻的少年一样。
　　等到玄泰回来的时候，顾晓天已经躺下来了，只是手指却死死的拉着自家公子的衣服，并没有苏醒。
　　“少爷、少爷！！”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房间，看见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的少年几乎哭出了声音。
　　许是这人情绪太过激动了，玄泰皱眉道，“小声些，你家少爷暂时没事了。”
　　无涯感激的向百里流清看过去，“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少爷！”
　　“无事，你将他衣服褪去后，帮他在水中泡一会，另外，这方子信得过我的话，每三日给你少爷服一次，对他的病会有所帮助！”
　　“是！多谢公子。”无涯态度谦逊，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白衣公子是何人，但是心中的感激还是有的，只是自家少爷身份尊贵，方子并不敢乱用。
　　“嗯。”淡淡的点点头，百里流清准备先行离开，岂料，自己的衣袖竟被顾晓天抓的死紧，似乎是感受到自己要离开，昏迷中的顾晓天皱起了眉，口中再度呓语出声，“娘亲，不要离开天儿……”
　　无涯脸上涌起一抹尴尬，轻声解释道，“以前少爷发病很少会陷入昏迷，每次昏迷了，夫人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只是现在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了……现在一旦发作经常会陷入昏迷，想必少爷是太想念夫人了。”
　　玄泰神色惊讶，这顾晓天虽然虽然没怎么接触，但是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喜欢捣蛋的主，想不到竟然会是个孤儿。
　　“公子，现在少爷不愿意松开手，你能不能帮他……”无涯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眼下的情况自己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少年吧。
　　百里流清并没有多做犹豫，看了眼昏迷中的顾晓天，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等他醒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多谢公子！”无涯神情惊喜的道谢，“小少爷就暂时交给公子照顾了！”
　　二人很快就退了出去，玄泰在为百里流清掩上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很清楚自己的公子有多么不喜欢与旁人接触，就算是把脉问诊之时，也以九机金线诊断，除了景澈几乎没有人能与自家公子很亲近，想不到今日却为了一个初时的少年破例了。
　　待他二人退去过后，百里流清叹了一口气，伸手为顾晓天褪下衣服，将他抱到了木桶中，整个身子浸泡在水中，这个过程中，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涯进来加了两次热水，顾晓天虽然神色安详却依旧没有苏醒过来。
　　紧闭的房间，被雾气所萦绕。
　　守在木桶身边的白衣少年似在闭目养神。
　　“醒了，就起来吧……”
　　原本还紧闭着双眼的顾晓天随着这句话睁开了眼睛，笑了笑，“大哥哥的内力真厉害，天儿方才苏醒呢！”
　　“感觉怎样了？”早在他唿吸变换的时候，百里流清就知道他已经醒了。
　　“好着呢！”顾晓天又恢复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将抓着流清的手放开，巴在木桶上，白皙的身体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半晌，出声问道，“大哥哥一直守在我身边。”
　　百里流清面无表情的道，“你抓我抓的这么紧，我如何能走？”
　　顾晓天静静的靠在木壁上，好看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秀气的小脸漫上几分奇特的神情，这一刻他反而不像一个小孩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带着几分明显的贵气和冷然，“自从爹和娘亲去世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并不似昏迷那般，透露出明显的脆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而是冷静的、感怀的、并不是一个普通顽皮的少年能拥有的口吻。
　　“只要你自己平日注意些，你的病并不会危害至身体，这种天气你并不合适在外面，乱吃东西、情绪激动都很容易诱发，甚至会因此丧命，以后自己注意些。”
　　百里流清神色淡淡的看着他，“我没有兴趣在救你第二次。”
　　话虽然冷淡，却也是提醒。
　　他自然是看的出来这小少年分明就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患了肺痨的人都不宜操劳、且心情要平和，在温暖的地方呆着，这顾晓天倒好，不但不注意保暖还非得与自己的侍从玩什么互换身份的游戏！对于甜食更是不忌嘴。
　　“知道了。”顾晓天并没有在意百里流清冷淡的语气，从木桶站了起来，百里流清随之转开目光。
　　“哥哥都帮天儿脱过衣服了，还怕再看天儿身体吗？”顾晓天又恢复一副调皮的样子，一丝不挂的从木桶迈了出来，晶莹的水珠不断的从他修长白皙的身体上滑落，他赤身走过去，将床上自己的衣服穿好。
　　“药方我已经给你的随从了，按时吃药，你的病情会随之根除的。”百里流清对他婉转的下了逐客令。
　　顾晓天含着一丝笑意耸耸肩，打开门，无涯和玄泰都等在门外，一见自家恢复清醒的主子，无涯红了眼眶，“少爷，你终于醒了，你之前可吓死我了！”不怪他这么紧张，顾晓天的这种病，一个救治不及时，恐怕都能丢了性命。
　　“我没事了！”顾晓天嘻嘻的笑了一声，忽然转过身，“哥哥，你还没有告诉天儿你的名字呢！”一副不问到名字不肯罢休的模样。
　　“百里流清。”不想再被他纠缠这个问题，百里流清简单明了的说了出来。
　　无涯因为这个名字顿时愣了下来，顾晓天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子，只是语气欣喜，“流清哥哥，今日的事天儿记下了。”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眼百里流清拉着呆若木鸡的无涯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逃婚
　　一月十号，逍遥侯与南疆公主容华成婚的大喜日子。
　　宫里宫外都是一片喜庆，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即是逍遥侯成亲的日子，又怎少的了热闹，各国君主都派遣来使前来贺礼，目的却不各不相同，祝贺之外更多的却是想探探这消息的真实性。
　　当他们入了皇宫的时候，一眼便看见那站在宫殿门前一对新人。
　　容华公主着一身艳丽的大红色嫁衣，凤冠霞帔衬的眉目如画，俨然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景澈手持一柄紫色的骨扇懒懒的靠在一旁，同样是一身火红色，银色的发丝随风飘扬，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邪魅俊美的如同神祗，远远看过去，两人说不出的般配，宛如一对璧人。
　　“北漠君主送和氏璧一对，祝福两位白头偕老……”
　　“西莽帝君赠送子观音一座，祝福两位早生贵子，和和美美……”
　　……
　　各国来使纷纷呈上自己带来的礼物，证实眼前的人确是逍遥侯无疑，心中惊叹的同时又是惋惜，这样人若是自己国家的驸马该有多好啊……
　　许是嫌这迎宾仪式太过枯燥无聊了，趁着人不注意，景澈打算偷偷熘出去，才走了几步，就被容华敏锐的察觉到了，“你去哪？”
　　景澈对她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太闷了，去透透气，反正离拜堂大典还早着呢！”
　　说完了，也不管容华是什么脸色，直接转身离开了。
　　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容华并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派了一个亲信侍从在后面跟着他，其实她很明白，景澈既然中了情蛊，那么所有的感情都会倾注在自己身上，很难有什么意外的发生，连自己与他提起婚约之事，他也没有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些日子以来，景澈对她谦逊有礼，虽然比以前亲密的多，却始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容华看的出来他并不是刻意的，这种疏离的距离感仿佛是自然的，情蛊能改变他的思想却无法改变他的习惯！
　　这个昔日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早在爱上百里流清那一刻，就已经将所有人都隔绝到了他的心外，纵使平日里说话依旧不正经，却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百里流清……
　　想到这四个字，容华的心竟似针扎似的疼。
　　转头往后看了眼，看见了自己后面跟着的那人，景澈神色有些无奈，又有些奇怪。
　　这容华莫不是还怕自己跑了不成？
　　不过他也并不是很在意，现在自己记忆全无，认识的也只有容华一人，况且自己还看光了人家的身子，虽说是个误会，但是对于女孩子毕竟还是不好，所以容华跟他提婚约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只是心中的某处骤然一痛，那种感觉自从清醒的那日起就时时伴随着自己，说不出为什么，仿佛心底空了很大的一块……
　　等景澈顿住脚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走到了那日醒来的小院。
　　容华说那是他受伤后用来静养的小院，自己醒来后也没有住下去的理由了，自然而然的搬入了前面的宫殿，于是这座院子就荒废了下来。
　　小院里，荒凉依旧。
　　景澈站在门前，莫名有些惶恐的感觉，一种隐隐的期待涌上了心头。
　　推开门走进去，房间内一尘不染，许是关上了窗户的原因，屋内显的有些阴暗。
　　景澈下意识的朝窗前看去，然而那里并无一人。
　　一种空虚怅然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有了心痛的感觉。
　　景澈茫然的向四周看过去……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自己方才又是在期待着什么……？
　　每当想要仔细回想的时候，都会头疼欲裂。
　　他在四周走了一圈，看的很认真，这里每一处自己都是那么熟悉。
　　最终嘴角停在了书桌前，精致的紫檀桌上放置着上好的笔墨纸砚以及镇纸压着的一叠白宣。
　　一本看了一半的经书正静静的放在桌子上。
　　景澈将书拿在手里，似乎还有幽幽的冷香溢在自己鼻端，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泛起……
　　景澈莫名的暴躁了起来，仿佛要一头发狂的兽，勐然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拂落在地上。
　　是谁在这个看书？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感到这么心痛！！
　　然而并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驸马，吉时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屋外传来了随从的催促声。
　　景澈应了一声，将心中翻腾的感觉强压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原本关着的窗户，忽然“砰”的一声被吹开了，一股寒风勐地灌了进来。
　　散落在地上的大堆白宣纸，被哗啦啦的吹的漫天飘飞。
　　其中一张，正好落在景澈脚下。
　　景澈勐的顿住了脚步，目光怔怔的看着那张画纸。
　　是一副画像，许是之前被压在最下面，所以自己并没有看见。
　　上面所画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眉目如画，一身白衣胜雪，容颜清俊冷寂，眼角的一点朱砂仿佛迷离了三千红尘，周身透着一股空灵与幽静。
　　他蹲下去将画像捡了起来，手指温柔的抚摸在画像上少年的眉眼上，蓦地，发现自己的眼中竟然有了湿意。
　　明明记忆中没有这个人，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单单只是看着，就让自己心痛的几乎无法唿吸，心口被撕裂开了一般，忍不住的想要流泪。
　　“驸马……？”门外的人等了景澈半天却依旧不见他出来，大着胆子推门进来。
　　正看见拿着那张画像的邪魅男子。
　　很难形容男子脸上是什么表情，混合着迷惘、心痛、脆弱，无端的让人心中起了一阵心悸，然而当他再看的时候，方才的表情又仿佛是一场错觉，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驸马……？”
　　景澈并没有理他，将手中那张画像小心的折叠起来放进了怀中，然后走到床前的一个柜子前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是却知道只要打开，一定能找到自己的此刻要找的东西。
　　果然，打开柜子后，眼前出现了一柄紫色的长剑。
　　将紫邪剑拿在手里，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从心底传来，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似乎是感受到了景澈的唿应，紫邪剑发出一阵嗡鸣声。
　　景澈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随从，“桌子上的血色长剑被公主收到哪里了？”他清楚的记得，在他醒来的时候曾有惊鸿一瞥，在这间房子的桌子上还放置着一柄血色的长剑，然而后来却不知所踪。
　　“在公主的房间里。”随从完全是下意识的回道，因为他害怕，虽然此刻的景澈神情正常，话语平静，他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青峰，极为冷厉，宛如一个尊贵的帝王，不敢让人有丝毫的违逆。
　　等随从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红衣身影，当下脸色剧变，朝外面跑了出去。
　　雅致的厢房中。
　　景澈已经将血微剑握在手中，两剑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当他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听见那随着紫邪剑响应的血微剑，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
　　“景澈——！！”房门勐地被推开，一身艳红嫁衣的容华跑了进来，额头上因为跑的太急了而冒出来细密的汗水。
　　一进门就看见正对着两炳剑发怔的逍遥侯，容华心中的不安忽然被无限放大，她稳了稳心神，刻意忽视景澈手中的两炳剑，不满的开口，“马上就要拜堂了，你还不过去么，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然而景澈并没有动，依旧看着那两炳长剑，忽然出声，“这炳剑是谁的？”
　　他说的很平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言外之意，此剑并非容华所有！
　　在他这种语气下，容华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半晌才喏喏开口，“是我的。”
　　景澈随手将剑朝容华掷了过去，容华咬唇接住，然而原本在景澈手中十分平静的灵剑，一旦落入了容华手中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凌冽的寒气从剑身中透射出来，容华只感觉到手掌一凉，殷红的血珠顺着掌心滑下，疼痛让她忍不住松手，血微剑脱手落地。
　　此剑、认主。
　　景澈低首将地上的血微剑捡了起来，声音漠然，“看来公主不是这炳剑的主人。”
　　说完后，他神色冰冷的怀抱着两剑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血珠顺着容华白皙的手掌滴落，她却浑然不在意，目光死死的盯着景澈的背影上。
　　“在下去哪无需公主挂心。”景澈顿住脚步，身上的红衣发出“刺啦”一身，碎落到地上，俊美的脸上含了几分讥诮，“之前公主对我所言恐怕所言非实吧，你们要的不过仅是我的名分，只不过很可惜，我景澈爱的人不是容华你。”
　　语毕，他再不停留，直接迈出了房门。
　　马厩中，神骏黑马看着那来的人影，陡然狂躁了起来，朝着那邪魅人影发出阵阵嘶吟，疯狂的挣脱缰绳似乎想随他离去。
　　景澈眼中闪过一道奇怪，走去拍了拍黑马的头，强笑道，“黑小子，你认识我呀？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黑马昂首发出一声长嘶，意愿表达无疑。
　　景澈笑了一声，腾身上去，策马离开，原本阵仗浩大，谈笑饮茶的人群，只觉得眼前极快的掠过一道桃色身影，还未来得及看清，已经不见了踪迹。
　　出了南疆皇宫，景澈回首望了望，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与红色海洋交织出极致的颜。色。
　　心中却陡生一股苍凉感，这天地茫茫，自己却不知道该去哪……
　　--
　　我对不起你呀，逍遥侯~~请你原谅我~~我也对不起流清~不该让你们这么痛苦~~~
　　


第一百四十四章偶遇
　　安静的房内，少年坐在桌前阅书。
　　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流清哥哥，你要去东干吗？”顾晓天抱着一个暖炉，小小的身体裹在雪裘中，小脸上神色红润，目光盯着自己对面的白衣少年。
　　“嗯。”百里流清点点头，将手中的书页翻了一面，神色平静。
　　“可是你不怕吗？”顾晓天将头搁在桌子上，大眼睛满是好奇，“听说南陵的皇帝带了一百万的人，打仗是不是会死很多人？”
　　大军在前，指名一人。
　　寻常人恐怕早就被吓破了胆。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百里流清抬眸静静的看着他，“这个世上总有许多你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
　　顾晓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到少年孤身上战场，他就觉得难受，明明在告诫自己要爱护好自己，但是他自己却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淡然模样。
　　“哥哥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现在大家留在这个客栈，无非是因为大雪封山，但是总会有要走的那一天。
　　“明日。”百里流清淡淡道，
　　明天么……顾晓天声音涌起了一丝怅然，“好快！”他抿了抿唇，认真的说，“其实天儿很想陪流清哥哥一起去，但是天儿已经收到信了，该回去了。”
　　虽然和百里流清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但是不可否认的顾晓天对于这个清冷淡漠的少年已经有了淡淡的依赖感，一有空就腻在他屋子里，根本就舍不得和他分开，哪怕只是陪着流清看书，他都觉得十分开心。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失落，百里流清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以后有机会的还是会再见的！”
　　顾晓天坚定的点点头，“一定有的！流清哥哥一定不要受伤哦！”
　　战场上，生死谁又说的准呢！
　　如今宋子珩带兵亲征，几乎掏空了南陵的所有的兵力，真的打起来，胜负难定，连百里流清也没有足够大的把握。
　　这一仗到底是生是死？
　　百里流清不知道，他将手中书本放下，对着少年轻声道，“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不，今日，天儿想晚点再回去。”顾晓天摇了摇头，倔强道。
　　他这般坚持，百里流清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雪已停了。
　　深沉的夜色中挂着一轮孤寂的明月。
　　这月亮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似乎还能看见那日日夜夜陪自己坐在屋檐之上饮酒谈笑的邪魅身影……
　　流清闭上眼睛，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场景，那是在他丧母之时，发狂杀了很多人。
　　将漫天染成红色。
　　自己陪他跪在血水，听他声音嘶哑。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真的吗？”
　　“真的。”
　　“不论发生什么事？”
　　“不论发生什么事。”
　　“真好，若有一日，你离开我，不论你在哪，我都要找到你。”
　　“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你。”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做到啊……
　　百里流清神色悲伤，痛苦的感觉溢满心房，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他斜靠在廊柱上，懒懒的唤了自己一声流清……
　　他本想应，一股热流却涌上了眼眶，喉间哽住，说不出一个字，再度凝目之时，眼前有的只有漆黑的暗夜。
　　他不在。
　　他忘了自己。
　　唇角拉扯起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真好呀，他不用随着自己卷入层层波折中生死不定，不用再经历一个痛彻心扉、生无可恋的死局，不用再将原本就无望的路再重新走一遍。
　　这红尘三千、靡丽天下自有人陪伴在他身侧。
　　也许他会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直至最后寿终正寝，安详的走完这一世路。
　　这样，想必是最好的结局吧。
　　然而却为何心中如撕裂一般痛苦，似乎想要排解出这种感觉，百里流清从袖中将血玉笛取了出来。
　　一声幽咽从笛下溢出。
　　如泣如诉。
　　寂的让人动魄。
　　冷的让人惊心。
　　顾晓天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被这悲伤的笛声所影响，秀美的小脸上同样是一片沉凝的伤感，他听不懂百里流清的笛音，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情感。
　　是谁能给这个淡漠如水的男子如此大的影响？
　　他不知道，但是很明白必定是对他极重要的人。
　　翌日，天气难得放晴，堆在地上厚厚的积雪已化，然而那空气中的寒意却没有消减一分。
　　“公子这就走啊？”小二哥一面忙着收账，一面热络的问着，“看公子这路是打算前往东干吗？那里听说很可能要打仗，公子要多加小心呀！”
　　“多谢小二哥。”百里流清温和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小二哥竟被这一句话说的有些脸红了，这公子看似淡漠清贵，却十分平易亲和，根本不摆架子，真是个好人呀……
　　百里流清刚刚上了马车，顾晓天就从客栈中追了出去，“流清哥哥，等等。”
　　“晓天，还有何事么？”百里流清掀起轿帘。
　　顾晓天平复了自己急喘的唿吸，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黄色玉佩递给百里流清，“这个给你。”
　　这玉佩色泽极好，做工十分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非物，必定价值连城。
　　百里流清并没有收。
　　“这玉佩是天儿的信物，以后流清哥哥有事需要帮忙，请尽管派人前去飘渺庄告之天儿一声，天儿必定全力相助，流清哥哥救了天儿一命，当做纪念也好，还望流清哥哥不要拒绝。”少年说的认真，眼神期盼。
　　百里流清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得收下，心底也闪过一道讶然，纵然自己猜到这顾晓天身份不凡，也未联想到与飘渺庄有关。
　　飘渺庄是江湖上与自己的无水阁，逍遥侯的风月楼并列的一大组织。
　　因其处事神秘低调，甚少在江湖上露面，所以对于飘渺庄的信息，连百里流清也掌握的不多。
　　“天儿，要回去了！”顾晓天垂头丧气的朝远处看了眼，自己逃出来些日子，终于还是被找到了，再想陪百里流清前去东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对少年露出可爱的笑容，“有时间话，流清哥哥记得去飘渺庄做客。”
　　“一定。”
　　马车中看着自家公子收下顾晓天的玉佩，小豆腐是一百万个不乐意，才不过十天而已，这顾晓天就一口一个哥哥的叫自家公子，真让人不爽。
　　瞪了眼黄色的玉佩，不屑的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百里流清瞥他一眼，并未说话。
　　他知道小豆腐还在生他的气，此刻也是听不进自己任何话的。
　　两行人分离，马车正欲行驶。
　　一道邪魅透着几分散漫的的声音却忽然出现在客栈中，“小二哥，还有没有空房？”
　　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百里流清身体勐地绷紧，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怎会在这里？！
　　大婚之际，他不是应该陪伴在南疆公主身侧吗？
　　小豆腐脸上涌现狂喜，是逍遥侯！
　　这声音是逍遥侯绝对没错！
　　下意识的张口欲叫，在开口的那一瞬间，肩上的某一处一阵酥麻，他勐地看向自己的公子，“公子，你——”话未说完，下一刻便瘫软在少年的怀中。
　　“客官要什么价位的房间啊，今日我们这正好有不少人退房呢，您请随意挑选！”小二哥的热情的介绍着，声音听在耳中却是飘渺，百里流清掀起一角轿帘，那道朝思暮想的邪魅身影出现在他清澈的眼眸中。
　　他看的出神，神情怔忪遣倦，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光都尽数集中在那人身上。
　　“公子？”玄泰担忧的看着他。
　　这一声轻唤，终于让百里流清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再度恢复成一贯的古井无波，淡淡出声，“走吧。”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决不能后悔！
　　还未行出多远，只听马儿一阵长嘶，“驾——”
　　熟悉的身影随之追了上来，策马狂奔直到将马车拦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轿中人是谁，景澈的黑马发出阵阵喜悦的嘶叫声，四蹄不断在原地打转。
　　“等等——”
　　“阁下可有事？”玄泰面色复杂看着眼前的邪魅身影，他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公子了。
　　景澈看着紧闭的轿帘，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才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驯的黑马忽然发疯一般朝着这个马车追了上来，自己拉也拉不住，等停下来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将这辆马车拦住了。
　　“不知道马车中是何人？在下的马儿似乎认识。”景澈开口问道，也说不出为什么心中涌起一波又一波奇怪的感觉，让他很想去掀开那紧闭的车帘。
　　“恐怕阁下认错了！”玄泰疾口否认，“这里面所坐的是我家公子，我们公子与您素未蒙面，又怎可能与阁下的马儿认识？”
　　说的也是……
　　景澈嘴角弯了弯嘴角，“怎么说也是相遇一场，马儿发狂也是一种缘分，不知道在下可有幸与公子结交？”
　　少年中端坐在马车之中，容颜幽寂，因着他的这番话身体一震，竟然在这里相遇，倒是天意还是巧合？
　　“公子——？”
　　半晌无人回应，景澈疑惑出声。
　　百里流清闭上双眸，掩饰住眸中的伤痛与失落，声音清冷、疏离。
　　“萍水相逢，何必相识。”
　　这冷如清泉的声音听在景澈耳中，仿佛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让他不觉的皱起了眉，沉声道，“公子当真不认识我？”
　　马车中静静的传出云淡风轻的三个字，“不认识。”
　　“玄泰，走吧。”
　　“是，公子。”
　　景澈抱了抱拳，“打扰了。”
　　马车缓缓的从他面前离开，景澈拉住狂躁的黑马，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邪气道，“我有预感，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七星城
　　“公子，你好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叫逍遥侯！”马车内的小豆腐哭的惊天动地。
　　自从百里流清解开了他的穴位，他就没停止过哭泣和质问。
　　少年没有说话，端静的坐着，如玉的脸上染着几分苍白。
　　玄泰一边驾车，一边无奈的回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你现在还小，公子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小豆腐抹了把眼睛，“什么道理！我才不信，你们不要逍遥侯，我自己去找他！”
　　说完后，竟不管不顾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小豆腐！”这动作做的实在太突然了，连百里流清都未曾意料到，手中金线一掠，如同流散的光缠上了小豆腐的身体，他亦从马车中飞了出去，就着金线将小豆腐抱在怀中，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小豆腐在他怀中死命挣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危险。
　　“小豆腐，你作甚么！”玄泰将马车停下，一声厉喝。
　　“我要去找逍遥侯。”小豆腐红着眼睛看着百里流清，“公子不要逍遥侯了，小豆腐要他！小豆腐不要他一个人，那么可怜！”
　　百里流清身躯一震，仿佛全身的力气全部流失，甚至连抓住小豆腐的力气都没有。
　　趁此机会，小豆腐勐地滑出了百里流清的手中，朝反方向跑去。
　　“公子。”玄泰面上大急，小豆腐此话简直过分，他也不知流清是何感觉，只觉得那抹白衣显得有些凄凉。
　　百里流清眼眸深不见底，他转身回马车，面无表情的留下一句话，“让慕白派人送小豆腐回无水阁。”
　　“是！”一旁站着的慕白二话不说的直接上前，将逃跑的小豆腐宛如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
　　小豆腐在空中胡乱的蹬着腿，“公子，我讨厌你，讨厌你，总有一天你后悔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
　　为了避免再从小豆腐口中冒出什么伤人的话，慕白眼疾手快的点了他的哑穴，对玄泰沉声道，“你们先走吧。”
　　“恩。”玄泰点点头，回身去望百里流清，却发现少年已经进到了马车里面，眼中满是担忧。
　　马车中，少年仿佛流失了所有力气一般静静的靠在车壁上，眉间疲倦入骨。
　　他在心中问自己后悔吗？
　　唇角泛起一丝凉薄的笑意，只要景澈能安然的活下去，自己又有何后悔的。
　　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两个人一起痛苦。
　　这是自己唯一给保全他的方法，也许有一天他能明白吧。
　　能……明白吧？
　　“公子我们需要回宫一趟吗？”马蹄狂奔，周围景色飞速的后退着。
　　“无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传信给血隐卫让他们在七星城外待命，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百里流清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冷静的下达着最恰当的命令。
　　“是。”这语气让玄泰多少松了一口气，听起来公子似乎恢复常态，又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百里流清。
　　七星城乃是东干八道防护城的第四道城池，位于西莽与北漠的交接处，素来有“天险之地”的称唿，对于防御外敌有不可推卸的作用。
　　风沙漫天，厉鬼唿啸。
　　此处气候极为险恶，冰冻三尺，仿佛连空气中的血腥也冻结住了。
　　“大哥，再过五日百里流清若是还不现身，我们可就要和南陵开战了！”帅帐中，说话之人，龙睛虎目，眼睛瞪的好比铜铃，流露出几分骇人的光芒，话语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开战就开战，老子还怕他们不成，上了战场就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为国捐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男子年约三十、一条可怖的刀痕从眼角蜿蜒到下颚，面容凶悍。
　　“说的容易，你想死，也得想想咱们七星城三十万的兄弟啊！他们可是有老有小的！”
　　“你！”
　　眼看着帅帐中要硝烟弥漫了，坐在首位的男子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帐中的每一个人头上，让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迅速变冷了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吵，这么多精力都给留着上战场打敌人，是不是还嫌眼下的局面不够乱啊！”狠狠的将手拍在桌上，上好的木桌被拍出了道道裂痕，贾天霸神色冰冷。
　　率先说话的人面色郝然，惭愧的低头，“对不起大哥，兄弟们压力有点大，朝廷也没说要派援兵过来，只等一个百里流清，实在是难以心安。”
　　“是啊，大哥！”黑龙也喏喏的符合道，看得出来对于坐在首位的人，他们还是十分尊敬的，“李元说的有道理，我们在此地拼死拼活的，朝廷却不曾派一兵一卒来此增援，只说来一个百里流清，他当真有那么神吗？”
　　“既然他被传的神乎其神，想必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我们暂且等着，五日后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贾天霸眼色认真，豪气万丈。
　　“是！”帐内众人齐吼出声，一股悲凉充斥在营帐中。
　　拼死一搏！这四个字涌现在每个人的心头，三十万大军对战百万，几乎就任何胜算，但是没有人会退缩！更没有人愿意当孬种，这就是军人，这就是战士！
　　对于百里流清这四个字，贾元霸其实还是透着一股漠然，这百里流清以智冠绝天下，在数十年征战在铁血冷汉看来却不足称道，战场这地方与地位、权贵、名气毫无关系，这是一个现实而血腥的地方，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别人真正的服你！
　　“报~~~~~”屋外传来一声急报。
　　满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的闯进了营帐。
　　“何故弄出这一身伤痕？”贾元霸的眼皮跳了跳，自己的亲卫兵竟然被弄出了这一副惨样。
　　这个浑身是血的大汉他神色悲愤萎顿，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三天前他偷偷的带着一队人潜入楚冀关打探消息，他们发现南陵人研制出了一种弩车，射程极远，杀伤力极大，准备撤离之时却被南陵的士兵发现了。
　　说到这里坚毅的大汉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楚冀关打探消息的一百五十二个兄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仅仅只有属下一人回来了……”
　　“他们简直不是人，将兄弟们的尸体以马拖行数百米。”血红着双眼，愤怒燃烧着他残余的理智，“他们就是畜生，属下要杀光他们！！！”
　　这番话让整个帅帐都沉寂了下来……
　　一百五十二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他妈的！老子跟他们拼了！有种的都跟着老子杀出去！”黑龙额头青筋爆起，悲愤到了极致，抽出自己背后的两把昊天斧就想冲出去拼命。
　　“是！”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响应。
　　帐内的士兵发出同样悲切的怒吼声。
　　“都给我站住！”贾元霸勐地大喝一声，目光冷冷的看了黑龙一眼，“忘记了我方才说的话吗？”
　　李元慌忙拉住暴走的黑龙，面色愤慨，“老黑你不要冲动，若是现在带着人冲过去，分明就是送死，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一百五十二个兄弟，我们不能白白让他们牺牲啊！”
　　“那你说怎么办！”黑龙勐地将自己脚边的椅子踢翻在地方，坚硬的木椅因为他这化成了漫天的木屑，然而这消减不了他愤怒的万分之一，脸上染上了几分颓然，憋屈到了极致。
　　“给我等！”贾天霸的目光犹如一道寒剑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字字沉重，“一月之期未到之前谁他妈的敢再偷熘出去，休怪我贾天霸不留情面！”
　　没有人会认为贾元霸在开玩笑，七星城由他掌管了十五年，打过无数次的仗，带着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在冲锋陷阵、血拼沙场，他的就相当于这座城的最高指令。
　　况且楚冀关镇守的将领乃是他的亲弟弟！他心中愤怒和仇恨绝对不会少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贾元霸大步迈出帐外，外面寒风唿啸，宛如厉鬼哭泣，他抬头看向染上了几分血腥的明月，坚毅的目光消失在夜色中。
　　百里流清！
　　五天之后，他真的到吗？
　　此人是朝廷唯一给他们的救命稻草，若是没有用的话，七星城三十万将士唯有赌上性命，进行人生中最后的一场血战！
　　


第一百四十六章出战
　　“大哥！他没来。”李元面色有些悲意，七星城的将领尽数集中在城楼之上。
　　东干的旗帜随风飘扬，远处的战鼓震天作响。
　　贾元霸看着远方，脸上神色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妈的，算了，老子带人冲出去，和南陵那群狗杂种同归于尽算了！”黑龙情绪激动，忍不住挥动自己手中的双斧，恨恨道，“到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自己！”
　　“哎。”半晌过后，贾元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开口吩咐道，“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
　　“大哥！！”
　　“将军！！”
　　“难道大哥你还是在等那个什么百里流清吗？他根本就不敢来！”黑龙脸色涨红，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的尊敬的大哥还是宁愿当缩头乌龟而不肯主动迎战！
　　贾元霸转过头看他，沉声道，“老黑，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冲动，我说不开城门并非是要等百里流清，如今敌军气势高涨，我这么快就打开城门不是白白送死吗？若是败了，别说我们将士，七星城中那么多手无寸铁的百姓绝无活路！”
　　“是啊，黑龙，听大哥的话吧。”李元劝道，贾元霸是整个七星城的主心骨，他的话对整个军队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今能多拖一分钟，都是能七星城的百姓们多安全一分钟。
　　“哼！”黑龙懊恼的哼了一声，心中也明白了几分道理，抓着自己的头靠在城墙上。
　　贾元霸低头下望，南陵百万大军兵临城下，铁甲寒刀汇成一片海洋，气势如虹，铿锵的刀剑声好似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其实百里流清没有出现，他也没觉得有多意外，毕竟自己的七星将士面临是百万的大军啊！就算他来了，也不过是同自己这些人一样命悬一线，稍微有点脑筋的人，谁愿意将自己的命白白的赔上呢！
　　这一次难道真的要赔上整个七星城做诛死搏斗吗？他不知道……
　　若是一个人的生死能换东干的千万百姓，他贾元霸绝对毫不犹豫。
　　新建的观望台上，宋子珩正坐在上面，俊秀的脸上早已经不见往日浮夸，深沉似海，眼神冷厉而血腥。
　　接连楚冀关的三场大仗，他已经没有初上战场的胆怯，有的只是豪气万千的雄心，天兵如潮，东北相望是绵延不尽的江山！
　　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利才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亦不会离开自己的东西！他握紧了拳，在心中默默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将这天下踏在脚下，为了这份雄心苦心隐忍几十年，他失去太多太多东西！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挡在自己身前。
　　绝对不能！
　　南陵宫闱之战的惨败和裳儿的逝去在他的心里埋下重重的阴影，唯有彻底的将那份阴影抹去，他才能再无顾忌的开土扩疆，称王称霸，才能填满自己的欲望。
　　而带给那份阴影的人就是百里流清和景澈。
　　一月二十五日是他给东干最后期限，然而那个白衣胜雪、超凡脱俗的少年却没有出现！
　　“陛下，东干城门紧闭，无人迎战，该当如何？”镇国大将军李定方一身铠甲，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些年的京都生活磨去了几分锐气，大将风范犹在，却显出了几分苍老。
　　“撞城门。”宋子珩淡淡的吩咐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日都必须给孤王破了这七星城。”
　　“得令！”宋定方领命而去。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眼宋子珩，此时的宋子珩带给人的感觉与之前相差的实在太大太大，一年之前谁又能想到那个不学无术，风流成性的二皇子才是南陵最后的霸主？
　　“撞城门！”
　　随着李定方的一声令下，一辆辆厚重的冲车向紧闭的城门砸了过去，巨大的声响宛如一柄大锤砸在每个人的身上。
　　南陵前锋士兵在城下漫然叫骂，“原来七星城的士兵都是一个个孬种啊，还敢妄称什么东干第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哈哈哈，我看你们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你们要是敢打开城门，我们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有人阴阳怪气的符合，“七星城的人哪里敢开城门啊，说不准现在都吓的尿裤子了呢！”
　　“哈哈——”人群中陡然发出了一阵爆笑声，为了逼七星城的人出城迎敌，他们言语极尽讽刺刻薄。
　　城楼上的将士个个面色涨红，手骨捏的噼啪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下去跟他们战个你死我活！
　　“将军！！！”
　　“将军！！！！末将请命出战。”一道道满含着愤恨的声音炸响在贾元霸耳旁，他沉着脸，强忍着愤怒，充耳不闻！
　　“陛下！七星城的将士不肯开门啊！”李定方面色无奈的道，这七星城被称为天险之地也非浪得虚名，天气变幻莫测，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若是再破不开城门，恐怕还没打仗，自己这些百万大军就都成了落汤鸡。
　　宋子珩抬头看了眼天色，目光复杂，七星城易守难攻，真的这么僵持下去，恐怕要浪费自己不少时间。
　　“去给贾元霸送一份大礼。”
　　“是！”
　　城楼之上，七星城的将士们眼瞳一缩，“那是什么——”
　　只见南陵阵营中，无数人侧身让道，数十匹战马从后面出来，身后拖着死尸在城门下狂奔，将脚下的黄沙染的血红。
　　有人认了出来，那些被拖在马后人是前些日前去打探的战士，是自己的袍泽兄弟啊……
　　“我们陛下说了，知道楚冀关的将军贾天龙是你们将领的弟弟，他的头颅我们可是好好的保存着啊，如今给你们送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手捧着一个红木盘子，尖着嗓子冲着七星城楼上囔囔。
　　……
　　这些声音简直犹如一把利箭插在每一个七星关战士的心上……
　　黑龙红着眼睛，转身就走，“大哥我只求打开城门，由我带一队兄弟前去打头阵，我黑龙狠不下来看着自己兄弟尸体被别人这么践踏，只要我一出去你们就立刻紧闭城门！就在这么等着的话，他们还真当我七星城无人！这不是寒了死去兄弟的心吗！”
　　“给我站住！”贾元霸断喝一声。
　　然而，黑龙是铁了心要出去迎战，丝毫不停止自己的脚步。
　　“来人，给我将他绑起来！”
　　“是！”纵然所有人的心情都跟黑龙的心情一样，但是贾元霸的话无人敢不听，立刻上去几个士兵将黑龙五花大绑起来。
　　“大哥！！！”黑龙悲愤的叫出了声。
　　贾元霸走到他身边，拍了怕他的肩膀，嘶哑着声音道，“好兄弟，你说的对，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东干无人。”
　　黑龙面色一鄂，完全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李元，神色骇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疾口道，“不可啊，将军！您是一军之主，怎可以身范险呢？！”
　　“是！我是一军之主！”贾元霸面色肃穆，话语中沉重压的人唿吸困难，“有什么理由躲在将士身后？就算是报仇，也该是我第一个上！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
　　“大哥！”
　　“将军！！”在场的将士们跪了下来，争相请战，“这一仗就让末将去打吧！”
　　“是啊！大哥！我老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打仗，你让我上就行了，干死那群狗娘养的！”
　　贾元霸挥手制止，“无需多言。”
　　他抿起坚毅的唇，英武的脸几乎沉在暗沉的天色中，“第一队、第三队、第四队、第六队骑兵，第五队、第八队、第九队步兵，随我出城迎战！”
　　“是！！”举起手中长枪，战士们战意盎然，就算是死，也要拉敌人同归于尽。
　　城门大开，贾元霸手持银枪，跨马而上，身后跟随的是誓死效忠的数千士兵。
　　“誓死守住七星城！”洪亮如雷鸣的声音响彻在金戈战场上。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战士们涨红着脸，齐声高吼！
　　在后世历史上被称为“七星破狼”的第一战终于随着城门大开而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四十七章援手
　　“陛下，他们终于派人出来了！”李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只要七星城的人打开了城门，那就是自己这边人的机会！他本就是将门之后，这次的大战也随父出战了……
　　然而这笑容还没有完全漫开，就凝固在脸上。
　　待那数千人出来后，原本大开的城门竟又再次关上了，一声惊怒，“这是何意？！”
　　宋子珩勾起唇角，望了眼杀气腾腾的敌军，淡淡道，“七星城的人当真还有几分血气，连主将贾元霸都出来了！你派人去问问他，肯不肯归降，若是肯的话，孤王可以放他们一条活路。”
　　“恐怕不可能吧！素闻这贾元霸硬气的很！”李顽回道，以他脑子还是不能明白宋子珩话中的深意。
　　宋子珩目光深沉，“打仗可不是光硬气就行的，还得靠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头，智慧也是很重要的，明明知道此刻来了是送死，可他为了死去的士兵还是来了，光是这点，已经是极其愚蠢的错误。
　　他之所以让人再去刺激贾元霸，无非是想要他愤怒，人一旦愤怒起来，理智就会丧失。
　　“这一战由你去打头阵！”
　　“陛下，犬子还未多经磨练，还是由老夫去吧！”李定方阻拦道，到底还是不放心。
　　“不用，爹，看孩儿得胜归来！”李顽磨拳霍霍，根本就没有将那数千人看在眼中。
　　战场上，李顽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万人马与贾元霸的七星城军对战在城门前。
　　“我们陛下开出的条件怎样？只要贾将军肯归降于我们，我们必定不会薄待七星城兄弟们的！”
　　这一番说的七星城将士们面色涨红，愤怒万分，自己可能答应？！
　　南陵背负了三座城市的血债，这笔账岂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仿佛是没有感觉七星城将士们的愤怒，李顽悠悠劝道，“贾将军何必如此执着，你们七星城可是有数十万的人，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拉着这么多人跟你们一起陪葬吗？连那百里流清都不敢来，莫非你们以为区区三十万人真的能与我南陵百万大军想抵抗？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最好吧？”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尽人意，贾元霸冷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真是枉为军人，今日我贾某就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似乎是被他的气魄所震，李顽下意识的问。
　　贾元霸高吼一声，“宁做战死鬼，不做卖国贼！”
　　“宁做战死鬼，不做卖国贼！”身后数千人跟着自己将军齐声高吼，声撼高空，混合轰隆作响的战鼓直震人心。
　　“好，好，好你个贾元霸，简直不识时务，我今天就送你和你弟弟去团聚！”李顽这他这话气的够呛，长剑指天，冷声道，“给我杀——！！”
　　这句话让贾元霸眼底涌起了浓烈的杀气，手持长枪，带着自己的部队朝着南陵军冲了过去，“兄弟们，拼了——！！”
　　“吼——”惊天的动地的吼声，两方人马迅速战在了一起，这贾元霸到底还是打了不少的胜战的，他所带领的人并非盲目厮杀，而是保持着队形，与南陵军的几万割据起来。
　　漫天的喊杀声，城门已经是血色一片，所有人的杀红了眼，跟疯了一样，马嘶声、喊杀声、惨叫声糅杂在一起，听的人耳膜声疼。
　　数不清的人被寒刃砍掉脑袋，尸体被踏在脚下，鲜血流了满地，在战场上就是以命在拼，没有人会将情面，比的就是谁的刀利，谁的剑准，谁的手快，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悍不畏死的冲上去。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炸响了几道雷鸣声，天气骤变，瓢泼大雨宛如石头砸下，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其中，然而战斗并没有半分停止的意思，雨水被染的血红……
　　城楼之上，李元神色沉重，虽然南陵所派出来的兵也不过数万，但那足足是贾元霸所带人数的数倍之多啊，他看出来七星城军已有不敌之势，南陵之军渐渐的在整合到一起，一道他们联合起来，恐怕贾元霸他们就真正的危险了……
　　黑龙看的双目血红，粗声道，“让我带人去帮大哥他们吧！”
　　“不行！”李元坚定摇头，一旦我们打开城门势必会让南陵派出更多人，一个不好，我们不但救不了人，连城也保不住！”
　　“难道就这么看着吗？！”黑龙狠狠的将拳头砸在城墙上，痛苦道。
　　“别忘了，大哥的话，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李元的眼睛也红了，他清楚的看见数个南陵的士兵一起围攻贾元霸，贾元霸的右肩已经中了一刀！大吼一声，贾元霸反手砍翻了两个士兵，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温热的血液溅到了临近的几个士兵脸上，让他们一时都有些胆怯！
　　“妄动妄动！老子就要妄动！大不了一起死！”眼见着贾元霸受伤，黑龙冲动的提起了自己的两个斧子，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加入战斗中去。
　　李元追上去狠狠的揍了一拳在他脸上，黑龙措手不及直接被撞到了城墙上，当下怒了，瞪着双眼喊道，“你他妈干什么？！”
　　“老子是让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李元哑着声音，将他揪了起来，“就算大哥今天战死了，我们也得想办法怎么守住城，而不是白白冲出去送死！你以为大哥为什么要自己上阵！”
　　这一袭终于将黑龙的理智拉回来了几分，他站起来看着混乱厮杀的人群，恨不得那个在人群冲杀的人是自己……
　　长枪一挑，两个敌人被穿胸，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就倒在地上，变成了千千万万中的一具死尸，贾元霸站在血水中，步履却有些不稳，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煳的起来，敌人的刀上竟然有毒！
　　“将军！”一个亲卫兵挣扎到贾元霸身前将他扶住，“将军你没事吧！”
　　贾元霸甩开他的手，勐的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脑中的不适感甩出去。
　　“哈哈，贾将军感觉怎么样啊？”李顽骑在马上，阴柔的面容被雨水冲刷的有些阴冷。
　　“卑鄙。”贾元霸嘶声道。
　　李顽讽刺道，“此言差矣，所谓战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也不过策略，连我这毛头小子都知道，贾将军还不懂吗？”
　　“我呸！”贾元霸狠狠的呸了一声，拉住身前的战马，翻身上马，大骂道，“狗贼，拿命来！”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李顽冷哼一声，持剑向前，朝着他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手十招。
　　“驾——！！”
　　剑与枪相交，摩擦起一簇簇火花。
　　按理说李顽本不是贾元霸的对手，奈何贾元霸受伤又中毒，头脑刺痛，手腕勐的一沉，血红模煳的视线中便放大了那紧逼上来的寒剑！
　　城楼之上，传来了一声声悲切的唿喊，“大哥！！”
　　“将军小心啊——！！”
　　要死了吗……贾元霸撑着长枪站在原地！不甘啊，不甘！！！
　　怎能甘心！！怎么怎能输到这个毛头小子身上，若是输了，势必己方将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噌噌噌——
　　原本逼近的寒剑忽然被一股力道弹开。
　　一道清冷的笛声忽然在战场中幽幽响起，蕴含着几分血腥之气，那道笛声竟然压过了千万人马的喊声之声，直接刺进了人的耳膜。
　　李顽惊骇的转过头，只见迷蒙的雨水中，一只黑色的队伍，似乎是在响应那笛声号召，如鬼似魅，犹如雄鹰出巢分成数队朝着相战的军队奔扑而来。
　　他们人数明明不多！出手却极为果断冷厉，行在军中却如在过无人之境，凡是所过之处，必定倒下一片人。
　　甚至没有人能看不清，这些人是怎么出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只有一道寒光闪过，身体便轰然而倒。
　　这些死的人，不是被一刀割喉，就是喉上被极为精准的插上了飞镖。
　　忽然出现的一幕似乎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待回过神来，狂喜就涌上了七星城将士们的脸，“援军！！是援军来了！！”
　　“有人来救我们了!!!”
　　贾元霸强撑着身体，目光在四处搜寻，他自然看得出这些人训练有素却绝非是皇室人马，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来救自己的人是百里流清！
　　终于，目光定格在一处山坡上，白衣临风猎猎，雨水顺着他绝美的脸庞流下，眼角一点殷红朱砂仿佛迷离万丈红尘，血红的玉笛被他横在唇前，动人心魄的笛声就是由此传出的！
　　他吹的很优雅，仿佛是一场惊世的表演。
　　然而这笛音所带走却是无数个敌军的性命，那白衣萧肃被染上了几分血腥。
　　百、里、流、清
　　他竟……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面的山坡上，一道桃色的人影慵懒骑于马上，浑身同样被雨水淋的湿透，他却没有躲雨，目光深深的定格在那道清冷的白衣上，仿佛世界上的所有的光都聚集在那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白衣
　　以贾元霸的眼力，他自然看得出这百里流清是在救自己……
　　他所带的不过数百人，然而一个个能以一挡十挡百的好手，他们的出现极大了激舞己方的士气，已经没有必要和敌人纠缠下去了。
　　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退！！”
　　“是！！”
　　原本南陵将要整合在一起的部队，被忽然出现的血隐卫吓的生出了几分胆怯，让他们生生从中斩断，队形一片混乱，数千七星城的将士紧随在血隐卫身后，如潮水退去城中。
　　甚至在离去的时候，血隐卫不忘出手，将吓呆在马上的李顽挟持，一道离开。
　　“顽儿——！！！”观战台上的李定方看的目眦欲裂。下跪在地，“请陛下准许下臣带兵救李顽。
　　“李大人放心吧，如今我军有百万大军在手，他们是不敢随意动李顽的。”宋子珩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明显拒绝了李定方的请求。
　　他将目光放在了那道清冷似华的白衣身上。
　　终于还是来了啊……
　　宋子珩眼中冷意浮沉，百里流清，这一次你所面对的可是真真切切的百万大军，你真的还有能力阻拦住我吗？
　　紧紧盯着白衣身上，宋子珩淡淡讥诮出声，“尽管来试试吧。”
　　今日南陵大军与七星城将士的短暂交锋，严格来说，他们是败了，尽管七星城最后选择了退守城中，但是那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保住了余下的兵力，且士气大涨，这士气可是战斗中却为重要的东西啊！而自己这方，不仅伤的比他们人多，甚至连出战的主将都被他们的人给掳了去。
　　但是失去一个李顽，对于宋子珩而言，根本就是无关痛痒，李定方才是南陵这边真正的一员大将。
　　今日一战，在天下各国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一战算是创下了东干的首捷，意义非凡，而无水阁的人也是第一次真正的露于众人的面前。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而无水阁就是素来在江湖上被盛传为“三更殿”的暗杀组织。
　　传闻他们擅用暗器，无水阁出手，必定不留活口！
　　简直就是丝毫不假，穿于万军之中，如过无人之境，这等实力除了无水阁，还能有谁拥有！
　　更让人惊骇的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幕后之主竟然是如此一个清冷似雪的白衣少年。
　　百里流清年少时便以神医之术与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闻名天下。
　　如今更爆出是神秘的无水阁之主。
　　集世间清华和血腥于一身……
　　这个不过二十的少年，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他为何又要帮东干！！
　　这些疑惑引发了无数的猜测，但是无一人能给出答案……
　　所有人唯一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七星关一战不过是拉开南干两国战争的序幕，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
　　大雨磅礴，少年却清然站于雨中，指挥着伤员的营救以及后续的安排，白衣早已经湿透，然而他却恍若浑然未觉。
　　伤势过重者，他甚至会亲自蹲下来为其检查诊断，哪怕白衣被溅上血污也丝毫不在意。
　　“公子，公子我没事，您不用……”眼见那泥污血迹就要溅在那道清冷白衣的身上，受伤的小兵强撑伤体，连忙出言阻拦。
　　“无事。”回答他的只是一句清清淡淡的声音，然而行动起来却丝毫不含煳，手中金线闪掠，已经缠在那人的腕上，百里流清的眉渐渐皱了起来。
　　战争中用毒，本就是为世人所不耻的，想到这南陵却如此卑劣，心中掠过一道忧色，看来那宋子珩为了雄霸天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啊……
　　“玄泰！”
　　“是。”
　　“命无水阁的人将所有中毒的兄弟尽数集中到一处。”
　　“属下马上去办！”玄泰毫不含煳，也不知道在哪弄出了一把伞，“公子身体不好，勿要淋雨！”
　　握着自己手中的伞，百里流清却转手就将伞送了出去，现在这里受伤的人比他更需要雨伞。
　　黑龙和李元站在雨中，冰冷的雨水从他们坚毅的脸庞流下，目光紧跟着那道白衣身影。
　　“李元，我错了，我之前真不该那么说他！百里流清他是真正的英雄。”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奔波在雨幕中的少年，眼中多出了点莫名的东西。
　　“是啊！”李元破有感悟的点点头，“这次朝廷让他来帮我们恐怕真的来对了！”
　　百万大军当前，有几人敢来？！
　　他不仅来了，还救自己这些人于水火中！
　　这是真正的魄力……
　　这个单薄清冷的少年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折服了整个七星城，让七星城上上下下的人皆对他充满了敬佩和尊敬。
　　帅帐中，贾元霸脸色发青，躺在床榻上浑身高热难下。
　　百里流清将手中金线收回，睁开了双眼，然而他的脸上实在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黑龙着急的问道，“公子，将军怎样了？这毒可解的了？”
　　“难。”百里流清静静的吐出一个字。
　　什么？！这句话当真是吓的帐中人的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这百里流清可是号称神医的，连他都觉得难，那岂不是……
　　“大哥啊，你不要死啊~~~”
　　“大哥，你怎么能扔下七星城这么多的兄弟呢……”黑龙勐的朝贾元霸扑过去，晃着他的脖子仿佛想要将他唤醒，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已是满脸泪水。
　　百里流清淡淡道，“你若是再不放手，恐怕贾将军没被毒死，反倒被你摇死了。”
　　这话吓的黑龙立马撒手，乖乖的站在一旁，李元惊喜道，“公子的意思是将军还有救？”
　　百里流清神色怪异，莫名其妙的道，“我何时说过他没救了？”
　　黑龙将眼泪抹干，“你方才明明说难！难不就是没救了吗！……”
　　这人还真是憨厚的可爱，百里流清唇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毒并非是普通的毒，应该是参杂了一些奇特的东西，一时半会想要全部解除，尚有些难度，但是我可以暂时将他压制下来，并不会危及生命。”
　　“公子，你早说嘛！吓死老黑我了！”黑龙埋怨道。
　　“都是你自己脑子笨，公子又没有说没救了！”李元颇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嘿！”黑龙眼一瞪，“还说我呢，我就不信你方才没这意思！”
　　这二人想来平日也是斗嘴习惯了，百里流清摇了摇头，“你们声音小了，贾将军需要安静。”
　　“是是是！”黑龙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掌按在脸上就剩下一对铜铃一般的眼睛。
　　李元看了眼百里流清出言道，“公子一路赶来，想必是极辛苦了，先去帐中将衣服放下，以免感染了风寒。”
　　“如此也好。”百里流清并未拒绝，转身离开。
　　黑龙与李元也随之离开，站在帐篷上边上，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黑龙忍不住的说了一句，“你说一个男人生的这么好看干嘛，笑起来的样子可真迷人！”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李元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赶紧的去安排伤员。”心中也忍不住泛起嘀咕，百里流清不当是本领高深，这长相还是无人能及啊，简直就跟神仙一样。
　　此刻，七星城中，一处客栈。
　　桃色的身影头戴着斗笠牵着马儿停在门口，还未开口出声，一眼就瞥见了一道白衣正静静的坐在店中。
　　心中忽然一动，脸上涌起一抹莫名的神色，他松开缰绳走了进去，直接走到了那个桌子上坐了下来，然而一抬眸却不是自己想要见的那个人。
　　“兄台有何事吗？”声音温润清雅。
　　眼前之人眉目清俊，十分俊秀，与自己画像上的人竟有三分相似，然而即使再相似也不是他！
　　没由来的失落，景澈淡淡道，“认错了……”
　　那人却是不在意，笑了笑，报出了四个字，“上官流胤。”
　　“原来是大皇子啊！在下景澈。”景澈慵懒抱拳，在前往东干的路上他就知道上官乃是皇家之姓，而东干皇帝上官浦膝下一子，名为上官流胤。
　　就算眼前这人身份再珍贵，跟自己又没关系，更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站起来，没打算多理会，景澈这行为已经是极为失礼的，不管怎么说，上官流胤都算是东干的半个主人，不过他向来随性惯了，从来不在意这些礼节。
　　见他准备离开，上官流胤也不恼怒，声音依旧温润，“我正准备去找景兄你所说的那个人，你要一起去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相见
　　“你和百里流清是什么关系？”景澈皱起了眉，若不是他觉得无事来东干转转，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手中之画上的人就是百里流清。
　　今日那雨中惊艳的身影分明就是画像上的那人，自己认识他吗？他是谁？不知道！
　　但是一种莫名的感觉驱使着景澈去接近他，也许找了他，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为什么他的画像会出现在南疆，为什么自己只是看着他的画像都会心绪难平！
　　他跟自己到底是何关系？！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上官流胤卖了一个关子。
　　他不说，景澈也就不问了，他所感兴趣的单单只是百里流清本人而已。
　　“走吧，在下可还真没有有过军中的生活呢！”
　　“逍遥侯有兴趣吗？”上官流胤话有深意。
　　景澈但笑不语，有没有兴趣，得看看那人到底是何反应……
　　军中，陡然接到接到大皇子要来的消息，立刻忙做了一团。
　　黑龙愤愤道，“他妈的，怎么打仗的时候不见他，这今日一打完就过来了！”
　　李元也是颇为不爽的说道，“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视察军情，人家可是皇子！能屈尊降贵来这里就不错了！”
　　打仗的地方本就没什么礼节，他们这些战士崇尚的是实力，尊的是整个国家，而非皇族，所以对于高官皇室半点好感都没有……
　　“你们住口！”贾元霸坐起来，咳嗽了两声，“不管怎么说，百里公子也是他们请来帮我们的，不得无礼，随我前去迎接。”
　　“大哥，你这才醒呢，被雨淋了岂不是又得发烧！我看我和李元去就够了！”
　　贾元霸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这不是得遭人非议，才打了个仗就不将皇室的人放在眼里，你让七星城的脸往哪放！”
　　黑龙被他这么一说，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
　　李元将贾元霸扶起来，问道，“需要去叫百里公子吗？”
　　“我们先过去迎接吧，他们江湖中人也没这么多礼节要讲！”
　　漆黑的夜里，大雨瓢泼，七星城的高官们已经在营地门口迎接。
　　上官流胤的到来也未见什么阵势，单单只有他和另一道桃色的身影。
　　“参加大皇子。”贾元霸带着身后众人微微躬身，并未行大礼，心中对于所谓皇子多少也有些不以为然，这是深埋在铁血汉子们心中的野性。
　　“诸位不必多礼。”上官流胤并不没有在意他们的无礼，话语轻柔有礼，“今日一战辛苦了，你们护国有功，东干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不辛苦，都是末将该做的。”
　　这种场面话听见黑龙这种人耳中可不怎么爽快，哼了一声，惹的上官流胤朝他看了一眼，连景澈都对他投入目光，心中暗笑，此人果真是大老粗，不过自己也是颇为看不惯这些场面话。
　　贾元霸狠狠的瞪了黑龙一眼，咳嗽了一声道，“今日夜深，大皇子是要在此处住下吗？”
　　“嗯。”上官流胤点点头，转而含笑问道，“百里流清可在？”
　　听他提起这个名字，景澈目光灼灼，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军中的大夫不够，公子已为此忙了一天，！”贾元霸回道，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
　　虽然是单单的一句话，却不难听出他们对上官流胤以及百里流清的区别，上官流胤眼中闪过一道暗色，“去看看吧，正好将军也可告诉我今日的战果。”
　　今日一战，七星城也算是小捷，虽然带出的人马折损了一半，但是敌人的伤亡却更在其上，更何况他们还擒住了敌军的一个将领，李顽。
　　对于士气的鼓舞更是不可估量的！
　　等情况汇报的差不多了，几人也差不多走到了地方，一个宽大的帐篷中，躺着百数个士兵，这些士兵大多面色发青，很多都陷入了昏迷中。
　　白衣身影正在为一个士兵把脉，背对着众人，即使听见了声响，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抬头。
　　“公子，我会死吗？”那士兵年龄还小，不过十五、六的年岁，对于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
　　“不会。”百里流清回了他两个字，明明算不上轻柔的声音，却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安定下来。
　　“其实我不怕死！”士兵有些犯困的闭了闭眼睛，是药性发了，“只是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她在等着我回去……”
　　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让不少帐中人眼眶泛红，没有人喜欢战争……
　　“睡会吧。”百里流清收回自己的金线，将一枚褐色的药丸喂到了少年的口中。
　　直到做好了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帐内的众人，几乎是第一眼就落在那道邪魅的身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景澈嘴角含笑，他在百里流清的眼中看见了愕然的神色，然而那仅仅是一瞬间。
　　百里流清很快就转过了头，仿佛没有见到他一般，看似平静。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乱了。
　　上官流胤微微一笑，仿佛没有看见两人中的异样，走到百里流清身旁，语气关切，“一路辛苦了，累不累？”
　　“还好。”百里流清低头摆弄药箱，相对于上官流胤的热切他显的有些冷淡，又或者他给人的感觉向来都是带着淡淡的疏离。
　　一时之间，贾元霸也有些纳闷，这百里流清似乎并跟上官流胤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贾将军。”
　　听他叫了一声自己，贾元霸连忙问道，“公子何事？”
　　“伤势过重者我已为他们看过，剩下的交予玄泰无妨，他们生命暂时不会有何危险。”
　　“是，多谢公子。”贾元霸面露喜色，能保住将士们的性命无疑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这一次七星城可是欠了百里流清一个极大的人情，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忍不住道，“今日夜已深了，公子快去歇息吧。”这一路上必定是披星赶月才能在今日抵达。
　　“嗯。”百里流清点点头，背起了自己的药箱，朝门外走去。
　　上官流胤似乎并没有在意流清的离开，出声道，“这次我来，是为了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谁？”
　　“逍遥侯。”
　　这三个字一出现，百里流清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顿，面上的神色极为复杂，他已经知道景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上官浦为了限制自己，竟然不惜将景澈拖进战乱中，幽深的眼瞳的闪过一道冷意，人影已经消失在帐中。
　　黑龙怪异的看了他身旁的桃色身影，身后背着两炳长剑，手中持一把紫色的骨扇，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样的人是逍遥侯？！
　　逍遥侯向来名声在外，贾元霸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然而那名声却非好的名声，只道是逍遥侯风流成性，前些日子更是传出了与南疆公主大婚的消息，何故会出现在南疆？
　　“恐怕不妥。”贾元霸面色凝重的吐出这句话。
　　“为何？”上官流胤依旧是好脾气的笑笑。
　　“这里是战场，逍遥侯身份尊贵，恐怕会怠慢于他。”言外之意是，你爱在哪凉快就上哪呆着去，七星城不欢迎你，这些血战沙场的军人，骨子里最看不起的像景澈这种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
　　他的意思，景澈又怎会听不出来呢，看了眼消失在帐外的白衣身影，他是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了，唇角一勾，“这点就不劳烦将军操心了，本少爷有自保的能力，兴许能为你们七星城出一份力也说不定！”
　　还为七星城出一分力，黑龙几人简直对此话嗤之以鼻，你不成为拖累就不错了！碍于大皇子在场，他们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下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对于景澈留在七星城，上官流胤是心情大好，他并没有挑破景澈与百里流清的关心，对于东干来说，景澈只要能留在七星城成为一份助力就足够了。
　　“我会在军中留些日子，劳烦将军安排住宿。”
　　“是。”贾元霸心中有些疑惑，实在摸不准皇室的用意。
　　“我先出去了。”见事情定下来，景澈随意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唿，朝着帐外追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章疑惑
　　天色黑沉，宛如墨一般，说不出的压抑，连孤悬的明月都染上了几分血腥。
　　景澈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不见了那道白衣。
　　随便抓了一个人问，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百里流清住的地方。
　　然而到了那军帐却被人拦在外面。
　　“逍遥侯留步。”慕白面无表情的拦在景澈身前。
　　“你既知道我是谁，还敢拦我？”景澈颇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人，面容倒是算的上俊秀，只是那一脸的冷色丝毫不属于他们的公子，看的出来这人是真正经历过血腥的，只是站在那，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透出的冷厉与杀气。
　　“公子已经休息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公子的休息。”古井无波的回答，断是没有让步的可能。
　　“你不去问问，万一你家公子愿意见我呢？”景澈不肯放弃。
　　“不用。”慕白的话毫无回旋的余地，全神防备着，以免景澈闯进去，这种事情对景澈可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然而景澈并没有动，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帐内，隐约能看见一道端坐着的单薄身影。
　　他看了一会，忽然一笑，“那就请你转告你家公子，明日景澈再来拜访。”
　　说完后，也不多做纠缠，对慕白抱了抱拳，直接转身离开。
　　慕白目光复杂的看着景澈离开的背影，轻轻出声，“公子他走了……”
　　半晌过后，帐中才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恩。”
　　“公子，若是逍遥侯恢复记忆怎么办？”犹豫了下，慕白还是问出了自己担忧的事情。
　　一旦逍遥侯想起来，知道自家公子放任别人对他下咒，知道公子狠心的离开了他，他能明白公子的苦心吗？
　　“若非施术者自行解咒，中咒者是不会想起来。”
　　百里流清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何，慕白却从中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苍凉，他很难去评说自家公子所做的是对是错，只是所爱之人明明就在眼前，却不可相认，那种感觉定然是极其痛苦的吧。
　　“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逍遥侯失去了记忆，他依旧追来了，也许真的是天意呢！”慕白叹了一口气，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家公子与逍遥侯的缘分仿佛是天定的一般。
　　天意？
　　帐中的少年淡淡的勾起了嘴角，眼神冷峭，所谓的天意不过徒增两人的痛苦而已……纵然自己万般退让还是退不过，挣不脱，只是这一次既然早已经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再一次发生。
　　慕白抬头望了望天，冰冷秀气的面容有些惆怅。
　　百里流清与逍遥侯两人到底谁背负的更多一些呢，谁又更痛苦一些呢？
　　冷不防的忽然说道，“慕白若是公子，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宁愿从来没有相遇过。”
　　不曾相遇，就不会有这么多诸般痛苦。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声轻声的叹息，宛如雨露洗尽铅华透出一股淡然明了的澄净，“等你真正遇到一个所爱的人，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百里流清取出袖中的血玉笛，白皙纤长的手指珍视的抚过去。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相遇，就算再走一次，依旧不会有半分后悔，
　　只是这一次的结局，由他亲手来改写……
　　另一处军帐中，桃色的身影站在灯下，手捧着一方画卷，画像上的少年，眉目如画，五官犹如玉雕，透着一股寂冷与空灵，然而这真人却比画上更要冷上三分。
　　“百里流清……”景澈轻声的念出了这四个字。
　　再次相遇，莫非是天意……？
　　在他看见玄泰的时候就知道，当日在客栈外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定是百里流清无疑。
　　脑中无端的浮现出少年那冷如清泉的三个字，“不认识。”
　　当真是不认识吗……？
　　他不相信，直觉告诉他，自己与百里流清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什么也不记得，每当想要详细去想的时候，都感到一阵头疼欲裂。
　　哗哗的雨声中，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景澈将画像细细的折好，再放入自己的怀中，抬头正看见上官流胤掀开了帐篷。
　　“感觉怎样？适应的了军中的生活吗？”虽然是与百里流清有着几分相似的人，给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一个淡漠，一个亲和。
　　上官流胤总是语气亲切，举止谦逊，没有半点皇室皇子的架子，然而这种行为却不能让景澈喜欢起来，至于原因，连他自己说不上来。
　　“这也不算什么，江湖中人，什么苦没吃过呢！”景澈随意在桌前坐了下来，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倒是流胤语拙了。”上官流胤微微一笑，“既然来了东干，逍遥侯就是我们东干的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你开口，在下必定尽力而为。”
　　景澈挑了眉，将茶杯在指尖转了一圈，懒懒道，“还真有一事，想要问问大皇子。”
　　“何事？”上官流胤看向他，目光平和，“只要我知道，定当奉告。”
　　“景某和百里流清的事，大皇子……知道吗？”他断定百里流清和上官流胤是有关系的，那么对于百里流清的事想必也是极清楚的。
　　上官流胤沉默了，他虽然不知景澈在南疆发生了何事，但是新婚之际身在东干不假，不记得百里流清亦不假，而景澈记起百里流清对于整个皇室而言，利大于弊。
　　沉默过后，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道，“逍遥侯想知道，为何不自己去问清楚呢？”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以前确实听见些你与流清的传闻，也不知道真假，甚是荒谬，恐怕不尽属实。”
　　“什么传言？”景澈将杯中茶水饮尽，饶有兴趣的问。
　　上官流胤静静开口，“你喜欢百里流清。”
　　他说的凝重，一转眼又有些嗤之以鼻，“不过这到底是传言，我看逍遥侯可不似断袖之人，况且，你如今也娶了南疆公主，这些只是人云亦云的东西，无需在意。”
　　说这话的时候，上官流胤一直盯着景澈在看，然而他却无法从那张邪魅慵懒的脸上看出任何的表情和情绪。
　　看似张扬的人，心思却难以揣测的，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不失将王之风范。也难怪说有传闻说百里流清的钟情于他。
　　这样的人，必定是万千女子梦想中的最佳夫婿人选。
　　“大皇子不相信？”景澈嘴角一勾，带着几分惑人的邪气。
　　“这是景兄你的事，流胤不知道其中因由，单凭传闻怎可妄断呢？”他这话极易博得人好感，连景澈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上官流胤是何心思，他的为人都很难让人对他起恶感。
　　“好了，天色也晚了，逍遥侯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上官流胤临走也不忘关心一句，简直称的上八面玲珑。
　　而在他离开之后，景澈原本慵懒的神色逐渐凝重的下来，剑眉微皱，这上官流胤看似句句都是无心之意，然而却将最重要的讯息透露给了自己，大婚之际，自己却在此地，本就异常，他不仅没有过问一句，然而巧妙的点到了南疆公主，实为试探。
　　此人分明就是心思深沉，绝非泛泛之辈，不过这些景澈并没有多想什么，不管这上官流胤打的什么算盘，都不一定能算计到自己，倒是他所说的，自己喜欢百里流清此事让景澈颇为在意。
　　断袖之癖……？
　　对他……？
　　面前又浮现那个清冷似雪的白衣少年，他对自己似乎极冷淡啊，可是在帐中他看自己的那眼神，绝不会是不相识的人！
　　皱起的眉渐渐舒展，不管自己和他到底是何关系，总有问清楚的一天，毕竟在这军营里来日方长。
　　将背后的血微剑取了下来，景澈拔出剑鞘，一道寒光闪掠，今日这一战的辉煌，连他为百里流清的风华所摄，他可是这血微剑的主人……？
　　--
　　英语没过，表示很无力，下月开始双更……
　　


第一百五十一章商议
　　七星城的帅帐中，此刻所有的高层都尽聚一堂。
　　虽然没有深交，但是这几日在军营中众人也都混了个脸熟。
　　黑龙朝李元挤挤眼睛，示意他往旁边看，一脸的鄙夷之色。
　　李元随着他的目光疑惑的看过去，只见他的目所及地正是一道桃色的身影，背后背着两炳剑，手中摇着一把紫金骨扇，怀中却还抱着一个暖炉，说不出怪异。
　　那眼神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鄙夷，什么逍遥侯啊，细皮嫩肉的，议个事还揣个暖炉，真是金贵的很！
　　察觉到他俩的小动作，贾元霸咳嗽一声，不管怎么说景澈都是逍遥侯啊，再怎么风流纨绔，名气还是在那的，真惹毛了，七星城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大哥你感冒了？”一听见贾元霸的咳嗽，黑龙立刻紧张起来，毕竟现在贾元霸的毒还没解开呢！
　　这话简直将贾元霸气的够呛，谁都知道这声咳嗽是什么意思，偏偏黑龙脑筋没个转弯的……
　　景澈邪气一笑，徐徐的在胸前摇着自己的扇子，将黑龙和李元的眼神看在眼里却不发一语，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没有想过去在意，他做事从来随自己的性子，不过这黑龙还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样的人，他是不会见怪的！反而觉得有几分有趣……
　　“这次叫你们来是为了商讨之后的战争。”贾元霸正色道，将方才尴尬局面缓解过来，帐中的气氛也就沉凝了几分。
　　黑龙摸着下巴说道，“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南陵军那边没听见什么动静啊，是不是怕了我们了？”
　　一听着话，李元就“嗤”了一声，“我说老黑啊，你也别怪别人说你没脑子，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人家南陵那可是百万大军在手，人家会怕你？”
　　黑龙虎目一瞪，“我说你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简直没出息！”
　　“你！！”李元本欲反唇相讥，帐篷忽然被掀起，灌进了一股寒风，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身后跟着东鹿从外面缓缓的走了进来。
　　“将军。”对着贾元霸微微颔首，百里流清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算是打招唿，完了就站在一旁，依旧是一副淡漠如水的样子。
　　“既然公子来了，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了，公子请上座！”贾元霸亲自站起来请百里流清上位，从他动作便可看出他对百里流清的敬意，不单单是因为他当日救了自己这些人，而是打心眼里尊敬他。
　　而想要获得别人的尊敬，第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你有那种能力，无疑，百里流清是有的，当仁不让。
　　百里流清摇头拒绝，淡淡道，“军中以将军为主，贾将军不必谦让。”
　　这做法让黑龙等人面色都是一鄂，坐在上面无疑就是代表了军中最高的权利，而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倒是景澈颇为有兴趣，直接从自己的位子走了百里流清的身侧，然而少年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漠然的态度，景澈也已经习以为常，这几日他也曾想去拜访百里流清，然而他却整日呆在自己的帐篷中，几乎就没出来过，况且门口还有玄泰和慕白守候在一旁，明显在说闲人勿扰，景澈去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玄泰推说公子身体不好，不便见客。
　　景澈虽不知道玄泰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是身边的少年确实面色略有些苍白，将手中暖炉朝他递了过去，“给你。”
　　景澈这忽然的举动，顿时将帐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黑龙小声嘀咕道，“原来是给公子带的呀！”
　　东鹿不禁暗暗咂舌，目光直往景澈脸上看，若非知道景澈中了容华的情咒，他甚至都怀疑景澈并没有失忆，因为他做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仿佛是做过了千百遍，事实上，在南疆的时候，天气严寒，哪怕屋内燃着地龙，景澈也会备好暖炉给流清。
　　“谢谢，我不用。”百里流清面无表情的道。
　　然而，景澈却不容他拒绝，略显霸道将暖炉塞到少年的手中，触碰到少年冰冷的指尖，百里流清却如同闪电一般，勐地一缩手，若非景澈眼疾手快的接住，恐怕备好的暖炉会摔到地上。
　　“百里公子怎么了？”景澈接住暖炉，不疾不徐的问道，他方才的行为就是在试探，试探百里流清到底对认不认识自己。
　　百里流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李元几乎将眼珠都瞪出来，这几日，少年一直显得淡漠疏离，还是头一次看见他有些过激的动作。
　　“无事。”百里流清静静的吐出这两个字，幽柔的脸上已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那就好。”邪气的勾起唇角，景澈笑道，“前日听说百里公子的身体不适，所以在下也不便打扰，今日想着能见上一面，所以在下特地备了暖炉，现在的百里公子对于七星城的将士们而言，可是很重要的，还是注意身体。”
　　他为自己的行为找了适当的理由，然而听在百里流清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一个人又怎会好端端的去对另一个人好，他也意识到景澈方才的那个动作说不准是试探，心中不由一叹，平日里在怎么清心寡欲的自己，碰见他总会失了理智，自己怎能让之前的所作所为付诸流水呢？
　　这理由说服不了百里流清，却让黑龙觉得有理，百里流清的身形比起他们这大老粗都要单薄清瘦一些，况且这里天气极冷，那日又淋了雨，指不定伤寒呢，他伤寒可就不好办了，这下子，反而觉得景澈做了件好事，忍不住出声道，“公子这暖炉你就拿着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怎么说也是逍遥侯一番心意！”
　　再拒绝，未免显得有些矫情，百里流清十分淡定的将暖炉从景澈的手中接了过去，温暖从手中传来，神情不自禁的有瞬间怔松，景澈一语未发，只是看着他笑，笑的人心中发毛。
　　面对景澈的行为，上官流胤眼中深意浮沉，嘴角却亦是一抹笑意，这样的事他乐见其成，逍遥侯肯帮东干，无疑就是一大助力，“如今人也到齐了，贾将军快说正事吧。”
　　“是。”贾元霸点点头，脸上渐渐凝重起来，“距离上次的城门之战也有四天的时间了，但是这四天内，南陵那边却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给我们修养和处理伤员的时间，个人认为不太寻常，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说的。”黑龙抓了抓脑袋，“这不挺好的嘛，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筹备一下。”
　　贾天霸瞪了他一眼，黑龙顿时不敢吭声了，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公子怎么看？”这第一句话问的不是大皇子，问的是百里流清，本是于理不合的，但是当兵的并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甚至整个军中的重心都在逐渐往这个少年身上偏移。
　　“反常即为妖。”百里流清显然是赞同贾元霸的观点，他看的却比贾元霸要更深，“听说南陵最近研制出了一种杀伤力极远的弩车？恐怕他们意在此。”
　　“公子是说他们不在乎急于进攻，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弩车之上，也许他们在筹备一个局给我们跳，我们本就人少，耗不起重大的伤亡，若非此地为天险之地，易守难攻，恐怕他们早就攻进来了。”
　　说话的人是东鹿，本就极为普通一个人，然而他在开口的时候，那双灵气的眼睛却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
　　百里流清赞许的点点头，东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确实是可造之材，此次前来七星关对于他兴许是种很好的磨练，他将南陵的意图看的很透彻，在帐中看出南陵意图的也并非只有他。
　　大皇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而景澈依旧是懒懒的摇着自己的扇子，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百里流清身上。
　　“这位兄弟说的对！”贾元霸沉着脸点头，“以我们三十万人马对抗百万人马，一旦伤亡过重就是自寻死路，况且现在又有这么多兄弟中毒了，这又是我们战场上的一个很大的掣肘。”
　　“毒……？”景澈挑了挑眉，“这毒以流清的医术都解不了？”
　　“里面加入了特殊的毒草，是混毒，想要完全解开需要时间，暂时只能压制，”百里流清凝声开口，显然这毒也有些困扰他。
　　“也是正常的！”上官流胤叹了一口气，“毒医圣手任命南陵相位，恐怕此毒出自他的手笔。”百里流清以医术名扬天下，而毒医圣手却是以毒术闻名天下，也只有他能制出让流清都感觉有些麻烦的毒。
　　百里流清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这居月恐怕恨自己入骨，不知道是否会在战场遇到……
　　“这好办啊，去将解药偷来不就行了！”景澈语出惊人。
　　黑龙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道，“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我们还在此商议什么，那可是一百万人，盲目带人过去取解药不是对兄弟们性命不负责吗？”
　　难得他能说出这么一番有些哲理的话，贾元霸都有些惊异，这家伙脑子莫不是变聪明了不成？
　　黑龙之所以这么说，那是经过了血的教训，一百五十二个兄弟，为了探听消息，只有一个人生还回来，这种事情他们绝不愿意再次看见。
　　“不需要带人，本少爷一人足矣。”景澈邪魅一笑。
　　“你？！”黑龙目光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一遍，“哼”了一声，“你还是算了吧。”
　　“怎么信不过我？”景澈依旧慵懒的摇着扇子。
　　“逍遥侯是贵宾，怎能让你以身犯险呢！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贾元霸出声道，这意思就是不信！一个风流的纨绔子弟去偷解药，若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还会给七星城带来无尽的麻烦。
　　“各位不必太过担忧，解药的事，我会派人解决。”百里流清忽然开口，他目光静静的看着景澈，“这里发生的事与你无关，尽早离开。”
　　“呵呵……”景澈笑的温柔而危险，目光丝毫不妥协的在空中与他碰撞在一起，“听百里公子的意思，似乎不希望我在此地久留？可若是在下非得要管呢？”
　　--
　　发晚些，这是昨天的，今天会还有一更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警告
　　“这是你的事。”见他立场坚定，避免引起他的怀疑，少年冷冷的说了一句，气氛顿时变的有些尴尬。
　　对于这种尴尬，景澈并不在意，依旧缓缓的摇着自己的扇子，此次的战争明显是百里流清主导，自己插手，总会帮到他一些，就算他不愿意接受也好，这都是自己的决定，而自己的决定，即使是他，也阻止不了。
　　“逍遥侯肯帮我们，自然是我们东干的荣幸。”出面打圆场，缓解的气氛是上官流胤，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百里流清一眼，俊秀面上转而涌起些忧色，“只是，你一个人去实在太过危险了，若是出了事……”
　　“这个大皇子不必担心，生死有命，就算这次失手了，那也是本少爷的命数，与你们无关，再者……”景澈“唰”的一声将扇子合起来，邪气道，“本少爷办事可从没有失手的时候。”
　　“办事？我看是偷香窃玉还差不多。”黑龙阴阳怪气的说道，对于景澈这种自信心爆棚的行为就是看不惯。
　　逍遥侯的风流之名，天下人皆知。
　　景澈却付之一笑，“偷香窃玉？本少爷可从来不干那种事，在下还是很专情的，你说对吧？流清。”
　　“这种事我怎会知道。”似乎是没想到景澈会忽然叫自己，百里流清怔了一下，才淡淡回道。
　　“哈哈，既然逍遥侯这么有信心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就在此静待你的好消息，”上官流胤笑道，“我们东干的美女可是很多的，到时候逍遥侯有兴趣的话，随意选。”
　　“多谢大皇子的美意。”景澈依旧是笑着，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俊美的脸上迷人的轻佻魅惑之色。
　　经过这么一闹，先前那尴尬的气氛倒是被全部冲淡了。
　　贾元霸忽然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面上泛起一抹潮红色，“倘若逍遥侯得手了，接下来的战争怎么办？”
　　三十万人马与百万敌军相战，怎么听都没有多大的胜算。
　　“军力拼不过，自然只能智取了。”景澈懒懒道。
　　“你倒是说明白啊，怎么智取法啊？”似乎是跟景澈杠上了，黑龙连忙追问。
　　“这个自然要问问百里公子了。”景澈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非比寻常的自信，他对百里流清信任，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嘁。”黑龙不屑的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莫非黑将军觉得这次我们会败？”这次景澈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对他的嘲讽置之不理，反而神色认真的皱起了眉。
　　当他皱起眉的时候，反而不见了之前的那种散漫慵懒，显得高贵而威严，宛如高高在上的王侯，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贾元霸也不禁侧目，为景澈这种气势所震慑。
　　心底勐地一震，这样的人，绝不如表面的那么简单！
　　被他这么看着，黑龙忍不住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莫名有些敬畏，有些底气不足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然有些怕他！
　　连他也觉得这样的景澈与之前给自己的大不相同，但是又不肯承认，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声吼道，“老子现在就想砍死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给兄弟们报仇！就算赔上这条命，老子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然而他纵然这么说，也有些气短，这是七星城将士们所面临的最为艰难的一次战争，生死难料，胜负未卜。
　　之前几次的短暂交锋，东干节节败退，若非关键时刻百里流清的出现，七星城被攻克只是时间问题，这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我们不会败的。”景澈坚定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解药就权当我送予你们的第一份礼。”
　　当他再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也无人去质疑，仿佛只要他说到就会做到。
　　这场会议散去，已经是暮色时分。
　　待人群走尽，景澈却眼疾手快的追了出去，“百里公子请留步——”
　　“何事？”百里流清停住了步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当真是让景澈感到颇为头疼，虽说军中的人都知道百里公子性子清冷，但是他对普通的士兵却十分的谦和，不论是谈话还是治疗，都给予了别人足够的尊重，让全军上下都分外爱戴他。
　　偏偏落到自己身上，那完全就是将冷若冰霜！恨不得将自己当做空气，完全是不想跟自己打交道。
　　直接将他的神情忽略掉，景澈笑了笑，“在下确实有一事想要问问百里公子。”
　　百里流清沉默不语，示意他说。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景澈目光牢牢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一眉一眼看的十分仔细，似乎想要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出蛛丝马迹，然而这却只是徒劳，他寻找不出任何关于这个少年，哪怕一丝的记忆。
　　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与百里流清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那些事对自己很重要，记忆能忘掉，感觉却绝不会忘记。
　　“不认识。”百里流清没有丝毫犹豫的回了三个字。
　　“你说谎。”景澈不信，“我可是听说了之前我们俩的传闻。”特意咬种了“我们俩”三个字，景澈很想在百里流清那张淡漠的脸上看出些东西，然而，他依旧什么看不见，他感觉不到丝毫少年是什么想法。
　　“这很重要吗？”百里流清转身离开，声音依旧平静，幽柔的容颜却被暮光染上悲伤，“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这都过去了……”
　　他显然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欲望。
　　景澈却不肯死心，“好，那在下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百里流清停下脚步。
　　“你爱过我没有？”蕴含着疑惑、痛苦、复杂的话缓缓的从景澈口中问了出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这个问题却仿佛是脱口而出，他所求的只是一个答案。
　　原本停下的少年，似乎是因为这句话身躯微不可察的震了一下，然而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百里流清抿了抿唇，似乎想要将景澈这种念头扼杀，他转过身，目如寒星，指尖金光一闪，直接朝景澈缠了过去，语气渗透出丝丝冷意，“荒谬，逍遥侯最好注意下自己说话的方式，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话语一落，他便再不停留。
　　步履坚决，背影残忍。
　　猩红的目光照耀在那道单薄的白衣身上，带出了几分寂寥、几分清冷，景澈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复杂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
　　百里流清越是对自己避让，就让他越想要一探究竟，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莫非南陵所传出的断袖传言，当真是子虚乌有的？
　　这样的少年真的会对自己生出情意吗……？
　　不管他是什么感觉，景澈觉得自己似乎越陷越深，他对于自己仿佛有莫名的吸引力，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都牵扯着自己的每一分神经。
　　注视他，是曾经做过无数次、早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
　　“啪啪啪——”还走进帐篷，旁边忽然转出了一道人影，伴随一阵鼓掌声。
　　“清弟的性子可还真以前一样狠心啊，当真是枉费了逍遥侯的一片深情，你就不怕以后他想起来痛苦？”上官流胤话语中有些奇怪的味道，南陵自然也有他安插的眼线，在他与景澈接触的时候，他已经将打听过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昔日他不惜调动无水阁的所有人与宋皇对抗，自愿为他饮下钩吻，只为不将逍遥侯牵扯进南陵的皇室斗争中……他所做的一切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为了保全景澈。
　　上官流胤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肯定，逍遥侯对于自己这个生性淡漠的弟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此事与你何干？”百里流清冷峭。
　　上官流胤摊摊手，“你不愿意说，为兄的不问便是了，只是六麟图得手了，是不是应该……”
　　他话未完，眼前已经是一道暗光闪过，上官流胤伸手接住，脸上涌起狂喜色。
　　——是六麟图。
　　“回去告诉上官浦，五年之约已到，这次战争由我而起，我自会解决，但是以后再有事情不要来找我。”少年语气冰冷，没有一丝的感情。
　　“清弟！”上官流胤将六麟图收入怀中，叹息道，“其实父皇是很想你的……”
　　百里流清挥手打断他的话，“我们之间的事已经完了，你们最好不要打逍遥侯的注意，否则——”
　　他抬眸看着上官流胤，眼中的寒意如冰霜雪剑一般摄人心魄，“百里流清必定让整个东干国为此付出代价！”
　　


第一百五十三章赠礼
　　“公子，太晚了，先去休息吧，一旦有消息，马上就会传来的！”
　　夜已深，军营中的寒意更重了，然而百里流清却没有丝毫回去睡觉的意思，玄泰忍不住的出声道。
　　下午景澈便已经离开了七星城，前去南陵军的营地盗取解药，如今过去数个时辰依旧没有半分消息传来。
　　“无事。”百里流清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夜空那轮高悬的明月，幽柔清俊的容颜被清辉的月光染上了几分忧悒。
　　见他意已决，玄泰也就不再多言，他知道今夜若是逍遥侯不会回来，自家的公子也不会去睡觉，他很担心景澈。
　　虽说景澈武功了得，但是南陵毕竟兵力众多，若是被认出来，围困起来就麻烦了，“逍遥侯应该不会出事吧。”这么一想，连玄泰有些担忧，即使他们并没有与景澈相认，在心中依旧敬重景澈。
　　“他不会有事的。”百里流清说的坚定，坚决，他本欲打算让无水阁的血隐卫与景澈一起前去，内心又相信景澈的能力，恐怕他也不希望自己插手，所以只是让他们在营外隐藏，以防万一。
　　听见百里流清的话，玄泰也安心了几分，想到那道邪魅的身影，忧虑道，“公子，若是此番与南陵的交战，逍遥侯执意留下来，我们怎么办？”如今景澈的态度，分明就是管定了，这样一来，他与公子朝夕相对，若是出个什么意外，以前的诸多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不知道。”百里流清心中一叹，景澈的打算他又怎会不知道呢？而如今自己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与他相处的机会，绝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放任他陪在自己身边。
　　此番离开南陵就没想过还会再见过他，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两人却又再次相见，当真是天意啊……
　　南陵营地中。
　　帅帐，灯火通明。
　　一个黑衣青年和一个俏丽女子站在宋子珩对面。
　　“国师一路辛苦了。”宋子珩俊秀的脸上隐有笑意，显然看见此人，心情大好。
　　被称为国师的黑衣青年正是毒医圣手居月，当初在南陵，他答应帮宋子珩谋夺皇位，条件就是宋子珩继位之后对他许以国师之位，而事后从狱中出来，宋子珩也确实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自己这方加入了居月，无疑百里流清就会多一份掣肘，对于南陵来说，有利无害。
　　“还好。”居月对他也未算的上有多恭敬，本就是随性惯了的江湖人，脸色阴沉的问，“据说，七星城门那一战，是百里流清胜了？”
　　前几日的战役，是东干第一次小捷，早已经传遍了天下，而百里流清这四个字也更深的印入了各国帝王的脑中。
　　“恩。”宋子珩点了点头，语气冰冷，“若非他出现，攻克七星关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方还损失了一名将领，被他的人生擒了。”
　　“公子。”站在帐中的女子，原本一脸漠然的神色听见这四个字，大大的杏眼中涌起了一抹激动，情不自禁的叫了出声。
　　见他这幅模样，居月颇为不悦的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苓儿，寒声讽刺道，“怎么？想百里流清了？人家恐怕早就将你忘记了！”
　　“不，公子不会的！”苓儿脸色一白，尖声叫道，若是当日听了百里流清的话，早日离京，自己也不会被居月所擒，随他一路劳顿来到边关的战争之地，不过心中也隐隐有期待，来到了这里，兴许也能见百里流清一面！
　　“国师怎么将这个女子带来了？”宋子珩疑惑的问道，对于苓儿何时落到居月的手中，他还真不知道，不过当日在南陵他倒是有所听闻，居月对这青楼女子有着几分情意，只是，这女子却甘心当百里流清的一颗棋子，在那场宫闱之乱中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居月阴柔的脸上涌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个贱人对百里流清痴心一片，我要她亲眼看着百里流清战败，败在我的手中！”
　　“呵呵……”宋子珩闻言一笑，他虽然不知道居月和百里流清之间到底有什么积怨，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居月他会帮自己，这就够了，而苓儿此人对于居月而言，无疑又是一个激发他对百里流清厌恶的催化剂，他自然乐见其成。
　　“如今百万大军兵临城下，孤王相信只要我们二人联手，就算那百里流清有神相助，也会败的很惨！”宋子珩对此十分有信心，“对了，我们南陵如今可是有个好东西要给国师看看，若是运用得当，恐怕不费兵力都可造成东干的极大伤亡。”
　　“哦？”居月挑了挑眉，“陛下如此有信心，居月还真想一睹为快。”
　　“现在孤王就带你过去……”居月眼中闪过一道讶然。
　　宽阔的沙地上，放置数百辆精致的弩车，这弩车与普通的弩车又有所不同，不仅更为巨大，装置也精巧了不少，以车为架，以辘轳引为弦，每辆弩车后都站着两个士兵。
　　“这是……？”
　　“是经过改良过后的弩车。”宋子珩轻笑，眼中掩不住有些得意，“这些都是连弩，一弩十矢，威力巨大。”
　　似乎是要验证自己的话，宋子珩对着站立的士兵吩咐道，“给国师大人演示一遍。”
　　“是！陛下”士兵连忙应声。
　　“轰轰轰——”三支泛着寒光的弩箭疾射而出，远处的一处空地发生了一片炸裂声，树木纷纷倒地，扬起了无数的尘土。
　　居月一眼便可看出这改装后的弩车杀伤力极大，若真运用到战场上，恐怕还真会给东干的士兵带来极为的威胁，不由笑道，“倒还真是一个好武器。”
　　“当初百里流清来的时候，并非孤王不敌，不乘胜追击，只是给他们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七星城，孤王要定了，东干，孤王亦要定了！”宋子珩冷笑道，雄心展露无遗，权力是他唯一追求的东西，没有人能阻挡的了他。
　　居月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弩车上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对于宋子珩的称霸之心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个世上能引起他兴趣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毒，那是他毕生的追求，另一个就是百里流清，他厌恶到骨子的人，他不仅要看着百里流清败，还要苓儿亲眼去见证，这是世上，百里流清从来不是最强的，他要比百里流清厉害的多，转过身，看向苓儿，含着笑意道，“我就让你看着你的公子是怎么死的，看他还怎么救你！”
　　苓儿咬了咬嘴唇，目光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们二人，“公子才不会败的！”
　　话虽如此，心中依旧泛起了阵阵担忧，眼下的局势怎么看都是七星城处于下风，这南陵不仅兵力强大高于七星城数倍，如今还有神兵相助……
　　居月眼神一冷，正欲开口说话，忽然接到了急报。
　　“陛下，陛下，不好了~~~~~~”一个小兵慌慌张张的跪倒在宋子珩身前。
　　“什么事，如此惊慌。”宋子珩忍不住皱起了眉。
　　“火！！火……”那士兵的结结巴巴，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处火光冲天而起，滚滚的浓烟在夜空中冒了出来。
　　“粮仓失火了，陛下——！！”
　　宋子珩脸色急变，“什么？！”
　　等他赶到粮草的时候，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大半，管理粮仓的人和士兵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怎么回事？”
　　“回陛下，小的，小的不知道呀！”那守粮仓的人几乎哭出来，“明明还是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起火了，今日又是顺风，等小的反应过来，火已经越烧越大了！”
　　“废物！”宋子珩一脚踹在他身上，出声骂道，自己的军营被人闯进来放火烧粮，这群狗奴才今日还不知道原因！
　　“这火不会无缘无故就烧起来。”居月心中已了想法。
　　宋子珩沉着脸与他对视一眼，心中也是知道，普天之下能无声无息潜进自己的百万军营而不惊动任何士兵的恐怕只有景澈或百里流清了。
　　“还有何损失？”
　　“回陛下，发现了一命军医昏倒，不见数瓶药物。”
　　如此一来，来人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并且恐怕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宋子珩强行压下心中暴怒，“来人啊！”
　　“在！”
　　宋子珩寒着脸，目光锐利的在四周扫视一圈，下令，“给孤王彻查军营！”
　　“是！”
　　此刻，一道黑影已经在夜色中如同鬼魅从营地熘了出来，一出了敌营，便将外面的那层黑衣脱了下来，一身桃色无比邪魅，回身看向那明亮的大火，唇角扬起了一抹勾魂摄魄的笑意。
　　


第一百五十四章服了
　　“还真看不出来这老不正经的小子有点本事！”李元摸着下巴嘀咕道。
　　黑龙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取了个解药外带烧了一把火嘛！这就把你收买了？”
　　“嘿，你说的容易，有本事你去呀，那可是百万大军的军营啊，能悄无声息的做出这种事，是一般人做得到吗？”李元反驳道。
　　自从景澈的战绩传回来后，军营里就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都是挺佩服景澈的，这天底下能如同他这样深入敌军取一份解药的可没多少人啊。
　　虽说如此，黑龙却有些接受不了，按理说，这逍遥侯本就是一个娇生惯养、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陡然给露了这么一手，难免有些不平衡，嘴上就是不肯服输，“就算他本领强又怎么样！这带兵打仗可不就是武功厉害就行的！”
　　“哈哈。”李元目光上下打量黑龙忽然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一肚子酸水吧，自己做不到。”
　　一听这话，黑龙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勐地将别在腰间的斧子抽了出来，“我看你在找揍吧？”
　　“大早上干什么呢！”一声断喝，将黑龙和李元二人都吓了一跳，两人转过头，正瞧见贾元霸跟景澈一起走了过来。
　　李元还没有开口，贾元霸就开始数落起来他来，“你说你怎么回事，一大早上就欺负黑龙，欺负他脑袋笨心眼直是吧？怎么就把他惹的这么生气，连开天斧都拔出来了？!”
　　“不是吧大哥你！”李元被这一番数落说十分委屈，“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这么说我！”
　　不仅他委屈，连黑龙都委屈起来，“大哥，你说我心眼直也就算了，怎么能骂我脑子笨呢！我才不笨……”
　　一大早的，好好的，倒都跟自己诉起苦来，贾元霸握拳咳嗽的了一声，“行了，那你们说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哥！”李元瞄了一眼随意站在一旁的景澈道，“我是觉得逍遥侯挺厉害的，黑龙不是不服气么！”
　　一见他提起来这事，黑龙立刻就将贾元霸说他脑子笨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对，我就是不服气！”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瞪着景澈粗声粗气的说道，“我要挑战你！”
　　“挑战我？”景澈用扇子指了指自己，脸上有点莫名其妙。
　　“就是！”黑龙认真的点点头，“我黑龙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厉害法！”
　　“这个，这种挑战逍遥侯大可不必接受！”经过昨日的事，贾元霸对于景澈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再者，他来者是客，黑龙下手又没个轻重，景澈赢了，七星城没面子，黑龙赢了，这不是不给大皇子面子吗，怎么说逍遥侯都是上官流胤亲自带来的贵宾。不管是赢是输似乎都不太好。
　　“大哥！！”黑龙一急，他这战意盎然的，不准挑战算怎么回事啊？
　　“我接受！”景澈答应的十分爽快，目光往后一瞥，唇边扬起邪笑，“今日这一挑战就请百里公子做个见证。”
　　他这么一说，几人才发现，百里流清不知何时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公子。”贾元霸立刻笑道，“公子来了正好，今个老黑他不挑战下逍遥侯就是心里不舒服啊，你正好来做个见证。”
　　几人都十分期待的看向百里流清，百里流清淡淡的看了眼景澈，应道，“好。”
　　练功场。
　　七星城的练功场地十分宽阔，各式兵器，刀、枪、剑、戟、棍、叉、鞭、勾、锤……应有尽有。
　　黑龙将自己腰间的斧子取了下来，搓搓了手掌，眼中冒出强烈的战意，“若是你能二十回合内打赢我老黑，我黑龙就真服了你！”
　　黑龙的好战在七星城也是出了名的，李元冲着景澈叫道，“逍遥侯不必留手，好好教训他一顿，好让你小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老黑用惯了斧子，你就随手挑一件兵器吧！或者用你背后的剑也行！”黑龙显然是不想占景澈的便宜。
　　景澈摇了摇头，“不用。”
　　不用？！
　　这两个字说的不仅是黑龙愣了，连贾元霸和李元都愣了下来，这黑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他的武功却是挺不错的，为人勇勐好战，否则也不会做到将军的位子。
　　黑龙反应过来后，目光冷冷的看着景澈，“你什么意思？”
　　挑战，却不使用兵器，简直就是侮辱人。
　　“逍遥侯，你还是挑一件兵器为好，黑龙这人打起来，手上可没个轻重，他在军中可是被誉为天生神力。”贾元霸劝道，也是在提醒景澈，决不可大意情敌。
　　“黑兄误会了。”景澈笑了笑，他自然不会看低黑龙，手中紫扇一展，出声解释，“这剑并不是我常用的兵器，在下惯来喜欢用扇。”
　　手中紫扇一横，勾唇一笑，“来吧。”眼神说不出的桀骜。
　　见他挑明了自己的武器，黑龙也不敢大意。
　　高吼一声，手中的双斧激荡出嗡嗡的鸣声，眼中战意升腾，如同猎豹一般敏捷的攻了上去。
　　他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然而到那个他到达景澈的那位置的时候，双斧向下噼砍下去，却连景澈的一跟毫毛都没有碰到。
　　不过眨眼间，他甚至没有看清景澈是如何闪躲的，多年的战争经验让他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直接右脚掌在地上重重一踏，双手横带出一股强烈的劲气，与景澈的紫扇碰撞到一起。
　　黑龙脸上一白，勐地感到到一股大力朝自己压迫而来，虎口生疼，额头上青筋毕现，一声大吼，双手前推，完全不肯认输。
　　“磁——”兵器间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碰撞出细微的火花。
　　只听“噌噌噌”的几声，黑龙硬是被震退了十数步，而景澈亦是退出了三步。
　　被他的力道震退这么多步，黑龙怎肯甘心啊！双斧一挥，立刻又逼了上去。
　　相对于他的愤怒，景澈倒是有些吃惊的，这黑龙不亏是天生神力啊，虽说自己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这普天之下，有能力让自己后退的人绝对没有五指之数。
　　电光火石间，二人已过十数招。
　　“看来黑龙不是对手啊！逍遥侯最多不过出了五分力。”贾元霸叹道，以他的眼力已经看出，这黑龙从最开始就略微处于下风，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是因为景澈不想他输的太难看。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黯然，黑龙一输，就代表他们景澈之间的差距极大。
　　百里流清宽慰道，“逍遥侯行走江湖多年，历经磨练，武艺高强也是正常的，黑将军天生神力，这是极大的潜力。”
　　“公子不必安慰我了，这黑龙和逍遥侯的差距我还是知道的！”贾元霸自然知道这只是一番安慰的话，其实百里流清比他看的更深，他曾与景澈有过交手，如今看景澈对付黑龙，至多也不过出了三分力。
　　两人几乎是胜负已分，贾元霸倒是想到另一个事，“听公子的语气，似乎对逍遥侯很熟悉？”虽然百里流清平日为人十分清冷，跟景澈更是几乎毫无交集，但是景澈不在的时候，他的一言一语都让人有种他很熟悉景澈的感觉。
　　“也是！”李元也同样看向百里流清，“听大皇子提起过，逍遥侯似乎失忆了，他似乎对公子你很感兴趣……”
　　百里流清沉默不语，并没有回话的意思。
　　贾元霸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八卦了一些，不管他们两个以前到底认不认识，都不是自己应该干涉的，干笑道，“当然，这个是公子你的事，不过逍遥侯他为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浮，说不定能与公子成为好朋友呢！”
　　好朋友？百里流清嘴角一牵，有些自嘲。
　　“黑兄承让了……”景澈收扇负手而立。
　　正好二十招。
　　黑龙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斧，不知何时自己锋利的双斧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你输了。”贾元霸代百里流清说出了比试结果。
　　景澈“唰——”的一声展开扇子，笑道，“这次黑兄其实吃了不少兵器的亏，若非这双斧的硬度不敌紫扇，还说不准谁输谁赢呢！”他在给黑龙找台阶下，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不管这兵器是好还是坏，最终赢的人只会是景澈。
　　贾元霸不禁在心中暗赞景澈为人，先是受到了黑弄的挑衅，如今赢了，也知道双方差距之大，却表现的如此谦逊，丝毫没有盛气凌人，颇为王为将的风范。
　　李元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对景澈就一个字，服！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甚至带上了那种看百里流清的尊敬。
　　在军中，就是实力为尊，更别说，景澈不仅实力强，为人还这般豪爽不失谦逊。
　　有些不舍的看了自己的双斧，黑龙抬起头，认真的说道，“逍遥侯不必为我留面子，我自己的实力我知道，我老黑没服过几个人，大哥是一个，公子是一个，今日，黑龙在你手中败的心服口服！”
　　景澈目光邪气的望向百里流清，“百里公子有没有觉得在下风流倜傥，很是厉害呢！”
　　“尚可。”对于这种善于不要脸和打蛇上棍的人绝对不能给与高度评价！
　　贾元霸三人咂舌，这等实力才叫尚可？
　　那他们岂不是很差！
　　“那个，这几日事后，南陵应该不会贸然进攻，正好我可以进行军事训练，不知公子和逍遥侯愿不愿意负责？”贾元霸提议道。
　　在他看来，百里流清和景澈合作绝对能全面提高全军的战斗能力。
　　“我倒是可以。”景澈缓缓的摇了摇自己的扇子，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只是怕百里公子不愿意呀！”
　　“公子~~~~”贾元霸三人立刻用柔情之术，巴巴的看着百里流清。
　　“由我训练可以，只是一旦开始，任何人都不得退出。”少年幽柔道。
　　“公子放心！”贾元霸点头如捣蒜，“哪个兔崽子要是怕吃苦，我就打断他的腿！”能让百里流清亲手训练，那可是求也求不来的，血隐卫那么厉害，都是由眼前的少年一手训练出来，这等殊荣，他们定然要好好珍惜。
　　


第一百五十五章魔鬼
　　营地里在当日就发起了通告，由百里流清亲自担任训练部队的任务，这一消息迅速在士兵中传开，大多水都期待又忐忑，毕竟血隐卫的实力展露在先，这说明百里流清的训练绝不会轻松，不过有人亦有些疑虑在，毕竟，怎么看百里流清也像个翩翩贵公子，他真的懂训练吗？
　　第二日，百里流清才掀开帐篷，就瞧见了正懒懒靠在一边的逍遥侯。
　　晨曦微亮，一抹桃色在雾气里勾勒出一道邪魅的身影，丝毫没有减少他半分的美丽，那副慵懒俊美的模样若是被姑娘们看见，必定会尖叫出声。
　　“流清你起来了？”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景澈脸上涌起一抹明显的喜色，将怀中的暖炉往前一递，“这早上挺冷的，快拿着暖暖身子，你身子不好，千万别伤寒了。”
　　“你……”百里流清抿了抿唇，却没有说完要说要说的话，神色复杂，谁都知道逍遥侯并不是喜欢早起的人，就算是往日和百里流清赖在一起也是个喜欢睡懒觉的主，现在天还没亮就起来等在外面，仅仅是为了给少年送个暖炉。
　　“无需。”少年并没有伸手去接景澈递过来的暖炉，面无表情的回绝，仍由他的手僵在空中，若是他接了，除了景澈没有记忆，几乎就跟以前一模一样，他不曾想过就算景澈身中情咒，失去记忆，仍然会对他这么好，这一切已经超出他的意料，若是真的让景澈再对他生出情意，他当初离开又有何意义？
　　“逍遥侯，暖炉还是不需要了，公子前去训练士兵，抱个暖炉未免有些不好。”玄泰出言道，此刻，他的心里同样是五味杂陈。
　　“有什么不好的？”景澈理所当然的道，“谁规定天冷就不许抱暖炉了？再说了，谁敢有意见本少爷就罚他去跑步，扫厕所也成！如今的训练可是由我和流清一同负责的！”
　　说话的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叫乱用职权！
　　见少年丝毫没有软化的意思，景澈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不怀好意的笑道，“当然了，百里公子现在不想要不打紧，等会等贾将军他们到齐了，在下会再问一次的！”
　　“你！”景澈这话明显就是威胁了，他若屡屡在贾元霸面前对百里流清太过亲热，难免会惹人非议，景澈之所以说出这话就是吃定了百里流清会接受，果不其然，少年虽然有些不悦，终还伸手将他递过来的暖炉接了过去，径自离开，看也不看景澈一眼。
　　玄泰怪异的看了眼景澈，这人真是自家公子命中的克星啊！就算什么也不记得，也能让公子无可奈何，真让人佩服。
　　此刻的习武场已经站满了准备操练的士兵。
　　贾元霸黑龙李元等人，甚至连大皇子上官流胤都到齐了，一见百里流清和景澈的出现，贾元霸顿时大笑了起来，一团团唿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晕开，“今日过后，军中的训练之事可就交由公子与逍遥侯负责了。”
　　“将军放心。”百里流清点点头，既然答应了贾元霸训练士兵，他就会做到最好。
　　“有公子这话，我老贾又怎能不放心呢！公子有何需要，我们随时听候差遣。”贾元霸认真道，
　　说完后，他们几人让开身子，让百里流清与景澈露出全军阵前。
　　三十万的军容就算不言不语，亦洋溢着一股冲天的气势，如同锐利的宝剑，锋芒外露。
　　这二人的出场在底下引起了巨大的喧哗，看着他们二人的目光有敬畏、有疑惑，各不相同……
　　当兵的什么都缺，不缺就是野性！
　　不管是七星城门的那一战，还是景澈前去于百万敌军中盗药，烧其粮草都早已经广传于军中，大部分对于他们都是敬重的，但是想要彻底驯服他们，并非这些事情就能做到的，必须让他们亲眼所见，吃些苦头，才能心服口服。
　　对于训练权交到百里流清和景澈手中，大家什么想法都有，落在百里流清身上怀疑的目光尤其多，毕竟他的身形纤弱，白衣胜雪，清贵好似神仙，怎么看都不像厮混于军中的人，特别他手中还捧着一个暖炉。
　　实在不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这些皮糙肉厚，过惯刀口舔血的大汉们略有些轻视，真刀真枪的打斗和训练和跟指挥不一样，说不准他的训练就跟挠痒痒一样，对自己这些没有丝毫的作用。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错了，不仅错了，甚至错的离谱！
　　百里流清给他们的训练方法十分严酷，并不是简单的以各组队形进行刀剑对战练习，第一天就是体能练习，所有人穿双甲背负着沙袋绕着军营跑五十圈。
　　要知道为了能抵挡敌人的攻击，起到很好的防御作用，众人的单件铠甲重达到六十斤，双甲即一百二十斤斤，更别说还要负重沙袋，五十个军营来回，绝对是极其残酷的任务。
　　跑到十个来回的时候，已有近大半的人跪倒在地上哀嚎，然而跑不动的皆被视为任务不达标，但凡不达标者等待他们的另一轮残酷折磨。
　　本就是冰天雪地的天气，不过半个时辰，所有人累出了一身臭汗，“不跑了，不跑了……”
　　一个趔趄扑到在地上，仿佛是起到了连锁反应一般，后面的队伍一个跟着一个倒地，显然是被折腾的够呛。
　　然而五十圈的任务却连一半都没有达到。
　　“这根本不是在训练人，这种训练怎么可能有人撑的下去！”气喘吁吁的声音，有人不满的抱怨道，他们身上的负重最轻的也有重达二百斤，严重超出了自身的负荷。
　　“就是，就是！这么训练下去，恐怕我们都得废了！根本就不成完成这种任务！”很快，军营里边哀声遍野。
　　然而被抱怨的少年，却一脸的漠然，淡淡道，“人体的极限负重在自身体重两倍甚至以上，二百斤的负重又怎么算的上极限？”他目光冷锐在下面扫视一圈，“而且，这只是开始！”
　　“说的轻易！你来试试啊，两百斤的负重是那么好背的吗？”有人不满反驳道，这样的训练确实要比以前要严厉的多。
　　相对于他们的累到吐血的负重跑步，百里流清却只是抱着暖炉在一边看着，心中自然是有些不平衡的。
　　百里流清什么也没说，向前走去，显然是打算亲身实践给他们看。
　　然而只是走了几步就被景澈拦住了，“让我来。”
　　将手中紫扇合拢，景澈勾起一抹邪笑，“这种小事自然用不着流清你出马！”
　　小事！！！
　　这话说的让众人抽了抽眼角，分明就是超负荷的残酷训练，他们不信有人能完成这种任务！
　　百里流清看了看他，将脚步停了下来，轻声道，“好。”
　　得到了少年的首肯，景澈面色染上一抹冷意，直接穿上了双甲衣，比起一般士兵增加了负重四倍，二话不说的开始围着军营跑了起来。
　　而他的举动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起来，他们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能负重如此之多的情况坚持下来五十个回合。
　　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在负重跑完了一半，二十五个回合的时候，景澈依旧是脚步轻盈，唿吸平稳，仿佛这个残酷的训练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甚至在跑完最后的一个回合的时候，景澈也仅仅是唿吸略微急促了一些，脸上有些滴落着汗水，没有一丝的狼狈之态。
　　将背后的负重放下，景澈冷冷开口，“现在还有人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用目瞪口呆四个字来形容七星城将士们的表情最恰当不过了！
　　这还是人吗！这是人吗！
　　“中午之前，任务不达标者不准吃中饭。”百里流清古井无波的适时响起，让所有的将士都苦下脸来。
　　特别是想到少年之前的那句，这只是开始，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他们也终于明白血隐卫为什么那么厉害了！
　　在景澈完成任务后，他们此刻还有什么脸面可抱怨的，倒是也是一个个铁血汉子，硬是撑一口气，重新跑了起来。
　　完成了任务，景澈又回到了百里流清身边站着，也未说什么话，两人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起却是出奇的和谐。
　　在他们后面的一处地方，上官流胤目光静静的落在他们身上，想到少年那句话，俊秀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让整个东干为此付出代价，向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百里流清，竟然有一天为了一个男人警告自己！在他心中，这个男人比整个东干还要重要，当真是有趣！
　　看见了百里流清训练的方法，黑龙忍不住有些冷汗，“公子也太狠了吧，将我们以前的任务量提高了十倍，这些崽子撑的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李元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苦是苦点，但是整个军队的体能必定能加强不少，他庆幸的是还好这些训练自己不用参加。
　　“其实我倒是觉得合理，你们注意到没有，每当他们跑到一定的时候，都可以停下喝些水，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水！”贾元霸道。
　　“是盐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几人同时转过头，只见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正是随百里流清一道而来的东鹿。
　　“盐水是最能补充人体缺失水分的东西。”东鹿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几许精光，原本普通的容貌却因为那双眼睛变的不普通。
　　“原来是这样啊，公子真是高！”黑龙明白过来，心中更加佩服百里流清了，这样的训练的方法在提高体能的同时，又不会伤害到身体素质。
　　对于东鹿他们也是有几分佩服，自从百里流清来了过后，不单单是救治士兵，甚至还接受了军中诸般事物的处理，而东鹿亦帮了他不少。
　　“公子如此思虑周全，睿智无双，也无怪乎身边的都是奇人……”贾元霸感慨。
　　“将军严重了，东鹿只是做力所能及之事为公子分忧……”东鹿语气流露出对百里流清绝对的敬重，百里流清相信他，亦给他机会处理军务，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智囊之名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想，然而，百里流清却是那么坚定的相信着，所以东鹿在打定主意追随在百里流清身边第一天起，就对自己立下誓言，誓死追随公子！
　　他目光看着那道单薄的白衣，唇角泛起些无奈的苦笑。
　　他真心实意佩服着百里流清，却又心疼着他。
　　正是因为百里流清太过聪明，太过理智，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景澈失去记忆，也就没有痛苦，可是公子呢，每当看见逍遥侯的时候，他心里的感觉谁又能体会的到？
　　……
　　夜幕降临之时，一天的训练随着少年最后一句，明日卯时出刻再此集合终于落下帷幕，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骨子如同累散架了一般……
　　今日的训练百里流清全程都在一旁监督，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三十万将士便见识了这个看似清冷淡漠少年的厉害，再也不敢有人轻视于他！所有的猜忌和不服也全部消失！
　　相对贾元霸他们的训练，这少年就是魔鬼啊！！而逍遥侯就是坚决拥护他的大魔王！！
　　


第一百五十六章战术
　　“这是？”黑龙瞪大了眼睛，看着景澈拿给自己的东西。
　　“送给你的。”景澈笑了笑，摸了摸鼻子道，“上次你的斧子不是被我弄坏了吗？”
　　“当真？”黑龙将斧子接过来，又些不确定的问，他一眼就看出这两把斧子并非凡品，品质比自己先前的那两炳开天斧不止好了几个档次。
　　“自然，我景澈说过的话又怎有不算数的时候？”景澈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紫扇，这两炳斧子以上好的银母锻造，削铁如泥，就算比不上自己的紫扇也相差不远，特意为了黑龙花大价钱派人购置的。
　　“哈哈哈，景兄弟真大方啊！”连称唿都改了，黑龙大手拍了拍景澈的肩膀，显然是十分高兴！
　　这些日子，景澈与黑龙这些人厮混的十分熟悉，一开口都是称兄道弟，景澈经常有些礼物或者好酒拿出来给军中的兄弟们分享，为人之豪爽让军中不少人都交口称赞，这是放在平时，一旦训练的时候，他就是说一不二，绝对是个强势的将领。
　　李元本想前去查看这斧子，一伸手却被黑龙躲了过去，自己抱着斧子在一边玩的不亦乐乎，明显没有给人看的意思，宝贝的紧，“真小气！”李元摇头叹息，转而又笑，“这斧子怕是花了逍遥侯不少的钱吧？”
　　“钱是小事，你们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尽管跟我说。”坐拥天下大半财产，景澈的财力绝对不是别人能轻易想到的，趁着这些日子，天气也没有之前的冷了，景澈给全军的战士换了一批新的战甲，出手之阔绰让人叹为观止，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逍遥侯能站在自己这边，简直太好了！
　　“哈哈，那我们可不客气了！”贾元霸掀帐走了进来，正好听见景澈话，打趣道。
　　“甭客气，客气就是看不起在下！”景澈回以一笑。
　　“对了，我早就想问了，逍遥侯你这背上的剑是怎么回事。”贾元霸忽然提起来，他这么一问，黑龙几人也是十分好奇的看过去。
　　平日里经常能看见景澈用清水擦拭背后的双剑，却不曾使用过，这两炳剑亦不是凡品，早就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剑一柄是我的，另一炳却不知道是谁的。”景澈将背后的两炳长剑取下来，目光十分复杂。
　　“这么说还没认主？”李元眼神一亮，“给我试试如何？”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岂止景澈当真将剑向他扔了过去，“行啊，只要这剑肯听你的话，我就送予你。”
　　这话说的明显不相信李元能收服此剑，激起了李元的好胜之心，“逍遥侯，你可少看不起人！”
　　右手一挥将血红的长剑握着手中，一股寒气从剑身渗透出来，剑身不安的躁动了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手，刺耳的嗡鸣声响彻在帐内。
　　“好一把不安分的血剑，还有灵了！”李元勐地一拔剑鞘，寒光一闪，握剑的手掌渗冒出了殷红的血珠，被剑气所伤……
　　贾元霸皱眉，“此剑认主？”
　　“看来是这样不错！”李元无奈的剑交给景澈，甩了甩自己的手，方才那股寒气简直冻的他的手生疼，感慨道，“不知道是何人能拥有这柄好剑，我李元是无福消受了。”
　　景澈懒懒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的主人我并不知道是谁，能拥有这柄剑的人，必定也不是寻常的角色。”
　　对于自己没有以前记忆此事，景澈并没有隐藏他们几人，相处的这些时日，内心中也接受了七星城这些人，将他们当做朋友相待。
　　“这就不好办了，要不你找百里公子整整？失忆这事搞不好能治好呢！”黑龙十分认真的道。
　　景澈摇了摇头，这事他还真不能找百里流清，因为他很有把握，就算他找了，百里流清也会回他治不了三个字！他虽不知原因，却知道，百里流清却是对他与对其他人不一样，他对自己很冷，没有必要几乎不会多说一个字，这种特别待遇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叹了一口气，景澈不打算在这话题上长谈，转而问道，“将军此刻来是有何事吗？”
　　说起正事，贾元霸的神色也凝重了下来，“今早接到消息了，不出三天，南陵百万大军必定会大举进攻七星城，这一次他们恐怕会倾尽全力。”
　　这一席话顿时让整个帐中的气氛都沉凝了下来，他们虽然不惧，却不会忘记两军之间的差距，这一次的大战的胜负可还定呢！
　　七星城是名震天下，还是血染河山，谁也不知道……
　　“流清呢？”景澈忽然问道。
　　自从接手了军中事物，确定下来练兵的体系，百里流清便没有全天都呆在训练场，而是抽出时间处理军务，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帅帐中吧。”贾元霸道，“不如一起过去，如今这时候，也该做下战术安排了。”
　　等他们到达帅帐的时候，正看见少年低头沉思。
　　“公子，在看什么？”贾元霸率先掀帐而入，对于眼前的白衣少年着实是佩服的，自从他来，七星城的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甚至全军的士气也因此而提高了不少，至少整个七星城表面还是平静的，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百里流清抬起眼，眼眸幽深的如同化不开的墨团，“据我估计，近几日，南陵恐怕就会举兵进犯，七星城前面乃是平野之地，想要守住城池，我们只能迎战。”
　　这个消息贾元霸今早收到，不想百里流清知道的也不慢，开口慎重问道，“公子以为我们有几分胜算？”
　　百里流清沉默了一下，“不足五分。”
　　不足五分！无疑又让帐中几人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
　　“而且还是保守估计。”百里流清并没有因为气氛的沉重而停止诉说，“不可否认，在兵力上我们确实输给他们，所以明日之战，定要全力阻止他们组合一起，在正面相战的同时，还要折断他们的双翼，将他们分散，才有机会逐个歼灭他们。”
　　“正面相战斗的任务交由我吧！”黑龙自愿请战，比起插入他们双翼，正面对战所要面临的危险的火力是最大的。
　　“有我在，怎能由你们上阵。”贾元霸立刻拒绝。
　　“大哥！您是主将怎能立于危墙之下？”李元急声道，“就由我带兵正面迎战！”
　　贾元霸却不为所动，李元和黑龙只能将求救一般投向百里流清。
　　“贾将军，李将军说的对，你不宜带兵正面迎战，别的不说，你的伤本就刚好，不可再出意外。”百里流清显然也是认同李元的话的，在他心中有另一层顾虑，贾元霸几人都是性情之人，当初的城门之战本就不出门迎敌，若非自己赶到，后果不肯设想，这是极大的一个失策。
　　“可是……！！”贾元霸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兄弟征战，自己却呆在城楼之中。
　　“不瞒各位，关于战术我已经已经做好了安排，流清心中倒是有个人选。”
　　“是谁？”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百里流清目光静静的看着景澈，平静道，“逍遥侯。”
　　“这——！！”黑龙愣了，显然是没想到，百里流清心中的人选竟然是景澈。
　　“不可！”贾元霸断然出声，他并非是质疑百里流清决定，而是逍遥侯本就是东干的贵客，完全没有必要为东干涉险，再者，带兵打仗并不是一个新手能够胜任的！
　　百里流清的决定甚至连景澈都没有想到，他深知少年不喜他插手军中之事，如今却做出这个决断吗，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不过能帮上百里流清的忙他自然是一百二十万分的乐意，唇角泛起一丝邪气的笑容，“流清既如此信任我，在下自当义不容辞。”
　　……
　　待得战术安排完毕，已经是深夜时分。
　　因为少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贾元霸三人先行离开，景澈却没有走。
　　百里流清兀自处理的军务，也没有在意他的存在，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美的幻灭的容颜，景澈把玩着手中的紫扇，忽然出声问道，“你怕吗？”
　　“你怕？”少年并没有抬头，回答的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水。
　　“我怕！”景澈似笑非笑，语气听不出真假，“我怕上了战场，万一死了，百里公子却不记得我了。”
　　这话让百里流清倏然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将光都敛入了眼底，映着漫天星辰一般的坚决与坚定，亮的夺目，“逍遥侯放心，有我在，你绝不会死。”
　　--
　　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个字，莫名其妙的全部没了，重新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第一百五十七章教训
　　“明日就是决战的日子了，陛下有几分把握？”高高的观望台上，正对坐着两道欣长的身影。
　　毒医圣手举杯向宋子珩敬了一杯酒，悠悠问道。
　　“我不会败。”宋子珩说的轻松写意，眼中却是从未改变过的壮志雄心，如今他们与东干的战争被天下各国所关注着，成败在此一举！
　　他不能败！决不能让任何人组拦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居月轻轻啜了一小口酒，阴柔的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百里流清和景澈，陛下你到底更恨谁！”
　　在世人看来，当初百里流清站在太子的立场上帮助宋帝平反，从而与宋子珩成为敌对之势，至此结仇，而景澈却是因为站在百里流清立场，罔顾与宋子珩五年的兄弟情谊而被他怀恨在心，最后又让皇后因他而死，双方才结下大仇。
　　这是外人眼中他们几人的恩怨。
　　但是居月却知道，其实并非是如此，至少不全是。
　　看似软弱散漫的宋子珩绝不是那种看重情谊的人，否则也不会安然在京城呆上二十年，他既能隐藏如此之久，就说明他心智非凡，比常人要更狠、更无情，甚至他这种无情比起宋帝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皇位他可以弑兄弑父，为了活下去，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去牺牲他人，当初在百里流清走后，极短的时间宋帝便与世长辞，这其中的猫腻必定与宋子珩有关系。
　　在居月眼中，宋子珩其实是一个比自己更无情且可悲的人，他甚至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情，他的内心能够填充只有权利，至少自己还懂得喜欢，哪怕是极为浅淡的，偏偏，百里流清他生来就是自己的克星，总是喜欢夺走自己的东西！
　　“百里流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宋子珩回答出了这四个字。
　　若非百里流清插手南陵之事，以景澈的性子绝不会对宫闱之事感兴趣，甚至会帮自己也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个少年。
　　他给自己的耻辱，自己一定要洗清！
　　宋子珩是骄傲的，他从内心里就不肯承认百里流清比自己厉害！
　　“你想他们的命？”
　　宋子珩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吗？”虽然不清楚居月与百里流清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他很清楚，居月对百里流清的憎恨与厌恶绝不会少于自己半分！
　　居月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忽然轻笑了出来，“看来居某果然与殿下是同道之人。”从袖中一瓶青色的毒药，淡淡开口，“这瓶帐中所装的毒名为红练，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明天在战场上用上吧。”
　　“可是百里流清不是神医，这毒对他们有用吗？”宋子珩疑惑道，早在居月来之前，他已经让士兵在各自刀伤涂抹毒药，这么做，本是为了减少自己兵力的消耗，降低死亡人数，也挺有用的，七星城将士因此而士气大减，人心惶惶，岂知在百里流清来了，景澈将军医配置的解药偷走后，很快就被百里流清配置出了解药，使得此毒不足为惧，反而让自己在其他的君主的面前落得个不耻的印象。
　　战场用毒，本就不是光荣的事。
　　听他这么说，居月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怒气，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如百里流清，碍于宋子珩是帝王，只得暂时压下火气，“这点陛下大可放心，此毒绝非那么容易酒能解开，就算是百里流清也不行！”
　　在他话音落下后，两人身后却出现了一道愤然不平的声音，“卑鄙！”
　　也不知道在观战台上站了多久，苓儿目光冷冷的看着对饮的两人。
　　对于她存在，居月早就知道，也不在意，将自己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居月勾起嘴角讥诮道，“随你怎么说？你的百里公子怎见不怎么光荣。”当初百里流清不就是利用自己对苓儿的几分感情，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吗？！
　　“我呸！”苓儿狠狠的啐了一口，想到百里流清，眼中出现一抹绝对的信任与爱意，“你们岂能与公子相提并论！”
　　她说的决然，完全没有将生死看在眼里。
　　也许在看在少年的第一眼起，苓儿就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少年，即使他不喜欢自己，哪怕能为他出一分力也是好的啊！
　　就算百里流清寡言少语，幽然淡漠，他的身上却总有种奇特的魅力，让人不自然折服与他。
　　“贱人！”这话让居月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手中酒杯“咔哒”一声被捏的粉碎，显然气极，若非他想要苓儿亲眼看着百里流清是怎么败，绝不会放任她活到至今，所有背叛过他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国师无需与他计较！”宋子珩出言安抚道，目光一厉，“来人啊，将这女子给朕带下去！”
　　“是！”很快，就上来两个士兵将苓儿压了下去。
　　“你们不会赢的！”双手被扣，苓儿脸色疼的煞白，语气却半分不肯示弱。
　　“你且等着瞧，明日一战，我要他们两个为与朕为敌付出代价。”宋子珩冷冷道。
　　……
　　七星城中，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一个帐篷中，门外的人四处张望为他们把守。
　　“快点啊，万一被发现了可就惨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废话多！”
　　帐篷正中是一个竖起的木柱，一个身着破败铠甲的人被绳锁牢牢的捆在上面，一见帐篷中进来几个小兵，原本有些几分困意的脸上立刻变得谨慎起来，寒声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此人正是南陵被擒的一个将领，李顽。
　　城门一战后，被百里流清的血隐卫生擒，后来就被随意的丢在军营中了，此人的存在对军营中将领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百里流清很清楚李顽一个人的生死，绝不会换得宋子珩的任何退步。
　　虽然他渐渐被淡忘了，但是七星城的士兵们却不会忘记他，要知道，南陵的进犯让他们连失三座城池，更让一百五十二个前去打探的兄弟全部丧命，唯独一人回来，甚至将他们的尸体放在马下践踏，此等大仇岂有不报之礼！
　　正是明日就是决战之时，这些人才想给李顽一个教训，不然也许以后没有机会了……
　　“想干什么？”身材彪悍的士兵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的一拳砸在李顽的右脸上，顿时让他那一半的脸高高肿起，然而这只是开始，李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又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左脸上！
　　一口血沫从口中吐了出来，李顽的牙齿也被打掉了几颗，经过这段时间百里流清训练，七星城士兵的体能和力量已经有了一个全面的提升，对于李顽这种敌国之人，这几拳下去绝不会吝啬半分的力气，绝对够李顽受的！
　　“咳咳——”李顽被喉中的腥味呛到，狠狠的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道，“你们竟然敢虐待俘虏！”
　　确实，各国打仗都有命令禁止虐待俘虏，但是这个条令并不足以平息七星城士兵的愤怒，对于那些将自己兄弟放在马下践踏的人，他们恨不得吃其肉，拆其骨！
　　“那又怎么样？老子就要教训你！”
　　“你们！！”李顽阴狠的盯着他们，下一刻却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这举动实在是让人想不到，生生气笑了帐中的几人！
　　还以为是骨头多硬的人，想不到只是几拳而已，竟然连身为军人的尊严都不要，心中鄙视归鄙视，却不由他这么大喊大叫，若真真的引来了人，虐待俘虏的事情被百里流清，那后果绝对是极其恐怖的！
　　对于公子的处罚，众人光是想想都会打冷战！
　　捂住了他的嘴也还是晚了，帐外传来了强笑的声音，“侯、侯爷您这么晚怎么到这来了？”
　　景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帐篷，“这里面似乎有叫声呀？”
　　“哪、哪里有，侯爷听错了吧，明日就要打战了，侯爷还是尽早休息！”
　　越是阻拦，景澈越是觉得好奇，直接掀帐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狼狈的李顽被几个大汉捂住了嘴巴，脸颊被憋得通红，口中不断的发出“唔唔唔”声音。
　　“还不放开！”
　　“是！”几个大汉松开手心不甘情不愿退到了一边。
　　“你们不知道军中明令规定禁止虐待俘虏吗？”景澈淡淡道。
　　几个人将头垂下来，“这南陵的狗杂碎们实在太过分了，兄弟们气不过！侯爷要罚要打，悉听尊便！”
　　“行了你们出去吧。”
　　“是。”没有听见意料中的处罚，几人都是一愣，对于景澈愿意放他们一马感觉十分感激，迅速退了出去。
　　终于能唿吸新鲜空气，李顽狠狠的吸了几口，目光憎恨的看向身前的桃色身影，“景澈，少在这猫哭耗子，是不是你让他们来的！”
　　“你认识我？”景澈在他脸上打量，却寻不到关于此人一分记忆。
　　听了他的话，李顽又惊又怒，他跟景澈是绝对有过节的！当初听闻桃源居的神医之名，他假借看病为由，交了千金，想与美人见上一面，却被景澈从中作梗，硬是派人把自己弄走了，这件事他竟然不记得，还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简直太过分了！
　　李顽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少在给我装！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跟百里流清，识相的趁早将我放了，我还能考虑在陛下面前给你们七星城求求情，饶你们个全尸！”
　　景澈沉默了，听李顽的语气，他似乎在认识自己的同时又认识百里流清，并且对自己二人的事有着几分了解，难道真的如他所想，百里流清在之前就与自己相识吗？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否认呢？
　　“你知道我与流清的事？”
　　“在南陵谁不知道你们的事啊，伤风败俗，别看百里流清那人看着挺清高的，骨子却是贱，竟然甘心屈居男人身下，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已经睡过了？”李顽阴阳怪气的道，仿佛是想将自己方才受的痛苦统统还回去。
　　“砰——”胸口勐的遭受重击，李顽疼的眼前发黑，整个绑着他的木柱都在景澈那一脚下给倒了，这一脚比之前所挨的拳头挨上数倍不止，艰难的睁开眼，李顽看见一张冰冷到极致的脸。
　　“你记住没有人能侮辱他！”
　　说完这话后，景澈却转身离开了，忽然收到信息的让他急于理清，并不想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人身上。
　　掀开帐篷，几个士兵立刻站的笔直，忏悔道，“侯爷，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虐待俘虏。”
　　景澈回身看了里面一眼，淡淡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直到那道桃色的身影离开，几个士兵才回过神来，相互对望了一眼，“侯爷什么意思？”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要我们继续？！”
　　将紧闭的帐篷掀开，他们所看见的绝对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李顽满脸鲜血的趴在地上，双手还束缚在木柱上，然而木柱却因为外力倒了。
　　几人啧啧称奇，看来这军中最狠的人不是公子，而是逍遥侯啊……
　　想着景澈临走的那句话，方才没有打尽兴的几人，立刻阴笑着走了进去……
　　--
　　之后扇子会尽量把时间调到白天的，明天开始扇子要开始排毒了，晚上11点之前一定要睡觉，不能熬夜写文了，所以，哎，囧！我一定尽量保证双更，现在开始写下一章，但是要早起，所以不一定能发出来，或者明天白天补。
　　


第一百五十八章开战
　　宋历四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休养生息的南陵大军，卷土重来，百万大军，直逼城门。
　　高高的城楼上，少年金甲银发，血红的披风在风中翻卷出一片血色。
　　坚毅的五官几乎融合在暮色中，微抿起的唇带着几分金属般的坚硬，哪怕一言不发，自有一股铁血的将王风范。
　　远处是轰鸣震天的战鼓声。
　　一声接着一声，引得风云震动。
　　景澈将紫邪斜挂在腰间，低头望了一眼，下面是气势汹汹百万铁甲金兵，轰隆隆的马蹄声似乎想要将天踩碎，宛如潮水一般看不见尽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力。
　　今日一战必定艰险万分！
　　将目光收回，景澈对百里流清邪气笑道，“决战就在今天了。”明明是很沉重的气氛却被他说的十分轻松，就好像他并没有将性命看的太过重要。
　　白衣少年点了点头，神色清幽，宛如莲花淡雅高洁被暮光渲染出几分不真实的美感。
　　“侯爷此去小心！”贾元霸神情郑重，他对景澈用上了“侯爷”这个称唿，这是第一次他在正式的场合对景澈用上了这个称唿，代表着他对景澈敬重。
　　“贾将军，无需担忧，静待我们胜利的消息。”拍了拍贾元霸的肩膀，眼神战意焕然，说不出的自信，他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仿佛天生对于战场就有一股热情，绝不是第一次领军出战！这让他对自己消失的记忆更加好奇，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事？又与百里流清发生过何事？
　　昨夜他想了一整晚，都没有丝毫的头绪，从李顽的口中来看，自己和百里流清似乎是恋人关系，虽不知道真假，但是想想都觉得有些心猿意马，实在无法想象倘若他真的以前与百里流清是恋人关系，两人是如何相处的，又做过什么？为什么他非要说不认识自己呢？
　　目光复杂转向自己身侧的那抹清冷白衣，景澈俊美的脸上对他露出一抹温柔，“我去了。”
　　他已在心中打定主意，待此战过后，他一定要百里流清给出一个解释！两人之间的事他绝对不会罢休的！
　　少年回答他的只是一个淡淡的恩字。
　　景澈有些不悦的皱起眉，“难道流清就没有任何的话要与在下说么？”好歹也是生离死别的场面啊，怎么不就不能煽情一点呢？不得不说，有时候他真的是很会煞风景啊！两人若真是那种关系，他这般冷淡，自己岂不是经常会郁闷死？
　　百里流清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问，“你想听什么？”
　　“最起码也得关心我一下，再不济也该对我说个此去保重吧？”景澈一脸的委屈，与之前如出一辙，人心都是肉做的，怎么他对自己就这么无情呢？
　　“无需如此。”太久没有见过他委屈的神色，百里流清怔了怔，很快便回过神来，依旧是一脸淡漠的模样，波澜不惊的道，“我会和你一同出战。”
　　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人十分淡然，就好像告诉他们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听这话的人却又是另一番感觉，不仅是黑龙，连贾元霸都是目瞪口呆，这件事他们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只有景澈以一种无法言说的，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白衣胜雪的清贵少年……
　　难怪他会让自己置身最危险的地方，难怪他会让自己带兵正面迎战，难怪他说只要有他在，绝不会让自己死的，原本早就少年将正面进攻人选定为自己时候，就已经擅自决定要同与自己共上战场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是眼中除了这一抹清冷白衣，再也容不下旁人半分！
　　“公子三思啊——！！”
　　“对啊，公子，这军中还需要您坐镇呢！”李元急道。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军中有贾将军坐镇足以，日前我已经让东鹿找好了退路。”他玉白的脸上染上一抹坚决，平静开口，“倘若我们败了，会尽力为你们拖延时间，就让城中的百姓在贾将军和东鹿的指挥下撤退。”
　　“公子……”楼上的将领们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连退路都预备好了，少年这是打算与全军战士共存亡啊！
　　百里流清所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有回旋的余地，景澈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极为倔强的人，他没有阻拦少年，而是将一直背着自己身后的血微剑取了下来，珍而重之的递到少年的面前，“拿着它。”
　　心中有种莫名的念头，世上除了这个清冷如雪的少年，谁还能配的上血微剑？！
　　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血微剑剑身发出一阵激动的嗡鸣之声。
　　百里流清没有动。
　　他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景澈认真道，“上战场总需要一件锋利的兵器。”
　　其实百里流清的兵器大家都知道，就是缠于他右手掌心的九机金线，既可救人亦可杀人！
　　纤细白皙的手掌终于将景澈递过来的血微剑握在了手中，一股仿佛融入的灵魂的从心底传来，血微剑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声后，重新陷入了平静。
　　众人神色怪异，这景象明显就是表示血微剑完全不排斥少年，要知道之前李元之前拿着血微剑还被它的剑气所伤呢！
　　难道百里流清就是这柄血微剑的主人？
　　眼下的场面显然容不得诸将多想，看见少年将血微剑握在手中，景澈微微一笑，眼神温柔遣倦，一转瞬又锐利如星。
　　一扬披风，削薄的唇吐出一句话，“开城门、迎敌！”
　　“是！”
　　少年一马当先，宛如神祗一般，身后紧跟的是气势如虹的三十万大军！
　　高高的观战台上，宋子珩看着被簇拥在前面的两道交相辉映的身影，瞳孔勐的一缩，
　　终于要开始了吗……
　　景澈神色冷厉，拔剑指天！流泻出一片紫光。
　　“七星必胜！”
　　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吼，声破云霄，带着一往直前的决心。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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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中箭
　　惨烈的战场上，火红色的身体宛如地狱修罗一般收割在敌人的性命，所过之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跟着他的人浑身浴血，苦苦的与南陵军相战在一起，将他们的主力阻下，给李元和贾元霸所带的军队制造突破的机会！
　　冰冷的剑尖划破眼前士兵的血管，景澈抿着唇看了眼身侧的那道白衣，他的出手绝不会比自己慢上半分，金光闪掠间，杀敌无数，实在难以想象看似这般清冷的人，身上竟然能爆发如此强烈的煞气！
　　景澈的这一个停顿，顿时让敌方大将看准了这个时机，一把流星锤从他身后狠狠压了下去，景澈听见一道劲风，正欲抵挡，反过身，眼前却流泻出一片金光，重达百斤的流行锤轰然坠地，一颗头颅高高飞起，温热的血洒在周围士兵的脸上，他们几乎惊骇的看着出手之人。
　　百里流清右手缠着金线，神情冰冷而淡漠，那般血腥的事被他做的带出了几分优雅，他的杀人仿佛就是一场艺术。
　　优美果决的让人胆战心惊。
　　“谢了！”景澈邪气一笑，看着少年的目光潜藏着复杂和温柔。
　　百里流清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里是战场！”
　　“我知道。”紫剑横扫，震的身周数人吐血退步，景澈也将自己的心思收回了几许，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一旦他跟少年呆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分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也许是景澈和百里流清手段太过狠辣，层层包围的南陵军惊惧的后退，甚至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手，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痕迹，而在他们俩的带领下，身后的大军士气步步高涨，宛如从幽冥府出来的地狱兵，数万人的火力生生抵住了自己两倍之数。
　　观战台上，宋子珩皱起了眉，目光落在那两道尽敛风华的身影上，他深知百里流清擅长行兵布阵、机关算计，自己也略有所涉，虽不敢说精通，但是也能看得出底下的三十万七星城军队仿佛在布着某种阵法。
　　“来人。”
　　“是，陛下！”立刻有传令兵跪倒宋子珩身前。
　　“弩车进攻！”手指指向那道英武的红色身影，“火力集中在那里。”
　　随着宋子珩的一声令下，原本挡着的南陵大军，纷纷避让，一排排改良的弩车被推了最前。
　　“盾阵！”景澈目光一冷，口中冷锐的吐出这个两个字。
　　原本跟随他身后的大军，仿佛排练无数遍一般，前锋军骑兵后退，步兵推出巨大的盾牌，形成了一片黑色的盾林。
　　轰轰轰——
　　弩车威力巨大，犹如在疾风中宛如一道道雷电飞射，凡是所到之处必定炸的尘土飞扬，七星城皆藏于盾阵之后，就算被波及到也不算伤的太重！
　　就在火力全部集中景澈这块的时候，趁此良机，李元与贾元霸带着大军迅速向南陵大军的左右两翼逼近！
　　心中对于那战场之中白衣少年真心涌起了一抹钦佩，在做战术演习的时候，他们清晰的记得少年所说的话。
　　“逍遥侯全力进攻的时候，必定会分散南陵的兵力，就算他们用以弩车，火力也只会对准中央，趁此机会，你二人要带人全力突破大军的左右两翼，截断他们整合的机会，我才能有几分胜算！”
　　眼下局势竟然如少年所说的不差一分！
　　宋子珩将火力集中在正中，疏于两侧，正是自己这边的一个机会，而在知晓他们有弩车的时候，百里流清早已经想出来应对之法，这个盾阵的排练他们在习武场上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可以最大限度降低伤亡。
　　几番弩箭攻击后，南陵暂时降低了火力。
　　而此时战场上已经血流成河，染红了大片的土地。
　　黑龙双斧挥舞，砍翻自己身前的自己小兵，抹了一把脸上血迹，大叫，“兄弟们，跟我上啊——”
　　“杀——！！！”血隐卫为开路先锋，身后的大军战意盎然，紧随其后。
　　这一次的胜利的重点并非在景澈身上，而是在他们这两队是否能够截断敌人的两翼，没有人想要让景澈与百里流清失望。
　　南陵的大军还没有发应过来，已经被一片刀光剑芒闪到了眼睛，杀气腾腾的七星城大军毫不手软与他们战在了一起。
　　“啊！！”战场响起无处的哀嚎声、哭叫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满眼都是血红之色。
　　“可恶！这是什么阵势！！”宋子珩一拳砸在围栏之上，就在他们弩箭稍做休顿的时候，原本一体的七星军迅速分为三队，左右两队与自己的军队死死的绞缠在一起，以宋子珩的眼力，可以看出一但他们截断自己军队的两翼，恐怕就会反击的机会。
　　然而在调转火力已经来不及了，“今日之战，看来百里流清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对应之策啊！”居月神色复杂的道，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真的是足智多谋，宠辱不惊，既使身处险境，依旧保持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不过此刻的胜负可还未定呢！他的软肋就是景澈！”
　　宋子珩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百里流清对景澈是什么感情，他很清楚！眼下的局面也至于让他慌乱，只要他们失了主帅，必定会军心大乱，这么一来七星城依旧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最终的成败，恐怕还是在景澈身上。
　　“箭阵！”口中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城楼之上，无数的弓箭手宛如幽灵一般从暗处出现，他们是宋子珩设下的后手！
　　“射！”
　　“蹭蹭蹭——”犹如疾风骤雨般的箭矢朝正中的大军射了出去。
　　宋子珩甚至没有管自己的军队，箭雨笼罩的不紧紧是七星城的人，连南陵的军队亦包括在其中，这一手不可谓不狠，原本他打算以弩车取胜，却不想这招被百里流清破了，如今只能出此策了！
　　然而在那流星箭雨中，景澈和百里流清依旧显的泰然自然，上下防御的滴水不露，两道身影极快在箭雨中变动着自己的方位。
　　“陛下，他们武功太高，箭阵对他们没用啊！”
　　居月点头，神色极冷，“恐怕还真是这样。”
　　“告诉南陵军，谁若能伤景澈或百里流清其中一人，回朝立即封侯，赏金！若牺牲，奖励赐予家人！”
　　宋子珩忽然定出来的悬赏，立刻让气势颓然的南陵军红了眼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箭阵之中，数不清的人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死死的朝景澈和百里流清缠了上去！
　　果然，二人身形微滞，被这些疯狂的人分了心。
　　这些被权利诱惑的人，仿佛疯了一般，死了一个，另一个又不怕死的扑过去！
　　眼见他们的防御有了破绽，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宋子珩怎肯放过，吩咐一声。
　　“取箭来！”
　　立刻有人送了一把弓箭到了他的手中。
　　“陛下想要亲自动手？”居月轻笑道。
　　宋子珩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昨晚居月教给自己的红练，将毒药涂在箭尖之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南陵国中，世人只道二皇子软弱散漫，却没有人知道，他暗暗用功苦练弓马武艺，他的射术绝对是整个南陵首屈一指的。
　　目光落在那道宛如天神的红衣身影上。
　　宋子珩眯眼，拉弓、射箭。
　　银色的箭矢宛如一道流光，破风而去，带起勐烈的风声，霹雳弦惊，穿过千军万马，直接像景澈袭了过去。
　　此时的景澈正陷入夹击之中，背后数道劲风逼近，返身紫邪堪堪挡住五炳马刀。
　　那道疾飞的箭矢却落入了百里流清的眼中，那箭矢来的实在太快了，手中金光一闪，眼前的敌人颈中喷出一道血注，没有任何犹豫的，白衣一闪已经挡在景澈的身前。
　　嗤——
　　箭入血肉的声音。
　　“公子——！！”战场上忽然传出了惊骇欲绝的叫声！
　　仿佛是一道响雷炸响在自己耳边，景澈手腕勐地用力，向前横推，逼退了那五人，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绝美的侧脸。
　　鲜血从少年唇角溢出，蜿蜒至小巧的下巴，看的人触目惊心，他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喉间的甜腥上涌，来不及开口，便宛如折翼的蝴蝶软到在地上。
　　“流、清……”景澈将他抱在怀中，颤抖的说出两个字，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心中的某处却仿佛是彻底崩塌了，脑中勐的一阵剧痛，闪过几道模煳的画面，看着昏迷过去的少年，感觉生不如死。
　　“可恶，这百里流清竟然为了景澈连命也不要！”宋子珩狠狠的将弓箭甩开，受伤并非是景澈，这战场就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
　　喧嚣的战场上，红衣身影牢牢的抱着怀中的少年，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身周溢出的煞气几可焚天，竟无一人敢上前去打扰他们。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目光静静的看着昏迷的少年，脸上似迷惘又似痛苦，当他再度抬起眼的时候，双眼彻底染上了血红。
　　--
　　本来还有很大一段剧情的，景澈没这么早会破情咒的，就因为流清这个动作让我被迫又改了大纲，得砍掉一些剧情，怎么感觉是他们在控制我呀，汗！推荐票哦，还在追文的亲请不要忘记给扇子鼓励！
　　


第一百六十章破咒
　　城楼之上贾元霸心急如焚，他眼睁睁的看着百里流清为景澈挡下了那一箭，甚至来不及说话就昏迷过去，可见此箭的毒性之大！
　　不光是他，所有的七星城的士兵都是目眦欲裂的望着，那昏迷在景澈怀中的白衣少年，恨不得将伤害公子的人撕成碎片。
　　然而与他们的愤怒不同，景澈显得很平静，他抱着流清站了起来，一个字也没有说，平静的可怕，只是那血红的双眼诉说着他滔天的愤怒。
　　“公子！！！”黑龙率先沉不住气，大吼一声，挥舞着手中双斧，就想带着人前去景澈那边护驾，然而他才踏出一步，就感觉景澈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冰冷到毫无生气的声音在战场响起，“按计划进行。”七星城是流清守护的地方，这一仗自己一定要赢！绝不能容许有任何的闪失，越是悲伤痛苦的时候，他反而显得愈加的冷静。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黑龙也生生被景澈的这一眼慑住了，不由自语的停下了脚步，丝毫不敢违逆，此时的景澈俨然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帝王，让人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黑龙抿了抿唇，大吼道，“兄弟们，破防！”
　　“是！”震如天雷的巨吼声在他身后响起，此刻所有人的血性都因为流清受伤而激发了出来！一心只为守城为公子报仇！
　　双方人马再度狠狠的绞杀在一起，不死不休！
　　猩红的战场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无数的人吸进去，然后吐出一具具尸骨！
　　这边景澈呆的地方确实异常的，没有人敢率先攻上去。
　　紫邪剑尖指地，还滴落着鲜血，他宛如地狱修罗一般，俊美如神祗的容颜冷到极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他每走一步，围着他的那些人就退几步，丝毫不敢接近于他。
　　握着马刀，士兵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战场害怕是没有用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上呀！他现在不方便，杀了，杀了他就能封侯称王了。”邪魅的身影纵然让人畏惧，然而那想到那帝王许下的极致的诱惑，依旧有人不怕死的出声怂恿。
　　“杀！！！”
　　原本心生怯意的南陵兵在那一句喝声下，狰狞着脸，齐力朝景澈攻了过去。
　　无数的银刀加身，眼中尽是血刃寒芒，然而景澈却仿佛并没有在看眼里一眼，牢牢的抱着自己怀中的少年，脚掌在地上重重一踏，身体旋转入空，手中紫邪在空中挥出一片紫色的光芒，森寒的杀气从他眼中迸发出来。
　　原本逼近的第一批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只觉得喉间一凉，瞪大了双眼软到在地上。
　　这只是开始，景澈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每一次出手必定有数个士兵丧命在紫邪手中，记不清杀了多久，也不知道地上新添了多少具尸体，握着紫邪剑的手尽数被鲜血浸染，那血有敌人的，亦有自己的。
　　“啊啊啊——救命啊——鬼啊——！！！”
　　盯着那道邪魅的身影，终于有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叫了出来，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凡是接近他三米远的地方几乎无人可以生还！
　　“这一次你似乎要输了。”居月脸色阴沉，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眼下的局势已经渐渐明了，即使集中了最大火力在景澈身上，然而却阻拦不了他半步，就在百里流清昏迷过去后，他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换了一个人，不仅杀人的手法凌厉了许多，甚至所走的每一个地方都好像经过了无比精确的计算，生生将南陵大军在往后。
　　左右两翼被突破，人数的差距并没有让南陵在这场战场占到优势，七星城军所过之处，腥风血雨，血流成河，铁蹄轰隆震焊大地，大片的南陵军，犹如风吹草原一般，纷纷倒下，溃不成军，枉死在马蹄之下。
　　此刻的南陵军，正中军受到景澈所带军队的强攻，被他扼住咽喉处，左右两翼又被突破，宛如一块案板上的猪肉，只需慢慢宰割即可。
　　也许是整个七星城大军的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气势所震慑，残留的数十万南陵大军丢盔弃甲，惶惶逃亡。
　　宋子珩目光阴沉看着被逼后退的南陵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打算以景澈的受伤来让七星军心大乱，却怎么也没想到，百里流清会为他挡下那一箭，以至于现在局面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甚至让七星城本就高涨的士气更是有如疾风骤雨，势不可挡！
　　胜利几乎朝七星军那边一面倒。
　　“走吧！只要不落在他们手中，还会有机会的！”居月劝道，至少除掉了百里流清呀！
　　宋子珩到底也是心智过人之辈，迅速收敛了心神，鸣金收兵，居月说的对，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有的是机会，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好看！
　　况且待自己安全离开，好好品赏百里流清死后，景澈的痛苦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城头的守卫兵迅速随着宋子珩的离开而撤离，苓儿巴在观望台之上，已经泪流满面，她不敢相信，百里流清受伤垂死的事实，他不愿相信百里流清为了景澈连命都不要。
　　她真的很想问百里流清一句，公子值得吗？
　　谁不知道逍遥侯风流之名扬名天下，何以值得让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也要救他！
　　看了眼那犹如枯萎花朵般的女子，居月直接命令了两人将她强行带走……
　　当南陵军攻破城防的时候，所有人知道这一场战争他们胜利了！
　　是他们赢了！
　　南陵的旗帜被踩在脚下，无数人抱头相拥着哭泣、欢唿，终于还是胜利了！
　　“侯爷、侯爷我们胜利了！！”有人激动的向景澈报告喜讯，
　　岂料坐在马上的少年忽然喷出了一口血，毫无预兆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
　　……
　　这一战被后世誉为“七星破狼”，创下了东干开世以来第一次最为辉煌的战绩，仅仅三十万军马却打败了南陵大军的百万军马！守住了七星城！
　　这一消息在第一时间向天下传了出去，可谓给了各国君主一个极大的震慑，简直就是堪称神奇……
　　“此事当真？！”西莽与北漠的帝君，皆是一脸的震惊之色，口中喃喃，“这不可能！!”
　　他们自问在同样的兵力下，是没有景澈与百里流清那份魄力与胆气的！
　　这两人很危险啊！在此战胜利的同时，亦让其他君主心中泛起了危机感。
　　事实上，此刻七星城中并不如外界所传的那么喜庆。
　　在破开城门，宣布着七星城胜利的那一刻时刻，原本一脸冰冷平静的景澈忽然从马上坠了下来，口中喷出了一口血。
　　没有人知道原因，在经过军医诊断后依旧不知为何，依照景澈的脉象来看，他并无大碍，绝不至于吐血，甚至昏迷不醒。
　　另一边，百里流清的脉象更是让军医摸不着头脑，只知道他中了毒，却不知道中了何毒，何时能清醒过来，这个答案让七星城的各位将领心急如焚，不知所措！
　　军中所有运作事物，都交由东鹿处理，他们彻夜守护在两人身旁。
　　两个都不是七星城的人，却救七星城几十万人于水火之中，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大汉来说，景澈和百里流清就是他们过命的兄弟！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公子还不醒！”黑龙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嘘，小声一点。”李元瞪了他一眼。
　　先前景澈毫无预兆的从马上跌落，真的是吓死他们了，好在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没有性命之忧……
　　黑龙连忙将声音压的极低，辩解道，“我这不是担心嘛，你说公子受伤中毒，我们暂时束手无策，可是逍遥侯是怎么回事啊，原先还好好的！”
　　“我怎么知道！”李元回道，对于这点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可是景澈不醒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一场战，胜是胜利了，他们的两个主将却皆陷入了昏迷。
　　一道白衣身影掀帐走了进来，黑龙和李元看了眼，却没有起身行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昏迷的二人身上，淡淡的问候了一声，“大皇子。”
　　对于他们的失礼，上官流胤并没有放在心上，从一开始他就在知道，尽管自己的身份乃是东干的大皇子，但是在七星城却比不过百里流清和景澈半分，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这次前来七星城本就是为了接触下景澈，让他牵制住流清，顺便将流清所得的六麟图带回宫中，对于他来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只需回京复命即可。
　　将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柔声问道，“他们怎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李元叹了一口气，以七星城的治疗的条件根本就无法让他们醒过来，“大夫来看过了，只能等！”
　　他们所能做的只能等！
　　“各位将军无需担心，我已发信让宫中尽快派御医赶来的！”他出声安抚，眼中涌动的情绪却是极为的复杂，他知道景澈对百里流清很重要，却未曾想到百里流清能够为了他，连命也不要。
　　在他记忆中，少年总是一副清清淡淡、安然冷寂的模样，仿佛天地毁灭也换不来他的一个抬眸，想不到……
　　“多谢大皇子。”如今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赶来的御医的身上了……
　　……
　　眼前十茫茫的都是白雾，一道清冷的白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景澈站在他身后，仿佛是等待了千万年一般，他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数的碎片走马观花在梦境中掠过，少年清傲挑眉的神态，清冷一笑的模样，幽冷奏笛的冷寂，最后定格在那一双点漆般的双瞳上，从未看过他那么温柔、那么悲伤。、那么无奈的凝视着自己，甚至没来得及听清他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流清……”记忆在脑中渐渐清晰，满含深情和痛苦的两个字冲破了口腔。
　　与此同时，南疆宫中，一身火红衣衫的容华，一口血喷了出来，俏脸的脸上拉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神情。
　　--
　　吐血啊，还是熬夜了，一定要合理安排时间！
　　


第一百六十一章难解
　　“华儿，你怎么了？”原本还好好的妹妹忽然吐出了一口血，容澜脸色大变。
　　容华没有说话，苍白着脸将自己唇角边的血迹拭去，她的额头上忽然浮现了一道古老的血红图腾，再慢慢的淡了下去，然后在容澜惊讶的目光渐渐淡了下去，直至消失。
　　“这是……？！”
　　容华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径直回了自己的房。
　　容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是深深的担忧，自从景澈走后，自己的这个妹妹再也不见往日的那种活泼，时常都是自己呆在自己的房中，连话都很少说。
　　南疆王终日愁眉不展，甚至心中有些后悔，当初让容华给景澈下情蛊，与他成亲，景澈却在成婚当日离去，让南疆丢脸至极，虽然遮掩过去，在名义上容华依旧是逍遥侯的妻子，两人却没有夫妻之实，南疆王很清楚，这段姻亲，景澈根本就不会承认。
　　“你说什么，华儿受伤了？！”一听自己女儿毫无预兆吐血的消息，南疆王放下正在处理的公务，急忙赶了过去。
　　“公主怎么了？”南疆王沉声问道。
　　“回陛下，公主她……”一旁的御医把完脉，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你个废物，难道不知道？！”南疆王大怒。
　　“陛下不必怪他，公主没有大碍。”一道红色的苍老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容华的情况他已经都知道了，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少女出言道，“公主给逍遥侯下的情蛊已破，自身遭到了反噬……”
　　“不可能！”南疆王阴沉着脸看向他，“这情蛊是我南疆最为高深的术法，除了施术者主动解除，绝不会被破解！”
　　老者脸色复杂，他想到昔日见到的那两个少年，静静开口，“这世上多的是玄妙无法解释的事。”
　　“说这话你有何凭证？”南疆王皱眉，实在在理智上难以接受，一旦这情咒被破，景澈恢复记忆，因此记恨上南疆，那自己可就是给南疆树立了一个极大的敌人啊。
　　“这件事，你做错了。”红衣老者并没有理他，只是幽幽的说了这句话，他心疼容华，情咒被破，景澈无事，但是容华却要受当初血誓之约，余生不可爱上其他男子与其成亲，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南疆王沉默下来，当初想要算计景澈，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这个苦果说什么自己都得咽下去。
　　“你们都出去。”容华将脸侧过去，闭上了眼睛，轻声开口。
　　“华儿……”容澜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南疆王拉住，摇了摇头，柔声嘱咐一句，“华儿，你好好休息，父皇晚些再来看你。”
　　待他们走后，红衣老者却没有离开，他默默站在床边，陪伴着容华。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姑婆很不幸，因为她爱上了你，至死也没有见你一面……”沉寂的房间忽然响起了带着几分空灵得声音，红唇勾起一丝自嘲，“却没想到，我会比她更惨。”
　　“容华……”老者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但是我不后悔。”容华目光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因为我是南疆的公主，我的个人感情对于整个南疆来说不足为道。”
　　“可是我不甘心！”容华闭上眼，原本忍着得泪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什么是情，我一定要知道，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
　　七星城，军帐之中，传出一道惊喜的声音，“候爷，醒了——！！”
　　黑龙满脸喜色的跑出去叫道，“侯爷醒了，侯爷醒了！！”
　　很快，贾元霸、东鹿、甚至连玄泰都尽数集中在帐内。
　　脑中闪现，战场上的回眸时，少年那染血的苍白容颜，景澈勐地坐了起来，“流清——？！”
　　“候爷、候爷你醒了？”
　　景澈目光转过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却唯独没有那道清冷的白衣，勐地掀被下床，抓住一人，语气惊慌的问，“流清呢？流清在哪里？！”
　　黑龙被他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道，“公、公子在他的房间里。”
　　话刚说完，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邪魅的身影。
　　“现在怎么办？”终于被景澈松开手，黑龙大口大口的唿吸着新鲜空气，问道，脸上涌起一抹惊悸，他丝毫不怀疑，要是刚刚自己没有说出百里流清所在的地方，就算被景澈弄的窒息而死也不奇怪！
　　帐中的人相互看了看，面面相觑，他们也同样很担心百里流清，但是景澈方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反常了，很轻易的就能让人感觉到，少年在他心中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地位……
　　“能怎么办，一起去看看。”贾元霸当机立断的下令，跟着景澈一道出去，心中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安静的营帐，勐的被人掀开。
　　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景澈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涩。
　　一步一步的接近他，仿佛害怕打碎虚幻的梦境一般，他显得小心翼翼，直到终于停到了床前。
　　少年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恍若睡着了一般，带着孩童般的恬静，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流清……”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景澈连声音都染上了颤抖。
　　随后赶来的贾元霸等人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却见景澈只是静静的站在少年的床边。
　　仿佛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景澈轻声问道，“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
　　战场上公子奋不顾身的救景澈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明明所有人知道，然而当景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却觉得喉间发涩，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军医才战战兢兢的出声，“射中公子那箭上染有剧毒，我等对此束手无策。”
　　剧毒？
　　束手无策？
　　这几个字眼宛如冰冷的寒剑一般狠狠的刺进了景澈的心中，他半跪在床边，手指颤抖的抚上少年的身躯，温凉的，极为熟悉的温度。
　　缓缓的上移，直到停在了少年那张幽柔的脸上，温柔的抚摸——
　　清锐的眼睛，如画的眉，纤薄的唇，这些都是镌刻进自己记忆中的东西，即使过了千百年，烧成骨、化成灰也永远无法磨灭。
　　滴答——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的听见眼泪溅在床榻上的声音。
　　“候、侯爷……”贾元霸想出声安慰，几番开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也不是傻子，景澈与百里流清的关系，绝不会像之前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信任，绝不会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出来的，必定是经过了时间极为长久的沉淀。
　　东鹿拉了拉贾元霸，示意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很快，帐中的人都一一离去，再度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那两道单薄的身影，仿佛天地之间，也仅仅只有这二人一样。
　　景澈俯身在流清唇上轻轻吻了吻，温柔的描绘着，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二人的脸庞，仿佛连唿吸就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真傻呀……”无可奈何的叹息。
　　“在你身上到底有着什么秘密？让你肯将我拱手让给他人？”手指揉着少年的黑发，然后下移，握着少年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间，景澈的眼中盛满了伤痛与沧桑，“你总是这么残忍，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先离开我，你知道不知道，我这里很痛？”
　　“你以为你离开我，我就不用痛苦，不用伤心了吗？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活着，你不在了，我的心也就死了，所以你要好好的，不能出事，知道了吗？我不允许你出事！”
　　“谁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就算是神佛相阻，我也照杀不误，你是丢不下我的，红尘紫陌，碧落黄泉，永无可能。”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话，少年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夜晚如水，漫天的繁星，如今已经是二月的时节，明明是冬末，天气依旧是出奇的冷。
　　玄泰到的时候，景澈正站在帐外，俊美的脸上被月光映的苍白，孤寂的身影几乎融入了暗黑的夜，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哀伤。
　　“候爷。”这是玄泰第一次与单独相处，许是陪伴在公子身边久了，见惯了以往景澈向来慵懒不正经的模样，此刻的样子十分不习惯，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种压力就跟面对公子一样。
　　百里流清向来待人亲和，处理事务却雷厉风行，一个眼神都可让人觉得天威莫测。
　　不管是多尊贵的人都会甘心尊称他一声“公子。”
　　此刻景澈给玄泰的就是这种感觉，让人下意识的去仰望他，敬畏他。
　　玄泰在无水阁有极其高的地位，除了百里流清以外，绝不会对其他人假辞令色，然而在景澈面前，他却敬称他一声“侯爷”将其摆在了与百里流清同等的地位。
　　景澈看着眼前的黑衣身影，面上沉静若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说话，“我与你相识有一年了吧。”
　　玄泰点点头，在他记忆中，景澈就是去年这个时候与自家公子相遇，他带人砸了公子的桃源居，也让公子深刻的记住了他。
　　“时间可真快呀……”景澈感伤的笑道，他与流清相识数千年，找了他八百年，直到再次相遇，一转眼，又是一年。
　　然而再次相遇，他们的命运依旧分外坎坷，难道这天地之大，茫茫红尘真的容不下他们二人吗？
　　景澈抿了抿唇，眼神流露出不服输的桀骜，就算容不下，他也会付出一切代价，保流清安好。
　　抬头看向天空那轮孤寂的冷月，景澈唇角的笑容似霜似雪，转瞬即逝，声音中漂浮着一抹凄凉，“告诉我，流清他瞒着我什么事？”
　　玄泰愣了愣，目光沉了下来，浓重的悲伤从心底涌了上去，不过一年，玄泰却觉得好似过了千百年一般，他见证了他们几番的分分合合。
　　公子的所作所为是常人所不能理解，公子把什么都给了他，最后却甘心将他让给别人，这其中的痛苦，绝不会比景澈承受的少，玄泰一直都觉得，这二人的缘分，是缘、还是孽，都是早已经注定好的。
　　犹豫了一下，玄泰说出了一些百里流清一直瞒着景澈的事。
　　“公子的母亲因他难产而死，自幼就身中奇毒被他父亲送到了檀机老人那里，历经一番辛苦才保住性命，然而也不过是多延寿数年，公子他、他很难活过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景澈摇头轻笑，嘴角勾出一抹无助的了然，难怪他会对自己冷淡若斯，难怪他能狠心的将自己推给别人……
　　如今他只有剩下了四年的时间……
　　景澈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流清在紫熏葬魂后，为他们所作的一幅画，上面他所提的一句话，至今记忆犹新。
　　“发不同青心同热，生不同床死同穴”
　　人世间，真心相爱的两人，在一方离去后，要么是选择生不如死的活着，要么选择一同共赴九泉。
　　偏偏流清他哪种都不肯选，不管他有没有记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所做的选择都是一模一样。
　　他宁愿自己不记得他，笑着活下去，也不愿自己承受再一次见证他的离去的痛苦。
　　景澈永远都是最能明白百里流清用意的那个人，正是因为明白，才显得的更加残忍。
　　行常人不能之事，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苦。
　　流清，他一定很累了吧？
　　景澈闭上眼睛，吃吃一笑，遮住眸中涌动的热流。
　　他的流清总是那么傻，固执的不肯退一步，宁愿一个人独自承担，然而这数千年来的爱与恨、情与怨真的是说抹灭，就能抹灭的吗？
　　看着少年苍白至失色的脸，玄泰犹疑着开口道，“侯爷，南柯一梦的毒性极为霸道，没有一种毒能与它共存，此毒也不例外，公子的身体我为他看过，虽然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除，但是近日，公子会醒过来……”
　　“这么说，流清会好？”这一席话点燃了景澈眼中的光芒。
　　玄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毒的毒性比不过南柯一梦，但是却会催发它，公子就算醒了，恐怕……”
　　“恐怕让他连四年的时间都没有……”景澈惨笑着说出他未完的话，眼中光芒犹如炭灰燃尽黯下去。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一日复一日，等待着死亡的临近，正是因为如此，流清他才不敢随意放任自己的感情，他给不了景澈任何的承诺。
　　“你回去吧。”淡淡的说了一句，景澈转身进去了营帐，他在此刻显得很平静，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失态。
　　这种平静却让玄泰心中勐然一震，原来真正的悲伤不是哭不是笑，更不是诉说，而是极致的安静与倘然。
　　他站在外面，直到景澈身影完全消失，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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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敢相信，这章我从早上写到现在，单更的时候，扇子字数会多点，因为和编辑大大说的下月初完结，现在砍了一些大纲内容，所以加快了剧情，怕时间到不了。扇子只能偶尔单更延续时间，保证字数会比较饱满……请原谅……不过能写出来的话，扇子是一定会发的！因为存不下来文，哎。
　　


第一百六十二章坦诚
　　“你说说怎么办！自从侯爷醒过来都已经过了六天的时间了！公子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军帐内黑龙焦躁的不断度步。
　　“别走了，绕的人头都晕了！”李元瞪了他一眼，本就烦躁，这人还老在自己跟前打圈。
　　“也是。”贾元霸担心道，“这些天逍遥侯几乎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啊！”
　　自从景澈醒来过后，就没有离开过百里流清身边一步，军中事物也尽数交给东鹿与贾元霸处理了。
　　“要不，咱去看看？”黑龙提议道。
　　“别去了，留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吧。”东鹿掀帐走了进来，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个时候我们去了也没用，还不如帮忙处理下善后和军中的事物。
　　自从东鹿亲手接替百里流清处理军中事物，他才意识到少年之前是何等的强悍，每日不仅对士兵们进行训练，还能那么迅速的处理好军中事宜。
　　自己只不过做了短短几天，就有些吃不消。
　　“哎。”他的说的话确实在理，几人点了点头，“只希望公子能快点好起来，他们不在，总觉得军中缺少了些什么。”
　　“报~~~~~~”正说着话，忽然进来一个传令兵跪在了贾元霸身前。
　　“何事？”
　　“回将军，外面的探兵传回了一些关于侯爷与公子的消息……”
　　帐中染着安神的檀香。
　　少年沉睡的床榻边，坐着一道邪魅的身影，似乎已经在此坐了很久，仿佛一尊亘古的雕像。
　　景澈握着流清的手，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他白玉无瑕的脸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忽然动了动手指，景澈勐地睁大了眼睛，温柔又焦急的唤着，“流清，流清……”
　　是谁？是谁在喊自己？
　　这么心急？这么熟悉？仿佛听过了无数遍，皱了皱秀气的眉毛，百里流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幽深的眼瞳映入了一张俊美却沧桑的容颜，目光满含温柔和伤痛的看着自己，无比的熟悉，这一刻，百里流清的心勐地沉了下去，心中的有了不安的预感，这样的眼神，自己见过无数次，而只有他恢复了记忆才会这般看着自己。
　　看着少年睁眼，景澈欣喜若狂将他抱在怀中，几乎想将他揉在自己的骨子中，怀中的少年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一道轻声的抽气声，“嘶——”
　　他的伤口虽然做过了处理，但是尚未愈合，这么陡然的被景澈一抱，立刻让他疼的脸色煞白。
　　“疼？”听见他的抽气声，景澈连忙将他放开。
　　少年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清俊的脸上一片苍白。
　　这幅样子让景澈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疼就对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丢下我！”
　　百里流清低下头，仿佛在看自己的掌心，一言未发。
　　见他沉默下来，景澈反而慌了，急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忽然开口，“对不起。”
　　景澈没想到会忽然听见他说这三个字，愣了愣。
　　也许是因为百里流清醒了，让他放下了几分心，邪气的笑了笑，勾起少年的下巴，让他与自己目光相接，“你在为你行为后悔吗？”
　　“我不后悔！”少年静静的看着他，苍白的薄唇抿出执拗的弧度，认真道，“就算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你！”这话简直让景澈气的够呛，然而他的固执却又让自己无可奈何，忍不住轻柔将他拥在他的怀中，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任那抹熟悉的冷香浮在自己鼻翼下，叹息道，“你到底想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流清抿了抿唇，伸手环住了他，眉目静楚，向来的淡漠清冷的脸上浮起了浅淡的笑意和依恋，那是缠绵了数千年的眷恋，对于见天玑子，恢复记忆的事情他并没有跟景澈提起半句，那些回忆对两人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景澈一直不告诉他，恐怕也是不希望他在承受一次……
　　“我都知道了。”景澈收了收手臂，将少年拥的更紧，明显感觉怀中的人在听见自己说这句话的身体顿时僵硬了，安抚一般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背，“等会我们就去跟贾将军他们辞行。”
　　“去哪？”百里流清下意识的问。
　　“去找神涧谷，你身体不能在拖了。”景澈将他放开，沉声道，“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少年脸上露出一抹犹豫，景澈皱眉，“别告诉我，你不肯走！”他加重了语气，“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必须跟着我，休想在离开我的视线，就算是绑我也要将你绑在我身边！”
　　流清看着他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看了一会，忽然“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景澈拍了拍桌子，这是一件无比严肃的事！在心中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看他看严点，每次流清在离开之前就给自己一颗甜枣，然后自己昏头了！决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我不笑。”百里流清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仿佛在安定他的心一般，柔声答应道，“好。”
　　他知道景澈绝对没有跟他开玩笑，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干脆就答应景澈，事实上，恐怕自己不答应也得答应。
　　转而凝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十天。”这十天以来，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残酷的煎熬，若非玄泰与自己保证过流清近日就会醒过来，恐怕自己早就带他离开去找名医了。
　　百里流清神色一紧，“战况如何？”
　　“什么战况！”景澈皱着眉，教训，“自己伤的这么重，还有空管别人！”
　　“此次战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置之不理。”百里流清正色道。
　　“你呀，哎，放心吧，我们胜利了，伤亡并不惨重，只是宋子珩和居月跑了。”景澈无奈的告诉他，想到那两人，冷哼一声，“谅他们也不敢再来范。”
　　“不定。”百里流清凝眉，双瞳似翻腾的云海，“宋子珩此人野心极大，绝不会轻易罢手，而居月又记恨于我，他们不会轻易退去的，之前我已经收到了消息，苓儿姑娘也落在他们手中。”
　　“还记得着苓儿姑娘呢，难道你不肯走就为了那小美人？”景澈阴阳怪气的道，语气中不乏酸意。
　　百里流清扬眉一剔，“我在说正事。”
　　景澈眨眨眼睛，“我也在说正事啊。”话虽如此，那神情却活脱脱的是醋坛子打翻的模样。
　　百里流清没好气的道，“若非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认识苓儿姑娘，她帮了我，我自当救她出来。”
　　说起这个景澈就颇为郁闷，心中是一百万个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要带百里流清前去风月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魅力太大了，不过是一个照面而已就让苓儿肯会牺牲到那种地步，成为自己的隐性情敌，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没说不救她呀！”景澈耸耸肩，“只是不急这一时半会的，那居月不是对她挺有好感的吗，既然没有杀她，说明她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你现在要做是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他深知，这次少年醒来并非代表他身体好了，而是雪上加霜，想到隐藏在少年身体中的南柯一梦和红练之毒，就忍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的！以我的医术可以暂且将毒性压下，南柯一梦的时日也不短了，不急在这一时。”百里流清淡淡道，对于自己自幼身中南柯一梦一毒十分坦然，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行！”景澈干脆利落的拒绝，他可不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耽误到流清的身体，听见他提到南柯一梦四个字，狭长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意，但凡是伤害过流清的人，他必定一一的查出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这么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也让流清无奈了，很早他就知道，景澈其实是那种心性极为冷漠的人，并不会将他人的性命看在眼里，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能牵动他感情的人也只有自己。
　　这一点，流清很明白，他更知道，自己若是出事了，景澈丝毫不会犹豫的随自己而去，否则也不会做出那种决定，如今这种状况他也不敢真的触怒景澈。
　　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他，虽然景澈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是流清知道，他的心理还是有所变化的，再刺激到他，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少年心中无声叹了一口气，忽然展颜，悠然一笑，“我答应你一定尽快解决这里的事，然后就同你一起离开，好不好？”
　　难得听见他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语气，景澈也不忍心拒绝，答应道，“好！”想想觉得不放心，义正言辞的加了一句，“一旦你出现任何不适的感觉，我就会马上带你前去找檀机老人！这个没有商量！”
　　这是他的最后的底线。
　　“恩。”流清点点头，冰冷的手掌抚上景澈脸庞，这些日子他一定是极不好过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茬，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打理了。
　　这个世上，只有他会无条件的纵容自己，宠爱自己，无论发生事情都不离不弃。
　　若是可以的，多想一直陪着他，然而是否真的可能……
　　深吸了一口气，流清将自己的波动的心思压下，微微一笑，“如今我也醒来了，不如去看看贾将军他们吧，也好让他们放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后患【求推荐票】
　　二月的尾声，七星城又开始下雪，也许是冬末的最后一场雪。
　　景澈掀起帐的时候，顿时迎面一阵寒风，冷的入骨，连忙紧了紧百里流清身上的裘衣，将他包裹的密不透风，生怕受了一点寒气。
　　“想不到这些天，外面竟下了这么大的雪！”整个七星城都被覆上了雪白之色，飘扬的雪花将先前战场上的血腥之气尽数洗刷干净。
　　百里流清摊开手，让飘扬的雪花落在他白皙的掌心的融化，冰润的感觉顿时在手中化开，轻声道，“也许是今年的最后的一场雪了。”
　　景澈瞪了他一眼，不爽的将他的手塞进暖和的裘衣，责备道，“不知道雪花是冰的吗？若是伤寒了可怎么办？”
　　少年笑了笑，心中的暖意缓缓荡开，总觉得有好久没有他在身旁罗嗦了，到底还是贪恋的呀！也没有出声反驳，“知道了。”
　　见他这么听话，景澈才心满意足的撑起了一把三十二骨的紫竹伞。
　　雪花轻扬。
　　雪地里那两道并肩行走的绝世身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一红一白的极致交汇，仿佛敛尽了世间的风华，让周围看的人几乎忘记了唿吸。
　　好一会，才有人回过神来，那神情柔和，眸光清冷的白衣少年可不正是百里流清么！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立刻有人欣喜若狂的到处宣传，一时间，营内立刻涌过来不少人，将两人团团包围在中央，“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公子你还好吗？”
　　“……”
　　类似的关切声犹如潮水一般涌来，足以看出，少年在七星城中有何等高的地位，少年笑的如同春风柔和，极易安定人心，“多谢各位的关心，我无碍了。”
　　这句话总算让满城的将士们放下来，他们只知道百里流清为景澈受了箭伤，却不知道为何他一直昏迷不醒，如今，总算没事了。
　　然而看着少年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景澈神色却是掠过一道黯然，流清的性子倔强，什么事都喜欢独自承担，就算真的感觉不舒服，也会极力隐瞒。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走到了帅帐，却里面发出一道剧烈的声响，“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黑龙的大嗓门隔着帐篷也传出很远，让百里流清和景澈都是一怔。
　　百里流清莞尔一笑，“不知道是谁惹了黑将军，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景澈话中带着几分好奇，自从流清醒来后，他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昏迷不醒总比不过他活生生的看在自己眼前。
　　“难道说公子和逍遥侯真的是那种关系？”走到帐前，又听见黑龙的声音，而内容让景澈挑了挑眉，两人也就没急着进去。
　　虽然百里流清苏醒的这事，军营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知道，但是贾元霸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一直都聚在帐中，士兵们以为他们在议事，也就没敢打扰，加上百里流清也是忽然出来的，嘱咐过他们不必特地去告知他们，所以此刻的两人便明目张胆的站在帐外偷听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在外散播的流言，竟然敢这么诋毁公子，让我抓住了，非把他噼成两半不可！”狠狠的将一张信笺拍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硬是被黑龙这一掌给拍出数道裂痕。
　　自从“七星破狼”一战过后，百里流清与景澈便名声大噪，成为天下间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的事情在各国广为流传，也不知道怎么的，先前在南陵的事被人散布了出来，说的尽是两人的禁断感情，什么版本都有，更有甚者将百里流清描述成了一个不知廉耻、专门惑人的妖孽。
　　而黑龙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此事，百里流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极为神圣，岂能忍受别人那样的污蔑！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了，黑龙你也别这么生气。”贾元霸沉声道，“公子为人咱们又是不了解的，别人爱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七星城可不答应！”
　　“对于这事，大哥你怎么看？”李元摸了摸下巴，他所指的并不是别人对百里流清的污蔑，而是指他与逍遥侯之间的感情，这信笺上将他们的事说的有板有眼的，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谣言虽不可尽信，但是无风不起浪，况且自从公子受伤后景澈态度，很明显就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至少可以肯定是，在来七星城之前，景澈与百里流清是绝对认识的，至于，为什么百里流清对他一副陌生的样子就没人知道了，兴许与逍遥侯在南疆与南疆公主容华成亲的事情有关？
　　贾元霸心中冒出了无数个疑问，纵然如此，七星城也绝对是站在百里流清和景澈这边的，这二人对他们影响甚至超过了皇室，在他们孤立无援的时候，东干皇室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就是景澈和百里流清。
　　这件事就足以让整个七星城的人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
　　贾元霸给出很直接也很肯定的答案，“就算逍遥侯真的喜欢公子，我也觉得没什么，我贾元霸是力挺到底的！”
　　“大哥别忘了捎上我呀！”黑龙的怒气散去，认真的说道，“在这世上除了大哥，我老黑也就佩服逍遥侯和公子了，不管他们做什么，我黑龙都支持！”
　　黑龙与贾元霸一同征战十数年，他之所以对贾元霸敬重是因为贾元霸数次救了他的命，而对于百里流清与景澈来说却不尽然，他的尊重纯粹是因为二人的强大的实力与人格魅力。
　　“就是！咱也一样！”李元不敢示弱，与他们同仇敌忾。
　　不管是谁，想要找他们二人的麻烦，就得问问整个七星城答应不答应！要不了就来开战，以实力说话！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道邪气的笑声便从外面传来了，“那景澈可在此多谢几位将军了。”
　　将帐篷掀开，景澈和百里流清缓缓的走了进去。
　　“侯爷，公、公、公子？!”看清了来人，黑龙蓦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白衣。
　　“是我。”百里流清幽柔一笑。
　　他们方才还在说他们的事，想不到才说完，就见到本人了，听景澈话的意思，之前他们所说的话，恐怕都被听见了。
　　“想不到各位兄弟这么挺我和流清啊！”景澈摇了摇自己的扇子，他与流清的事本是他的私事，七星城的兄弟却愿意为他二人的事大动肝火，不惜与别人刀剑相向，以景澈这种心性都是有些感动的。
　　而他对百里流清的感情从没有想过隐瞒谁！天下皆知正如他意，最好让所有对流清有想法的人早点死心！
　　“必须的嘛，谁让侯爷对我们七星城有恩呢！”李元一面说着，一面拿眼偷偷去瞧百里流清。
　　少年衣不带水，静若处子，对于景澈说出的话，连眉梢都没有挑动一分，这分明就是默认了！
　　纵然之前有这种猜想，如此的直观面对的时候，依旧会让人感觉不真实，无疑百里流清是骨子里是极为倔强骄傲的，在他看似纤弱单薄的外表下是不输于任何一个铁血男儿的坚韧与刚毅。
　　真是因为这样，他肯接受景澈的感情，居屈身下，宁愿背负骂名，才让人感到震撼！
　　“这么说，侯爷，难道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景澈唇角泛起一丝邪笑，“小部分，我与流清认识很久了，之前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好了。”
　　“那你对公子……？”黑龙喃喃出声。
　　景澈合起折扇，目光无限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少年，一字一字的说道，“我爱他。”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掷地有声。
　　这背后蕴含着多么沉重的感情，选择了这条路就相当于会被无数不理解的叱骂，与天下人背道相驰。
　　然而他丝毫不在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清冷若许的少年。
　　丝毫不在意的不仅是他，还有他身边那道纯色的身影，就算他不言语，也可让人看出他眼中的坚定，他会陪着他！
　　从之前百里流清毫不犹豫替景澈挡那一箭开始，贾元霸他们就知道，百里流清对景澈的感情绝不会比景澈对他的少上半分！
　　也许是他们表现的太过坦然、太过自然，让人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黑龙他们都愣了。
　　他们并不理解男人之间的爱情，但是他却被景澈和百里流清之间的感情所打动。
　　这种有悖人伦的感情，绝不会有多少人敢当众承认！
　　可是他们不仅认了，而且认的坦荡，爱了就是爱了，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亦不需要任何的认可……
　　难怪从一开始景澈和流清就会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难怪他们之间总是有种奇怪的默契，难怪百里流清那么关心他，如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件事的证实，不仅没有让贾元霸他们觉得无法接受，然而在心中更加佩服二人，这才是真男儿！而这世间也只有他们自己配的上彼此！
　　“误会解除了就好！”贾元霸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脑中的信息努力的消化，“好在公子是醒来了，要是公子再不醒来，侯爷恐怕真的会发疯的！”他这话可是真心的，自从他受伤后，景澈几乎就没有踏出过营帐一步，三餐不吃，就算不疯迟早也得被饿死！
　　“公子你感觉怎么样？”虽然七星城的士兵并不知道百里流清发生了何事，但是高层还是知道的，黑龙的这句话，顿时让气氛凝重下来了。
　　景澈将笑意收敛了起来，“流清所中之毒未解，我会带他前去神涧谷找他的师傅檀机老人。”
　　“以公子的医术都解不了？”东鹿忽然出声，百里流清身负“神医”之名，一身医术出神入化他可是知道的，这世上有什么毒连他都解不了？真是如此，恐怕就麻烦了……
　　百里流清轻轻的“恩”了一声，若是南柯一梦能解的话，也不必等到今时今日，更何况又在其中加了别样的剧毒，无疑是雪上加霜。
　　“那打算何时出发？”东鹿心中一沉。
　　“解决后患后。”百里流清平静道。
　　贾元霸正色道，“南陵后患不足为虑，公子还是顾好自己的身体，此事宜早不宜迟。”
　　“无碍。”百里流清淡淡道，宋子珩与居月绝不是能够小觑的人，他若是走了，发生什么变故，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贾元霸将目光投向景澈，后者无奈的摊了摊手，出声道，“就依流清的意思吧。”
　　一日不解决，流清便一日难以心安，景澈叹了一口气，流清到底是不能与自己一样，还是有所牵绊，只望处理完此事以后，两人能真正于俗世中脱身。
　　


第一百六十四章落晖
　　帐外冰天雪地，帐内却是温暖如春，百里流清醒来后，七星城又恢复了有条无絮的训练，只是训练的事宜，在景澈的禁止下他鲜少插手，而是交给了玄泰负责，贾元霸在旁监管，跟随百里流清多年，玄泰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加之他本就身手不凡，很快就在军中树立起了威信。
　　掀起营帐第一眼就看见那静坐在桌前的白衣少年，柔白的手掌翻开了一封折子，正在阅览，听见动静，也没有抬头，轻声问道，“上去哪了？”
　　进帐的邪魅少年，唇角一勾，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十分熟练的上前从背后拥住他，抽掉他手中折子，笑道，“去镇上了，前些日子听李元提过，这镇上有一处酒肆酒水可是不错，所以去挑了一坛回来。”
　　百里流清瞥了眼桌子上，那上面可是实实在在的放置着两坛啊！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景澈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可能因为在下长的实在太帅了，那卖酒的妇人非得送我一坛！”一面说着还不忘，取过桌上的两个白瓷杯倒下了两杯酒。
　　这等自恋的模样实在是叫人无语，百里流清倒是习以为常，随手端起一杯轻抿一口。
　　“味道怎么样？”景澈连忙问道。
　　“味道如何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
　　“人家这不是为了讨你欢心嘛，当然希望你喜欢了啦~”厚着脸皮撒娇，景澈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少年微微一笑，将酒杯放下，神情柔和，“入口醇厚，余味无穷，此酒名落晖，倒是曾在北漠喝过，想不到这东干的七星城中还有人能酿制出这种酒。”
　　“似乎是这么个名字！”景澈知道百里流清是爱酒之人，他品一口便能说出此酒的底细并未感到惊异，若是说不出那才叫奇怪呢！用“博学广识”四个字来形容百里流清绝不过分！见他喜欢，景澈也高兴，要知道百里流清品酒无数，能合上他的心意那必定是难上加难。
　　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景澈面上涌起一丝悠远的怀念，“要说好吧，这“落晖”酒倒是当得起好酒的名字，只是，轮回酒才是我的心头所爱。”
　　听见他提起到这个名字，流清眼眸一深，既有了以前的记忆，他自然知道这轮回一酒还是自己取的名字！
　　景澈叹了一口气，似乎感觉到无比的惋惜，“只是可惜这世上已经没有了轮回酒。”
　　百里流清苍白的脸上含了些笑意，“想喝轮回酒？”
　　景澈眼眸一亮，“莫非流清你……”
　　少年笑的高深莫测，“轮回酒我曾尝试酿制过。”
　　“在哪？！”景澈大感兴趣，当初本就是他将最后一坛轮回酒带给少年品尝，想不到他只是单单尝过就能亲自酿制出。”
　　似乎故意吊他胃口一般，百里流清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半晌才开口，“被我埋在了桃源居的桃树下。”
　　还以为能马上喝到呢！原来在南陵的桃源居，景澈一脸的痛心之色，“流清你不要送予我不就得了，留在那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我记得你当时可是特地在桃源居弄出了一个酒窖，又为何将此酒埋在树下？”
　　举手又饮了一杯“落晖”，百里流清慢悠悠的道，“轮回酒十分难以酿制，只怕有人喝了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这话说的景澈老脸一红，那时候他凡是去了必定会光临百里流清的酒窖，任你加多少把锁都没用！真要让他知道百里流清酿造出了轮回酒，恐怕仅有几坛也得壮烈牺牲！
　　景澈的心里还是十分坚不可催的，马上就恢复过来，委屈道，“流清，这就是你的不对，怎可将话说的这么过分呢！咱俩是什么关系？连你人都是我，还在乎区区几坛酒？”
　　百里流清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我若在乎呢？”
　　景澈马上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那在下只能将自己赔出去，下次好好满足你！”
　　“你！”意识到他指的何事，百里流清白玉般脸颊一抹嫣红蔓延至耳后，又羞又怒，“无耻！”
　　景澈摇了摇扇子，无耻就无耻呗，他真是爱流清爱到骨子里，这人吧有时候冷漠的厉害，也挺主动的，有时候又极容易羞涩，偶尔能将他惹毛，看着他失态的可爱模样就是景澈的一大乐趣！
　　说起来这个，景澈也颇为郁闷，自从百里流清受伤以后，他便将自己居住的帐篷堂而皇之的让了出去，并且美约其名为“给伤员的福利”，自己就理直气壮搬进了百里流清住的帐篷，也好方便照顾他！
　　这一举动，让军中士兵感动的无以复加，纷纷评价，“侯爷真是体恤下属啊！”“侯爷真体贴！”“公子伤的这么重，侯爷还能想到我们！”
　　总之就是一句话，“侯爷真是好呀！”
　　虽然因此能日夜不分跟少年黏在一起，但是对于景澈来说依旧是种折磨，好不容易流清放下心中的包袱，两人相处自然又默契，仿佛一切都恢复到了以前，但是他却得顾及到流清身体上的伤，已经很久没能跟他好好亲热一番了！
　　“公子、侯爷，贾将军有事商谈。”帐外东鹿传话的声音才刚刚落下，一道白衣已经出现自己身前，“知道了！”
　　说完了，丝毫没有等景澈的意思，抬步就走。
　　浑身都散发着冰寒的气息，不用说，肯定是某人惹百里流清生气了，景澈掀起帐篷，东鹿立刻一脸好奇的问，“你怎么惹到公子了？”见惯了少年云淡风轻的样子，如今这浑身冷寒的气息还真是稀奇啊！
　　景澈摇了摇扇子，懒懒道，“不就是说错了句话么……”
　　“什么话呀！”东鹿眼珠直打转，满满透露着好奇，心中暗暗佩服起景澈来，只是一句话就能让公子生气，真是旁人比不了啊！
　　“就是……”景澈邪笑了一声，正欲开口，两道劲风忽然袭了过来，脸色一变，手中的紫扇极快的展开，两枚飞蝗石应声而落。
　　这耳力可真是惊人啊……景澈此刻算是知道了，要是自己敢把刚才的事说出来，绝对没自己好果子的吃！
　　而东鹿哪里还敢问啊，面上被吓的冷汗都出来，这两枚飞蝗石可是贴自己的耳朵给飞过去的！心中暗暗道，公子呀，你说你警告侯爷，怎么着也得顾及点小的性命，当下立刻将好奇的心思打消掉，与景澈相视一眼，两人老老实实的朝议事的帐篷走去。
　　眼见着少年独自前来，景澈与东鹿随后才到，帐中的等人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傻到出声去问。
　　贾元霸咳嗽了一声，“之前军中的探子已经传消息回来了，宋子珩所带的南陵残兵，如今已经快到傅赫尔峡谷，看他们路线显然是在撤回南陵，但是行程却很慢，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百里流清闻言，脸色凝重了几分，轻声道，“宋子珩狡猾多疑，恐怕不会轻易退兵，许是想伺机而动。”
　　宋子珩知道，若是自己不在了，景澈必定是会受到极大的打击，也许就是他们反扑的好机会，之所以打了败仗还迟迟不肯班师回朝，恐怕就在等。
　　东鹿想法与流清大致相同，“天下皆知，七星城此次是胜了，但是宋子珩却亲手伤了公子，公子受伤醒来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军中已经下令封锁了下来，除了我们没有人其他人知道，不得到公子情况的具体消息，恐怕还抱着几分希望。”
　　“七星破狼一战，他们损失极重，几乎折损一半的兵力，不如我们派人前去追击？就算硬拼，我们胜算也极大！”李元建议道。
　　“是啊是啊，不如就由我来带兵，亲自取下宋子珩那厮的首级。”黑龙立即附和道，上次的一战虽然让七星城名扬天下，但是得折损了七星城十万多数的兄弟，更别提受伤的了，想起来，黑龙还是一肚子的气。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七星城再经不了人员的伤亡了，能胜利固然是好，但是也得保存下兵力，尽量将损失控制在最小。”
　　“那公子你有何打算？”贾元霸沉声问道，宋子珩一日不知道百里流清的消息，恐怕也不会死心退去，这样僵持也不好，始终不能让人安心。
　　“博赫尔峡谷是个好地方，我会想办法逼宋子珩在那驻留，你们暂时不用插手，帮我散布一个消息就好。”百里流清眸光清定，流露出运筹帷幄的睿智。
　　“什么消息？公子尽管吩咐。”
　　然而当百里流清说出那个消息的时候，帐内众人包括东鹿都是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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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双更的，扇子发烧了，昏昏沉沉的睡到九点多才爬起来，把这章写完，实在头晕眼花的，明天好点的话，就看能不能把今天的另一张给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允诺
　　“公子没开玩笑吧？”直到景澈与百里流清离开了军帐，帐内的几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硬是被百里流清方才说的话震住了。
　　“公子这么打算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照做即可。”贾元霸食指敲了敲桌子，沉着脸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别人会相信吗？”黑龙一副怀疑的样子！
　　李元摸了摸下巴，“这就不知道了，换我我准不信！”转头看向沉默站在一边的东鹿，“你可知道公子打的什么主意？”
　　自打百里流清和景澈离开后，东鹿便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军事陷入沉思，被李元这么一问，蓦地，惊醒过来，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兴许猜出了几分。”
　　贾元霸三人立刻囧囧有神的看着他，然而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中，东鹿却卖了个关子，干咳一声道，“公子既然这么吩咐了，我们只管照着他的话去做就是了，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切！”三人一道对东鹿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当日便有一道消息从七星城流传了出去，在天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关于二人事情稍稍平息，立刻又被推到风尖浪头。
　　“什么？百里流清死了？！”西莽君主慕少渊脸色大变。
　　“回陛下，这消息是从七星城传回来的，绝不会错的！况且七星城还举行了葬魂仪式！”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慕少渊遣退了来人，独自陷入了沉思中。
　　另一边北漠皇帝皇浦峰听闻消息，大笑三声，若是百里流清真的死了，那便是天意，也免得日后自己还得想法子除他。
　　这一次南陵与东干的开战就属北漠皇帝皇浦峰与西莽君主慕少渊最为关注，两人在双方交战之际还曾有过会面。
　　原本天下南陵、东干、西莽、北漠四国鼎立，不论此战结果如何，都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变了当前的局势、
　　“神医”百里流清和“逍遥侯”景澈二人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江湖中人，两人在七星城的崛起万众瞩目，也让慕少渊与皇浦峰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若是百里流清已经丢了性命，对于他们反而是值得庆贺的。
　　但是那样神机妙算、智冠天下的少年真的会死吗？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相信。
　　只知道在那一战上，百里流清为了救逍遥侯而中箭，想不到竟然会因此丢了命，这消息是真是假，他们还真拿不准。
　　江湖上闻名毒医圣手居月乃是跟宋子珩一起的，以他的能力说不准还真算计到了百里流清……
　　这一消息让不少人都深思了起来，再次将眼光投向七星城，以宋子珩的心性在得知百里流清死了以后，会心甘情愿的败兵回朝吗？恐怕这次又要上演一次精彩的大戏呀！
　　自从消息传出去以后，七星城便完全封锁下来，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大皇子上官流胤在内，在百里流清醒过来以后，他本打算带着六麟图回宫的，岂知才走到了门口就被硬拦了下来。
　　“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还望大皇子体谅！”守卫如是说，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拦下上官流胤的动作绝对不含煳。
　　上官流胤再一次体会到了景澈在军中是何等的威严！这七星城的人根本就没将自己这个大皇子放在眼里，向来都是以谦逊亲和待人的上官流胤只是好脾气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对于百里流清此刻命人放出假消息，他的心中也是有几分猜测的。
　　恐怕是百里流清想要在离开之前解决后患，但他做这个事绝不是为了东干，正如他自己所说，当年他与父皇上官浦定下“五年之约”已到，之所以还留守七星城，只是因为此战因他而起，若非当初在南陵他没有制止素儿刺杀太子为红叶白霜报仇，宋子珩也不会有当皇帝的一天。
　　这一消息将外面搅的天翻地覆，然而七星城内部却并没有受到多少的影响，在百里流清授意下，七星城准备了一个浩大的葬魂仪式，以此祭奠在战场上逝去的亡灵，也是做出一个迷惑的假象。
　　以旗招魂，以酒祭灵。
　　亡者家属的恸哭声日夜回荡在七星城的上空之中。
　　战争永远都是最残酷无情的，不管是胜利了还是失败，都会有人死亡，而对于失去他们的亲人来说便是生不如死。
　　夜晚的月色很冷清，依稀还是能听见有人在轻声的啜泣。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袍泽兄弟死在眼前，那种无力的痛苦感觉就像是野兽一般撕咬着每个七星城将士的心。
　　燃着的篝火边围坐了不少的将士，个个都是放开了心胸痛饮，仿佛是想借此方式将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站着两道身影。
　　白衣少年看了他们许久，却没有上前去，幽深的眼瞳浮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悒。
　　“战争上的伤亡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你做的已经够了。”似乎是明白少年此刻的心思，景澈拥他入怀，想要温暖少年冰冷的身体。
　　景澈对于流清的性子再明白不过了，他与自己不同，看似淡漠无情，却有颗悲天悯人的心，他爱自己，却仍有需要背负的东西，所以他经常需要压抑自己的情感，他眼中看重的只是大局。
　　强势如他，仿佛就是所有人心中的支柱，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井井有序。
　　但是在景澈心中却不喜欢他这种坚强，多希望有一日，流清能在自己面前展露所有的脆弱、卸下所有的伪装，为自己多想一点，哪怕是自私也没关系。
　　眼中被篝火的光芒映出明灭不定的光，百里流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静静的开口，“这一战单单是七星城就折损了十数万士兵，被战争殃及的百姓更是胜不胜数，若是人没有那么大的欲望，又怎会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
　　“既然是人又怎么会没有欲望呢？”景澈讽刺一笑。
　　人的心本就是这世上最难以揣摩的东西。
　　当初和宋子珩相识的时候，他曾真心将宋子珩当过朋友，只是那时候的他，单纯、散漫，从不会算计别人，想不到会成为今日的局面，这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宋子珩的欲望作祟，当一个人眼中只有权力的时候，也注定了他的可悲……
　　“好在马上就要完了。”比起流清，宋子珩不足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景澈永远都只会在百里流清这一边。
　　对于将要与宋子珩交锋一次的事情他并未有多上心，反而更加期盼与流清日后的生活，若是能解开流清身上的毒，他便安心与流清厮守一世，若是不能，那么，哪怕只是多上一分一秒，他也会倍加珍惜。
　　“是啊，马上就会完的……”好似的叹息的话从流清的唇角溢出，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定定的望着景澈。
　　“怎么了？”陡然被他这么认真的一看，景澈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我想大漠去看看日出，想必与这边不同吧……”幽柔的容颜蓦地绽开出清冷的笑意，美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被他这一笑，摄去了心魂，景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啊，必定是极美的景色，我日后便同你一起去看。”
　　他没有想到少年会主动说出这句话，是否现在的流清也终于觉得累了？
　　“好。”流清颇为认真的点了点，他亦不想纠缠于这层层漩涡之中，他所求的再简单不过。
　　也许不过仅仅是策马天涯，与景澈共赏一场繁华，踏一场归途，管他沧海有几番变数，我自洒脱逍遥，对于旁人来说，本就是极简单的事，他却几番求而不得。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见他答应的爽快，景澈心情也是出奇的好，“你想要去哪，我便带你去哪。”顿了顿又道，“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休想在离开我半步。”
　　唇角的笑意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景澈这句话而渐渐的荡漾开了，百里流清再次轻声应道，“好。”
　　有他相伴再侧，此生还有何憾？
　　他曾狠心将景澈推开，然而现在呢？才发现也许真正离不开的对方是自己，既然如此，那就允许任性一次，就这一次就够了！
　　--
　　晚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血债
　　博赫尔峡谷，蜿蜒的山路上，驻扎着一支数量众多的军队，暗夜中染上不少明亮的火焰，然而被光芒照亮的一张张都显得苍白而无神。
　　这支部队便是宋子珩所带领着的南陵军，在七星城打了败仗后，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萎靡不振，此时的他们也正准备班师回朝，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在回京的路上缓慢的前行着。
　　一处军帐中，男人深深的皱起了眉，俊秀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漠然，“红练之毒是否的真的如此神奇？莫非那百里流清真的死了？”
　　“陛下是怀疑自己的箭术还是我的毒？”居月不悦的开口，在他看来百里流清自幼就身中奇毒，这红练又是自己混合多重毒草所研制出的最新毒药，就算是神仙在中箭又染剧毒的情况下恐怕也是活不下来的吧？”
　　“国师多虑了，孤王不是那个意思。”眉头缓缓的舒展开，宋子珩勉强一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而已。”战场之上，他确确实实的看见了自己射中了百里流清的那一箭，本就是觉得他必死，然而当这一消息真真切切的传到自己耳中的时候，他反而怀疑了起来。
　　不论是当初南陵的宫闱之变，还是七星城之战，他都输在了少年的手中，一方面是不甘心的，他不信自己比不过百里流清，然而另一方面，百里流清却在他心中埋下了巨大的阴影。
　　真的……死了吗？宋子珩不知道为何，心中泛起了几许惶然不安的感觉。
　　“陛下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居月问道，在他看来，以宋子珩的心性与野心，恐怕在得知百里流清死了的消息后断是不肯轻易退去的。
　　“最近这些天，连日大雪，孤王的意思是暂时就驻扎在这博赫尔峡谷，探一探七星城的虚实在做打算。”毕竟还是谨慎小心的，不管这七星城传出的消息是真是假，宋子珩都不会贸然反扑，自己余下的军队，绝对是经不过下一次的失败。
　　意料之中的回答，居月点了点头，“百里流清一死，我在此也没什么牵挂了，近日打算去一个地方……”
　　“国师要离开？”宋子珩沉声道。
　　“嗯。”居月淡淡的应了他一声。
　　居月本就是江湖中人，为人喜怒无常，若非他自己与百里流清有大仇，当初也不会站在自己这个阵营，他要走？强行留他，反而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宋子珩望了他半晌，语气中流露出几分真心，“国师若真的有地方一定要去，孤王绝不会阻拦你，你对整个南陵有功，日后有需要孤王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陛下。”宋子珩善于权术，这些场面话居月自然也不会信多少，当初为了帝位，他也惘顾与逍遥侯的五年情谊倾尽国力也要取他性命，居月心中杜明一旦自己对他有了威胁，恐怕宋子珩也会毫不手软的除掉自己。
　　见天色已晚，居月跟宋子珩打了个招唿，便退了下去。
　　然而他才迈出了营帐，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迎面而来。
　　居月目光一冷，双指直接夹住那炳匕首，硬生生的阻住了匕首的攻势，右腕使力一甩，袭击自己的人连同那柄匕首一同跌落在地上。
　　“你做什么？”目光冷冷的看着那跌坐在地上的俏丽身影。
　　“我要杀了你，为公子报仇！”苓儿抬起脸，嘶哑着声音叫道。
　　她亲眼所见宋子珩射伤了百里流清却无力阻止，想不到今日却听见了百里流清身死的噩耗，想到那个白衣清冷的少年，苓儿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少年死亡的消息，眼前还依稀浮现少年的模样，那日在花满楼他拒绝自己，他说自己还会遇到真正爱自己的男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早就认定了他一人，哪怕只是一眼，也可许下一生。
　　“就凭你？”居月讽刺道，心中暴怒，枉费自己还曾她有几分真心，她却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的仇人！
　　“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你留我在身边一日，我就一日恨你一日，总一天我一定能为公子报仇。”苓儿咬着唇，大大的杏眼中充满了愤恨。
　　“你想这么想死？”居月怒极反笑，他狠狠的盯着那跪倒在地上的女子，话语宛如吐着毒信子的毒蛇，“我告诉你，你杀不了我，我也不会杀你，我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日日夜夜的看着你痛苦，今生，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公子一面。”
　　这袭话，让苓儿的脸庞倏然惨白下来。
　　仿佛是很满意苓儿的这幅样子，居月阴险的笑道，“现在你就随我走，我要的东西，百里里清他抢不走！”
　　“呵呵……”梨花带雨的女子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她讽刺的看向居月，“你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居月疑惑的挑眉。
　　然而女子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她面色凄然的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清秀的面容被火光映出了几分苍白……
　　“我自知公子从未对我动过心，于他而言，我苓儿不过是个过客，也许许多年后，他甚至不会记得我，但是他却不知道，于我他却是我的一切，我既然喜欢他，此生就认定他一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苓儿的一席话无疑像是一把刀插进了居月的心中，他也并非是没有感情的人，当初在花满楼他所喜欢就是苓儿在烟花之地的那份单纯和清雅，却不想她已有心有所属，即使如此，居月依旧对她保留一份纯粹的感情，少女陪他逛花灯会之时的一颦一笑时常浮现在脑中。
　　“想干什么？”低着头看着他泛着寒光的匕首，苓儿唇角扬起了一抹奇特的笑意，缓缓的将冰冷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她竟然想轻生？！！
　　居月没想到，她此刻竟然因为百里流清生出了轻生的念头，脸色一变，便与上前夺下她手中匕首。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刀尖直入心脏，鲜血宛如一朵朵血花，开在苓儿的胸前的白裘上，艳丽的惊心……
　　居月将她抱在怀中，俊秀的脸上已经没有最初的冰冷和愤怒，而是染上了一丝惊慌，一声一声的叫着她，“苓儿，苓儿，苓儿你别死……”
　　他本是医术高深的大夫，一眼就知道苓儿已经没救了，她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打算！此刻心中涌起不禁是对苓儿的悔意，更是对百里流清的恨意……
　　好似没有听见居月的唿唤，苓儿目光痴然的看着远方，嘴角维持着一丝笑意，轻声呢喃，“生不能在一起，只愿公子黄泉路上不孤单，公子，苓儿来陪你了……”
　　闭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居月的手上。
　　她的眼中，至始至终都没看见居月。
　　“不——！！”居月将她抱在怀中，宛如一头发狂的兽道，“你不能死，不能！！”
　　他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喜欢，之所以将她强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不想让百里流清抢走自己的东西，但是直到双手染满了女子温热的鲜血和泪水，他才意识到也许他是喜欢苓儿的。
　　可是，如今自己心爱的女子却因为百里流清死在了自己的怀中！
　　都是因为他！！
　　他就是死了也不肯放过自己！！
　　“哈哈哈……”将怀中渐渐冰冷的躯体抱紧，居月朝天凄凉的大笑了三声，也不知道是何故，也许是想起来与百里流清新仇旧恨，也许只是接受不了苓儿猝然离世，勐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世上最痛苦、最无奈的事情就是求而不得。
　　他悔！他恨！
　　他后悔那么轻易就让百里流清死了！
　　他恨自己已经无法让百里流清尝到自己的痛苦！
　　若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必定要百里流清受尽折磨！
　　踉跄的将苓儿的尸体抱了起来，居月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当夜，毒医圣手居月抱着苓儿离开了博赫尔峡谷，不知所踪。
　　--
　　这章应该是昨天的，结果扇子发的晚了几分钟，哎，手速是硬伤。
　　


第一百六十七章了断
　　自从七星城按照少年的要求传出了消息，举行了葬魂仪式后，在外面是搅的风起云涌，然而百里流清却再没有下达任何指示，只是让他们等，摸不透少年的心思，大家也只能乖乖的等着！
　　帐中，百里流清正在景澈对弈，黑龙几人闲的无事便一起前来拜访。
　　说是拜访倒不如说是想吃吃百里流清做的菜，自从百里流清与景澈的关系揭露以后，东鹿也就不在隐瞒之前就认识他们二人的事，将在南疆事与他们相处的事无巨细的宣传的神乎其神！
　　特别是百里流清做的得一手好菜，虽然有幸只吃过一次，那也是终生难忘，于是，时常以此事在黑龙他们面前吹嘘，说的多了，黑龙他们又怎么能不馋呢！借着机会时常来拜访下二人，兴许哪一天都碰上了呢！
　　不过他们的这个打算明显是落空了，自从百里流清受伤以后，景澈绝不会让他做什么事，别说这做饭，百里流清向来做的就少，甚至连往日必须亲自处理军务也不准他碰，顶多能看军中呈上来的折子掌握下最新的动向，然而那看折子的时间时间也仅仅规定了一会，一旦超过时间，那是说不什么也不行的！
　　总之，景澈的行为明显是让想有伤在身的百里流清习惯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当时宋子珩那一箭正中流清左心处，只要再偏一分，恐怕都会危及他的性命，至今想起来，景澈依旧是十分后怕。
　　好在流清医术高明，虽然解不开自身的毒，外伤却不足为虑，只要多做修养便好，这也是景澈肯让他留下来的另一个原因。
　　盯着棋盘瞧了半天，黑龙抓了抓脑袋，将自己的双斧搁在一旁，粗声粗气的道，“这下棋有什么好玩的啊，不是黑子就是白子，黑子白子看的眼睛都花了！
　　“没文化，真可怕！难怪大哥老说你脑子笨！”李元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下棋如用兵，每一步都是要经过精心计算的，否则很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你！”黑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脑子笨，只是贾元霸除外，谁叫他尊重贾元霸呢，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得忍了！
　　不过，这李元可不在自己的容忍范围之内，虎目一瞪，“还什么什么一脚不慎，满盘皆输，弄的跟自己多有文化似的！”
　　“怎么着也比你好。”李元慢悠悠的道，两人斗嘴也是成了习惯。
　　“有本事，你就说侯爷和公子这盘棋谁能赢！”黑龙丝毫不服气，一副“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的样子。
　　“我来看看啊……”李元一面说着，一面眼睛就往棋盘上凑。
　　眼见他们不消停的样子，东鹿忍不住的无奈道，“莫非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
　　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这么吵，早知道就应该丢去跟贾元霸一起训练军队，若是扰了公子的清净，让逍遥侯不爽了，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君子，要什么文绉绉的君子！”黑龙不屑的哼了一声，“老子是铁铮铮的真汉子！”
　　东鹿：“……”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他们在一边闹得欢腾，百里流清也没有见怪的意思，恬静的面容悠然自得，云淡从容，伸手甩袖按下一枚白子在棋盘上，顿时景澈的白子便被围困了一半。
　　景澈看着自己被困的黑子，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么久不下，也不见你棋艺退步半分啊，若非我留了个后手，恐怕还真输定了，不过……”
　　双指按下黑旗，将自己棋眼堵死，景澈唇角一勾，狡黠的笑道，“吃了那么多亏，在下又怎能没有防备呢？”
　　“哎，侯爷，这可不对了！你本就被困，如今又自填一眼是怎么回事啊！”虽然黑龙看不懂这棋子是怎么下的，但是景澈方才的做法明显是错的，哪有人会在被困的中心棋面上在填一字，彻底堵死自己的棋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东鹿微微一笑，看了眼棋局，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侯爷这是另辟蹊径啊，他堵死了自己棋也就是放弃了这片的地方，但是有舍有得，公子的白棋同样被牵制住了！”说着，还不忘伸出一只手给黑龙指点，“你看这里，不论是黑棋还是白棋都已成为废子。”
　　其实，对于景澈的这一步棋的走法，东鹿心中是有几分惊异的，他也是懂棋之人，景澈这自填一眼的做法着实太过凶险，很容易就会败的无回旋的余地，当然在恰当的时候，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无疑，此刻便是后者。
　　只是敢像景澈这般下的人并不多，完全一场惨烈的打法，拉着敌人跟自己同归于尽，除了胜与败两个选择，绝不会出现和棋。
　　因着景澈这一子的落下，原本百里流清略微领先的局面陡然变成了僵持之局。
　　“流清觉得我这一步如何？”景澈颇为得意的笑，能在被百里流清逼入绝境的时候巧妙脱身，绝对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这幅得瑟的样子简直让人想抽他，东鹿恨不得出口提醒他，像百里流清这种神机妙算的人，会真的没有后手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果然，少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优雅的端起了旁边放着的一杯茶，轻抿一口，“现在高兴是否太早了？”
　　“如今你我各毁一半棋，各牵制一半，就算再下去，也顶多是场和局！莫非你还能别的方法不成？”景澈饶有兴趣的问，他在以将要胜利的时候却少年反将一军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只是眼下的棋局他已在心中反复推算了数次，除了了和局，并不会出现其他的意外。
　　百里流清悠然一笑，同样在自己白子正中按下一子。
　　“你这是做什么？”景澈疑惑道。
　　“就许你自填棋眼，就不许我这么做么？”
　　“对呀对呀，怎么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侯爷这可是你的不对！”黑龙立刻随声附和。
　　这等狗腿的行为，立刻李元送他四个字，“你懂个屁！”
　　“妙！”东鹿仔细打量棋盘局势，脸色凝重下来，百里流清这一子又改变了棋面上的局势，出声赞叹，“被侯爷的牵制住的白子，看似身陷绝境，然而公子这般玉石俱焚的做法反而在险境中求得了一线生机，恐怕侯爷已无力回天。”
　　景澈打量棋盘，真的发现这一局是自己输了，不过输了就输了，他也不会抵赖，只是有些郁闷的摊了摊手，“今日，我可是一次都没赢过。”
　　“总会有机会的！”百里流清淡淡道，景澈吃瘪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毕竟是不多见的。
　　好不容易等这棋结束了，黑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腆着脸笑道，“这都中午了，要不咱准备吃饭吧！”
　　“对对对！”对于这句话，李元难得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我看不如咱一起留下来，可不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正赶上饭点嘛！”
　　景澈慵懒往后一靠，展开手中的紫金骨扇摇了摇，朝东鹿望了一眼，立刻让后者打了个冷战，有些危险笑道，“感情今日你们就是来蹭饭的啊……”
　　“哪能啊！”东鹿立刻义正言辞的否认，“这不是来的巧吗？”打死都不承认，这几人是自己教唆的！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顿便饭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将棋盘理好，百里流清倒是不介意。
　　“就等公子你这句话！”东鹿三人立刻眉开眼笑。
　　但是有句话叫做，万事不能高兴的太早，景澈一合折扇，硬生生的将三人的美梦打断，“要留下就留下，托流清的福，今日你们也能吃到本少爷亲手做的饭菜。”
　　三人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道，“不是吧？”
　　“怎么还不乐意？”景澈目光一沉。
　　“没有！！绝对没有，能吃到侯爷做的饭菜，是我们的荣幸。”东鹿疾口否认，在军中谁敢招惹景澈啊，况且东鹿深深的知道，在有关百里流清的事，景澈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目光有些不信望了望百里流清，“公子当真是每日都吃侯爷做的饭？”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自从自己受伤后，景澈确实包揽了做饭这件事。
　　“没问题吧？”东鹿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问，怎么看景澈也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啊，不会吃死人吧？
　　“尚可。”百里流清看着他们的模样，不禁微微失笑，其实他也知道黑龙他们这次来是想尝尝自己做的菜，只是在自己有伤在身，景澈断是不肯让自己下厨的，连他自己都忍住了口舌之欲，又怎会便宜黑龙他们呢！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景澈邪气一笑，“这饭保证好吃的让你们毕生难忘。”说完后，摇着扇子朝做饭的地方的走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句话，东鹿却打了冷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景澈笑的有些阴险。
　　景澈走了，东鹿便在他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刻意想要忽略掉景澈那个笑容，手指在棋盒中拿出了一个枚黑子，“还请公子指点。”
　　见他两开始下棋，黑龙便兴致缺缺的坐在一边，还不忘将李元也拉上。
　　东鹿所说的指点两个字，绝对不过分！百里流清棋艺之精，绝对是自己生平仅见。
　　在他心中，景澈的棋艺已经是十分高超了，然而依旧是不及眼前的少年。
　　东鹿本来就连景澈都赢不了，更何况是百里流清呢？
　　他输起来的速度也比景澈要快的多，惨的多。
　　三局过后，心服口服。
　　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这当世有能力与公子你在棋艺上一较高下，除了江湖上神出鬼没的所传“棋仙”，恐怕就只有侯爷了！”
　　他发现在某个方面，景澈与百里流清是极为相像的，正如这下棋之法，景澈的棋风看似勇勐，却又谨慎，一旦被逼入绝境那便是要拉着敌人与自己同归于尽，流清的棋风诡谲多变，步步为营，却不惧无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
　　都是惨烈的让人惊心啊……
　　若说景澈是至刚的性子，那流清便是至柔。
　　相辅相成之下，又相互克制。
　　这样的性子岂非绝配？
　　百里流清笑了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说的准呢？下棋，不过一番兴趣，又何必非的分出个高低？”
　　东鹿静静的凝视着少年，若非他们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百里流清此刻正受着箭伤和剧毒的双重折磨，他表现的实在是太过自然。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人能如此淡然从容的与自己交谈对弈，
　　不由的心情有些沉重，“公子对解开自己身上的毒有几分把握？”
　　“一分把握也无。”百里流清神情似流卷在天边的云，怔了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侯爷知道吗？”
　　“很重要吗？”少年漫然静坐，幽深的眼瞳好似已历经了百世的沧桑，“我现在陪着他。”
　　不管能不能解开，至少还能在多陪陪他。
　　他们二人之间经历了太多太多，也许生死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景澈所求的即是一个现在，他便给他一个现在。
　　不论时间长短，一年、一月、一分或是一秒。
　　东鹿默然无语，他察觉到了少年的转变与决心，却不知对二人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这其中的滋味，快乐或者痛苦，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的到。
　　他只是由衷的希望，景澈与百里流清能有个好的结局。
　　三盘棋下来，景澈也做好了饭菜。
　　将一盘青菜往东鹿他们面前一推，笑嘻嘻的道，“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这盘青菜可是本少爷特意为你们所做的，可不要浪费了。”
　　这么说着，自己却完全没有要吃的打算，将一盘鱼肉夹了些到流清的碗中。
　　东鹿一看就知道有些不对了，黑龙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里察觉的出这其中的异样，还当景澈真是好意呢，举起筷子就毫不客气往嘴巴里塞，“侯爷客气了，难为你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一定统统解决……”
　　话还未说完，整个脸色就成了酱色，勐地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李元和东鹿立刻问道。
　　“难道是本少爷做的不好吃？”景澈勾了勾嘴角，这下傻子也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报复，黑龙连忙摆手，硬是逼着自己吞下去，然后大口的灌水喝。
　　“看来只是吃快了，无妨的！”景澈神情柔和的看着另外二人，“东鹿，该你尝尝了。”
　　这句话顿时让东鹿的小心脏颤了一颤，有黑龙这个前车之鉴谁还敢吃啊，谁知道这菜是什么味，景澈绝对是故意在整他们！
　　与李元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东鹿勐地一拍额头，叫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中午的事情还没处理，若是让贾将军知道了，保准一顿骂，我就先走了啊，改日！改日一定好好来尝尝侯爷的手艺。”
　　“这么说起来，大哥也正找我有事呢！黑龙食量大，这次就让他帮我们吃了吧。”李元也迅速扯出了一个理由，两人半分钟也不停留，迅速离开。
　　留下黑龙一人对着那盘“青菜”欲哭无泪。
　　都是畜生啊，太不仗义了！
　　到底还是百里流清心地好，在黑龙在可怜兮兮的目光出言道，“侯爷向来不拿手做青菜，黑将军还是尝尝另外几道菜吧。”
　　黑龙如蒙大赦，对百里流清感激涕零，另外两盘菜味道虽然一般，倒也能下咽，狼吞虎咽的吃了些，立刻闪人。
　　等饭吃完了，百里流清收拾碗筷，无奈道，“你这样做，下次他们谁还敢来？”
　　景澈哼哼，“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觊觎你做的菜，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
　　虽然只是吃饭这种小事，二人却在军中过的平静且温馨。
　　然而一日不解决南陵军的后患之忧，这种平静的生活就不会能持续下去。
　　月朗星稀，几乎是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雪终于停了。
　　清冷的月光站在一道淡漠清贵的白衣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拉下了一条单薄的影子。
　　一道黑影静静的跪在暗处，“公子，博赫尔峡谷传来消息，苓儿姑娘自杀了。”
　　背对他站着少年，清丽无暇的面上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神情，然而却没有人看见，在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呢，他轻轻颤抖一下，良久才开口，“尸体葬在何处？”
　　被问话的人，脸色有些郝然，“回公子，被毒医圣手居月带走了，目前，不知所踪。”
　　“知道了，退下吧。”百里流清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居月不是一般人，自己的人也不可跟他跟的太紧，失去他的踪迹也是正常的事。
　　“是。”黑影一闪，便宛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
　　苓儿……百里流清抬起头看向空中圆月，素来清冷的眼神染上浓重的悲伤，眼前还依稀出现那道含羞带怯的少女身影。
　　“公子，我喜欢你……”
　　“不管公子愿不愿意接纳，苓儿都会等着公子……”
　　言犹在耳，却魂断梦桥。
　　其实很早的时候，百里流清就知道苓儿被居月所擒，亦知道她就被困在宋子珩的军中，只是他无法为了一个女子贸然派人前去营救。
　　因为他此刻所代表已经不单单是自己，而是背负七星城几十万条的人命，他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到了七星城与南陵这场战争。
　　他知道居月是喜欢苓儿的，为了报复自己，居月绝不会轻易取苓儿性命，原本是打算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将苓儿从南陵军救出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没来及等自己，人算不如天算……
　　是自己害了她呀……
　　他愧疚，却无法弥补……
　　尽管自己再不愿意，再怎么禅精竭虑的筹谋划策，这多年来，因为任务为自己牺牲了的人依然有许多，他们里面有的是自己的死士，有的确实爱慕着自己的女子。
　　自己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血腥，百里流清抬眸看了看沉如墨，冷如雪的夜空，忽然觉得心头浮现了几许苍凉的感觉，也许一切真的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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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绞杀【中秋快乐】
　　宋历四十一年三月二十日，大雪停落，二十万大军整于七星城口。
　　是夜，狂风大作，血红披风哗啦做响，清冷月华映亮了两双鎏金墨玉般的眼瞳。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景澈一身玄黑铠甲，银盔下的双眼冷锐的注视着下面喧嚣的大军，他的身边站着的是白衣胜雪的百里流清。
　　等待了大半月之久，今日终于是到了与南陵军做最后了断的时候。
　　“博赫尔峡谷消息可传来了？”面沉如水，景澈冰冷的好似雪山峰顶的万年雕塑，这一次他必定要全歼南陵残兵，折断流清最后一丝顾虑。
　　传令兵恭敬跪在他们脚下，“回侯爷，一个时辰前已传来了消息，一切都依公子的吩咐准备妥当。”
　　在前一日，百里流清已命黑龙、李元各领了一千人埋伏在博赫尔峡谷的西南两处以败兵，火攻之，血隐卫则正面应击，假做报仇，大军援助，逼他们后退，诱敌深入。
　　点了点头，景澈温柔的望了自己身边少年一眼，拔出紫邪，俊美的面容再度沉静下来，冷喝一声，“走——”
　　“是——！！”惊雷一般的吼声响彻在夜空。
　　两道身影率先翻上马背，狂风拉扯出他们惊鸿坚毅的背影，幽柔俊美的面容浸没在暗夜……
　　静谧的夜晚，无数的马蹄奔驰，犹如疾风骤雨，踏在人心上。
　　本在睡梦之中的宋子珩忽然被一阵喊杀声惊醒，“陛下~~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勐地掀起被子，宋子珩披甲外出，只见自己的军营中已是一片混乱，百数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与士兵交战了起来。
　　是无水阁的人！
　　他们个个面无表情，神情漠然，手中寒刃雪亮，招式怪异刁钻，包围在他们身边的人宛如风吹麦穗层层倒下，一看就知道是训练精良的职业杀手。
　　虽然不过百数，却个个矫若游龙身陷重围而无丝毫的畏惧，与自己这边溃散逃跑的军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宋子珩心中有了一丝战栗，他们是否是来为百里流清报仇的……
　　即使是死了，他百里流清依旧有这么深的影响力！
　　目光勐地沉了下来，这些人武功高绝却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毁灭吧！
　　语气阴寒的道，“给我杀！取敌人首级者，回京赏千金！敢退缩者，就地处决！”
　　这一赏赐就犹如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重磅的炸弹，原本士气不振的南陵大军，被这半威胁半赏赐的命令一激，立刻就有人红了眼，悍不畏死的与血隐卫战在一起。
　　毕竟是人数众多，在他们**合力之下，血隐卫亦有几分吃力，开始有人倒下，然而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亦不忘射出两枚透骨钉，取敌人之性命，玉石俱焚，凶悍如斯！！
　　剩下的血隐卫围在一起，抵御敌人的攻击，寒光一闪削下一个士兵的脑袋，有人问向玄泰，“队长，怎么办？人数太多兄弟们撑不住了！”这是不能以倍数计算的敌人，杀到手软依旧杀之不尽。
　　“坚持！”玄泰沉静的眼睛犹如最深的暗潭，望了望天空，回了他两个字。
　　七星军信号未到，他们就是战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退缩！
　　“是！”
　　再也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公子不在，玄泰的话就是他们的最高指令。
　　“哈哈哈。”宋子珩眼见血隐卫的不敌之势，忍不住的狂笑出声，“既然来了，你们就全部去给百里流清陪葬吧……”
　　他就不信自己这几十万的士兵还杀不了这不过百数这人！看着那身陷乱军中，一个个逐渐倒下的血隐卫，只觉得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暗沉的天空有如惊雷炸响，一簇明亮的烟花陡然盛放。
　　“退。”
　　原本浴血奋战的血隐卫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在玄泰一道喝声再度分散开来，身手似敏捷的猎豹，丝毫不恋战，伺机离开。
　　轰隆隆——
　　就在众人对眼前忽然转变的局面疑惑之时，山道之上忽然出现了大队的马群，马蹄奔腾的声响犹如巨锤砸在南陵军的心上，让他们惊慌失措，燃烧的火光照亮那为首二人俊美的面容。
　　是他们——？！
　　这一刻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浮现在每一个南陵士兵的脑中。
　　逍遥侯景澈与传闻中已死的百里流清竟然双双现身在这博赫尔峡谷！
　　“不，这不可能！”死死的盯着那骏马上的白衣少年，宋子珩不可置信的喃喃出声，原本已经死的人怎么可能再度出现？！
　　混乱的数十万南陵士兵仿佛看呆了一般，经过那两次的败仗，他们再无一分信心敢与百里流清与景澈对抗，在回过神来后，本能的发出了惧怕的惊叫声，犹如被惊飞的鸟雀纷纷逃命……
　　还未来得及彻底交战，已经有无数痛苦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在混乱之中死在马蹄下的人数不胜数，鲜血再一次染红了土地。
　　“陛下，撤退吧！！”镇国大将军血红双目吼道。
　　数十万的南陵大军面对景澈和百里流清竟完全没有与之相抗衡的勇气，这已经是七星城军队单方面的屠杀了！
　　再多耽误，无疑只会死更多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宋子珩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那万军之前的二人，高声下令，“撤退！！！”
　　一听撤退，苦苦支撑的南陵军立刻作鸟兽散，从两侧逃入旁边的密林。
　　景澈和百里流清相视一眼，带了一队人朝宋子珩追了过去。
　　“护送陛下先行离开。”李定方抽出宝剑，带着死士，想要阻拦景澈二人的追击，他乃两朝元老，受宋帝之托，拼死也要保宋子珩的安全。
　　然而，景澈与百里流清又岂是他能阻下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身边留下的死士尽数被绞杀。
　　他双目愤火，悲愤的看着那昂热立于马上的两道身影，大声谩骂，“逆贼！”
　　景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桀骜而冰冷，“我本非南陵之人，何来逆贼之说！”
　　李定方字字泣血，“二皇子当年与你五年情谊你也不顾了吗？非得将他赶尽杀绝不可，你逍遥侯还有人性吗？”
　　景澈讥诮一笑，“宋子珩倾尽国力妄图除掉我的时候，可顾念了与我的昔日情谊？”
　　他与宋子珩之间，早已经互不相欠！而走到今日这一步，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的！当初百里流清离开，他继位，若是老老实实的在南陵当他的自在皇帝，没有那么大野心，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听了他的话，李定方竟发现没有话可以反驳，目光一厉，手指陡然指向百里流清，“还有你，百里流清，陛下当日所托，你是不是忘记了？若非当日你所做之事，又怎会有今日之战，这浮尸遍野，流血万里，都是你造的孽，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找死！”
　　景澈目光似青锋，扬鞭，狠狠的甩在他身上，李定方只觉得胸骨剧痛，整个人被这顾力道掀飞了四、五米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艰难的抬眼看见的是一双杀意缭绕、冷到极致的眼眸。
　　“你若在敢说流清一句坏话，我就让整个南陵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将你儿子剁碎了喂狗。”景澈的声音很平静，然而那其中冷意却真真切切的让李定方感觉到，他绝对没有说假话！
　　“哈哈哈！”李定方悲愤一笑，“逍遥侯，你视人命如草芥，为了一个人将天下间搅得天翻地覆，你就不怕遗臭万年，被人指着嵴梁骨骂？”
　　景澈不屑回答，在他心中这天下的性命与他没有半分的关系，若非流清守护东干的缘故，这场战争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又何况是插手呢！别人的想法他从来不会去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百里流清，任何妄图伤害流清或者伤害过他的人，他必定让其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血染河山在所不惜！
　　吐出一口血沫，李定方以剑撑地，勉强的站了起来，他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白衣少年，愤怒而咄咄逼人，“逍遥侯他不在乎天下人的性命，你百里流清于心何忍？难道看着这天下百姓因你而生灵涂炭，你也无动于衷吗？”
　　少年端然的坐在马上，一双墨瞳好似寒潭，静静的看着浑身是血的李定方，静静的道，“将军放心，此事过后，我们自会退隐，不会再插手战争。”
　　硬是将战争的原因强硬的按在他们身上，李定方要的也不过是他们肯退一步，放南陵一马，想不到少年却宁愿背负骂名也执意杜绝后患。
　　李定方闭上眼睛，一行老泪顺着眼角流下，喃喃出声，真是天要亡南陵啊……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情绪已不复之前那般激愤，目光怨毒的看着立于马上的二人，一字一字的说，“你二人败坏人伦，执迷不悟，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等着你们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说完后，举掌，自尽，鲜血顺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流了下来。
　　“流清，别听信这老头的胡言乱语。”景澈担忧的看了自己身边的少年。
　　这次战争的发生，这么多的杀孽，绝非是少年所想要的！
　　只是有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百里流清回他一个安定柔和的笑容，“我没事。”他本就打定主意，此事解决之后便与景澈隐退江湖，又怎会被李定方三言两语所影响？！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得到了少年的肯定答复，景澈放下心来，冷冷的瞥了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扬鞭策马，薄唇吐出一个字，“追——”
　　


第一百六十九章回家
　　蜿蜒的山路，数个狼狈的人影在其中逃窜，身后是一阵飞驰电掣的马蹄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其中有人终于支撑不住的软到在地上，苍白着脸色双眼无神的喊道，“陛下，逃不了了，我们投降吧……”
　　宋子珩勒住战马，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进他的心窝，吐出一口血，那人便软到在地上，目光在周围冷冷的转了一圈，宋子珩面无表情的道，“还有谁想要投降的？”
　　这毫无感情的话顿时将周围残余的几人骇到了，一脸苍白的低头不语，就算这么逃下去又能怎样？真的能一路逃回南陵吗？谁也不知道，但是谁也说不出口。
　　投降……宋子珩抬头望向前方，原本的黑沉的夜空已经变得浅薄了几分，却被冲天的火焰映亮，远方痛苦的惨叫声源源不绝的传进了自己的耳中，他知道那是溃逃的残兵受到了伏击。
　　眼中掠过一道狠色，宋子珩勐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自己不能败！怎么能败呢！当初打算扩大疆土，进犯东干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可是，如今的局面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着自己，自己输了，不仅输了，而且是输了一塌煳涂，败的惨不忍睹！
　　“陛、陛下，我们快逃吧……”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有人战战兢兢的开口。
　　然而宋子珩却没有动，转过头望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几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苍白和恐惧，他们在害怕，这样人根本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但是好歹也跟了自己一场，宋子珩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们先走吧。”
　　“什么？！”没想到宋子珩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滚、”宋子珩不耐烦的一声冷喝。
　　“是是是！”几人畏惧的看了眼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连滚带爬的逃远。
　　宋子珩没有再看一眼他们，而是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了一朵干枯的花瓣，小巧而精致，却也不过是个标本，这是紫薇花。
　　在桃花落尽的时候，紫薇花才会开。
　　然而来年的紫薇花，裳儿却再也看不见。
　　他还记得那日在断崖之上，女子神情悲伤的告诉自己，景澈他最爱的是桃花，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紫薇花开是怎样的景象。
　　宋子珩不知道景澈知不知道，但是在裳儿离世之后，自己曾一日又一日看着紫薇花盛开的景象，直至它的凋零，就如裳儿的生命，那么苍白而短暂。
　　不光是花期，感情亦是如此，很小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才是永恒的，只有它能陪伴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然而当有一日，他真的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此刻所想不是自己的皇位，亦不是景澈与百里流清，只是一朵小小的紫薇花。
　　当景澈与流清追上去的时候，他们便发现宋子珩一个人孤单的站在原地在等他们，他的神情漠然而专注，指间是一朵小小的干枯花瓣。
　　“你们来了。”马蹄声逼近，宋子珩抬起头看着那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语气平静的不起波澜。
　　景澈和百里流清都没有说话，甚至，景澈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许复杂，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发现他似乎在宋子珩身上看见了以前的影子，那个从不精于算计，毫无野心，偶尔深沉，偶尔散漫的他。
　　宋子珩目光落在百里流清身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凄凉和无奈的笑容，“这一次，是我输了，要杀要剐任你们处置。”
　　纵然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下了大半月的大雪停落，博赫尔峡谷狂风唿啸，气候果然如同所传那样变幻莫测……
　　这点恐怕百里流清早已知道，所以放出自己诈死的假消息，让自己生疑不急于退去驻扎在这博赫尔峡谷，后又派出无水阁的人打头阵扰乱自己的军营，紧接着大军骤然来袭，诱败兵逃散正中伏击，以火攻之，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七星城绝无多少的损失，自己这方却是一败涂地。
　　之所以忽然改变主意不逃跑了，是因为宋子珩很清楚，就算自己拼尽全力逃跑也逃不出一条生路，与其那么狼狈，还不如就在此地等着他们，至少还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我曾经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的。”三人沉默过后，景澈忽然开口，这么多年以来，他广游天下，交友无数，也许并没有真正交心的，宋子珩却绝对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一个人。
　　宋子珩漠然的眼眸因景澈的话而泛起一丝波澜，笑了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直都将你当做朋友，有的选择的话，我并不想要今日的局面。”
　　是朋友也是对手。
　　在他下决心的为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与百里流清站在对立面，与景澈做不成朋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管他们曾经是否真的把酒言欢，都已经回不去了……
　　“你不该伤害流清的。”景澈淡淡道，就算宋子珩因为自己的目的，血染江山，生灵涂炭都无所谓，这些事跟他景澈没有半分的关心，但是他不该伤害流清，任何人都不可以，当初他倘若没有打流清的主意，也许还真的不会沦落至此。
　　“既然我已经落在你们的手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宋子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流清认真的说道，“这一次，我是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就算是死在你们手中，也算不得亏。”
　　“你后悔吗？”景澈淡漠的开口，其实当初宋子珩是有选择的，他可以继续当他的逍遥王爷，亦可以选择离开京城那个是非之地，但是他不愿，他为了坐上皇位，能忍辱负重的隐忍数十年！
　　宋子珩怔了怔，忽然笑了起来，微微闭眼，眼前仿佛浮现了一道单薄的身影，夕阳西下，那日她对自己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
　　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了为了权力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亲情？友情？这些他真的拥有过吗……
　　宋子珩丝毫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小时候他也有过期待，他也曾想像别的孩子一样过简单的生活，有父母亲的疼爱，但是他的父皇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愿看他一眼，无论怎样用功怎么努力，父皇的眼中都只有太子。
　　八岁的那年，他便亲眼看见太子杀死自己的五弟，父皇对此却置之不理，那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原来父皇并不爱他，哪怕他是他的亲儿子。
　　而他的母妃呢？除了每日无尽责罚打骂他，从未对他温柔的笑一笑，这些对于其他孩子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他而言却是奢望，十二岁年，母妃病重，在一个风雨夜，他亲手杀了那个至死日日期盼着父皇到来的女人。
　　他真正的明白了，这些世上啊，太多东西都是假的，只有权力才是真的，不会打他，不会骂他，更不会背叛他，相反，可以带给他无尽的容华。
　　这些因，注定他日后的果，所以他没必要后悔，因为除了权力，他从未真正得到过什么。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次，只不过是他输了而已。
　　他张开眼睛，平静的说道，“我不会后悔，就像你，你也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后悔。”
　　也许，在某个点上，宋子珩的执着和景澈的执着是有些相近的。
　　只不过一个是对权力，一个却是对人。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景澈很清楚，宋子珩是很可怜的，但是他并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和可怜，因为他要的谁也给不起。
　　景澈伸出手将身旁少年冰冷的手掌握在掌心，心中深深的庆幸着百里流清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要的仅仅是他，并且也得到了，这是他的最大的祈愿。
　　从今以后，是快乐还是悲伤，是幸福还是痛苦，是生还是死，都无所谓了，至少两人都在一起……
　　“带回去。”没有任何侮辱的话，景澈留给了自己这个曾经的好友最后的尊严。
　　指尖落下一朵干枯的花瓣，碾落成泥，宋子珩被人反制住双肩，忽然顿了顿脚步，他回首看了金甲银发的景澈，轻轻一句，“有时间的话，记得去看一场紫薇花。”
　　第一抹金光破开天际的时候，博赫尔峡谷中传来了七星城大军欢唿的声音……
　　百里流清看着宋子珩离开的背影，声音带着几许莫名的感觉，有些复杂有些感伤，“自古便有话，无情最是帝王家，但是你知道吗？宋帝也许还是爱过自己他这个儿子的，人可真奇怪，一直觉得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然而自己想要的东西真实的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却又无视它。”
　　景澈不知道流清为何会出去这番话，其实真的说起来，流清的身世和遭遇不比宋子珩好上多少，心疼的握了握他纤细的手掌，仿佛在传递着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宛如春风拂面的语气，“我们回家吧。”
　　“恩。”少年幽柔一笑，映着那冉冉上升的金日绚烂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那是景澈眼中最美的景澈，柔声答应着，“我们回家。”
　　自此以后，隐退江湖，有景澈的地方，就是他百里流清的家……
　　


第一百七十章醉歌
　　南陵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入了各国君王的耳中，此战的经过也其暗暗惊心，这等高明战略手段也让他们心生敬服，说起这天下间最危险的任务，逍遥侯景澈与百里流清二人绝对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七星城大雪过后，就是狂风，昼夜的不停的刮，气候比之前更为恶劣。
　　从战俘营出来，贾元霸满脸喜色，这一次当真是收获颇丰啊，七星城的将士折损的不过百数，而南陵却有十多万，生擒二十万，少部分趁乱逃跑，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场大捷，以最小的牺牲换取了最大的利益。
　　“原来公子之前一直让我们按兵不动真是的有他的打算，等的大雪过后这场东风！”黑龙咂了咂嘴，眼前还依稀能浮现前日的那场大火，这次的战争没有牺牲多人在很大的程度都是因为那场大火的缘故，根本不用自己这些人出手，那些溃逃的败兵都葬生火地。
　　翻卷的火焰犹如一条火龙将所有妄图挣脱的人吞噬进去，场面凄惨而悲壮，那场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他们也在那等了两天两夜。
　　“还好侯爷没什么争帝之心，否则有公子在旁辅助，这天下间谁是敌手啊？”李元哈哈一笑，颇有些感叹。
　　他这话说的其他几人都愣了愣，这话说的确实不假，以往的战争从未听过这两人的名声，但是这行军打仗的手法可绝不像是新手，实在是让人敬服，就是征战多年的老将也做不到百里流清这般运筹帷幄，贾元霸叹了口气，“只盼这是最后一次战争，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侯爷和公子卷进这里面。”
　　他们惊才绝艳，却也背负着常人所背负不起的东西，感情是，责任亦然，实在是太累了！
　　景澈这人还好说，关键就是百里流清，他看似淡漠，却是大慈大悲之心，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天下百姓，生灵涂炭，这样的人活的太过束缚。
　　黑龙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安慰道，“放心吧，大哥，马上侯爷就会带着公子前去寻医，以后也不会在卷进这种事，这七星城还有我们呐！”
　　“公子和侯爷什么时候走？”贾元霸问道。
　　“恐怕就是今日了。”李元黯然回答，心中着实有些不舍。
　　不光是他不舍，恐怕这整个七星城的将士没一个舍得的，大家相处几个月，同生共死数次，早就心中结下深厚的情谊。
　　眼见着自己的两个兄弟情绪都变得低落，贾元霸眼中光芒一闪，“我看不如今日我就在军中办个酒会如何？好好庆祝一番！”
　　“大哥好主意！”
　　“我立刻派人通传侯爷他们一声，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安静的帐内，景澈正在为少年换着纱布。
　　百里流清右胸处的箭伤已经愈合了不少，只是他的肌肤太过白皙，看起来依旧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将冰凉的伤药抹在指尖，景澈手小心翼翼的在流清伤口上涂抹，眉头却忍不住皱的老深，情不自禁的念叨着，“怎么还没痊愈呀！你不是神医吗，就不能让它再好的快些！”
　　百里流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神仙，这药再好，总也需要时间吧。”
　　事实上，这愈合的速度已经算的上很快了，方子是自己配的，用的药是景澈花大价钱在天下各处买的，自己平日只要没有什么大动作，很少会感觉疼痛，只是景澈对愈合的速度却是一百万个不满意，每换一次药就得念叨好些遍。
　　听他提到神仙二字，景澈反而怔了一怔才道，“说的也是，就算是神仙也有那么多做不到的事情。”
　　一面说着，一面一圈一圈的将纱布绑好，目光一直恋恋不舍的在流清雪白的肌肤上流连……
　　“看够了没有？”百里流清冷声道，明明都已经换好药了，还一个劲的盯着看！
　　“没有！”景澈十分老实的回答，想着天气寒冷，担心他染上风寒，将他衣服帮他拉了上去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有些不情愿的放开手。
　　换了纱布，百里流清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听见景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什么？”
　　景澈站起来走到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耳鬓厮磨，轻声道，“我们要走了。”
　　手捧着热茶，少年的神情却有些怔忪，半晌也是笑出了声，“是呀！”
　　离开了七星城，忘掉一切的繁杂，退隐江湖，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所希望的吗？
　　更重要的是，景澈他在自己身边呀！
　　夜空挂着一轮巨大的冷月，黑沉的星空与灯火通明的七星城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此时的七星城到处都是欢庆的声音，然而那欢庆之中，却又夹杂了几分压抑的苍凉，怕是众人都知道，这是景澈与百里流清的践行酒。
　　还没开席，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到了贾元霸跟前，“将军，将军，不好了……”
　　“怎么了？”正打点酒水的贾元霸皱眉问道。
　　“听说侯爷和公子要离开，城里百姓都过来了！现在就等在营地门口！”传令兵回到。
　　贾元霸前去一看，好家伙，还真是，足足十几万人啊，个个在外面翘首以盼。
　　“要不要拦住？”传令兵请示道。
　　“拦你个大头鬼！全部放进来！”贾元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皇帝来了，兴许都没这待遇呢！
　　“是！”
　　“砰砰砰——”夜空之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也点燃了人们的情绪，这一晚，所有人都在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喝的尽兴！
　　眼中满是认真敬佩的光芒，坐在下首的士兵看着首座处那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站了起来，大声道，“侯爷，公子，我敬你们一杯。”也许是因为醉意也或许是因为激动，他的声音带上些颤抖，说完，仰头将自己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酣畅淋漓！
　　景澈与百里流清亦遥遥举杯以示尊重。
　　待景澈与流清那杯酒落下后，贾元霸也站了起来，扣起一整坛酒，语气也严整了起来，“依我看，咱全军的将士都该敬侯爷和公子一杯酒，不对！是全七星城的人都该！没有侯爷和公子就不会有七星城的今天，大家说是不是！”
　　四十多万人集体站起来，宛如流淌在平原上的月光，齐声吼道，“是！”
　　端着酒，大家却没有急着喝下去，所有人都看着那陪大家一起站立的两个绝世男子，眼中渐渐有了热意，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宛如流水一般在众人的眼前流淌。
　　风雨中的魔鬼训练，战场上的同生共死，闲暇时分的吹牛喝酒，无论是什么情况，无论有多么艰险，那二人自始至终都陪在大家的身边，就连打仗也是最先冲锋的那个！说没有感动没有触动，怎么可能？！他们二人虽是江湖中人，但在七星城这千千万万个将士心中他们就是七星城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贾元霸抹了抹眼睛，朝二人笑了笑，“这酒，我贾元霸先干为敬！”勐地将整坛烈酒端着灌了起来，直到最后一滴喝完，将坛子砸在地上，朗声大笑，“痛快！”
　　景澈唇角微勾，他将手中酒杯换了下来，同贾元霸一样换上了一整坛，邪气的令人炫目，“将军好酒量，大家一道同饮吧！”
　　全体七星城的人面色目肃的在倾洒的月光中共饮此酒，透明的酒水顺着景澈下颚流了下来，潇洒豪迈，一派王者之风。
　　“今日还有谁还要跟公子和侯爷喝酒可得赶快呀，不然的话，不知道又会等多久呢！”贾元霸，这话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了热潮。
　　一时间单独去给景澈与百里流清敬酒的人数不胜数，而两人不管对方是谁，是何身份都相当给面子的喝光了。
　　奈何人数实在太多，眼见着百里流清再次为自己斟酒的时候，景澈一手将他酒杯夺了过去，站在他们眼前的人显然是有些没明白过来，景澈对他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开口道，“流清他有伤在身，本少就替他喝了吧。”说着，还不忘对少年递去一个警示的眼神，明显在说，你再多喝试试！
　　这话顿时让敬酒的人如梦初醒一般，也不敢在让流清多喝酒，都转向了景澈。
　　黑龙在下面嘀咕道，“这侯爷可对公子真好呀！”
　　李元白了他一眼，“不对公子好难道对你好不成！”
　　此时的流清已经喝了许多，点漆的眸子浮起着醉意，将袖中的血玉笛取了出来……
　　一声幽咽的顿时从笛下溢出，让整个喧哗的气氛为之一静……
　　所有人放下手中酒杯转而望下那白衣胜雪的少年，仿佛被那笛声吸去了心神！
　　这笛声不如那日在城门之战萧煞，凭增几分豪迈之意。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这乃是很多年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的战歌，早已经熟识心中！立刻有人应和起来。
　　“淡看烽烟过，大雁宿长空”
　　“遍寻前尘多少事无踪”
　　“江山几多娇众人笑论峥嵘
　　“黄沙铺天盖地谁是英雄？”
　　“指点江山路长剑握手中”
　　“马蹄踏碎清霜雾朦胧”
　　“金乌现天边被却烟尘缭绕”
　　“是醉是梦是醒谁人能懂？”
　　“剑一舞风云动”
　　景澈与奏笛的少年相识一眼，仿佛交织了千万年，忽而一笑，勐地甩开酒杯，抽出背后的紫邪，青光一闪，即兴在台上舞起剑来，上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八百年前与妖帝的那场大战，也许只有他知道，此歌正是当年的云寒上仙流清为自己所作！却不知道竟然在人间流传了下来
　　一人奏笛，一人舞剑，竟然配合的天衣无缝，交织出这世间最美的景色……
　　歌声因为痴然而停顿，景澈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剑气激荡，矫若游龙，语气慵懒而邪气，“任前尘飞过吹得杨柳落，花谢怎容伤感，谁让天地遍布了婆娑”
　　“让天边燃起烈火，无谓对与错”
　　“血染戎装何妨纵声一笑哪怕只换得沉默”
　　“……”
　　笛停，百里流清眼若星辰，随他清唱起后半曲，“让清歌声动扫去了沉默”
　　“舍弃悲伤且看英魂长在守护着家国”
　　“此生无悔阵前过任四季花落”
　　“不管千百年后沧海桑田后人如何定功过”
　　直到一曲歌罢，众人依旧未回过神来，目光痴痴的看着高台上那两道美到极致的身影，仿佛日月交相辉映，永远印在他们的心中。
　　这一次狂欢直至后半夜，无数人的醉倒，无数的人一杯又一杯对着景澈敬酒，看了眼脱不开身的景澈，百里流清收笛，悄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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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名《战魂英雄劫》扇子很喜欢的一首，布吉岛追过狐王的亲有印象米有……
　　


第一百七十一章五年
　　昏黄的灯火映出一张清丽绝美的脸，眼角的朱砂如泪凝滴，让人过目不忘。
　　宋子珩抬起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眼前的白衣少年，外面欢闹震天，他却出现在这荒凉的俘虏营中，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冷冷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报仇的？”
　　百里流清没有回答他，手中金光一闪，只听“哐当”一声。
　　宋子珩愕然的望着掉落在地上的铁镣手铐，“你……”
　　“我可以放你走。”少年目光波澜不惊的望着他，淡淡道。
　　宋子珩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少年，问出了两个字“原因。”
　　他抓了自己却又敢放了自己，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只是他想不明白，被抓的这些天他仔细回忆过与少年打交道的事情，越想越是惊心，他发现他竟从未看懂过百里流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宋子珩竟然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无情么？当初在南陵为了青梅竹马的表妹单身赴约却被自己算计的落崖……
　　理智么？却在南陵时为了璟澈一人不惜出动无水阁的人与整个皇室翻脸……
　　善良么？此番大战为了减少东干的伤亡他火烧博赫尔峡谷做法有失天和……
　　集世间冷漠与多情，感性与理智，残酷与善良于一身，这个人实在是让人看不透、看不懂、
　　百里流清并不知道宋子珩脑中已经转过了这么多的思绪，他静静的看着他道，“离开南陵之时，你父皇曾求我留你一命。”
　　宋子珩先是怔了怔，蓦地，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他求你留我一命？”他盯着少年，一字一字的，几乎有点癫狂的道，“百里流清，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亲手杀死的！”
　　“你不信也好，不信也罢，于我无关。”百里流清淡淡一句，说完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抓住我，你就不怕我再带人来攻打东干？”止住笑，宋子珩问道，他不明白，就算宋帝当初真的求他留自己一命，他就真的能这么毫无顾忌的抓了自己，再放了自己？
　　百里流清回过头，幽深的眼神无一丝的变化，平静的说道，“我既抓的了你一次，自然抓的了你第二次，况且。”他顿了顿，眼神在灯光下透着一抹洞察人心的幽然，“你不敢。”
　　你不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击毁了宋子珩最后的信心。
　　宋子珩勐地握拳，狠狠的盯着他，“你……！！”
　　你什么……后面的却什么也没有说，在宋子珩心中他知道百里流清所言非虚，这一次进犯东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想要抹除百里流清在南陵带给他的阴影，然而这一次不仅没有抹去，反而让百里流清这四个字成为自己一生的梦魇，经此几战，南陵根本就没有再战之力，这一点不仅百里流清清楚，他更是清楚。
　　这一次百里流清真的出手够狠，不仅彻底毁了他想要称霸天下的雄心，更是毁了他的自信。
　　握着拳的手缓缓松开，宋子珩抬起头，眼睛被灯光映的有些疼痛，过了半晌幽幽开口，“他真的让你留我一命？”
　　“是。”
　　见他语气不似之前那般讽刺，百里流清心中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日的宋帝为了让自己给宋子珩留一命，为了给南陵国留一条退路，甚至不惜不顾自己孱弱的身体强行对自己下跪，卑微的祈求……
　　以帝王之躯对自己卑微的祈求……
　　那是对国家的大义，是对宋子珩迟来的父爱……
　　“宋帝也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好皇帝。”
　　似乎对百里流清的这句话，宋子珩并不认可，他的眼神微微讥诮，“你若知道他做自己儿子做下的那些事，也许就不会说这话。”
　　然而这句话却让少年沉默了下来。
　　他抬眸，直接与宋子珩对视，漆黑的眼瞳中浮起的是宋子珩看不懂的伤痛，“你觉得很痛苦吗？这个世上有很多比这更痛苦的感觉，宋帝若真的对你没有一丝感情，又怎会让你当上南陵之主，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以你心性在出狱后会放过他？他知道你会杀了他，还是选择放你出来，这其中原因莫非你真的不懂？”
　　微微垂眸，蝶翼一般的长睫遮住了百里流清的表情，“你也算幸运的，总算宋帝在最后依旧眷顾到了你，有些人却一生都不会知道什么是父爱……”
　　说完了这句话，百里流清没有再说多一个字，白衣一闪，已不见了踪影。
　　待他走后，宋子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原先绑着他的主柱之上，刺眼的灯火让他觉得眼前好疼，恍惚中，他忽然想起记忆中最后一次去看宋帝，那个时候宋帝已经病的相当严重了，他在药房中端了一碗药，一碗下了剧毒的药，就好像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一个是母，一个却是父。
　　自己的母妃不知道自己喂给她的是一碗毒药，而宋帝却知道，他知道那是一碗剧毒之药，依旧选择喝了下去，由自己亲手喂他喝下去，喝的涓滴不剩。
　　躺在床上，那么孱弱的样子与自己记忆中的意气风华有很大的区别，宋子珩记得他只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他看了自己最后一眼，轻轻的说了句，“我不怪你。”
　　原本引不起他情绪一丝波动的四个字忽然像剑一般狠狠的扎进他的心里，抱着头，宋子珩口中喃喃的叫出了一声，“父皇。”
　　此刻的宋子珩真正的感觉了孤独，无边无际的孤独将自己淹没，再也没有人会陪在自己身边，告诉自己主子，别怕，甚至再也没有一个支撑着自己恨下去的人，他对宋帝数十年的恨与怨仿佛一夕倾塌……
　　百里流清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弱了下来，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有人高喊着，“喝、喝酒！！”
　　“今日不醉不归！！”
　　原先的喧闹，最终慢慢泯灭在深沉的暗夜中……
　　寒冷吹起衣带飘飘，冷锐的眸子望了望天空，心中却一片放空，眼前浮现那一道邪魅的身影，清冷的唇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笑意，如今，该解决的，终于都解决了……
　　就在他心神放松的时候，耳边忽然响了一道脚步声，“要走了？”
　　“你还在？”侧过脸，百里流清脸色再度回归淡漠。
　　“清弟可真冷漠呀！你都要走了，为兄的自然要留下来送你一番。”上官流胤手中拿了一坛酒，眼中却没有多少醉意，只是以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少年。
　　对于他的话，百里流清不以为然，上官流胤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很恨父皇？”
　　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东干国皇帝上官浦，独有一子，另一子在出身之时就不幸夭折。
　　却无人知道，其实那个对外宣称夭折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活在东干国的影子里。
　　那个孩子是一个江湖女子所生，那个女子因此难产而死，就跟那个对外宣称夭折的孩子一样，很快就被人淡忘在尘埃中。
　　百里流清目光淡然的看着他，声音很冷亦很静，“我与他之间没有恨，亦没有感情。”
　　“清弟这么说，可就过分了。”上官流胤摇了摇头，“虽然你出生的时候父皇便将你放在了神涧谷，但是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流着的都是上官家的血，当初若不是因为父皇，你也活不下来。”
　　“呵呵……”这番话却让百里流清讥诮的看向他，“莫非你忘了五年之约？当初上官浦确实救了我一命，而我的无水阁也为他做了五年的事以此还他人情，如今早已经够了吧。”
　　上官流胤很清楚百里流清说的都是实话，他在出生的时候便被人下了“南柯一梦”，为了救他一命，上官浦带他前去神涧谷拜见檀机老人，甚至不惜献出一半鲜血来与换血，暂缓毒性，保他无恙。
　　而在百里流清十五岁的时候，两人之间定下这所谓“五年之约”，无水阁在百里流清的首肯下，做了东干国五年的羽翼，前去南疆寻找六麟图是最后一件任务，如今任务早已完成。
　　“这次的战争若非你的缘故，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上官流胤感伤道，“昨日我接到父皇的传信，他希望你回去一趟，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家？”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字眼，百里流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带着淡淡的嘲弄和鄙夷，“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以前不是，今后，亦不会是。”
　　他的家只有一个那就是景澈所在的地方，除此之外，天下再大，百里流清亦不过是个过客……
　　


第一百七十二章黑宝
　　南陵与东干的战争彻底落下帷幕后，就在各国君王猜测着景澈与百里流清接下来有何打算的时候，这牵动着天下人心的二人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七星城，隐匿在江湖中。
　　一轮金日冉冉升起，原本醉倒一片的七星城忽然站起来几人，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两个纵马奔驰背影。
　　“老黑你说，下次公子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啊？”贾元霸脸上流露出不舍，目光依旧在前方追随。
　　“等公子的身体好了，他们肯定就回来了！”黑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斧子，咧嘴一笑，“下次等侯爷他们再来，我老黑一定请他们好好喝酒。”
　　“别忘了我！”李元打了个酒嗝，略有些醉醺醺的道。
　　这一次的告别，他们只是默默的目送，甚至没有景澈二人说上一句话，怕的就是那种感伤的气氛，男人之间的友谊不需要多说什么。
　　离开了七星城，气候也不似那么严寒，和熙的微风吹在身上，景澈慢悠悠的骑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十分悠闲的摇着自己手中的紫金骨扇，忽然偏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如雪少年，“你说我们这么不告而别会不会不太好啊？大家可都留在七星城呢！”
　　百里流清神情恬淡，被日光映出了几分柔和，淡淡道，“想来贾将军他们应该不会见怪，七星城是个好地方，东鹿留在那里也会有发展的。”
　　“说的也是！”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就回去看他们”
　　景澈目光在四周一转，自从出了七星城就一直是自己跟着百里流清，他所走的路自己并不熟悉，“说起来神涧谷到底在哪？”
　　少年微微一笑，纤秀的手指指向远方，“在东与北的交界处……”
　　顺着他的手指微微远眺，景澈了然一笑，然后在少年惊愕的目光勐地一个帅气的侧翻，身手矫健的跨上了百里流清的骏马，与他坐在一起，双手自然而然的搂在了他的腰上。
　　“你干嘛？”感受到忽然出现在身后的温暖，百里流清身体略有些僵硬。
　　将手搂的更紧了些，景澈贪婪的唿吸了一口少年身上的冷香，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这话说的不带任何的调侃与邪气，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心声，让百里流清的身体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景澈的忽然离开，黑马不乐意的打了响鼻，整个的马身都往百里流清的红马身上拱了拱，一副求亲热的样子，显然是不满意自己一个“人”被冷落了。
　　红马却是高昂着头根本不搭理他，只顾着走自己的路，时不时停下来寻找食物吃吃。
　　拍了拍自己红马的头，景澈嘻嘻笑道，“这马儿性子可真傲，我的黑宝可是马中的帝王，它竟然还看不上！求欢不成，黑宝可是会发脾气的！”
　　果然他这话刚说完，黑马昂首发出了一声长嘶，撒开蹄子拦在红马之前，非逼着它认真的看自己。
　　百里流清无语的看着眼前发生的景象，这黑宝当初被自己驯服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霸道，这才能跟了景澈竟然混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儿。
　　被拦住了去路，红马仿佛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在与黑宝对视三秒后，勐地掀起前蹄，半个马身都悬在了空中，吓了黑马一跳，让开了半个身体。
　　他却没有急着落下，在看见黑马让开道路的同时，臀部使劲一扭，坐在后面的景澈因它这一动作，险些被甩飞出去，好在他身手了得，千钧一发的之际拉住了马身，脚踏马鞍上借力再次坐了上去。
　　眼见着没甩下他，红马有些恼怒的叫了一声，撒蹄狂奔，向着前方飞驰……
　　黑宝在愣了一下后，立刻在后面追了起来，于是平原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两个少年坐在一匹红马上，后面还有匹黑马在使劲的追，宛如两片流云一般……
　　周围的景色急速后退，耳边是唿啸的狂风，景澈的神色却有些怪异，别说是黑宝被红马莫名其妙的举动弄愣了，连他都愣了！！
　　方才这红马的举动分明就是想要甩下自己，带着自己的流清私奔啊！这是什么意思，简直反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七星城什么时候有这么狂的马儿存在，竟敢跟自己抢人！
　　狠狠的瞪了眼正在飞驰的红马，景澈紧紧的将少年圈在自己的怀中，恶狠狠的在他耳边说道，“呆会跟你算账！”
　　百里流清莫名其妙的回首看他一眼，“与我有何关系？”想要甩开景澈的又不是他，他可是一直难得的安安分分的坐在景澈怀中啊！
　　“这红马是你挑的吧？你就是他的主人，它犯了错与你自然是有关系的！他竟然妄图想在在下手中夺走你！！”景澈越说越气，“今个晚上，我还真得尝尝马肉是什么滋味！”
　　似乎是听出了景澈是什么意思，红马铁蹄一顿，直接扭头，一双漆黑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劲瞪着景澈，无声的控诉着他的暴行~
　　而红马这停顿的功夫，黑宝就追了上来，仿佛是被红马桀骜的风姿折服一般，摇头摆尾的十分亲热。
　　景澈瞪了一眼自己没出息的黑宝，不顾马儿委屈的眼神，对红马不满道，“嘿，说你几句还不乐意啊，脾气这么大。”显然是马儿之前妄图带着流清“私奔”的行为难以释怀!
　　鉴于景澈这丝毫不知悔改的恶劣行为，红马长嘶一声，再次发狂一般勐踢后退，妄图将景澈甩下去，踢腿甩臀，各种招式，而在百里流清坐在上面景澈也不好教训它，一阵手忙脚乱，最后只得出口示弱，“行，我错了还不成吗！”
　　若真的让红马给甩下去，自己的这面子可就救丢大了！况且这马儿再不知好歹，那也流清的马儿啊！
　　这话倒还真让红马消停了下来，得意的打了声长长的响鼻，低头重新在地上吃起嫩草来，景澈叹了一口气，从马背上翻下来，又将百里流清接了下来，“这马儿这性子难缠，倒也不失为一匹好马。”
　　要知道，自己的黑宝可是纯正的汗血宝马，马中的帝王，这红马飞奔起来的风姿却不逊色多少，足以说明它的不凡！
　　百里流清摸了摸红马的鬃毛，后者温驯的与他靠在一起，相对于景澈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马儿颇有灵性，也算是主动认我为主，血统虽比不上汗血宝马，却也不差。”
　　一见流清那么温柔的抚摸着红马，黑马立刻就凑进去二人的中间，明亮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全然一副讨好的样子，这二马一人亲热起来倒是将一旁的景澈冷落下来。
　　景澈一把将百里流清扯了出来，斜着眼睛对着两匹马道，“一边玩去，等会再叫你们。”
　　黑宝倒是对景澈言听计从，红马却颇为不乐意，最后还是在百里流清的示意下离开的。
　　牵着少年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景大少目光看了眼在不远处吃草的两匹马儿委屈的说，“你说你平日里欺负我就算了，如今连你的马儿都欺负我！”
　　“自找的。”对于他的委屈，百里流清依旧是视若无睹，
　　“娘子你这么说，本少的心好痛，你快来帮我看看……”景澈一面说着，一面装模作样的捂着心口倒在草地上。
　　“你方才叫我什么？”某人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娘~~子~~呀~~”特意拖长的尾音在少年陡然锐利的目光吞了回去，景澈将百里流清一起扑到在草丛上，“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侧脸看着少年微微缓和的脸色，又小声加了一句，“明明就是嘛！”
　　百里流清只当没有听见，身下是松软的青草，头顶的天空湛蓝，春风拂面吹的二人发丝轻扬，心神因着这美景放松了几分，这里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没有流血和死亡，有的仅仅是他……
　　“大概还有多久，我们才能到神涧谷？”随手采了一根狗尾巴草含着口中，景澈忽然出声问道。
　　“一个月。”心中知道他担心自己，百里流清更显得平静从容。
　　“这么远？”景澈目光沉了沉。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吧。”冰冷的手掌主动覆盖在景澈掌心，让他心中稍稍安定。
　　景澈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幽柔容颜，忽而一笑，将他揽在自己身边，“反正现在也无事，咱们就加紧赶去神涧谷，之后我就陪着你好好逛逛这山河。”
　　“恩！”百里流清狠狠点头，景澈并没有提这南柯一梦解不解的了，在他心中就算是解不了，他也绝不会离开少年，一年也好，一日也罢，至少还在一起呀！
　　


第一百七十三章白柳镇
　　二人一路自从东向西而去，沿途观景赏月，偶尔在酒肆住下歇息，三月的气候越来越暖和，落日的光晖再二人的身后拉出两道极长的影子。
　　日影西斜，已是黄昏，两人在一个河畔停了下来，两匹骏马在旁边的草地闲闲的吃草。
　　手捧起冰凉的清水喝了一些，景澈伸手摸了一把脸，目光朝远去看了过去，竟有些人烟的痕迹，对着身边气质清冷的少年笑道，“走了这么久，我们也差不多到了吧？”
　　“恩。”百里流清点点头，好看的唇角泛起微微的笑意，如今他二人已经将近走了一月了，东与北的交界处是一个十分贫瘠的地方，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所走的地方也尽是偏僻的小路。
　　“前面的镇子名为白柳镇，也是前去神涧谷的最后一个小镇。”
　　“白柳镇？”景澈邪邪一笑，“名字倒是不错，那我们就快点过去吧。”
　　景澈吹了声长哨，原本在一边吃草的两匹马儿立刻撒着蹄子跑了过来，红马一见百里流清就忍不住的朝他蹭了蹭，景澈笑嘻嘻拍了拍红马的身子道，“红宝，流清可是我的人，找你家黑宝去。”
　　一听景澈这么说，黑马立刻讨好的对着红马发出一声长嘶，摇头摆尾，十分亲热，对此红马也并未排斥，显然是早已经接受了黑马，景澈对黑马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自己的黑宝啊，能搞定性子那么烈的红马，真有几分自己的风范，而对于他的夸奖，黑宝也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得意。
　　百里流清在心中暗想，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啊……要是黑宝跟着自己的话，绝不会变的跟景澈一个样的……
　　“好了，快走吧。”
　　马儿颇有灵性的点了点头，两人随即翻身上马，临近镇子却发觉有些异样，隐隐约约的能听见不少人的哭声。
　　两人下了马走进去，便看见镇子口围满了人，“这是怎么了？”景澈刚问出口。
　　就听最里面传出了一道凄厉的哭声，“旺子，旺子你怎么了，你可不能吓娘呀……”
　　“这娃恐怕没救了，已经是第二十多个了，哎……”
　　“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哟。”那哭泣的妇人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悲伤的。
　　“各位可否让一下，让我看看。”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道似清泉流响的声音。
　　大家回首去望，只见说话的人乃是一个眉目极俏的白衣少年，眼角一点点绛朱砂，看似不过二十的年龄，然而清贵的气质却非一般人可拥有的，他的身影还站着一个身着桃色衣衫的青年，容颜也是顶尖的俊美，摇着一把紫色的扇子，这两人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周身却流溢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风华。
　　一个杵着拐棍的老者排众上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们是谁？”
　　百里流清看了眼那倒在妇女怀中的小孩子，淡淡道，“我们是谁不重要，这孩子已经中毒了，若是再不救治恐怕会没命。”
　　他单单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小孩怎么了，老人心中一凛，连忙出声相问，“这位公子可有办法救救旺子？”
　　“那是自然！”景澈“唰”的一声，抢在流清开口之前，理所当然的道，“流清可是神医，区区小毒根本不足为虑。”
　　这口气简直称得上是猖狂了，不过有他这句话，老人心中也安心了几分，微微颔首客气道，“如此，烦劳公子为旺子看看。”
　　“恩。”
　　一见这似神仙一般的人儿答应，围在一起乡亲们立刻纷纷的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旺子他娘，你快让让，这位小大夫说他能救旺子哩！”
　　原本哭的几乎背过气的妇人，一听这话，原本涣散的瞳孔立刻凝聚起来，对着上前来的白衣少年重重的叩首下去，“菩萨，菩萨啊，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求您，只要您能救醒旺子，民妇给你做牛做马，以报你大恩大德！”
　　百里流清侧身避开，并没有受她的礼，柔声安抚道，“这位大娘放心，您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说完后，将妇人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扶住了他肩，让他背对着自己坐着，百里流清脸色稍稍凝重，以掌击在孩子背上的三处，两指一推，原本昏迷的孩子勐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旺子……”一见自己的孩子吐血，那妇人的眼泪立刻下来了，还没来得及详细问，便见自己昏迷的孩子悠悠转醒，迷迷煳煳的叫了声“娘……”
　　将醒过来的孩子交还到旺子他娘手上，百里流清出声问道，“镇上可有大夫？”
　　“公子，我名陆渝，是白柳镇上的大夫！”人群中马上站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少年的目光带着几分佩服。
　　“我会写一张药方，镇上若是还有跟这位小兄弟一样症状的人，劳烦你开药给他们。”
　　“是，公子！”那人毕恭毕敬的答道，脸上涌上一抹郝然之色，摇头叹息道，“说来惭愧，这几日镇子上已经出现了二十多例类似旺子这趟的病例，但是在下无能无力啊……”
　　他知道这少年的医术深不可测，自己束手无策的病，少年行医连望闻问切都没有用上，只一眼便将症状了然于胸，轻轻松松就解了毒。
　　“这不怪你。”百里流清目光流转，对老人道，“这几日是否镇上可否出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老人思索了一下，“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白柳镇也不大，来了陌生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前几日有个二十多岁男人过来在镇上的旅馆住了一晚。”
　　“是呀是呀！”一个三十多人男人一副心悸的样子，连忙出声，“那男人可是怪的很哩，背上一直背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虽然长的漂亮，但是肤色苍白的厉害，就没见她睁眼过，说不准是死人，自从那男人走了后，镇上就开始出现中毒的症状。”
　　百里流清与景澈相视一眼，二人心中都猜出了是何人，脸上都凝重了几分。
　　“两位公子不如先去我家坐坐，也好将方子写出来。”陆羽大夫主动出言邀请。
　　“好。”百里流清并未拒绝，甚至语气中有了一丝急切的意思，“我们快去吧。”
　　“是！”
　　“流清怎么了？”听出了少年语气中的异样，景澈担忧道。
　　“恐怕神涧谷出事了。”百里流清微微蹙眉。
　　“那你师傅……”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道忧色，居月既然到过这白柳镇就一定回过神涧谷，他这次为何回来，又为何带着苓儿的尸体都是未解之谜，竟还在这白柳镇下毒，为什么？以他的毒术，真想要白柳镇乡亲们的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莫非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警示？
　　之所以他仅仅看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所中的何毒，是因为他对居月的毒术十分了解，两人也相处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等到了大夫居住的地方，百里流清迅速执笔写了一张药方，嘱咐道，“若是镇子上再有有何异样，按这个方子抓药，早晚各一次，服用三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知道了。”陆渝将方子仔细收好，“今日也不早了，看公子二人也是走了许久的路吧？不如就在我家稍作歇息如何？”
　　“多谢，不过我们有事，就不多留了。”百里流清婉言拒绝。
　　“公子要走？”陆渝疑惑道，这不是才刚来么，“至少也要留下吃顿饭呀，也好好让我们白柳镇的人尽下地主之谊。”
　　“真的不必了。”景澈拱了拱手，“在下二人确实有要事在身，改日必定再来叨扰一番。”
　　此话说完，他们二人已经转身离开，留下呆若木鸡的陆渝大夫。
　　才走了没多久，老镇长就拄着拐杖进来，急声问道，“陆大夫，那两位公子呢？”
　　“留下了一张药方就走了……”陆大夫呆呆的回答。
　　“什么？！走了？”老镇长狠狠的拄了拄拐仗，怒声道，“他们可是咱们白柳镇的恩人，怎么不知道留一留？”
　　“我留了！”陆羽大夫委屈道，“他们说是有急事！”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这小少年年纪轻轻一手医术不凡，不知是不是神涧谷的人……”
　　听他提到神涧谷三个字，老镇长脸色凝重起来，神涧谷可是医者心中的圣地，传闻名满天下的神医百里就是出自那里，只是无人见过，亦无人知道神涧谷如何走……
　　“不管是不是，下次来了，一定要留他们吃个饭。”
　　此刻，白柳镇外的一处山坡上站着一道黑衣人影，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苍白的少女，看着那纵马飞驰的二人，俊秀的脸上满是怨恨之色。
　　百里流清。
　　在心中默默的念出了这四个字，居月低头，手掌在少女毫无血色的脸上摩擦了下，轻声道，“你没死倒是老天爷在帮我，总有一日，我居月必要你尝尝我受的痛苦……”
　　


第一百七十四章回谷【求推荐票】
　　“这里就是神涧谷？”景澈摇了摇扇子，目光在满片的桃花林中打量，此时三月时节正是桃花盛开的好时节，他本以为高人居住的地方怎么着也会设置出道道阵法，却不想仅仅只有一片桃花林做遮掩。
　　“恩。”百里流清牵着红马，肤若玉脂，墨发轻扬，在桃花映照下宛如画中仙一般，出言道，“和你想象中有区别吗？”
　　“是啊！”景澈奇怪道，“这种地方不是应该多设置些阵法吗，以防有凡人打扰，我可是听说隐居的高人最不喜欢外人前来的！”
　　百里流清轻笑，“我师父不喜欢那些繁琐的东西，你别看这景色瑰丽，却布满着杀机，哪怕是花与花之间也可混合成毒的！”
　　“什么？！”景澈大惊失色，立刻犹如八爪章鱼一把黏在百里流清身上，将他抱的死死的。
　　百里流清抽了抽额角，冷声道，“你做什么！”
　　“人家害怕嘛~~~”景澈无限的委屈的说道。
　　这样子哪里是害怕，分明就是占便宜……
　　两人正说着，忽然目光一凝，敏锐的察觉出前方有打斗的声音。
　　“不好！”语气一沉，二人迅速前去，快速的穿过了桃花林，一座简约的草舍出现在眼前，十几个黑衣正与一名老人缠斗。
　　数炳寒刃加身，那青衣白须的老者已然落入下风。
　　一掌打开逼在身前的一人，老人脚步微顿，立刻有个黑衣人看准老者的心口位置，大喝一声，“老匹夫，受死吧！”冲了上去，俨然是要取他性命的架势。
　　眼中映入一双红色的眼眸，檀机老人心中一沉，知道这些人是非取自己性命不可。
　　话音刚落，一道劲气凌空破风。。
　　一粒飞蝗石蓦然从那人前胸穿过，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
　　那黑衣人还没来及说话，就“砰”的一声倒地……
　　其余几人惊骇的转过身，眼中立即映入两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那而取人性命的飞蝗石就是由那雪衣白袍的少年发出的。
　　“老大，是百里流清。”其中一人语气中染上了一丝惊慌。
　　“走。”为首的黑衣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令撤退。
　　百里流清神色淡漠，冷冷开口，“既然来了神涧谷，不如就留下来吧。”
　　原本迈开脚步的一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闪过，甚至都没有看清，脖颈上一凉，鲜血顺着流了下来，下一秒便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也许是这个清冷的少年连杀人都显得如此从容优雅，震慑的众人再也无一人敢动一步。
　　“清儿，放他们走吧。”檀机老人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轻声开口道。
　　百里流清没有说话，垂手收回金线，向檀机老人走了过去，关切道，“师父你感觉怎样？”
　　眼见着他有放过自己这些人的意思，为首的黑衣人立刻示意离开，在百里流清扶着檀机老人回房的时候，景澈却尾随那些黑衣人而去，百里流清看了一眼，也未说些什么。
　　在景澈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留下的必要，留下来那便是对百里流清的一个威胁，这种危险他绝对不会允许存在。
　　等景澈回来的时候，屋外的血腥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从屋内传了出来。
　　刚走进屋子，便看见百里流清正在泡茶，檀机老人坐在桌边，含笑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名扬天下的逍遥侯吧？”
　　景澈谦逊抱拳，“名扬天下不敢当，晚辈确是景澈。”
　　檀机老人点点头，丝毫不掩饰眼中欣赏，纵然他隐居深山，对于江湖上的传言也是有所耳闻的，此子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狂妄风流，给人的感觉反而是蕴藏了锋利的宝剑，邪气内敛，做事果决，也难怪能入流清的眼。
　　“方才我看前辈似乎是受伤了？”早在到来的景澈就看出来，檀机的掌法后继无力，显然是受了内伤。
　　听他问起，檀机老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黯然，“我的确在前几日受了内伤，最近居月曾回来了一趟，他不断打伤了我，还抢走了谷内不少的珍贵药草。”
　　景澈问道，“那这些人，前辈可知道来历？”在他追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竟全部在口中藏毒自尽了，如此残忍的形势作风，可不像是普通的江湖组织。
　　檀机老人看了百里流清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难得清儿回来，我们还是不说这些了，你来尝尝清儿泡出的茶，味道可是不错的。”
　　“嗯！”景澈点头，心中却有些异样，莫非百里流清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随着檀机老人在一边坐了下来。
　　百里流清取过三个杯子，为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还未入口，单是闻着都觉得清香袭人，景澈手捧着茶杯，酸不熘秋的道，“他可从未为我泡过茶。”
　　百里流清低头轻抿了一口，淡淡道，“你未曾让我泡过。”
　　额……景澈神色一僵，他与百里流清在一起惯来都是习惯饮酒的，确实很少喝茶，就算是百里流清喝茶，那也是玄泰为他泡制的，从未见过他自己动手，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后，景澈邪气一笑，“那以后我可得经常尝尝百里公子泡的茶了。”
　　檀机老人将他二人相处的自然而融洽，心情也是大好，他知道流清自小性子都清冷孤僻，很少会同人说话，素爱清净，如今似乎因着逍遥侯改变了不少。
　　将手中茶杯放下，檀机老人和颜悦色的道，“茶喝完了，如今为师就看看清儿的伤势吧。”
　　“前辈……？”景澈目有疑惑，他们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檀机老人叹了一口气，“清儿虽然唿吸平稳，但是仍能听出一丝虚弱。”
　　听他这般说，景澈对他的医术也是多了几分自信，脸色凝重的开口道，“有劳前辈了。”
　　“景澈，你可否出去等会？”百里流清忽然偏过头轻声对他道。
　　“我不走。”景澈目视着他，坚定而明确的说道，“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必须知道。”
　　他从未拒绝过百里流清任何要求，但是这一次事关他性命，他绝不允许，百里流清对他有任何的隐瞒。
　　少年怔了怔，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他方才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确实不想让景澈为自己太过担心，他若不知道具体的，自己还能隐瞒一番，知道了所承受的绝不会比自己少半分。
　　檀机老人闭目静静的为少年把脉，脸色越来越沉。
　　看的景澈在一边心急如焚，忍不住出声问道，“前辈，怎样了？”
　　半晌过后，檀机老人才睁开眼睛，面沉如水的看着少年，“除了南柯一梦外，为何你的体内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烈性极强的毒，简直怪哉，竟然连南柯一梦都不能全面的压制！”
　　景澈神色苦涩，语气痛苦的说道，“两个月前，流清曾为我挡下过一箭，那箭头被居月抹了剧毒。”
　　居月？！檀机老人勐地拍案而起，怒声喝道，“这个孽子！！”
　　“前辈，你可办法解开流清身上的毒？”景澈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他盯着檀机老人的嘴唇，生怕听见一个否定的答案……
　　檀机老人面色凝重，“并非全无把握。”
　　景澈光芒一亮，一抹狂喜涌上心头，转头望向白衣少年，却见他端然静坐，面色波澜不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虽然有疑惑，还是抑制不住心中喜悦之情，对檀机老人道，“还请前辈详解！”
　　檀机老人叹了一口气，“凡是中南柯一梦者从未有人活过二十五岁，按说流清他在二十五岁那年才会遭受生死大劫，但是这毒却催发了南柯一梦，虽然流清自行压制了，按照如今的状况来看，最多二年，南柯一梦就会爆发。”
　　二年……也就是他二十二岁的时候，景澈急声问道，“那前辈所说的办法是？”
　　檀机老人抚了抚胡须道，“数年前，老朽曾耗费五年的时间，集中世间珍稀药材为流清炼制了一枚丹清丸，此丸有起死回生之力，在毒性爆发之际可激发出这药性的最大药性与南柯一梦相抵抗，老朽在旁在以生死阵辅助，点燃八卦续命灯，只要灯不灭，流清也就算好了！”
　　“流清，那药呢……”他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弟子，“如今南柯一梦的毒性已被激发，你可先行服下，其余的为师提早准备。”
　　然而少年却并无任何动作，目光清定的看着自己的师傅，平静道，“那药丸已经不在了。”
　　“什么？！”檀机老人大吃一惊，“为师在你离谷的时候再三叮属你，切要保管好，以备日后之须，你弄到哪里去了！！”
　　“既然已经不在了，师父问及它的出处也是无用了。”百里流清淡漠道，完全没有告知的意思。
　　“你！”他这幅平静的样子将檀机老人气的够呛。
　　“若是没有那丹清丸，前辈有几分把握医治流清？”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景澈显然也是被流清弄的又气又急，但是更为关心接下来的结果。
　　“一分也没有！”檀机老人愤然拂袖出门，“你自己都不拿自己身体当个事，为师怎么帮你？”
　　“哐当”一声，门勐地被关上，仿佛关上的是一场希望……
　　檀机老人走后，屋内彻底沉默下来，昏黄的灯光从窗棂映了进来，在少年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百里流清显然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微微垂首，薄薄的水唇抿成执拗的弧度。
　　凝望着眼前静坐的如雪少年，景澈忽然开口，“那丹清丸你是否给我吃了？”
　　闻言，百里流清浑身一颤，勐地抬头。
　　果然是么……景澈满嘴苦涩，只觉得胸口被撕裂一般的剧痛，那么重要的东西以流清的性子又怎会随意放置，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说明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而他的反应也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声音颤抖的发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百里流清沉默了半晌，静静的开口，“一年前在南陵跌下山崖，你伤势复发，又发起了高烧，我别无选择……”
　　“所以你就宁愿自己死，也要救我吗？！”景澈失控的叫道，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揪紧一般，痛的难以为唿吸。
　　泪水涌上不受控制的涌上了眼眶，他一把将少年扯进了怀中，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你为什么这么傻！你师父救不了你没关系，这江湖上还有奇人异士，我们一个个的去找，我就不信没有人能解开你的毒！”
　　本在气他不知爱惜自己，不顾一切的为自己挡下那一箭，却不知道早在更早之前，他便为了自己，已经抹去了己身最后的退路……
　　“好！”温柔的反手拥住他，百里流清又怎忍心抹灭他眼中的希冀，轻声答应着，“不管如何，至少我还陪在你身边啊……”
　　曾经连看一眼便是奢望，如今尚还能触摸到你，看得见你，还能感觉到你的温度，你的唿吸，对于百里流清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
　　可是这些怎够……？
　　将怀中单薄的身躯拥的更紧，景澈闭目掩住眼中的痛苦，他想要的是流清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是一年、二年，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生一世……
　　房内重新沉寂下来，门外那道苍老的身影才缓缓离开。
　　


第一百七十五章三宝
　　“砰砰……”两道敲门声，景澈站在门口恭声道，“前辈，晚辈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进来。”很快，屋内就传出了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屋，景澈发现檀机老人正在翻阅古书，心中知道这个老人嘴上说的再厉害，心中也是关心自己弟子的，他之所以生气，是在气流清轻易就将自己的救命丹丸给了别人！
　　景澈站在他的身前，轻声说道，“还望前辈不要生流清的气，他是为了救我才将丹清丸给我的，非得要怪的话，前辈就怪我吧，是我对不起流清。”
　　檀机老人摇了摇头，合上手中的古风，抬头看着自己身前长身玉立的邪魅少年道，“你不必自责，他既然肯将丹清丸给你，那就是说明你有值得他这么做的理由，老朽又有什么理由责怪于你呢！”
　　“如此便好。”景澈抿了抿唇，神色凝重，“下午前辈所说的话，是否是真的，没有了丹清丸，前辈真的没有连一份把握都没有了吗？那可否再炼制出一枚？有什么需要的药材您尽管吩咐晚辈准备。”到底还是不肯死心，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又被眼睁睁的扑灭，那种滋味绝不会好受。
　　将手中古书放在一旁，檀机老人叹息道，“时间来不及，这丹清丸的炼制是极耗时间的，再者，其中有些药材天底间仅有一株。”
　　这一席话说的景澈脸色黯淡下来，虽然早就料到了这结果，心中依旧是说不出的难受，口气转冷，仿佛是寒冬的冰霜，冷入人的心肺，“那，前辈可知道南柯一梦是谁所下的？”
　　不管流清身上的“南柯一梦”能不能解开，他必定要那些敢伤害流清付出血的代价！
　　他眼中戾气让檀机老人暗自心惊，好在这样的人无心恋权，否则天下必定因他而血流成河，檀机老人看了景澈半晌，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流清的身世？”
　　景澈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流清他应该与东干的皇室有关系。”
　　印象中，百里流清只一次对自己提及过他的身世，所说的也不多，不过是他的母亲因他难产而死，父亲自幼便将他送到了神涧谷，寥寥几句将带了过去，然而其中的痛苦他人又怎能懂得呢？在其他人有父母呵护的时候，陪伴他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孤独……很早之前，景澈就派人暗查过流清的身份，然而在东干却因为无水阁的干扰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加上后来流清寻六麒图，守护七星城都表明了他与东干的关系。
　　“没错。”檀机老人点头，“百里流清他正是东干皇帝上官浦的二子。”顿了顿又道，“他的母亲乃是江湖中人，却在上官浦微服私访的钟情于他，然后便不管不顾的随他入了宫，过了几年就怀上了流清，却因被人下了“南柯一梦”难产而死，而这种毒也就传到流清的体内。”
　　提到百里流清母亲的时候，檀机老人目光十分柔和，说到最后，语气却渐渐变冷，“当年上官浦只要再晚半天将流清送到我这里，我就便救不了他。”
　　“自己的妃子被人下了毒，那上官浦竟没有彻查到底？！”即使知道这是往事，听见有人如此加害流清和他的母亲，景澈依旧觉得心中激愤难平。
　　“呵呵……”檀机老人却是冷笑一声，“皇帝本就是生性多疑，流清的母亲是我的师妹，自小与我一起长大，即使是入宫后也曾时而给我送一下好酒过来，在她怀孕后，不知为何从宫中搬到我这里小住，终日愁眉不展，她虽不愿说，我猜想恐怕是跟上官浦有关，直到最后我才知道那上官浦竟然怀疑我与师妹有染，后来师妹回了宫，我却没想到那一次见面，竟然是永别，半年过后，传出她难产的消息，这件事在流清送到我这里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说，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景澈握紧了拳，心中蓦然涌起心疼，自小被遗弃，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怀疑母亲与他人通奸，如此可笑的理由，却让流清整整承受了二十年！一个更为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景澈脑中成型。
　　当一个皇帝怀疑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子有奸情的时候，又怎么容下此等奇耻大辱，这毒，也许是上官浦亲自下的也说不定！
　　连自己都想到了这个可能，冰雪聪明的流清又怎会想不到！
　　若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就算杀尽东干皇室也不能解恨！
　　檀机老人正色道，“不管凶手是谁，你都不要查下去，流清那孩子看似淡漠，内心却十分善良，报仇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只会将仇恨无限的延续下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流清活下去……”
　　“这点前辈大可放心。”景澈站直了身体，抿唇道，“就算是倾尽全天下之力，我会想尽办法解开流清身上的毒。”
　　百里流清乃是江湖上盛传的神医，连他自己都解不开自己的毒，也许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但是哪怕一丝的可能，景澈也不会放弃，沉默了下又说，“两年之后，就算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我也会陪在流清身边，碧落黄泉，绝不会让他孤单一人。”
　　他的说的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檀机老人能看出景澈的决心，微微一笑，“清儿有你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是他的福气。”
　　“不！”景澈神色认真的摇了摇头，“能陪在流清身边，才是我景澈毕生最大的幸运……”
　　自己带给他的从来不只是温暖，伴随伤与痛，若不是流清一次次的舍命救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前世是自己欠他的，今生依旧是自己欠他的。
　　虽是同为男子，但是他们之间的情感让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檀机老人也不禁为此动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清儿这次中毒也是我对不起他。”
　　“前辈何出此言？”景澈疑惑的问道。
　　檀机老人目光渐渐悠远，仿佛在回忆往事，“居月与百里流清之所以不合，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在我，他长流清几岁，早在流清来到神涧谷的时候就被我当做义子收养在身边。”
　　景澈安静的听着，他还真不知道居月和流清竟然是一起长大了，难怪，之前檀机老人愤怒之时会骂居月为“逆子”。
　　“为医者，救人与杀人不过是在一念之间，自小清儿就潜心研究医术，而居月却沉迷于毒术，我常常以此斥责于他，长此以往，他便心生怨怼之情，认为我偏袒流清，我虽有所察觉却未曾出言解释什么，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离开了神涧谷去江湖上闯荡，若非我家教不严的缘故，他不会心性不正，这次回来他抢走了不少了谷内的珍稀药草，不知道要做何用，你们日后若是在遇见到千万要当心呀！”檀机老人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知道了。”景澈神色有些复杂，他还真没想到，百里流清和居月的渊源竟然是因为这个，一个擅医，一个擅毒，这也是与人的心性有关，心性不正，自然就走上了歪路，居月的存在确实对流清而言是个威胁。
　　“天色也不早了，前辈早些休息吧，晚辈就先回去了。”景澈抱了抱拳，准备离开，流清并不是与檀机老人住在一起，而是在桃林旁边另有一座竹屋。
　　“等等……”
　　“还有何事吗？”景澈停住脚步。
　　檀机老人思索了下说道，“为了解开这南柯一梦的毒性，我曾经准备了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是万万不可缺少丹清丸的存在，如今丹清丸既然不在了，也许你们能尝试下第二个方法，只是……”
　　“只是什么……？”听出了檀机老人语气的犹疑，景澈沉声说道，“不管这方法有多难，晚辈都会尽全力去实现。”
　　檀机老人定定的看着他，缓缓道，“这第二个方法需要集齐三样宝贝，一是九品紫灵芝，二是火之灵珠，三是千年冰蚕。”
　　口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檀机老人所说的三样东西，景澈脸色有阴沉下来，也难怪檀机老人会觉得这三样东西很难找到，除了千年冰蚕外，其余的两样，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自己却是听也未曾听说过！
　　“冰蚕本就是解毒圣物，千年的却是可遇不可求，据我所知，只有冰川雪域才会存在，你们可去问问雪域的那老鬼他手中可有？其余两样，连我也只是在古书见过，不知道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不过你们有两年的时间去寻找，一旦找到，流清便可以借住这三宝来解开自身的毒性。”
　　“多谢前辈！此等大恩，在下来日必定有所回报！”景澈郑重道谢，不管这三宝最后自己能不能找得到，这檀机老人无疑都是给了自己和流清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无妨。”檀机老人似是有些倦意，摆了摆手道，“流清他也是我的徒儿，我亦希望他能早日痊愈，你将此事告知于他，早日启程去找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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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宁静
　　景澈回到少年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阅书，昏黄的灯光的打在雪衣白袍上，清丽的面容是一片恬静的柔和，仿佛将世间的喧闹尽数排斥在外，蓦然发现，这幅场景竟然是自己记忆中镌刻最深的场景，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然而却流露出别样的温馨。
　　他的流清在此刻，只是属于他的，仿佛这千百年的分离与追寻，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回来了？”察觉到他的进门，百里流清抬眸静静微笑，消融了冬雪一般，美的如梦如幻，他没有问及景澈去了哪里，也许是不愿，也许是不敢，他害怕看着景澈伤痛失落的眼神，所以宁愿不提。
　　“恩。”景澈朝他走过去，习惯性的从他身后将他抱在怀中，感觉到熟悉的冷香，长舒了一口，将头懒洋洋的搁在他肩上问道，“这次回来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怎么了？”百里流清笑问道，他发现景澈的心情似乎并不算坏。
　　“方才你师父告诉了我一个可以解毒的办法。”靠在他耳边，景澈幽幽吐气。
　　“是什么？”百里流清清雅挑眉，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幽深的眼瞳浮起一抹疑惑，没有了丹清丸，这世间当真还有能解南柯一梦的东西吗？
　　“九品紫灵芝，火之灵珠，千年冰蚕。”三样名字从景澈口中吐了出来，让少年的脸色渐渐凝重下来，苦笑道，“这三样无一不是至宝呀！”
　　连景澈与百里流清都觉得是至宝的东西，可见其价值是多么的难得可贵！
　　“再宝贝又如何，比不得你一分，既然知道了名字，我就不信找不到！”景澈笃定道，既然就有了希望，他就要牢牢的抓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不想再一次承受少年离去的痛苦。
　　一直以来他和流清相处，两人都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只字不提病痛，怕的就是忍不住心中那份悲伤，怎么可能会不担忧呢？不提，只是不想让彼此更痛苦而已……
　　纤白的手指不自禁的在书上点了点，百里流清轻声道，“冰山雪域应该会有千年冰蚕的存在，紫灵芝一品已是极为珍贵的，九品倒是未曾听说过，至于火之灵珠，更是闻所未闻。”他深知要想集齐这三样至宝的难度，恐怕不比在得一枚丹清丸容易。
　　“无妨的，这天下之大，总是寻得到的，好在不是急这一时半刻。”景澈宽慰道，有希望总好过自己没有目的寻找，勾唇笑了笑，“也正好趁着这段日子到处走走，这些日子赶了许久的路，累吗？不如就在此歇息几天吧。”
　　“好。”百里流清点头同意，水眸流转，周围的一切在自己走后，并没有一分的变化。
　　这地方他也居住了十数年，早已经是他记忆的一部分，直到在十五岁那年与上官浦定下五年之约，才离开神涧谷建立了江湖组织，无水阁，往后的日子也没有呆在神涧谷那般清净过了，为了维持皇权的稳定，他的双手早已经染满了鲜血。
　　“不知道小豆腐此刻在干什么？”他记得在神涧谷的时候就是由玄泰和小豆腐陪伴在自己的身边，那孩子虽然天性聪颖，在医术上十分有天赋，奈何太过贪玩，并未怎么翻过医书。
　　当日在前去七星城的一别，他已经有数月没有见过小豆腐，心中略有忧虑，不知道那孩子可还在怪自己吗？若是知道现在自己和景澈在一起，只怕会高兴的跳起来吧！
　　“反正不会再看书！”景澈摊手笑道，对于小豆腐的心形可是十分了解的，“别说这孩子虽然打小就跟着你，但是跟你性子可是半分都不像啊！”
　　对此，百里流清却并不在意，语气中流露几分落寞，“不随我倒还好，小孩子本就该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他常年陪在我身边，连个象样的节日都没过过，倒是我对不住他。”
　　“你呀就是嘴硬心软！别看那小子犟的很，在他心中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子！”
　　景澈拥住他，叹了一口气，他可是记得当初在南陵之时，百里流清对小豆腐有多严厉，特别是那几十本经书，抄的小家伙成天叫苦连天，半分通融的余地也没有，内心却十分爱护小豆腐，为兄为父，“你要是想他了，改明我们就去看看他，现在么，就早些休息。”
　　伸了懒腰，景澈拉着流清向床边走去。
　　熄了灯，两人同榻而眠，百里流清的身侧早已经习惯了景澈陪伴，那是无论无何，也丢弃不了温暖。
　　抱着他温凉的身子，景澈将他拥的紧了一些，口气中不乏心疼，“现在都是春天了，为何你的身子却还是这般冰凉。”在他的记忆中，几乎从未感觉到少年的掌心热过，仿佛生来就是冰雪一般的体质。
　　曾有话言，这类体质的人必定生来多桀，命途坎坷，蓦然想起少年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的命理所显示的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即是所谓的孤星入命。
　　将头埋首在少年修长的颈间，景澈闷着声音道，“本少才不信什么孤星入命，我才不会让你孤独一人……”
　　直到自己寻了他八百年，才真正的明白前世，流清那奈何桥畔三千年孤独无望的等待，是怎样的一种痛彻心扉。
　　对于如今他二人而言，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没想到他会忽然说道这个，当日的无心之语竟一直被他记到了现在，百里流清转过身，漆黑的瞳仁中映入景澈宛如孩子般的执拗与认真，隐隐约约更有患得患失的惊惶……
　　也许是现在每日能跟百里流清呆在一起，能触碰到他的温度，能唿吸到他身上清冷幽香，实在太过美好，好的有些不虚幻，景澈更有些害怕，害怕，哪一天又找不见他了，直到再次遇到流清他才真正的明白，自己再没有能力去茫茫人海中寻找他，与他重新相识，那孤独的岁月一定会将自己逼疯……
　　感受到了景澈的不安，百里流清唇角缓缓的荡起一丝清淡的笑意，冰冷的手指与景澈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仿佛是抚平他眼中担忧，轻声道，“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会去。”
　　他对景澈的依恋，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百里流清遇到景澈的那一刻起，也许就注定了不会在感觉到孤独，他是自己在这世间上唯一的牵绊。
　　有此一人陪在身侧体味着芸芸红尘，哪怕颠肺流离，遍布荆棘，自己也有信心走下去，所求的不过一场生死相依。
　　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主动给自己保证，景澈顿时心里比蜜还甜，乐滋滋的道，“本少可是记下了！”
　　“恩。”百里流清闭上双眼，眉间似是有了些倦意。
　　“快睡吧。”景澈在他幽柔的眉间落下温柔一吻，轻轻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愧疚
　　大片大片的绯色花瓣宛如一片花海，幽幽的清香扑面而来，两个少年正站在其中，仿佛融入了这画面之中。
　　折下一枝桃花，景澈靠在树上懒洋洋的问道，“这桃林是谁种的？”
　　几许柔嫩的桃花瓣飘飞到少年的衣服上，他伸手拈下，轻轻一吹，目光静静的看着花瓣在空中悠悠的落下，“听师父说是我娘亲种下的。”
　　百里流清轻笑，宛如流云飞雪，“很小的时候，师父就告诉过我，娘亲是最喜欢桃花的，只是……”语气略微黯然，“可惜从来没有见过娘亲一面。”
　　眼中掠过心疼，景澈知道也许在流清的心中还是渴望着亲情，他自小有娘亲陪伴疼爱，所以并不明白流清心情，“有你这样的孩子，想必你娘亲一定骄傲的。“
　　“是吗？“微微弯起嘴角，流清却并未再多说什么，对于他而言，也许都不再重要了，他所想要的也只是能陪伴在景澈身边。
　　知晓了流清的身世，景澈很清楚亲情是他掩埋在内心深处的一道伤口，他自然也不会多提及，“唰”的一声展开紫金骨扇，语气一贯慵懒，“这桃林的花倒是漂亮之极，不知道南陵那断崖之下的桃树是否也这边的美，如今你居住过的地方，本少也看了，我看不如今日跟你师父辞行，我们也该去南陵。“
　　再次提到南陵二字，两人的心中都有些莫名的情绪，抬头看眼飘飞的花雨，百里流清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是前世两人记忆的封存之地，更是今生渊源的开始。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景澈曾允诺过，待得来年桃花绽开之际会带他前去观赏，那一日眼睁睁的看着他中了情咒，忘了自己，独身踏上前七星城的道路，本以为是永别，却不想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也许老天爷待自己并不薄，他夺取的自己所有的一切，却将景澈送到了自己的身边，这就够了，陪着他，是百里流清这一生最大的祈愿。
　　“这酒已经在此放置了五年了吧。”揭开红封，顿时浓郁的酒香四溢。
　　檀机老人的语气颇为感慨，自从流清的母亲去世过后，自己就再也没有饮过酒，单单只是喝茶，但是流清却爱喝，他不仅爱酒，更懂酒，所收藏的无一不是好酒，当初在流清年满十五岁在江湖创建了无水阁便离开了神涧谷，这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年，而当初那稍带青涩的小少年也成长的如此风华绝代。
　　“前辈要来点吗？”取出三个白玉杯，景澈笑问，这顿饭由流清亲自下厨，是在他们离开此地陪檀机老人吃的最后一顿饭，下一次再聚首，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不用了。”檀机老人摇了摇头，他不愿喝，景澈也不勉强，将自己和流清的酒杯斟满，其实自从檀机老人跟他说了流清的身世后，他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在流清娘亲过世后，他便滴酒不沾，那是因为他在自责，当年若非他馋酒，百里流清的娘亲时而给他送些过来，也不会引起上官浦的猜忌，其实，既然檀机老人从不说，景澈也能感觉到他对流清还是愧疚。
　　夹了一筷子青菜，檀机老人出声问道，“你们离开这里后，打算先去哪里？”
　　景澈仔细的为挑选了些菜放入流清的碗中，回答道，“打算先去一趟南陵，在那里我们尚还有些事情要办，之后就去冰川雪域寻找千年冰蚕。”
　　“恩，想在冰川雪域找到那千年冰蚕，恐怕是要过白鹫老鬼那一关的，那老家伙性格怪异，你们可得当心。”檀机老人提醒道，雪域白鹫的名气在江湖上同样是十分大的，只是最为出名的却是他的古怪脾气。
　　景澈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个前辈大可不必担心，晚辈与白鹫前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想当初，那九品雪参虽然不及九品紫灵芝珍贵，但同样不是凡物，还不是被自己从雪域那老头手上为流清弄来了，虽说是花了大价钱，倒也值得，况且，在白鹫老鬼上次差人给自己送雪参的时候也说过让自己前去雪域一趟。
　　“那倒是我多虑了。”檀机老人眼含深意的看了眼景澈，听景澈这语气似乎还与白鹫老鬼挺熟的，要知道，那人的难相处可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并且嗜财如命，一旦惹毛了，他就不会让人活着出雪域。
　　不过，连檀机老人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景澈这人确实很有魅力，很容易就会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这顿饭虽然百里流清并未怎么说话，却因为景澈在场而吃得很尽兴。
　　饭后，流清去收拾碗筷，景澈便陪檀机老人下起了棋。
　　几局下来，竟然二胜一负，再按下一子，景澈微笑道，“前辈承让了。”
　　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檀机老人叹了一口气，坦荡承让，“我又输了。”语气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反而对他的棋艺大感兴趣，“这象棋是跟你父亲学的吗？”
　　“非也。”景澈低头收拾棋盘，神秘道，“那个人前辈可是熟悉的很。”
　　“我熟悉的很？”檀机疑惑的问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呀！”将棋子理好，景澈闲闲的摇了摇胸前的扇子，十分自豪的说道，“平日与流清切磋的多了，自然棋艺就长进了。”
　　“流清……？”檀机老人怔了怔，了然一笑，“说的也是，那孩子天资聪颖，几乎是没有什么他学不会的东西，可惜……”可惜身世却那般坎坷，也许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那般坚韧的性格，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却剥夺了他最基本拥有亲情的权利，历经常人所不能受之苦。
　　“其实没什么可惜的，这世上本就有失有得，若非经历这些事情，又怎么会造就出这般绝代的百里流清呢？”景澈语气平静沧桑，流露出几分染着伤感的深切眷恋，“况且，今后有我在他身边，苦难也好痛苦也罢，绝不会让他独自承担。”
　　看着眼前沉稳的邪魅少年，檀机老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许再多的话对他们来说都是多余，于他们而言，他们很清楚要的是什么东西，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的，功成名就，名扬四海都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想要的单单只是普通人一般生活，彼此相伴，仅此而已，却因种种原因那么难以实现。
　　沉默了半晌，檀机老人只叹息了一句，“你们以后若是有时间的话，就多来陪陪我吧，这人真是，越来老了，反而越是希望能有人陪在身边。”
　　“这个自然，前辈放心。”景澈沉声道，“他日，有时间我定同流清再来拜会。”
　　“师父我们走了。”少年轻声道，“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来打扰到师父了。”
　　回来短暂的相聚，却让檀机老人对少年更是不舍，几乎想让他再多留些时日，可是即使留下来对他的身体也毫无用处，无谓浪费时间而已，最终只说出了“一路小心”四个字。
　　在他们离开后，原本坐落一片的桃花林其中几棵树自行变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阵法，将简陋的草屋完全掩盖，如此这般除非是破阵，否则绝不会找到草屋的位置，而百里流清所设下的阵法又岂是那么好破的？！
　　眼前两道身影缓缓消失，檀机老人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却布满了沉痛，低声自语，“檀机啊檀机，枉费你这一生精研医术，却连自己爱徒的毒都解不了，当真是无用，晴容师妹，我对不起你……”
　　牵着马儿，在桃林中随意的走着，景澈忽然想到了那一日前来神涧谷的刺杀，犹豫一下，出言问道，“那些的杀手的身份，你是不是知道？”
　　恐怕不止是他，连檀机老人也知道，否则，当日也不会让百里流清放那些人离开。
　　听他提起这个，百里流清眼神无一丝变动，淡淡道，“知道。”
　　“是不是皇室的人？”景澈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却不可抑制的倾泄出丝丝寒意，在这世上知道百里流清真容的人并没有多人，而知道檀机老人与百里流清关系的则是少之又少，他清晰的记得那些人在看见百里流清的那一刻就萌生了退意，显然是十分熟悉的，身手了得，又知晓这么多的事，稍稍联想，景澈就判断出那些人的来历。
　　而皇室在明知百里流清身中剧毒情况下，这个时候却派人刺杀檀机老人，其意图不言而喻。
　　“是也好，不是也罢，不重要了。”百里流清冲他幽幽一笑，却让景澈感受到秋末一般的悲凉。
　　


第一百七十八章悬赏
　　“父皇，前去刺杀檀机老人的死士全军覆没了。”
　　上书房中，上官流胤一贯温雅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凝重，与平日给人感觉颇为不同。
　　“什么？！”重重的一拍龙椅，男人威严的脸上满是怒色，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显得有些骇人，“十五个训练精良的死士却连一个糟老头子都对付不了？”
　　上官流胤有些头疼的道，“派去神涧谷打探的人传回消息说，在白柳镇出现过两个少年，恐怕他们正好让百里流清遇上了。”
　　“真是废物！”勐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打翻在地上，想到少年可能已经猜出这次行动出自何人之手，上官浦脸色变得更为阴沉。
　　“父皇不必如此急躁，儿臣猜想，即使流清他知道是我们所做的也不会记恨我们，不管怎样他身上流的是上官家的血，他绝做不出对东干皇室不利的事。”上官流胤出言安抚，虽然他自小并没有与流清一起成长，但是二人之间接触的时间也算久，他深知百里流清的性子，对父兄动手，这种事他做不出。
　　听他这般说上官浦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可惜了五年之约已到，若是流清肯再为皇室效力的话，东干称霸天下指日可待，这次没有杀死檀机老人，反而将流清推的离我们越来越远，一旦我们主动发动战争，他肯定会加以阻拦，成为我们的阻碍。”
　　“父皇，我看清弟也许并不愿插手战争，他不记恨皇室一心袖手江湖，我们现在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分？”犹豫了下，上官流胤才开口，之前他好几次都尽力想将流清留在东干，只可惜后者去意已决，对于百里流清他的感觉其实是十分复杂的，时而嫉妒，时而怜惜，他嫉妒着百里流清才能，却又会怜惜他的身世，所以小时候随上官浦去看百里流清的时候，他偶尔会关怀几句，尽管也许对于百里流清而言无关紧要。
　　上官浦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冷笑，“怎么现在顾念起兄弟情谊来了？妇人之仁。”
　　上官流胤低头，“是儿臣的错。”在心中苦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像他们这样的人，心中权衡的只能有利弊，个人感情又算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他不是很清楚，上官浦从来就没有将百里流清视为自己的儿子，也许在他心里从未信任过任何人，不仅仅是当年的容妃，连自己他也不曾相信，而他想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亲情，当一个人站的越高的时候，他的欲望也会随之变的越大。
　　“恩。”对于上官流胤的认错，上官浦还是满意的，声音稍稍放缓，“胤儿，这东干国迟早是你的，父皇筹备多年，也都是为了你呀。”
　　“胤儿知道。”上官流胤没有抬头，并没有让上官浦看见自己的表情，若是他看见的话，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表情带着几分讥诮，若非因为自己的血统纯正，上官浦又怎会让自己做他的左右手，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他打天下的一个帮手。
　　当时南陵与东干打仗的时候，他之所以不愿派援兵就是不愿动国本，尽量减少损失，将重担压在百里流清身上，他所看见只是自身利益最大化，一旦出现危险，恐怕他也会将自己当做棋子吧。
　　不知道为何，脑中浮现那个淡漠绝美的脸，上官流胤忽然有些羡慕，这次他抽身而退，不管怎么说都能不理皇宫这些是非了，而自己还深陷其中，也许自己还是有几分上官浦的心性，不愿那么轻易放手权力，所以身不由己。
　　上官流胤的心思，上官浦并不知晓，沉思了下，冷不丁的问起，“六麒图的秘密可找出来了？”
　　“暂时还没有。”传言得六麒图者得天下，其中的奥秘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能破解的！
　　“尽快。”上官浦皱着眉，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在上官流胤离开后，上官浦走到窗前，窗外桃花漫天，正是三月的时节，桃花正开的烂漫，到处都是四处飞舞的花瓣，记忆中，那个女子是最爱桃花的。
　　“晴容……”口中喃喃的念出这两个字，上官浦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何等的英气，看着那桃花瓣落在地上，目光却渐渐的冷了下来，四十多年前，自己微服私访就是在一片桃花林中遇到那个女子的，那个时候的她，明眸皓齿，貌美若仙，让自己惊为天人。
　　百里晴容她本是江湖儿女，生性喜爱自由，最后却心甘情愿的随自己入了宫，甚至陪着自己南征北战，一度觉得她就是自己今生的挚爱，然而在一次前去神涧谷的时候，看见她和檀机衣衫不整的醉倒在客厅，那一幕几乎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在那不久她就怀孕了，若非当初分娩之时她求着自己舍大保小，自己彻夜带着百里流清去找檀机会老人，百里流清他又怎会活到今日？
　　眼前浮现出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长的跟她可真像呀！一样的美，让自己看见的时候都觉得是晴容复活了，却又在每次看见的时候不可抑制的想起那天撞见的那一幕，所以愈加的排斥与厌恶。
　　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证明，自己也许真正的深爱过那个女子……
　　七星城，黑龙一手抓着一封信笺兴冲冲的撞进了帅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正在议事的一群人顿时被他这一嗓子给打断了，贾元霸深深的皱起了眉，“才离开几天怎么回来又这么莽撞？若不是什么大事，我非军法处置你不可！”
　　黑龙畏惧的抓了抓脑袋，还是掩不住兴奋，大声道，“侯爷和公子有消息了！”
　　“侯爷和公子？！”这话立刻让所有人的情绪都高涨起来。
　　贾元霸一把将黑龙手中的信笺抓过来，一目十行的看，疑惑道，“这些东西怎么都没听说过呢……”
　　“你倒是说什么事啊。”东鹿出声催促道，自从景澈与百里流清一个月多前离开七星城，这江湖上就再也没有传出他们的踪迹，仿佛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销声匿迹了一般，在离开之前，百里流清曾找自己夜谈了一次，说的多是关于七星城日后的发展，不仅是经济贸易，甚至还有兵力上改进，完完全全当做一座独立的城市发展起来，与皇室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当初和南陵打仗的时候，东干却不派一兵一卒增援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次的发展反而是众望所归……
　　“侯爷在找东西。”贾元霸沉声吐出几个字。
　　“可不是嘛！”黑龙自豪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去别的城镇正看见这悬赏呢，凡是提供消息者每个悬赏十万两黄金，乖乖，那可十万两黄金啊，都够买两座城池了！”
　　“要买什么？”东鹿问道，既然景澈敢开这么高的价格，那必定是与百里流清有关。
　　贾元霸道，“千年冰蚕，九品紫灵芝，火之灵珠……”
　　“这三样东西可是闻所未闻啊，单是刚出生的幼冰蚕都是至宝了，上哪去找千年的呢？”李元摸了摸下巴。
　　东鹿沉思了会，忽然出声，“我看这三样东西兴趣与解公子身上的毒有关，我们得帮忙！”
　　“一定的！”贾元霸一锤定音，“立刻去命令在外的兄弟四处打探消息，一旦收到任何风声立刻告知我！”
　　“是！”
　　……
　　烟雾缭绕，某处山中正坐落着一处雅致的庄林。
　　一个秀气的小少年坐在桌边，手拿着一张告示看的入神。
　　“我说少爷呀，你都盯着半个时辰怎么还没看够啊！”
　　小少年将手中的告示放在桌上轻声道，“无涯，你说这三样宝贝是不是流清哥哥想要的？”
　　“少爷，难不成你想？！”无涯瞪目结舌，“你可别忘了九品紫灵芝可是老爷夫人的命根子，他们去的时候特意交代大管家留着给你救命用的……”
　　“我不是没事吗？”小少年嘟了嘟红润的嘴唇，忽然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找流清哥哥。”
　　“少爷不可呀！大管家会生气的！”无涯拼命的拉着顾晓天的衣袖，试图阻止他。
　　“哼！”顾晓天冷哼一声，“你可别忘了，我才是飘渺庄的主人，他瑾离再厉害也得听我的！”
　　喧闹的市集，两道人影在街道上格外的引人注目，哪怕他们已经用斗笠遮住了自己的容颜，周身的尊贵气质依旧让旁人黯然失色。
　　特别那一身淡雅的白衣，举手投足尽显优雅，仿佛能消融一切喧嚣一般，让世界因他而安静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信物
　　摊铺上一块青色的玉佩忽然被一只纤秀的手拿了起来，小姑娘立刻问道，“公子想要这块玉佩？”目光含笑的看了眼他身边的少年，殷勤的笑道，“这可是姻缘玉呢，不仅可以化解桃花劫，亦可保平安，是上等的玉石。”
　　话说完了却发现拿着玉石的手微微一凝，紧张的出声，“姑娘不喜欢吗？”这玉佩雕琢精细，色泽莹亮，绝对是难得一见的货。
　　“唰”的一声将手中紫扇展开，景澈偷偷的瞧了一眼流清，想着他此刻绝不会好的脸色，闷着笑了一声，“我家娘子是想要的，姑娘只管说价钱，多贵我都买给他。”
　　虽然不知道这位白衣“姑娘”为何有些不高兴，不过有生意上门总是好的，小姑娘连连点头，还不忘夸赞一句，“这位少爷对你家娘子可真是好呢！”
　　“那是自然的。”景澈毫不谦虚的承认了。
　　原本拿着玉佩的那只手因着二人的话勐地握紧，小姑娘吓了一跳，明明自己是在说好话，这姑娘怎么好像更加不开心了？
　　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摊铺上，白色的斗笠下传出一道清冷如水的声音，“不用了。”
　　小姑娘蓦然瞪大了眼眸，这声音好听至极，却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秀气的脸上离开变得嫣红一片，诺诺的道歉，“对不起，公子。”是她误会了，先前她看着那只手实在太过白皙灵秀，加之他身边又陪着一个男人，下意识的以为是乔装打扮的小姐，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男子竟然有那么漂亮的手，那么他的容颜又是怎么样的风华绝代呢。
　　小姑娘抬眸想看看，只是被斗笠所遮，看不清真实的容颜，只有隐约的轮廓，心中掠过遗憾，也难怪他会生气了，任何男人人误以为是女子都不会开心吧，况且自己还将他当成了他人的“娘子”
　　看这人的装扮非富即贵，就在小姑娘担心自己会不会惹上麻烦的时候，却听那人淡淡一句，“无事。”
　　百里流清冷冷的送了景澈一记眼刀，转过身，离开那里。
　　“姑娘，玉佩帮我包起来。”景澈看着那汇入人流的少年，邪气出声。
　　小姑娘一面帮他包玉佩，一面嗔怪的说，“这位少爷，这可是你的不是了，玩笑可不能这么开，你怎么能叫他娘子呢？害的人家都误会了。”
　　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玉佩，景澈微微勾起嘴角，慵懒一笑道，“我可没有开玩笑，他本来就是我的娘子呀~”说完后，也顾不得小姑娘呆滞的神情，立刻转身去追流清。
　　“等等我呀，娘子~~”某人在后面不怕死的叫道，前面的白衣脚步却是更快了，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颜，那低沉磁性又带着丝丝慵懒的声音，一路上依旧惹了无数人的注目，不少人都顺着他的身影去追寻他口中的“娘子”到底是何人。
　　锁定了目标后，脸上都流露出了惊异，他口中的男子竟然是个瘦削的白衣少年，也许不能称之为少年，他们既然戴了斗笠就说明不想暴露身份，即使是女扮男装也不为过，只是那宛如白莲皎月般淡雅清冷的气质实在是惹人注目，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如此气质，打底不是南陵的人。
　　好不容易追上了百里流清，景澈故意将手中的玉佩往前一递，大声道，“给，拿着，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白衣少年只是站着，完全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这个态度显然也是在景澈预料之中的，他知道流清在生闷气，被人当做女人已经够郁闷了，自己还当众调戏他，唤他娘子，不过偶尔自己就爱这么恶趣味，抛了抛手中的玉佩，景澈语气遗憾，“哎呀呀，娘子不喜欢么？这可是为夫专门为你买的呀，要不咱们再去慢慢挑一个，姻缘玉可是好东西，娘子的桃花劫那么多，不挡挡为夫怎么放得下心呢！”
　　话音一落，手中的玉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斗笠下百里流清的脸色已经是青红交加，再不接过去，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他一样厚脸皮的，冷哼一声道，“不知道谁的桃花劫多。”
　　满意的看着他收下来，景澈摇了摇扇子，促狭的笑道，“吃醋了呀？你都收下了我的定情信物了，是不是也该反赠我一份呢？”
　　“没有。”
　　“哎，这么冷淡呀。”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景澈手中紫扇一合，出其不意的与流清贴的极近，伸手在他怀中一探，而后才退开，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块精致的玉璜。
　　“你做甚么？”没想到他会忽然拿走那块玉璜，百里流清神情一愕。
　　景澈理所当然的将玉璜收起来道，“这个就算是流清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了，虽然算不得甚么好东西，不过既然是你送的，那在下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这个不行！”百里流清冷声拒绝道。
　　景澈挑了挑眉，“为何？”
　　“这个玉璜不是我的。”这玉璜是当初顾晓天离开的时候留给他的信物，擅自转送，实在是有失礼数。
　　“那是谁的？”景澈不依不饶的追问，之前他就发现了流清身上的这块玉佩，正好趁此机会收过来，流清可是他的人，身上怎么能出现别人的东西呢！、
　　“你不认识。”说来话长，少年也懒得解释，况且他也知道解释了对景澈也没用，反而会牵扯麻烦也说不定。
　　这么敷衍的回答，顿时让景大少不乐意了，“你既然不愿意给我，那在下就暂且帮你收着，等你拿出了定情信物我便还给你。”反正现在想要拿回去肯定没戏，深知景澈本性，流清并未在多说什么。
　　兴国寺，人声鼎沸。
　　许是经过了战争，人们更加的祈望平安，来此焚香祈福的人比以往多了数倍。
　　面目祥和的佛祖脚下跪了无数的善男新女。
　　在那两道身影进来的时候，怀远方丈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不卑不亢，不敬不畏，他们的风华让周围的佛像都黯然了几分。
　　“阿弥陀佛，不知逍遥候与公子荏临，老衲有失远迎。”怀远方丈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上前迎接他们。
　　“方丈客气了。”百里流清淡淡出声，景澈陪在他的身侧，“我二人这次回来也是旧地重游，顺道来白云寺看看。”
　　早在他们前来的时候，就取下了斗笠，也算是对佛门的敬意，他们虽不信佛，却尊佛。
　　怀远方丈笑了笑，看着容颜与一年前一般无二的两人，忽然对百里流清微微躬身，行了半礼。
　　“方丈这是……？”景澈不解道。
　　“阿弥陀佛，这是老衲代南陵百姓谢过公子手下留情。”直着身子，怀远方丈面上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凝重，“之前南陵与东干开战，纯属帝王私欲所起，公子却在最后放了陛下和南陵军一马，避免了更大的流血牺牲，此乃造福百姓的善举。”
　　百里流清静然而立，话语平静，“方丈不必如此，是我应该做的。”若是可以的话，他并不愿这场战争的发生，一旦动乱，受苦受难的只会是百姓。
　　怀远方丈肃然的凝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心中是深深的敬服，人一旦被欲望蒙了心，那便是拿天下苍生做赌注，置天下万千百姓于不顾，没有多少人如同百里流清这般运筹帷幄，把握有度，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只要他想，当日乘胜追击，南陵便会成为东干的囊中之物，可是他没有，“罪过啊罪过，若是所有人都如公子这般仁慈，这天下又怎会有如此多的流血牺牲呢？”
　　“方丈谬赞了，百里流清自知手染血腥，罪孽深重，当不起仁慈二字。”少年古井无波，白玉一般的绝美容颜流露出几分超然的淡漠，“天下之事，太过繁杂，非我所能操控的。”
　　一句话说的怀远方丈沉默下来，他发现百里流清变了，并不是容颜上的改变，而是在心，还记得初见之日，他曾为少年看过相，那个时候他眉间偏生冷锐之气，杀气过重，于己身有利无害，他深知还奉劝过少年信佛，以洗涤自身戾气，只不过被拒绝了。
　　然而现在的百里流清给他的感情并没有那么重的杀气，仿佛真的是超然于世，并无什么束缚，决心隐退江湖，不再插手天下之事，他隐晦的看了眼景澈，在心中猜测莫非这种转变时因为逍遥侯的缘故？若真是如此，那少年最大的煞劫，倒是让他无形中化解了。
　　“公子这般选择自然是好的，人生所求不过，最幸福的莫过于平淡安乐四字，只可惜没有多少人能参悟到，老衲知道公子心不在权欲，我佛慈悲，愿公子所想所求得偿所愿。”
　　“多谢方丈。”少年微微颔首，幽深的眼瞳清澈见底。
　　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景澈的那一头银发，怀远方丈发现其实百里流清和景澈是一样的人，经历过常人所不能经受的苦难，拥有着颠覆天下的能力，却无心恋权，想要的仅仅是彼此陪在身边的那份安定，只是这世事往往是身不由己，天不遂人愿。
　　


第一百八十章旧居
　　不管过多久，南陵的人们都不会忘记桃源居的主人。
　　还记得昔日每日为了见神医百里一面的人可在门前排成长龙，热闹非常，堪称南陵京都一大奇景。
　　自从百里流清离开后，桃源居便关门了，往日热闹的医舍，此刻一片宁静，偶尔还会有人驻步在门口，记忆中还会想起那个从不露面，施德行善的神医，心下惋惜，只可惜无缘见他一面。
　　此刻桃源居内，却多出了两道身影。
　　看着少年从桃树下拿出来的两坛轮回酒，景澈忍不住的翻翻白眼，“这藏的也太深了吧！”当初他日日光临百里流清的酒窖，却不知真正的好酒竟被他埋在树下！
　　百里流清将两坛酒拿到屋中，洗净了两个杯子，道，“若是当初告诉了你，今日也就喝不到了。”
　　摇了摇扇子，景澈嘿嘿一笑，“说的也是。”要是自己知道这酒的存在，绝对没有可能还能留在今日，这么一说百里流清反而做了件好事。
　　迫不及待的将红封打开，景澈深深的嗅了一口酒香，陶醉的道，“真是让人怀念的味道，这酿造方法怕是十分复杂吧？”
　　“还好。”
　　听他说的平静，但是景澈知道，这轮回酒绝对是酿造不易的，否则这酒方也不会耗去一个女子的毕生的心血，以生命做代价，轮回酒对二人的意义都非凡。
　　小心翼翼的将两个白玉杯倒满，景澈半滴都舍不得浪费，细细品尝，这轮回酒就如同世间情之滋味。
　　千般情绪万般滋味，无法言喻，却又让人酣畅淋漓，无法割舍，“真没想到还有能和你再一起品尝此酒。”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景澈微微一笑，所谓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吧……
　　百里流清轻轻的抿了一口酒，心情显然也不错，“你喜欢的话，日后我再为你酿制便是。”
　　“这个可是你说的！”想到日后两人隐居，每日还能喝到如此美酒，景澈心中比喝了蜜还甜，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呀~在他看来流清还是十分具备贤妻良母的潜质的，只是，心中掠过一道忧虑，流清身上的毒实在是难以让人心安，唯一让他觉得慰藉的就是这毒不会让人承受太大的痛苦，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办。
　　原本看他开心的神情变得有些暗淡，流清又怎会不知道景澈是在担心他的身体呢，微微垂眸掩住眼中情绪，原本的美酒都觉得有些没滋味。
　　以前总是信奉生死有命，并没有将自身性命看的太过重要，然而现在与景澈在一起，却希望老天能给时间的多一点，再多一点……
　　虽然喜欢，但是景澈这次却没有贪杯，一是顾忌着流清身上还有伤未愈合，不能过多饮酒，二是今日也许还要赶路，并不宜喝的太多。
　　一坛见底后，他将另外的一坛重新埋起来，邪气道，“等你好了，咱们再来此地，痛饮一番。”
　　“好。”
　　将酒杯收拾好，景澈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幅画。
　　“这是？”百里流清目露惊讶。
　　这幅画正是当日的景澈为他所作的那幅画，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景澈亲自勾勒的，将那副画接过去，百里流清心中一时滋味陈杂，看得出来这幅画经过了无数次的折叠，已经微微泛旧。
　　“在南疆的时候之所以逃婚，就是因为我看见了这幅画，失忆那段时间我看过了无数次，却什么也记不起。”提起那段日子，景澈语气依旧心痛，尽管能理解流清那么做的目的，他却无法接受。
　　百里流清动了动嘴，原本想要道歉的话依旧没有说出口，他虽答应陪在景澈身边，但是以他的性格，就算再来一次，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
　　景澈静静的看着他，“这幅画你收下吧，就一直带着身上，无论时候都不要忘了我。”
　　将画折好，小心的将在怀中，百里流清认真的点了点头。
　　出了桃源居，两人去了当时坠崖的地方。
　　一年的光景，山崖下的景色却无一分的变化，柳絮飘飞点缀在碧绿的青波上，宛如仙境，百里流清推开竹门，只听“吱呀“一声，原本昏暗的屋内顿时被日光映的明亮。
　　“看这里干净的紧，莫不是常有人来帮我们打扫？”景澈摇了摇自己的扇子，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抹，并没有灰尘的痕迹。
　　“应该是苏儿姑娘过来过。”少年淡淡一笑，走至桌边，将一本书翻开，眼神悠远，仿佛记起了那些日子同景澈住在这里的情形，粗茶淡饭，书卷画谱，品茶谈天，那段岁月于自己而言是极为珍贵的，深陷皇权斗争中难得的悠闲。
　　“我看啊，这次我们还是不要去看苏大叔了。”慵懒的靠在桌上，景澈忽然出言，“这地方挺不错的，等解了你身上的南柯一梦，我们哪一日玩累了，就回来这里，到时候再去看他们也不晚。”
　　其实说这话，景澈也是有私心的，他们当时住在这里，苏儿因为心仪流清便时常过来如今，一年未见，那必定是日日登门造访，实在是麻烦的很……
　　“也可。”百里流清点点头，他本就是喜静之人，心中知道景澈的那点小算盘，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与景澈单独的呆在一起，享受二人的时光。
　　“那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那里是坠崖之时发现的“意外惊喜”，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迈过长长的阶梯，一股浓郁的桃花香在空中浮了起来，一株巨大的参天桃树映入了两人的眼中。
　　上次来的时候正是七、八月份，桃花落尽，而如今不过四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漫天飘飞的花瓣仿佛将天空都染成了徘红色，清风一过，那便是一阵浓郁的花香随风飘远，许是因为独独一颗的缘故，给人视觉的冲击力反而愈加的大。
　　“壮丽如斯。”剪水双瞳看着那傲然而立在半山腰的巨大桃树，似乎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慑，百里流清喃喃出声。
　　风声猎猎，飘摇的花枝轻轻摇曳，在金色的日光下如梦如幻，仿佛一片孤寂的花海。
　　这才是寂寞到极致的美景，没有簇拥的热闹，在无人观赏的时候静静盛开，在秋天来临之际默然凋零，如此反复一个又一个年轮。
　　目光落在那桃树枝上，景澈笑容满面，“也不枉费我们特意来此。”桃花看了无数，大多是成片，这景色却是最为奇特的，没有任何一处能比得上，白云山素来是观赏桃花的圣地，却独独漏了这一颗，真是可惜……
　　“不知道在其他地方有没有这样的奇景？”
　　景澈沉默了下，忽然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景色同样不错。”
　　“是么？在哪里……”
　　“南华山。”凝视着少年轻轻说出了这三个字。
　　百里流清一怔，并没有看景澈，然而是将目光转向别处，轻笑了一声，带着丝丝寂寥，“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南华山是天玑子前辈的所居之地，你若是去的话，想必他肯定开心。”对于南华山，景澈并没有多做提及，那是二人记忆的封存之地，之所以告诉流清也是一种怀念与追忆，那些岁月并没有因为年轮的流逝而消失，而是深深的掩埋在自己的心底。
　　冰川雪域。
　　精致的宫殿中，俏丽的少女手中拿着一张通告，满脸的复杂之色。
　　“想不到景澈那臭小子竟然需要千年冰蚕……”一个面目阴鹫的黑袍老者打开门，语气冰寒的说道，目光落在女子的脸上，有些愕然的道，“华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将手中通告放下，容华强笑。
　　“可不要骗师傅。”老者冷哼一声，“老人家我虽然在雪山中不问世事，当初景澈那小子逃婚的消息，我还是知道的，难不成你还喜欢着景澈那小子？”
　　容华摇了摇头，见她情绪不高，老者也有些心疼，他一生性格怪异，从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无意间却在雪域遇见初来此地的容华，一时兴起收了她为徒，对她的蛊术也大感兴趣，甚至不惜将珍藏的千年冰蚕送给她炼蛊，“好了，别多想了，好好炼蛊吧，景澈那小子要是敢来，师傅一定给你报仇！”
　　


第一百八十一章雪域
　　
　　正值夏季，本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冰川雪域却是一片白雪皑皑之色。
　　唿出的气体都好似在空气中凝结成冰，两匹马儿在雪地中踏踏而行，纵然少年身上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雪裘，景澈依旧有些不放心的问，“冷不冷？“
　　这气候虽然严寒，自己身强力壮倒是受得了的，但是流清他一向畏寒，一旦被寒气侵袭，恐怕又得大病一场。
　　百里流清缓缓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抬眼看了看陡削的雪山，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苍白，“白鹫老人就在上面吗？“他去过很多地方，却是第一次到这冰川雪域来，也从未跟雪域老鬼白鹫打过交道。
　　“嗯。“景澈点头，含笑道，“我倒是与他打过交道，虽说他的脾气是怪了些，但是对本性却不坏，整个就是老顽童。“
　　解开流清身上的毒，所需要的圣物有三种，这千年冰蚕无疑是轻易能得到的一种，所以景澈势在必得。
　　看着山下站着的两个少年，有热心人上前攀谈，“两位公子可是要去找雪域老鬼？“
　　“你怎么知道？“景澈笑问，这雪域老鬼应该是个让人谈之色变的主，想不到还有人主动问起。
　　那人暧昧的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流露出赞叹，“这不是因为雪域老鬼最近新收了一个女徒弟么，那可叫一个国色天香啊，不少青年才俊都慕名前来求亲，不过从未听说有谁成功过。“
　　摸了摸下巴，那人嘿嘿笑了一声，“不过我看你二人容颜上等，气质非凡，恐怕有戏呢！“
　　景澈有些好笑的道，“我们可不是求亲的，再漂亮又与我何干。“
　　在景澈的心中，再么美的绝色佳人也比不上流清一分，“小哥要是喜欢的话，不妨自己去试试！“
　　“啧…“那人惋惜的只摇头，“真是浪费了这么一幅好皮囊啊，不知道把握机会。“
　　景澈却是和身边白衣少年相视一笑，并未接话。
　　“两位请在此稍等片段，师父还有些事要处理。“引路的小童，大眼睛好奇的在百里流清身上打量，逍遥侯他还是见过的，可是这个少年他却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少年整个雪域都找不到一个。
　　“无妨，多谢了。“百里流清微微一笑。
　　“那保儿就先退下了。“对二人行了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待那小童退了出去，景澈在桌前坐了下来，为百里流清倒了一杯热茶，柔声道，“快喝些，暖暖身子。“目光在四周一转，这里面竟摆放着不少造型奇异的瓷器，勾着唇角道，“这老头还挺会享受的，也没多少人，竟然住这么大的宫殿，看这些装饰也价值不菲，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
　　手捧着热茶，百里流清失笑道，“早先听过白鹫老人是出了名的爱财和奇珍异宝，不想还真是如此。“这宫殿的奢华程度堪比皇宫啊…
　　“是啊，那老头别提有多爱钱了！简直就是雁过拔毛！“景澈不客气的评价道，显然是很清楚白鹫老人的本性。
　　“莫非，你吃过亏？“百里流清似笑非笑的道，若真能让景澈吃亏，那可当真不容易。
　　景澈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这世上除了流清你能让我心甘情愿的吃亏以外，谁能算计本少？“
　　他这话也不假，景澈绝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除了百里流清以外，外人想要算计到他，在他身上捞到好处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回应他的是少年的沉默，对于这种话题百里流清聪明的选择不接下去，否则吃亏的必然是自己。
　　二人在殿中坐着，偶尔谈笑，倒也有趣，只是时间一分分的过去，那雪域老鬼却没有现身的意思，期间找了小童来问，却都推说师父在忙。
　　看了眼外面徐徐下落的红日，时间已经过去半天，景澈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自己以往来，几乎是立刻就能见过雪域老鬼，如今有事，他反而一再推脱，是可忍孰不可忍。
　　“稍安勿躁，也许真有有事脱不开身也说不定。“百里流清出言安抚，话虽这么说，但是仍谁也能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分明就是故意的，竟敢让本少爷等这么久！“景澈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到木柜前，随手拿起一块红色的麒麟玉刻，这玉刻颜色晶莹剔透，质地极轻，一看便知道是价格不菲。
　　“这么做不太好吧。“知道景澈想要做什么，百里流清犹疑道，毕竟这么做于礼不合。
　　“有什么不好的，谁让他敢这么怠慢我们！“景澈理直气壮的道，手一松，只听“砰“的一声，上好的麒麟玉刻便摔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守在外面的小童连忙进来查看，第一眼就是那碎了一地的玉渣子，“这这。。显然是被吓到了，“结巴了半天才问出来，“这怎么回事？“
　　景澈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灿灿的牙齿，“不好意思，手滑了。。。“
　　看他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小童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谁不知道自己家的师父爱财如命，这满殿的装饰品都是他四处搜罗的宝贝，平日连碰都舍不得让人碰的，这一转眼就摔坏了一个。。。
　　砰。。。。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青玉彩绘瓶又从他手中滑了下来，摔成了碎片。
　　那可是师父自己最喜欢的瓷器之一啊！就这么没了？！
　　景澈拍了拍手，“不好意思，手又滑了。“看着吓得面目惨白的小童安慰道，“不必害怕，你师父那么忙，摔他几个瓷器，他怎么会记得呢？！“
　　一面说着，一面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眼见他就要拿上一个碧玉酒樽，小童立刻转身去跑了出去，不到一分钟，一道黑色的身影就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片，气的几分眼睛都红了，小心翼翼的将碎片捧在手心中，语气都颤抖起来，显然是一幅心疼到极致的样子，“我的麒麟玉！我的青玉彩绘瓶！我的碧玉酒樽，啊啊阿，该死的臭小子，我跟你拼了！“这个景澈就算是砸东西，也砸的都是上等的珍品！这些可都是钱啊！可惜景大少最不缺的就是钱。
　　“白鹫前辈你老都那大岁数了，还是不要太过激，万一出了事可不好。“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自觉，懒洋洋的出声。
　　将手中的瓷器小心的交给小童带下去，雪域老鬼阴沉的脸站起来，看了眼百里流清才将目光放在景澈身上，“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不仅砸坏了我的宝贝，竟然还敢咒我！“
　　“这么说白鹫前辈，知道我所为何事而来？“景澈神情一喜，只要白鹫前辈肯将千年冰蚕交与我，这些砸碎的宝贝在下三倍赔偿，另奉上十万两黄金。“
　　“没有，什么千年冰蚕。“雪域老鬼挥了挥手直接拒绝，“要冰蚕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
　　“你！“景澈目光一沉，这老鬼的话简直就是出尔反尔。
　　百里流清幽柔制止景澈的怒气，声音好似清泉流响，“前辈的宝贝我们定会赔偿，千年冰蚕对我们很重要，只要前辈舍得割爱，我们一定尽自己所能满足前辈。“
　　雪域老鬼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一番打量，这少年虽然有几分苍白之态，却不病弱，说话得体有礼，气质更是清贵无暇，也难怪连景澈都会钟情于他，只是男人就是男人，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宝贝弟子好，冷哼一道，阴测测的道，“想必这位就是百里流清，江湖上无水阁的主人吧，别人怕你，我老人家可不怕你，之前已经说了，我没有什么千年冰蚕，也从未见过，你们赶紧给我走。“
　　“老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景澈明显听出了这雪域老鬼对流清的偏见，这次见他跟以往极为不同，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他的。
　　雪域老鬼一听景澈这么没礼貌的话，顿时气的眉毛挑了起来，脸色几乎沉的能滴出水来，“你小子说什么？“
　　百里流清拉住景澈，眉目静楚，再次问道，“是否不管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前辈都不愿将千年冰蚕交与我们？“
　　雪域老鬼看也不再看他们一眼，寒声道，“说没有就没有，保儿，送客！“
　　殿中的局面让小童大气也不敢喘，虽然说师父脾气怪异，可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气，对着景澈二人喏喏的道，“请。“
　　百里流清并未因雪域老鬼的态度而有丝毫的火气，声音依旧平静的道，“是我们失礼了，既然前辈没有千年冰蚕，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就此告辞。“
　　“流清……“景澈着急出声。
　　然而少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平和的眼神将仿佛能浇灭人的怒气一般，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轻声道，“走吧。“虽然他跟雪域老鬼接触不多，但是也能感觉到他的为人，此人性格必定孤僻执拗，他执意不救，多说无用，又何必再费唇舌，百里流清亦有他自己的矜持与骄傲。
　　景澈心中暴怒，却也知少年的心意，生命再可贵，可又怎么比得上尊严呢？低声下气的乞怜从来不是百里流清会做的事，心中打定注意，这千年冰蚕，自己只能另外想办法的，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等等…“就在他二人转身离的时候，门外却又闯进了一道身影，因为跑的急，容华俏丽的脸上尽是汗水。
　　“华儿，你怎么来了？“
　　看见忽然出现的少女，景澈与百里流清都有些惊讶，两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南疆一别，想不到雪域老鬼所收的弟子竟然是她。
　　“师父，我…“容华低着头欲言又止。
　　雪域老鬼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莫不是容华还是放心不下景澈，不动声色的道，“想要的我的冰蚕可行，不过你们得满足我老人家一个要求。“
　　雪域老鬼忽然改变了主意让景澈生出了警惕，但是所求与人也别无他法，百里流清凝声道，“前辈请说。“
　　看了眼自家的徒儿，陡然将手指向景澈，“我要你在今日与容华完婚，照做了，千年冰蚕无偿奉上，另外这打碎的宝贝，就当我送于你们的一份彩礼。“
　　


第一百八十二章冰蚕
　　此言一出，顿时让殿堂内的气氛沉寂下来，容华勐地抬起了头，显然也是没想到雪域老鬼会忽然说出这话。
　　“不可能。”景澈断然拒绝，除了百里流清，他绝不会与其他任何人成亲。
　　“怎么？千年冰蚕也不要了？”雪域老鬼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逍遥侯打的什么主意吗？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就算你一把火烧了我的雪神宫也不足为奇，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冰蚕在我手中，我想要它消失不过是瞬息间的事。
　　“你！”景澈握紧双拳，目光冰冷，他没想到雪域老鬼竟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陷他于两难的境地。
　　雪域老鬼将目光转向流清，由之前的情形来看，只要是这少年开口，景澈才有可能答应自己的要求，他开口劝道，“断袖之癖，岂是怔途，你们也不怕受尽天下人的诟病，再者逍遥侯与我徒儿有婚约在先，你既然想要这冰蚕，想来是没有多少时日，用来救命吧？他们成亲了，你也能保全性命，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
　　百里流清看着他，静静开口，“前辈的要求，晚辈无法接受，断袖之癖是非征途晚辈并不在意，我只知道，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绝不后悔。”平和的语气下流溢着不动如山的坚定。
　　雪域老鬼皱起眉毛，“就算这种坚持让你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他冷声讽刺，“都说百里流清智冠天下，今日一见却是愚蠢至极。”
　　少年淡淡一笑，容颜灼灼耀眼，“生命诚可贵，若是可以的话，晚辈自然想活下去，但是，这世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他目光柔和的看向景澈，轻柔的话语听在耳中，是天地难撼的缱倦深情，“有他陪在身边，是我毕生最大的幸运，就算他日死亡亦不足为惧，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百里流清很清楚，上一次将他拱手让人已经将景澈伤害至深，既然已经答应了会陪在他身边，又岂有再让出去的道理，一旦自己答应了雪域老鬼的要求，无疑就是与景澈再一次走入了旧路，睿智如他，怎么会让旧事重演？
　　就算得不到冰蚕，自己尚还有两年的时间，但是得到了却会让两人陷入痛苦的深渊，即使活下去也不会开心。
　　容华因为少年的话，俏脸一片惨白色，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了为何景澈会如此执着于这个男子。
　　在生命面前，有多少人能与他做出一样的选择？当初他放任自己下情咒，正是因为爱的太深而不忍拖累景澈，他所做的事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景澈，舍得是因为对他的感情，而不舍亦是因为对他的感情，这世间已无人能插足他们中间。
　　少年的一番话亦让雪域老人脸色深沉，“冥顽不灵！”他没想到，百里流清如此执拗，为了能和景澈在一起，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
　　“今日打扰了，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告辞。”少年抱拳，朝景澈望了眼，率先朝门口走去。
　　那一眼已让景澈知道了他的决定，目光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狭长的眼中是无法言喻的苍凉和心痛，一直都希望就算是死也要流清在他身边，然而当流清真正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心却仿佛利器刺穿，不可遏制的疼起来。
　　他冷冷的看了眼雪域老人，才朝少年追了上去。
　　容华看着两人从自己眼前离开，她目光空洞，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雪域老人走过去拍了拍自己爱徒的肩膀，笃定的安慰道，“华儿，别担心，冰蚕事关他的性命，他还会回来的，你还有机会。”
　　“不，不师父，我喜欢的并不是景澈。”
　　雪域老鬼愕然，“那为何你当日在南疆要景澈成亲？”
　　容华凄凉一笑，“只不过是政治联姻罢了。”
　　雪域老鬼了然的点点头，反而松了一口，这么说的话，就算景澈拒绝了自己的徒儿，容华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既然不喜欢他，那师父也不会逼着你嫁给他，等你练成了冰蚕蛊，就能修复你体内的伤势，这世间好男儿多的是，任由你挑选。”
　　这冰蚕之所以雪域老鬼不愿让出去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因为容华的身体，情咒破了，她自身遭到了反噬，受了极严重的内伤，若不是如此，当初她也不会离开王宫，前来雪域寻找冰蚕。
　　“我喜欢的是……百里流清。”容华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
　　“什么？！”雪域老鬼急的跳脚，“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小子，方才他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若说喜欢景澈，自己的弟子也许尚还有一分的机会，但是喜欢百里流清恐怕注定是一场空。
　　看着神情悲伤的容华，雪域老鬼不忍再多说什么，叹了一口气，“感情这事倒也奇怪，你且现在山上等等吧，毕竟事关他的性命，他恐怕还会回来的。”
　　话说完了，眼帘中映入的却是容华的苍白的容颜，只见她苦涩的弯起嘴角，“他绝不会回来的。”
　　少年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最后停留在那日马前他手缠金线，冷然的站在马前救自己一幕的场景上。
　　眼中出现了一抹决然，容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师父。”
　　雪域老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俏丽身影已经不见。
　　牵着马儿在雪地上走着，景澈虽然心中极为不悦，但是不想让自己情绪影响到流清，柔声道，“这雪域极为广袤，景观奇特，不如我们在此多呆几日，一来可以看看景色，二来也能打探下消息，想来冰蚕应该也不止那老头一人所有。”
　　“好。”百里流清轻声回应，他知道景澈说这话不仅是为了说给他听，更是为了说给自己听。
　　心中无声一叹，难怪雪域老鬼那么不待见自己，他所收的弟子，竟然是容华，这真是天意么？拿不到千年冰蚕，自己的南柯一梦怕是没有多少希望能解，但是方才的话，他却是半分后悔都没有。
　　“等等。”两人没走多久，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
　　转头看过去，一身红衣的容华竟然追了上来。
　　景澈目光似箭，冷冷道，“你来干什么？”口气绝对算不上好，显然是因为上次容华对他下情咒之事耿耿于怀，若非如此，那时候他也不会与百里流清分开，若非百里流清为他挡的那一箭，不知道还需要多久，自己才能记起他。
　　情咒一事，他不忍苛刻流清，对于容华却绝对不会客气。
　　容华咬唇，目光复杂的落在清冷如雪的白衣少年身上，忽然开口，“百里流清，我有话要和你一个人说。”
　　景澈挡在他身前，沉声道，“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说？”
　　容华神情坚定，“我只想与他说。”
　　少年从景澈侧首走过来，淡淡道，“那请公主移步一叙吧。”
　　景澈眼露担忧，却见少年回首对他一笑，“无事的。”
　　此地依旧是雪山之巅，寒风唿啸，吹得几人衣袂飘飞。
　　百里流清微微笑了笑，“公主有何话，请说。”
　　“你恨不恨我？”容华盯着那张清皎的容颜，喃喃的问出声。
　　少年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来，缓缓的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当日我那么逼迫你离开，若不是我对景澈下情咒，也许你们俩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当日情咒一事，是在我默许的情况下公主才种下的，那日我就对公主说过，之所做那样的决定，并非因为公主，而是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公主不必过于自责。”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立的桃色身影，却发现景澈也正静静的看着他，“说来也许我还该感谢公主，我以为只要他忘了我就能幸福快乐的走完这一世，但是情咒一事却让我明白了，我错了。”
　　百里流清抿了抿唇，“推开他只会伤他更深，说我自私也好，就算只有两年的时光，我也想陪着他。”
　　容华看了他半晌，眼中有失落亦有黯然，手一扬，一个金质镂空的圆盒出现在掌心，周围的环境仿佛是因为这圆盒的出现更冷了三分，一条七彩的冰蚕其中蠕动着。
　　将手往前一递，容华声音平静，“给你。”
　　“公主这是……？”百里流清并没有接，然而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目光看着容华。
　　“当日前去南疆之时，我欠你一条命，这冰蚕就算是我的还礼。”容华偏过头，并没有让百里流清看见她的表情。
　　沉默半晌，白皙的手掌最终将千年冰蚕接过去，冷冽的寒气让百里流清脸色一白，将圆盒收起来，对她深施了一礼，“多谢，百里流清来日必有回报。”
　　容华惨然一笑，看着他的目光夹杂了几分无望的爱恋，“我不要什么回报，你若觉得有歉意，那就记住我。”
　　百里流清对感情一事并不敏锐，却也在那瞬间明白了容华的心意，这样的眼神在上官映瞳眼中也曾出现过，他心中惊愕，并不明白容华对他的感情由何而来。
　　“你们快走吧，千年冰蚕是师父的宝贝，若是他追来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
　　百里流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一次郑重的道了声多谢，才离开。
　　而在他和景澈背影消失之后，站在原地的脸色却由苍白转至惨白，一丝鲜血从她唇角溢出，无力的跪倒在雪地上，这千年冰蚕本就是用来稳固她的伤势，蓦然被拿走，原本趋于稳定的伤势爆发了出来。
　　一道黑影在雪地急速闪略，眼见着那跪倒在雪地上的红衣，雪域老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何事，将她抱在怀中，又是心疼又是心急，“华儿，你怎么这么傻呀，那冰蚕对你伤势至关重要。”
　　“他比我更需要。”容华闭着眼睛，笑了笑，一行泪却从眼眶中滑落下来，“这是我欠他的。”
　　也许景澈与百里流清的感情，自己才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人，而雪神宫中百里流清那一番话也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注定走不进他的心里，那么只要他一直记住自己就够了。
　　一直都想知道这世间感情到底是什么滋味，真正明白的时候，容华才知道，竟然这么苦……
　　


第一百八十三章扇坠
　　“这就是千年冰蚕么？”目光好奇的看着金制镂空的圆盒，景澈拿扇子轻轻的挑开了盖子。
　　一股冷冽的寒气在空中扩散，让人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小小的圆盒中是一条的五彩的冰蚕，桌子上的茶壶和水杯竟在冰蚕出现的那一刻，结出了一层冰霜。
　　景澈啧啧称奇，“好霸道！竟还是五彩色！”
　　百里流清轻笑，“千年冰蚕，性至阴，有剧毒，九生九死，百年一变长一寸，七变过后会变成五彩之色，看此蚕已达九寸之长，恐怕已经历经九变了……”
　　“可是你师父说的是千年冰蚕，如今才九百年，难道我们还要在等一百年不成？”景澈皱眉道，真是如此的话，他们可没有时间那么等，竟然找到这冰蚕，也没有用处。
　　“无需百年，千年冰蚕只是一个称谓，但凡七变过后皆可称千年，而且冰蚕阴兴于三九，三色而消，死于九，三九二十七，所以九变过后，只需二十七年它便会化茧，变成人人想得的至宝。”
　　至宝不至宝的，景澈倒是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百里流清的身体，好在他方才说了，七变便可称为千年，此蚕也算达到了条件，但是并未因此而放下心来，“方才你又说，此蚕性阴剧毒，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百里流清沉吟片刻，“师父所说的三宝我仔细想过，南柯一梦本就是极为霸道的毒，这天下间恐怕只有冰蚕能牵制住它，但是火之灵珠却是冰蚕畏惧之物，两者可相抵消，九品紫灵芝多是做中和调理所用，这方子真的实现的话，确实也是一个办法。”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景澈也就放心了，转而问道，“容华跟你说了什么，为何会忽然将冰蚕给你？”
　　本以为为了得到这冰蚕，自己得另施手段，想不到容华竟然主动相让。
　　百里流清垂眸，淡淡道，“公主是重情之人。”
　　“重情？”景澈愕然道，他与容华可是相识已久，只知道那女子的性格古灵精怪，不能以常理度之，至于重不重情还真不知道，并且他很清楚容华对他根本就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当初在南疆的婚约不过是因为政治联姻，何来重情一说？
　　除非……狐疑的看着少年，景澈吐出一句话，“她该不是喜欢的是你吧？”
　　“这……”百里流清默不作声，总觉得承认这个事有些不好意思，况且他也并不知道为何容华会喜欢他，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救的她那一命吗？女人的想法可真奇怪……
　　这幅样子明显就是默认了，景澈不禁醋意大发，冷哼一声，“还真是啊！那个女人竟然敢……”剩下的话的并没有说出来，着实是觉得有些郁闷，自己的流清也太招人爱了吧，这让他怎么办，太没安全感了！
　　越想越郁闷，将桌子上的圆盒一盖，寒气顿时消失了，拉着百里流清就出门，“这里面闷死了，还不容易来一趟雪域，我们还是出去逛逛吧。”
　　雪域的景色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这里多为寒冰之地，到处都是晶莹之色，这里混杂了各国的人，人气极为旺盛，到处都是叫卖声和奇珍异宝。
　　然而出现的两人却吸引了满街人的目光，先不说他们的相貌气质，单单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能摇着扇子，那也是一个奇景了！
　　“那边好热闹，过去看看？”景澈合拢紫扇，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地方聚集了不少的人。
　　“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到。”
　　“为什么？”景澈一愣。
　　“你先去。”百里流清再次重复了一遍。
　　察觉到少年有些不悦的口气，景澈只得无奈的摊摊手，“好，我就先去，不管不想干什么都不要太久。”
　　“恩。”
　　自己还真是典型的“妻管严”啊，景澈在哀叹一声才举步离开，这世上能让自己这么没辙的，也仅仅有流清一人了……
　　待他走后，百里流清才转向了一个摊铺，“公子想要什么？”
　　那摊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摊铺上放置都是他自己雕出来的一些玉饰，眼见着这么清贵的少年走到自己的铺子前，他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是送给心上人的吗？”
　　少年点了点头，目光在各类玉饰上流转，“这个镯子怎么样？这可是少见的红玉，小老儿耗费数月才雕琢出来的，你看看这纹路，你的心上人肯定会喜欢的！”摊主热情的介绍道。
　　百里流清微笑拒绝，反而将一枚桃花形的扇坠拿了起来，“老人家，这个怎么卖？”
　　“扇坠？”摊主瞪大了眼睛，这扇坠可是只有男人才会用上的呀！愣了愣才回答，“三两银子。”
　　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摊铺上，百里流清收起扇坠转身离开。
　　他所买的东西自然就是景澈所想的“定情信物”了，之前他可是将自己玉璜自己拿走了，逼着自己给他买“定情信物”
　　此事，百里流清还是记在心上的，想想这么久以来，景澈倒是送过他不少礼物，自己却未曾送过他任何东西。
　　其实，先前来的时候他就相中了这个扇坠，只不过是没声张而已，之所以让景澈先过去也正是为了留出时间让自己过来买这个。
　　“定情信物？”想到这四个字，百里流清的神情顿时古怪了起来，想着要将这个送给景澈，耳根微微发热。
　　等到走到了景澈的所说的热闹之处，百里流清却顿住了脚步、
　　有时候在人群太过耀眼也并非是什么好处，几乎只一眼他就看见景澈的所在之地，更看见他身边围着的几名女子，容颜皆为上等，在人群十分出挑。
　　几人似乎在聊天，并且聊的相当火热，景澈脸上的那抹邪魅笑容分明就是蛊惑少女的最佳利器！
　　正在这时，其中一个衣着略微暴露的女子忽然倒在了景澈身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刻意拉开的衣领露出了大片的雪白的酥胸。
　　百里流清淡漠着脸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景澈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么大胆，其实在百里流清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之所与这些女子聊天，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是之前容华喜欢流清的事让他十分的不爽，想借此刺激下少年，否则换做平日，再漂亮的女子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这下好了，受刺激反而成自己了，想着少年冰冷的眼神，在心中暗暗叫苦，连忙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朝他的方向追了过去……
　　“流清，流清你去哪啊？等等我呀！”景澈一把拉住少年，急声道，“你听我解释呀！”
　　“解释？解释什么？”百里流清神情冷峻，冷声道，“解释为何那女子会忽然倒在你怀中吗？”
　　景澈讨好的做偮，赔笑道，“真的不关我的事呀，谁知道她为何就倒在我身上呢！”
　　少年冷哼，“她为何倒在你身上，与我有关系吗？你只管继续聊天，过来追我作甚么。”
　　景澈不言语，只用目光一直盯着他，盯的他浑身不自在，正欲发怒的时候，却见景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十分开怀，几乎能用前俯后仰来形容了。
　　“笑什么！”这笑容听见耳中更是可恶至极，百里流清的语气更是冷了几分。
　　景澈展开扇子摇了摇，邪气的勾唇，“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狠狠的横了他一眼，百里流清迅速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还说不是呢。”景澈靠近他，在他耳边幽幽吐气，“我看啊，分明就是吃醋了。”
　　懒得跟他多说，两枚飞蝗石出现在少年的指尖，明显在说，多说一句试试。
　　“好好，你没吃醋，没吃醋……”景澈正色道，这副装出来的正紧样子，反而让少年更恼了，甩开他的手就欲走、
　　只是景澈又怎会让他那么轻易的就甩开呢，反而拉着他往自己怀中一带，扇尾一勾，便从少年的衣袖中取出了一枚扇形的吊坠。
　　虽说之前他在与人谈笑，但是心思还是放在少年身上的，知道他去买什么东西，目光落在那桃花瓣状的扇形吊坠上，景澈俊美的脸上涌起了一抹惊喜色，“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么？”
　　“不是。”少年别扭的偏过头，一抹嫣红蔓延上他玉白的脸颊，原还打算找个适当的时机在送与他，没想到才买到，就被他发现了。
　　看见流清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红晕，景澈已经明白了，原本他是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顿时对容华的醋意抛到了九霄云外，也顾不得在大街上，指尖忽然挑起了少年的下颚，眼帘中映入了一双愕然的黑眸。
　　流清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流窜进自己的口中，景澈的舌放肆的在他唇上留恋。
　　这可是个大街上啊！简直放肆！
　　眼中出现一抹羞恼，飞蝗石倏然弹出，打开了紧贴在自己身上的邪气身影，白衣翩然已不见了踪迹。
　　捂着胸退后了几步，景澈看着那转眼就不见的少年，站在原地低头看起自己掌心的那个吊坠来，“嘿嘿嘿”的傻笑了一声，随后珍而重之的将这枚吊坠收了起来，再度去追逐少年的身影。
　　而在他们离开后，满街的人还处于呆滞的状态，久久没有回神……
　　方才那一幕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想不到男人接起吻来，竟能这般的美，如梦如幻……
　　


第一百八十四章冰雕
　　好不容易追上流清，景澈也不敢造次了，乖乖的站在他的身边，这雪域的景色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倒是颇为吸引人。
　　先前两人发现热闹的地方，正是一处冰雕比赛的地方，高台上放置一个精品冰雕，乃是历年来最为出色的作品，那是一只高约一米的白虎，龙睛虎目，栩栩如生，王者之气扑面而来，可见雕刻者刀工十分厉害，细腻到连毛发都清晰可见。
　　材料为寒冰石，以刀剑刻出极为精细的艺术品，这个不仅需要极为刁钻的刀工，还需要出色的眼力，只要刀锋稍稍偏一分都十分影响效果。
　　比赛的场地大约五十米左右，其中放置了几十个原型的寒冰石，由十厘米厘米到三米高度不等，里面已经站了十数人正专心致志的雕刻着，多为饰品或者动物，他们选择的最高也不过五十厘米，每完成一样雕刻都会在周围围观的人群引起一阵喝彩。
　　这冰雕比赛也唯独能在雪域出现，水眸流转，流清好看的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一门有趣的比赛，只是没有深厚的内力恐怕很难雕刻出精细的东西。”这也为什么那么多人所选择都没超过一米的，高度与厚度越大，其中的难度也就越大。
　　景澈抱拳站在看了一会，懒懒道，“确实如此，除了那只白虎算的上泛泛外，这些人雕出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
　　百里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好歹这些东西也是别人努力做出来的呀，景澈“嘿嘿”笑了一声，“听说赢了比赛还有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呢，不如我来为百里公子献丑一番吧。”
　　狐疑的看着他，百里流清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作为坐拥天下三分之一财产逍遥侯自然不会将区区一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忽然发现原来景大少是土豪啊），景澈对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了场中。
　　而他的入场的亦在人群中引起了轰动，毕竟他的外貌实在太过出色，且那一头银发，在冰雪中显得更为尊贵，轻松就遮过了其他的人光芒，不少观赛的人几乎是瞬间就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十分好奇他会选择哪块寒冰石作为材料。
　　景澈展开扇子，目光懒懒的在高度不等的寒冰石上打量，最后停在了最高一块那。
　　“不会吧？他要选择那块？这么多年来，可没人敢去尝试。”
　　“看他那样子，可不像习武之人啊，能在那寒冰石上留下痕迹吗？”
　　“哼，纨绔子弟，逞能！”
　　眼见着那邪魅的人影几乎将围观女子的魂都勾走了，自然有些男人不爽了，说出的话也不怎么中听，虽是如此，景澈选择了那块最为高的寒冰石，依旧让周围女子纷纷尖叫出声，几乎兴奋要晕倒。
　　紫邪剑出鞘，在空中带起一道青芒，景澈回首看了百里流清一眼，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勾心摄魄的邪气笑容，让不少人都为之倾倒。
　　身法如虹，矫若游龙，每一道青芒闪过都会在那巨大的寒冰石上留下痕迹，冰屑宛如雪花飞泻，美不胜收，整个比赛场仿佛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很快那石雕便有雏形，周围的人群屏息看着那道桃色身影，更期待着他会雕刻出何样的作品。
　　待得那作品完成之时，却无人再能说出一句话，实在是太美了……
　　目光不自然的转向那个白衣少年，景澈所雕刻出来的作品竟如他模样一般无二，眉目如画，至清至冷，柔丽绝伦……
　　只是站在那却仿佛是让周围都静成一幅倾尽水墨也描绘不出的画。
　　“怎样，喜欢吗？”收起紫邪剑，景澈摇着扇子度步到少年身前，景澈本就有画功的底子，而流清的容颜早就融入了他的骨子里，血液中，永生永世也不会磨灭，故而才能亲自作出一座与他如此相像的冰雕，虽然风华不及他，却亦有几分神韵。
　　百里流清目光静静的看着那座雕像，心中被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忽而一笑，流云飞雪一般，敛尽天下的风华，“喜欢。”
　　景澈只觉得这一刻，天下间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他绝美的容颜上，耀的让人睁不开眼，恍然有种见到仙人的错觉，不，天仙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这上面的每一刀，每一厘，每一毫，都倾注着他的心血和爱恋……
　　景澈看了他半晌，轻声道，“喜欢就好……”
　　这场的比赛是谁胜利了已经一目了然。
　　一处竹楼上，几个人影的目光透过竹窗落在那两道人影上，其中一个老者皱眉道，“灵儿小姐，你看，这二人似乎是……”
　　这女子名为乔灵儿，容貌十分出挑，黛眉如烟，眸若秋水，整个人都带着几丝冰雪般的气质，难得一见的美人，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趣，“果然不出大管家所料，他们来到了冰川雪域。”
　　“那我们立刻告诉少爷吧。”
　　乔灵儿摇了摇头，“以少年的脾气，恐怕早就出庄了，还是先跟大管家通信。”
　　“是。”
　　两人走到领奖处，已有专门的人等着他们。
　　“两位公子，这边请。”
　　“做什么？”景澈摇了摇扇子，奇怪道，“领奖还这么麻烦，不就一百两银子么……”
　　灰衣的中年人面上涌起一抹尴尬之色，一百两银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普通的老百姓却是一辈子也花不完的。
　　景澈自然也不会让他这么尴尬下去，笑道，“本少开玩笑呢，别在意。”
　　那人轻咳了一声，恭敬的道，“这奖励一向是由我家小姐亲自给的，所以还望两位公子移步一见。”
　　“那就见一见吧。”心中虽然有疑虑在，景澈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小姐，人来了。”推开了门，灰衣人轻声回禀。
　　“你先下去吧。”乔灵儿淡淡出声，看着进门的两个少年，怔了怔，虽在方才已经远距离的看过二人，然而近身接触的时候依旧因二人的气质而有所触动，逍遥侯的飞扬与邪魅与他身边白衣少年的清冷淡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行礼，“灵儿见过两位公子。”
　　景澈二人亦对她回以一礼。
　　“两位公子这边坐。”乔灵儿做了“请”的动作，桌子上已经煮好了茶。
　　“方才公子的作品灵儿已经看了，确是非凡之作，今日相见也是有缘，不如坐下品一杯茶如何？”
　　“姑娘既然已备好了茶，我们又岂有拒绝之礼？”景澈微微一笑，让流清坐在里面，自己与乔灵儿坐在对面。
　　因为他发现这乔灵儿嘴上虽说着夸他的话，目光却多落在流清身上，心中暗自纳闷，这女子该不会也看上流清了吧？略有些不爽的口气，“姑娘认识他吗？”
　　乔灵儿抬手为三人倒了一杯茶，忽然抿唇一笑，“外界传言逍遥侯对百里公子情有独钟，果真如此，竟还这么霸道。”
　　这女子应该是极少笑的，所以笑的十分漂亮，不过有了流清在旁，景澈半分也不会动心，摇了摇扇子，饶有兴趣的问，“你知道我们？”
　　“如此气质，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们二人了，今日得以一见，是灵儿的荣幸。”对于断袖一事，乔灵儿个人还是接受的，不惧外界传言，敢公之于众的人也唯独有逍遥侯一人。
　　“姑娘客气了。”既然乔灵儿知道他们的身份，景澈也稍微放心了一些，转而问道，“灵儿姑娘是否有事要找我们？”
　　点了点头，乔灵儿轻声道，“我知道二位在找九品紫灵芝，灵儿知道些消息也许能帮到二位。”
　　景澈神色一正，与流清对视一眼，“请姑娘告之。”
　　乔灵儿微微一笑，“飘渺庄。”
　　“飘渺庄？”景澈一愣，飘渺庄乃是与自己的风月楼和流清的无水阁并列的第三大江湖组织，只不过飘渺庄的人险少在江湖上走动，因为也没人知道具体的位置。
　　听他说起飘渺庄三个字，百里流清略低头轻抿了一口茶，脑中浮起个清秀的少年，想不到自己想要的第二件东西竟会与他有关系。
　　“至于是不是在飘渺庄，灵儿不敢打包票，但是两位有兴趣的话，可前去一探，想必以两位的本领，竟然能知道飘渺庄在哪里。”
　　“多谢姑娘。”景澈沉声道谢，如今得到关于九品紫灵芝的消息已是万幸，不管真假，爱徒都会去一趟飘渺庄，“他日若消息属实，在下必定奉上万金谢礼。”
　　“咯咯，那我可真希望这消息属实，万两黄金，怕是以逍遥侯的财力也是要出血的吧。”
　　乔灵儿的话让百里流清也不禁失笑，景澈瞪了他一眼，幽怨道，“你有什么好笑的，我给别人钱，不也是你的损失么……”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话虽如此，今日能得到冰蚕，又知道九品紫灵芝的消息，两人心中还是极为愉悦的。
　　乔灵儿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这是一千两银子，也是那座冰雕的奖励。”见景澈有些疑惑不解，她解释道，“按理说奖励是一百两银子的不过……”透过窗棂看了眼那被围在人群中观赏的冰雕，笑道，“那座冰雕当得起这个价……”
　　对此，景澈也没有与她客气，大刺刺的将银票收了起来，“那就多谢灵儿姑娘了，姑娘恩德我二人没齿难忘。”毕竟今后可还要大出血一次的，这成本能收回来多少就收多少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吃瘪
　　古道上，两道身影牵着马儿闲庭信步，分外悠闲，微风轻拂，吹的四周杨柳轻飘，淡淡的花香浮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日暮西斜，天空中残霞漫卷，紫红色的天幕好似一幅渲染多彩的画卷，撒落碎金一般的光芒落在摇曳的杨柳上。
　　景澈抬头看了看远方的一抹残阳笑道，“沿着此处走，再过半月就能到飘渺庄了。”
　　“飘渺庄应该是设在山峰中的。”百里流清点点头，自从知道了乔灵儿给出的消息，他们便命人打探到了飘渺庄所在的位置。
　　常人很难知晓这个神秘组织的位置，对于景澈与百里流清来说轻而易举的，毕竟是三大并列的组织，就算是没有特意的去关注，基本的情报还是有的。
　　“想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能拿到冰蚕，得到九品紫灵芝的消息，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我。”这一路走来算得上顺利，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没有任何俗事的打扰，两人一面看风景一面赶路，倒是开心的很。
　　“这消息是否属实，还未有定论。”百里流清沉吟下，轻声道。
　　“多半是真的。”景澈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九品紫灵芝并非寻常之物，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微微皱眉，“那乔灵儿恐怕就是飘渺庄的人，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会故意透露消息给我们，按理说飘渺庄与我们并无交情……”
　　飘渺庄的人在江湖走动的痕迹，甚至比无水阁的还要少，近几年来也很少再传出它的消息。
　　对于飘渺庄的人主动将消息透露给自己，这点倒是景澈十分纳闷的，虽然纳闷，他也不在意，既然得到了消息，为了九品紫灵芝，那飘渺庄无论开什么条件，他都会满足，况且乔灵儿若真是飘渺庄的人，她故意透露给自己消息，想必想得九品紫灵芝也并非太过困难。
　　听他这么说，百里流清倒是想到之前在前去七星城的那个小少年，只是他并未多说，消息是否属实，等见到顾晓天就都知道了。
　　“对了！”景澈忽然偏过头，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邪气的微笑，“流清，若此行真的顺利，在得到火之灵珠的消息前，不如去看看小豆腐吧？”
　　小豆腐……想到那个孩子，百里流清微微一怔，无声一叹，如今也过了这么久了，那孩子也该消气了吧？不知道还会不会跟自己闹别扭。
　　景澈揉了揉他乌黑亮丽的黑发，知道他心中忧虑，轻笑出声，“放心吧，小豆腐肯定是很想你的，况且有我陪在你身边，要是他还敢调皮捣蛋，我就揍他！”
　　白衣少年似笑似笑，“就算管教也轮不到你动手吧。”
　　“这个嘛……”景澈“唰”的一声展开了紫扇，颇为得意的道，“虽说我小时候也贪玩，但是琴棋书画，弓马武艺是一样都没有落下，小豆腐可不能跟我比。”
　　“哦？”百里流清清华挑眉，“不知道学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是用来博美人欢心的，正所谓万花丛中过，这些基本的手段还是得有的……”顺着流清的话说出口，景澈心中咯噔一下，坏了。
　　果然，只见某人冷笑，“看来逍遥侯身经百战啊。”
　　眼见着流清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景澈冷汗直冒，灿灿一笑，“我这不是还片叶不沾身么，这么一个抢手货，最后还便宜给了百里公子。”
　　“我才不稀罕。”百里流清冷哼一声。
　　景澈冷不防在他玉白的侧脸轻啄一下，声音幽幽，“我看你可是稀罕的很，不知道是谁说有我在他身边，是最大的幸运呢，我可是将这话当成了你的深情告白……”
　　“你！”百里流清玉颊一红，又羞又恼的道，“无耻！”
　　“哪里无耻了？”景澈开怀一笑，“就算无耻了又如何，反正你流清是我的人，永远也逃不掉。”
　　面对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以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百里流清保持缄默……
　　只是……
　　内心却也因为景澈的这份开心而愉悦起来，不可否认的是，跟景澈在一起的时光，一直都是人生中最惬意最快乐的时光……
　　让人更加的贪恋，只希望时间再多一点……
　　也许一直以来的夙愿真的能实现也说不定……
　　“那里有个客栈！”目光中忽然出现一座旅社，景澈扬声道，“今日也不早，我看我们就住在那里吧！”
　　偏首，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唇角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颇有兴趣的问，“在笑什么呀~~~”
　　“没什么。”百里流清收敛笑容，淡声道，“快过去吧。”
　　……
　　“小二哥，给本少爷来一间最好的上房。”
　　“真对不起，公子，本店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小二哥歉声道。
　　景澈目光在四周打量，这地方人流也不多，怎会没房间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小二哥主动出声解释道，“这客栈今日清早就被人包了。”
　　“被包了……？”景澈皱起剑眉。
　　客栈的小二哥分外歉意的望着眼前的两个少年，“是的，两位公子，所以本栈今日不收外客。”
　　好不容易找到个客栈，竟然会被人包了，简直比自己还霸道啊，景澈淡淡问道，“多少钱，我出双倍。”这里若不能再此处下宿，说不定自己今日就要跟流清露居野外了，景澈可不想这种事的发生。
　　“这……”小二哥为难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况且这方圆数十里就此一家客栈，只是别人给钱在先，自己再收钱实在说不过去。
　　“三倍价钱，这客栈本少爷包了，我看谁还敢打主意！”内室的走廊上忽然传出来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俨然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景澈险些被这话给气乐，这人比自己霸道还就算了，竟然还敢跟自己比金钱，这天下恐怕无人能比自己有钱吧？
　　“少爷呀！咱们还不知道在外面呆多久呢，不能这么开销呀！”另一道叫苦的声音随之响起。
　　“闭嘴！”
　　两道人影从走廊处走了出来，顾晓天蓦然瞪大了眼眸，惊喜的叫道，“流清哥哥……”
　　景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原先趾高气扬的小少年就扑进了百里流清的怀中，一脸娇憨的模样。
　　这局面不仅是小二哥目瞪口呆，连景澈都愕然了起来，不爽看着那抱着流清的少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流、清、哥、哥！”他怎么就不知道百里流清还有一个弟弟呢！
　　一把将那孩子拉了出来，景澈神色不悦，“你是谁？”
　　“你又是谁？”顾晓天叉腰，亦是不爽的回瞪着他。
　　气氛十分的剑拔弩张，无涯咳嗽一声，迅速附耳到自家小主子的耳旁道，“他是逍遥侯。”跟在自家这不谙世事的小主子身边，无涯的消息还是相当灵通的，如今能陪在百里流清身边的，除了景澈别无他人。
　　逍遥侯的大名，相信在江湖上不论是谁都是如雷贯耳的！甚至没有人知道风月楼是何时建立的。
　　眼珠在景澈身上咕噜咕噜的打量一番，顾晓天哼了一声，“逍遥侯又怎么样，我飘渺庄可不怕你！”
　　飘渺庄？难怪这小子这么狂，亏得自己二人还在前往飘渺庄的路上，想不到直接遇到了飘渺庄中的人，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流清哥哥，你来天儿的房中，天儿有事跟你说。”彻底忽视站在百里流清身旁站着的景澈，顾晓天牵起了百里流清的手，将他往前带。
　　“等等，他可是我的人，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景澈摇了摇扇子，不爽道，竟敢将自己当成透明人，当着自己的面就想带走流清简直放肆。
　　顾晓天回过头冷声道，“不想要九品紫灵芝了吗？”
　　“你！”赤裸裸的威胁，景澈咬牙切齿，为了流清，自己只能忍了！这九品紫灵芝竟然还真是飘渺庄主动放出的消息！
　　百里流清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看着景大少吃瘪的样子，又止不住的清然一笑。
　　景澈回以一个无比幽怨的眼神，明显在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呀~~~！否则的话，这天下谁能让风流不羁，桀骜不驯的逍遥侯碰壁呢！
　　眼睁睁的看着从自己眼前消失的二人，景澈苦笑了一声，想不到这飘渺庄会和流清有渊源，他可是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他！
　　想着流清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新帐旧账日后一定要在他的身上讨回来！如此安慰自己，心情反而大好了起来，嘿嘿的笑了一声。
　　这般诡异的情绪变化，硬生生的让一旁的无涯打了个冷战。


第一百八十六章紫灵芝
　　“流清哥哥这边坐……”顾晓天将他牵到了桌前坐下，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呢？”百里流清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问。
　　“这个嘛！”顾晓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可是特意等着流清哥哥的。”
　　“身体还好吗？”看着鼓囊着嘴巴吃东西的小少年，百里流清出声问道，上次一别，他与顾晓天也有近半年的时间没见了。
　　“好着呢！”顾晓天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的道，“自从上次流清哥哥救了我，天儿就再也没犯过病了，我可是很听话的……”
　　“那就好。”百里流清幽柔一笑，初时见到他的时候，顾晓天也许是家里的原因，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身体，一旦病发作，动戈就会危及到生命，幸而他遇到了自己，“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啊……我可是特意在此等着你呢……”将口中的糕点咽下，顾晓天晶亮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少年，“流清哥哥，你是不是需要九品紫灵芝？”
　　百里流清点点头，“雪域中的乔灵儿姑娘是你们飘渺庄的人吧？”心中已有了大概，也难怪乔灵儿会告知这消息于自己，恐怕就想让自己与顾晓天见面，这里也是前去飘渺庄的必经之路。
　　“你见过灵儿姐姐了？”顾晓风好似炫耀的一般道，“怎么样？灵儿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很漂亮。”百里流清颔首，听他的语气想必和乔灵儿感情深厚。
　　手肘撑着头，顾晓天得意洋洋，“消息是我命人放出去的，因为九品紫灵芝就在我的手上，只是，流清哥哥，你为什么需要九品紫灵芝呢？”
　　九品紫灵芝是极为珍惜的药草，不仅可做调理的身体的补品，更是解毒的圣物。
　　“你知道南柯一梦吗？”百里流清淡淡道，他并没有隐瞒顾晓天的打算，两人虽接触的时日不多，但是他很清楚，这个小少年是极为信任他的，甚至有淡淡的依赖。
　　“南柯一梦……”口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顾晓天神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里流清，“难道……”
　　南柯一梦乃是江湖十分出名的剧毒，却无人真正的见过，中此毒者并不会察觉出来，身体会慢慢虚弱，绝对熬不过二十五岁，匆匆数载，如梦一场。
　　它的恐怖之处并非是在身体上产生疼痛，而是心里上的折磨，那种等死的感觉，绝没有多少人能坚持下去！
　　百里流清点点头，算是默认。
　　“是谁？！”顾晓天声音陡然阴寒了起来，全然没有之前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漆黑的眼睛杀意缭绕。
　　“天儿，我没事，别生气。”百里流清声音宛如春风一般笑容他眼中的怒意，虽然顾晓天的病已经被自己除了，但是怒气并他身体并不好。
　　顾晓天望看他，忽然问道，“流清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方才那个人。”虽然顾晓天不认识景澈，但他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事实上，关于百里流清的事他都极为关心。
　　没想到他会忽然自己的这个问题，百里流清一怔，片刻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有什么好的……”顾晓天嘀咕道，“还是一头白发呢，说不定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虽然百里流清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只是听他这么果断的承认，顾晓天依旧有些不开心，在他心中百里流清就好似神仙一般，那个凶巴巴的逍遥侯才配不上呢！
　　百里流清只是淡淡的笑着，并没有回他什么，感情这种事，是悲是苦是喜是乐，只有彼此两个人才能体会的到……
　　顾晓天也并非是真的讨厌景澈，百里流清的态度很清楚的告诉了他，他对景澈的心意，其实很难想象如此清贵高傲的少年所爱的人竟然会是个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褐色的木盒，顾晓天推到了百里流清眼前。
　　“我知道流清哥哥你需要这个东西，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南柯一梦，天儿这次出来就偷偷带着，现在送给你。”顾晓天神色认真，“还有什么天儿能帮的上忙的地方，还请流清哥哥尽管开口。”
　　将木盒打开，里面一只五寸长的纯紫灵芝出现在视线中，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将这紫灵芝赠与我，天儿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百里流清担忧道，这种东西就算在飘渺庄那种地方应该也算的上是至宝。
　　“才不会有什么麻烦呢！”顾晓天嘻嘻一笑，“我可是飘渺庄的老大，庄主！流清哥哥快收下！”
　　百里流清失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与自己的无水阁并列的飘渺庄的现任庄主竟然是这么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
　　将木盒收了起来，百里流清正色道谢，“多谢天儿。”
　　这九品紫灵芝不是凡品，以顾晓天的身份拿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一次倒还真的欠了他一个极大的人情。
　　“不用道谢，流清哥哥救过天儿的命。”顾晓天表情微微黯然，“况且天儿知道和至爱的分离是什么感觉，天儿不想流清哥哥也经历那种感觉。”看着静然端坐的白衣少年，顾晓天忽然又笑了起来，“现在天儿有流清哥哥，所以更不能让哥哥离开我。”
　　……
　　两人从房中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房门口的桃色身影。
　　“出来了……？”景澈打了个呵欠，将百里流清拉至自己的身侧，看也没看顾晓天一眼，直接道，“困了，回房休息……”
　　两人进去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样子，但是对于景澈而言，却是颇为艰难的，几乎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知道他心中有气，流清也不跟他计较，对顾晓天露出歉意的微笑，便随他离开了。
　　待他们二人进房后，顾晓天却还是站在走廊上，看着百里流清消失的方向，无涯拉了拉自家主子的衣袖，“少爷，那九品紫灵芝……”
　　“给流清哥哥了。”
　　“什么？！”无涯瞪大了眼睛，脸上爬上了苦涩，急的不断的在原地打断，不停的念叨着，“等大主管找过来，非杀了我不可，少爷呀，你这次可害惨了我！”
　　虽然知道主子这次出来为的就是这事，甚至为了避开瑾离大管家，他们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将客栈包了下来，就怕与飘渺庄的人撞上，但是，说归这么说，那九品紫灵芝可是飘渺庄的宝贝呀！竟然就这么容易的被自家主子可送人了！想着大管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无涯都想咬舌自尽了，省的还要受折磨。
　　“行了，别唠叨了！”顾晓天不耐烦的打断他，有些疑惑的问，“你说，为什么流清哥哥会喜欢他呢？”
　　“我说主子呀，你这不是难为我么，无涯怎么会知道百里公子为何会喜欢上逍遥侯，况且他们可都是男人呀，真是奇怪。”想着之前站在自己身边那道慵懒的桃色身影，周身流溢出尊贵的气质，他虽然没有与自己说话，但是仅仅站在那，都俨然一幅王侯的风华，无涯又小声加了一句，“不过逍遥侯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人。”
　　关上了房门，景澈猿臂一伸，便将百里流清扯入了怀中，身体下倾，迫使他半压在桌子上仰视着自己，细长的手指勾起他小巧的下颚，另一只手却扣住他的后脑，不给他挣扎的余地，薄唇覆盖上去，吻的霸道且狂乱……
　　“呃……”忽然袭来的炙热温柔让百里流清幽深的瞳孔出现了一抹愕然，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只是看见景澈眼神中那熟悉的占有欲，便放弃了抵抗，任由有他的舌在自己口中游走，两人的气息由唿吸交织在一起……
　　好一会才舍得松开，景澈微微退开身体，拇指抚摸着少年好看的唇瓣，“伤好了吗？”声音微微沙哑。
　　他的意思百里流清又怎么会不懂，雪白的脸颊上涌上了一抹嫣红，冷冷的剔了他一眼，“莫非还想白日宣淫不成？”
　　“我……”景澈本想说些什么，然而看着少年冰冷的脸色，最终咽了下去，有些丧气在一边坐了下来，转而问道，“你们在里面那么久，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见他不提那事，百里流清脸色稍缓，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木盒，轻声道，“九品紫灵芝。”
　　


第一百八十七章告别
　　“九品紫灵芝？”景澈神色惊喜，将桌子上的木盒拿起来细细打量，浓郁的药香顿时在屋中弥散开来。
　　“这小子的本事还挺大的，他是谁？”
　　“飘渺庄现任庄主。”百里流清回道。
　　景澈神色愕然，，“飘渺庄的现任庄主？”咂舌，“还没真没看出来。”这在江湖和自己风月楼齐名的组织，现任庄主竟然会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只是……他会和会将这九品紫灵芝如此轻易让给我们？”以九品紫灵芝的珍贵程度，就这么轻易的给别人，实在与常理不合。
　　知道景澈心中还在猜测自己与他的关系，百里流清出声解释道，“昔日，我曾救过他一次。”
　　“这样啊……”将那个木盒收了起来，景澈并未在多问什么，心中知道那顾晓天舍得将九品紫灵芝给流清必定是还对他有其他的感情，只是这些比起流清的身体而言，都有些无关足重了，唇角荡起一丝邪魅的笑意，“看来是老天爷想让流清你好好的活下去呢！”
　　百里流清幽柔一笑，他也没想到此行竟如此顺利，不过短短几月，竟然将想要的三样的东西找到了两样。
　　夜幕降临，四周静谧，这地方被顾晓天包下，更显得十分静谧。
　　景澈提着两坛酒，与流清飞上屋檐，坐在月下。
　　这段时间多在赶路，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对饮了。
　　巨大的弯月斜挂在天空中，银辉洒落，将那两道身影映照的如仙如幻。
　　景澈扬手递给了他一坛，衣袖随风烈烈而起，俊美的脸上嘁着可颠倒众生的邪魅微笑。
　　百里流清伸手接了出去，薄唇轻抿，清冷的容颜被月光更映出了几分淡漠，白的惊心，眼角的那点朱砂流溢不可言喻的风华，一袭白衣就仿佛静静盛开在月下的莲……
　　虽还点酒未沾，景澈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他的流清永远都是这般的风华绝代，无一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似乎是感觉他的注视太过认真，流清的出声问道，“怎么了？”
　　唇角的笑容越括越大，景澈温柔的抚了抚他玉白的脸庞，声音带着点点魅惑人心的慵懒，“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美罢了。”
　　这话虽然已听他说了很多遍，每一次却都让流清有不同的感受，从最初的不喜到如今的淡然，“我知道。”抬头喝了一口酒，百里流清的声音清幽，“只是容颜总是抵不过年华的，总会有老去的一天，到时候你还会觉得我美吗？”
　　“你说呢？”景澈斜坐屋檐，轻轻一笑，抬头看向天空的冷月，“我景澈爱的又不是你的容颜，况且不管过多久，流清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就算我们一起变成老爷爷也好呀……”
　　说完后，又偏首看向少年，语气染上一丝苍凉，“倒是我现在满头白发，是不是已经像老头子了，流清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幽深的眼瞳看着他静静的吐出这两个字，百里流清垂下眼眸，掩饰住其中的悲伤，这一世南陵初遇，他曾十分奇怪何以景澈这么年轻却是墨发成霜，直至遇到了天玑子，恢复了过往的记忆，才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然而两人以往的事，景澈直到现在也未与自己提过一句。
　　这个做法，流清其实是很清楚的，景澈不愿让自己痛苦，所以宁愿将那些过往掩埋在他一个人的心中。
　　他既然不愿自己知道，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告诉他，只是每次想起来，每次看见他满头华发，心中依旧如刀绞一般。
　　听他这么说，景澈暗自在心中笑了笑，其实他是知道流清的答案的，只是听他这般说出来，依旧让自己心情大好，两人本就都不是在乎相貌的人，就算对方化成了灰，也一样会爱到骨子里，之所以会说那么伤感的一句话，只为了下一个问题，仰首喝了一坛酒，景澈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最近几日最梦，总会梦见之前你离开南疆的时候对我说的那一句话，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再听百里公子再说一次。”
　　“什么话？”一听他这么问，百里流清已经明白他打什么的算盘了。
　　“就是那一句啊……”
　　百里流清瞥了他一眼，“我与你说过这么多的话，怎么可能都记得。”
　　“就是那句，三个字的！”景澈不依不饶的说道。
　　“忘了。”少年眉毛都没挑一分，淡淡的回给他三个字。
　　这么一副淡然的样子，几乎就让景澈以为他真的忘了，怎么可能呢！这句话自己等了多久，时间久的几乎都记不清了，可是现在他死不认账，自己也没办法，拿着酒就勐灌，显然是一副郁闷到极致的样子。
　　他这么郁闷的样子，让少年好看的唇角掀起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景澈此刻想让他说那三个字，以他这清冷的性子断然是说不出来，那日是因为他以为这一生与景澈再无交集，若是不吐露心声，不免太过遗憾。
　　况且，在百里流清心中，真正的感情与爱意并不需要用口来诉说，然而行动与时间去证明，需要长久的积累与沉淀。
　　“流清哥哥，你们在上面干什么呀！”
　　下面传出的声音让二人低头去看，只见顾晓天不知在何时从房中出来了，好奇的看着他们。
　　“喝酒。”景澈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酒坛。
　　“我也要上去！”顾晓天兴奋道。
　　景澈本不愿他打扰自己与流清单独相处的时光，但是不论怎么时候，他将九品紫灵芝赠与灵芝，无疑让二人欠下他一个大人情，直接拒绝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以顾晓天那么难缠的性子，恐怕就算自己拒绝也没用，随意一句，“想上来就上来吧。”
　　“可是我不会轻功呀！”顾晓天眨了眨眼睛，“流清哥哥下来接天儿好不好。”
　　景澈眉毛一挑，这小子简直就是得寸进尺，在流清未动身之前，将自己手中酒坛一放，纵身挑了下去，顾晓天如今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本就比顾晓天高上不少，直接将他拎了上来放在自己的旁边，还不忘出声讽刺道，“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连轻功都不会，在江湖上走还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你管我！”眼见着自己离百里流清那么远，顾晓天不乐意的瞪了景澈一眼，“我要和流清哥哥坐在一起。”
　　“不准！”景澈直接拒绝。
　　顾晓天哼了一声，亮黑的眼珠可怜兮兮的望向白衣少年，“流清哥哥，这次一别不知道何日还能再见，天儿想和你坐在一起也不可以吗？”
　　“自然可以。”百里流清清然应允。
　　景澈幽怨的看了眼百里流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晓天从自己身上跨过去，跑过去亲昵的挨着百里流清坐着，还不忘回头对自己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原来你这么怕流清哥哥呀！”
　　景澈白了眼顾晓天，“你懂个屁，这叫尊重，懂不懂？”
　　“不懂！”顾晓天回击道，嘴上不肯示弱，心中却为之一震，虽然他年龄尚小，但是也能感觉到景澈对百里流清感情，一向性格自由散漫，性格桀骜的逍遥侯竟会对另一个人这般的言听计从，让顾晓天更觉得流清哥哥十分的厉害。
　　“流清哥哥喝的是什么酒，天儿也想喝。”
　　这么肆无忌惮的撒娇，让景澈格外的不爽，冷冷的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这次百里流清也没有帮顾晓天，摸了摸他的头，“天儿你的病虽然好了，但是自己也要注意，不可沾酒，这次是偷跑出来吧，早日回去，免得庄里面的人担心。”
　　顾晓天吐了吐舌头，自己这次确实是偷跑出来，恐怕此刻的飘渺庄早就因为自己闹翻天了，不能喝就不能喝吧……顾晓天将头靠在百里流清身上说道，“这次见到的流清哥哥，天儿也该回去了，日后，流清哥哥记得来飘渺庄来看天儿。”实际上，顾晓天很想请百里流清前去飘渺庄做客，只是自己擅自将九品紫灵芝给他，必定是有些麻烦的，等他处理好了，到时候也就能安心让百里流清去飘渺庄了。”
　　“好。”百里流清点了点头，飘渺庄送给自己这么大一份人情，日后无论如何，日后自己就应当登门拜访。
　　“这次分开后，流清哥哥会去哪里。”顾晓天歪着脑袋问道。
　　“我们打算前去各国游历。”景澈“唰”的一声将紫扇展开，悠悠回道，特意咬重了“我们”两个字。
　　百里流清无奈，这人竟连小孩子也较真。
　　顾晓天知道他们并不是单纯是为了游玩，多半是为了打探火之灵珠的消息，这次并没有与景澈针锋相对，而是神色认真的道，“天儿也会想办法帮流清哥哥打探火之灵珠的消息。”
　　“多谢了。”百里流清清冷一笑，也许他与顾晓天的相识也真是缘分，想不到这孩子会送于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
　　“不用谢！”顾晓天目光落在景澈身上，凶巴巴的道，“喂，逍遥侯，你可要对流清哥哥，否则小心我派人去灭了你的风月楼。”
　　“这还用你说。”虽然景澈摇了摇扇子，斜睨他一眼，“虽然我可不怕你们的飘渺庄。”
　　“你！”顾晓天本想发怒，一转眼又气又消了下去，嘿嘿的笑了一声，“之前我可是知道你曾发布消息但凡提供九品紫灵芝的消息都有十万两黄金奉上，我这都给你送来了，想必金钱方面逍遥侯是不会吝啬的吧？我也不要多的，马马虎虎一百万两黄金，如何？”
　　什么叫狮子大开口，这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开口，就算景澈有钱，这一百万两黄金也绝对能让他狠狠的大出血一次。
　　让顾晓天没想到的是，他回答的很干脆，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一个月后，我会命人送到飘渺庄。”
　　“你不心疼？”顾晓天瞪大了眼睛，他只是为了挫挫景澈的锐气，开了个玩笑。
　　“有什么好心疼的。”景澈柔情万种的看着静坐在自己身边的白衣少年，邪气开口，“有什么别说是一百万黄金，为了流清，就算是要我命，我也在所不惜。”
　　“疯子。”盯着他半晌，顾晓天吐出来这两个字。
　　景澈不在意的耸耸肩，百里流清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淡淡一笑，“你只是还不懂。”
　　景澈待百里流清情深意重，百里流清对他的感情也不会少之一分……
　　顾晓天似懂非懂，只是觉得百里流清唇角的微笑，就如同之前逍遥侯说出的那一番话一样的坚定，红唇微微扬起，“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流清哥哥能好好的，不管你们今日过后会在哪里都记得要告诉天儿，有什么任何需要帮忙的事，还请流清哥哥务必命人以玉璜为信物送到飘渺庄，天儿必定全力相助。”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年
　　一年后。
　　七星城。
　　帐内，展开一册文书看了看，心中盘算了片刻，东鹿脸上涌上了一抹喜色。
　　黑龙连忙凑上去问，“怎么样？多少？”
　　东鹿神秘一笑，伸出了一个巴掌，五根手指头。
　　“五万两？”黑龙疑惑道。
　　李元鄙视的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就跟没见过钱似的，我看是五十万两。”
　　东鹿依旧是摇了摇头，贾元霸迟疑了一下，缓缓的问道，“难道是五千万两？”
　　听见了贾元霸的出声，东鹿才狠狠的点了点头，出声道，“贾将军说的对！”
　　于是，这句话过后，帐内一片沉寂。
　　半晌过后，黑龙才回过神来，“我的娘亲哎，你，你是说我们这一年多的收入有五千万？！”
　　“正是！”东鹿微微一笑，这一年来他的相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沉稳了不少，那双颇具灵气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实在是太……”贾元霸原先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七星城的变化。
　　当初百里流清之时曾在军中确立了东鹿军师的地位，这一年来，东鹿按照百里流清的意思，着手城防与贸易，更注重经济的发展，以一年的时间迅速崛起，成为东西北交接处有名的经济大城。
　　在百里流清离去之前，曾暗自提点过东鹿，将七星城与皇城的关系切断，独立发展，其位于三国的交界之处虽说气候恶劣，但是同样人流却是极为浩大，若是处理得当的话，吸引了各国商贾过来，同样能很好的能将其发展成商贸大城。
　　在百里流清他们离开后，东鹿制定了一系列的改革计划，并用一年的时间一一付诸行动，七星城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巨大的商机，让不少的人都慕名而来，除了在兵力上比往日增加了一倍的数量外，各方面都有很大的提高，特别是贸易金额，一年的时间竟然收入了五千万，这可是往年想也不敢想的数字呀！
　　“发了发了，我们要买些什么东西呢？”黑龙高兴的心花怒放，满眼的都是星星。
　　“大哥啊，老黑被这五千万两银子给弄疯了，可怎么办？”李元笑道。
　　贾元霸手指敲了敲桌子，毕竟是一军之主，没有像黑龙那般失态，沉思片刻道，“我看不如先给战士们换一套全新的军甲，有了这么些钱，我们也不用指望朝廷的拨款了！”
　　“贾将军说的对。”东鹿认真的点点头，“虽然如今咱们这七星城成为了贸易大城，但是也是处于危险之中。”
　　“军师此话何意？”贾元霸蹙眉，他知道东鹿绝不会无的放矢，当初这人是百里流清力荐为军师的，对此贾元霸他们并未反对，因为他们相信，百里流清既然能做出这个决定，此人，便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而这一年来，东鹿也不负众望，让七星城脱胎换骨，他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东鹿脸上的神色似喜似悲，半晌，叹了一口气，“这七星城乃是三国交界之处，虽分属东干但是近两年来，我们与朝廷也甚少联系，几乎可以算的是完全在独立发展，如今发展成了贸易大城，这么大的金额交易量，必定已成为了旁国眼中大肥肉！”
　　“这意思是……！”贾元霸脸色一沉。
　　“没错。”东鹿点点头，“若是西北两国联合起来想要吞了我们这七星城，那我们可就是腹背受了！”
　　“什么？！”黑龙大吃一惊，“你是说有人要打我们七星城的注意？”
　　“暂时还不一定，但是总归要防微杜渐。”东鹿提醒道，百里流清不在这，他既为七星城的军师，自然要面面顾虑周全。
　　“哼！”黑龙冷冷的哼一声，“我看西北两国谁敢来范，想要吞掉我们，那得要崩坏他一口牙！”
　　“若是公子与侯爷坐镇如此，也许他们就不敢进范，但如今，自从侯爷和公子在西莽传回过一次消息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提到那两人，帐中的气氛顿时微凝。
　　黑龙脸上也没有之前那种发财了的欣喜，显得有些黯然，“这都一年多过去了，怎么都不见侯爷与公子传来半点的消息呀！”
　　“是啊，也不知道公子要的东西找到了没有。”李元语气担忧。
　　贾元霸与东鹿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地忧虑，他们都知道那三样东西对百里流清是何等的重要，若是在这剩下的三个月之内，百里流清还找不到，恐怕上次一别，那就是永别了……
　　这般想着心情不觉沉重下来，“真是没用啊！”黑龙狠狠的捶了捶桌子，上好的檀木桌顿时裂开了蜘蛛纹一半的裂纹，“我们也打探了这么久了，那火之灵珠的却是半分消息也没有！”
　　“黑将军切勿急躁。”东鹿深吸了一口气，安抚道，“我看逍遥侯绝不会让公子有事的，兴趣他们已经找到了也说不定。”
　　“是呀是呀！”李元连忙迎合，说不定他们明天就回来了呢！”
　　虽然是安慰的话，却也着实让人心中好受了一些。
　　西莽乃是林莽之地，树木林集，多为城镇分布，人数算不上特别的多。
　　此刻一处城镇中，围满了不少人，那是一个酒肆，一处红旗飘扬，一阵阵浓郁的酒香从其中散发了出来。
　　“连最常见的烧刀子都闻不出来味道，竟然还敢来我酒仙这丢人现眼。”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周围顿时响起来一阵嘈杂的议论神，一个满脸通红的青年，转身欲离去。
　　还没走几步，又被一道冷声，喝止住了，“给我等等！”
　　自称酒仙人，年约七十，红光满面，十分明显的酒槽鼻，带着几分醉醺醺的样子，眯着眼睛道，“十两银子还没给。”
　　那青年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甩下十两银子，快步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待那青年走后，酒糟鼻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悠闲的走到旁边的一个竹藤椅子上躺了下来，一面掏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酒，一面喃喃自语的感叹，“人生真没意思啊，竟没有一个能如老夫懂酒的人。”
　　人群中发出一声轻笑，一道十分好听的声音随这话响了起来，“流清，若是你与他拼酒，必定是能赢的。”
　　这话顿时让方才有些醉醺醺的“酒仙”睁开了眼睛，显然是刺激到了他，眼帘中映入了两个少年，一个桃衣慵懒，手持一把紫金骨扇风流邪魅，一个白衣清冷，说不出的淡漠尊贵，两人不知道是何时来的，站在那，竟然让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因这两人的相貌气质震了一震，酒仙很快便回过了心神，望着他们两人冷冷的哼了一声，“狂妄！”
　　百里流清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回应什么，他与景澈初到这里，先前是觉得热闹所以过来瞧了瞧，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更没有与他拼酒的意思。
　　“走吧。”轻声一说，他本欲牵着红宝离开，那酒仙却勐地站了起来，不依不饶的道，“既然说赢得过老夫，岂能这么一走了之？！”
　　在酒仙看来，景澈先前的无心之语分明就是砸他的场子，若是就这么走了，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白衣少年回首对他抱了抱拳头，语气温和而谦逊，“方才是他我们失言了，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酒仙摆手，“没什么失言不失言的，既然他将话说了出来，那就证明你有几把刷子，不知道这位公子肯不肯给老夫这个面子！”
　　百里流清已经退了一步，那酒仙非得揪着不放，让景澈心中涌起了一丝不爽，笑着拉住了百里流清的袖子，“既然前辈盛情难却，流清我们就不要推辞了。”
　　百里流清本欲说什么，却被景澈一个眼神止住了，想来也无事，无奈应允下来，“请前辈告知规则。”
　　


第一百八十九章比酒
　　酒仙目光微冷的看着眼前淡然如水的白衣少年，“我看公子也不像是不懂酒的不入流之辈，就不用跟他们一样，品其味猜其名。”
　　说着，他手指着旁边的一个极长的木桌，上面放置十个褐色的酒坛，以红泥封了起来，“这里一共有十坛酒，我要你不能喝，只能闻，将每一坛酒的酒方给老夫写出来。”
　　这话一出，顿时在人群掀起了不少的议论声，这酒仙说出的条件分明就是为难人么，这酒方本就是秘方，珍贵之极，哪是说写就能写出的！
　　特别是一些围观的女子十分为流清鸣不平，出声道，“若是这位公子分明是写出来，你却说他漏掉了，那怎么办？”
　　酒仙不屑的看了她们一眼，“不懂就给老夫闭嘴。”正所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懂酒的人绝不会莫须有的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植药物混于其中，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酒仙这一句话虽然是让姑娘们闭上了嘴，心中却为是忿然，对着这糟鼻子老头更没有什么好感。
　　百里流清点点头，走到了那个极大的木桌之前，揭开了第一坛酒。
　　顿时一股清冽的香味飘逸出来，一丝微微渐渐在唇角泛起，景澈知道那是遇到好酒之时，百里流清才会露出的表情。
　　拿过了白纸与紫豪笔递与他，百里流清凑近闻了闻，摊开白纸，秀气的手掌执一支紫豪笔开始写下娟秀的字体。
　　第一坛酒写完了过后，揭开第二坛酒水的红封，这次飘出的却是一股极为辛辣的气味，不少围观的人都因为这股刺鼻的气温而掩住的鼻子，少年却连眉梢也没有挑动一分，再次执笔写方。
　　他写下方子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没有停顿的，除了景澈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外，这点却让其他围观的人都是一副惊奇的样子，这酒仙在这里也呆了不少年头，平日也虽然不常见别人去挑战这十坛酒，却也见过，可是如这少年一般几乎是没有犹豫一直写下去都闻所未闻。
　　直到第七坛酒，百里流清依旧是半步都没有停顿，这下，连酒仙的脸色都凝重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有人能写出五坛酒以后的方子，他死死的盯着少年那张皎月般绝美的脸庞，试图从其中看出些什么，然后百里流清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恬静模样，眉宇间洋溢的风华，偶尔露出清淡笑意，仿佛是一场惊艳的盛世烟花。
　　越是到了后面，人群中的议论声越小，直到他停在了第十坛酒前，白玉般手掌将酒坛拿起，揭开了封泥，终于在他淡然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而因为他这个表情的变化，周围围观的人再度议论了起来，“该不会被难到了吧？”
　　“都第十坛酒了，输了的话，太可惜了。”
　　景澈合拢紫扇，狭长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盯着那道身影，心中相信他，一定能写出来。
　　果然，没做多久的停顿，百里流清再度提起了笔，周围人顷刻屏息下来，生怕会打扰到他，目光紧张的看着少年，酒仙亦是目光不离他，这第十坛酒已经有五十年没有被人碰过了，他自信除了自己绝不会有人能写得出酒方。
　　少年将酒坛放下，提笔后，再次如同之前，行云流水一般将酒方写下。
　　落笔后，将十张整齐的白纸递与酒仙眼前，“还请前辈过目。”
　　酒仙几乎是抢一般将少年手中的白纸夺了过去，越是看，脸色越沉，因为他发现这十张方子，无论是自己以为何种成份调配而成，这少年竟然都没有漏下任何一物。
　　“怎么样啊？”
　　“对不对？”旁边的人催促着他说结果。
　　酒仙沉默不语，只是以一种很奇特的目光看着百里流清。
　　徐徐的将扇子在胸前展开，景澈知道百里流清已经赢了，俊美的脸上扬起邪气的微笑，轻笑一声，“我们走吧。”
　　百里流清点了点头，对酒仙微微颔首，便欲离去，他没有觉得赢了这十坛酒十分厉害，于他而言，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等等！”酒仙出言制止，“我这里还有一种酒。”
　　“前辈，之前我们说好十坛酒。”百里流清出声婉拒，正所谓点到为止，若是他真的破了酒仙所有的酒方，岂不是砸了他的招牌吗，做事还是留一线好。
　　“不行。”酒仙见他想离开，哪里肯放，便欲拉住他，刚伸出手，一道桃色的身影便挡在了少年的身前。
　　“晚辈二人还有事，还望前辈不要让我们为难。”景澈淡淡道，那话语中透露出让人不可违逆的威严。
　　见他们二人执意离开，酒仙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狠色，出言道，“要不这样吧，你若是能再写出最后一道药方，我就告诉你们火之灵珠的消息。”
　　“当真？！”景澈话语一沉。
　　“自然是真的，我酒仙信用享誉江湖，岂可作假。”酒仙揉了揉他的酒糟鼻子，回道。
　　其实在他看见这二人中的时候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逍遥侯悬赏寻找千年冰蚕，九品紫灵芝，火之灵珠的消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就算他知道火之灵珠的消息，也没有打算告知，若不是不相信少年真那么神，他压根就不会提起火之灵珠这四个字。
　　景澈与百里流清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对方的惊喜，这一年多以来，他们沿途游历过很多的地方，看过很多的风景，却没有打探到火之灵珠半点消息，随着两年的时间越来越近，纵然两人表面不提及此事，景澈内心却是心急如焚，他害怕，害怕某一天醒来，少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这种事，只是想想，都如同万蚁噬心。
　　“好。”少年一掸云袖，优雅的应允下来。
　　酒仙老脸上流露出一种痴狂的神情，一只手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一个极小的碧玉酒壶，仿佛是拿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一般虔诚，让不少人都恶寒。
　　单单是这一个表情，百里流清和景澈就知道，这人必定是爱酒如命的。
　　“这酒名为沁觞，三月所酿，今年刚满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的时间，也不过酿造出了这么一小壶，若是公子能写出这酒的配方，火之灵珠的消息老夫立刻奉上。”
　　实际上，百里流清轻而易举的破解了他这十坛酒的酒方，他已经对少年生出了敬意，更有种知己的感觉，只是他的高傲绝不会那么轻易服输，否则岂不是落了自己酒仙的名头么？故而才会硬要百里流清尝试破解自己最后的酒，也是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小心的将酒仙手中的酒壶接过去，百里流清打开了盖子，而在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淡雅的脸上神色一变，这酒水竟然无色无味，连基本的酒香也不存在。
　　景澈站在百里流清的身边，亦是懂酒之人，自然与他同时发觉了这个问题，率先发难，“前辈莫非在开玩笑不成？这壶酒半点味道都没有，单凭嗅觉如何能知道酒方？”
　　酒仙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逍遥侯以为火之灵珠的消息是那么好得的吗？”
　　“你？！”分明就是刁难。
　　百里流清温和的对景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生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碧玉酒壶上。
　　清秀的柳眉微微蹙起，这小小的碧玉酒壶所装之物似乎真的将天下无双的百里流清给难住了。
　　景澈见少年皱眉，手心已微微发汗，知道这壶酒真的非同凡响，这可是直接关系到百里流清生命的事情呀！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少年。
　　半刻过后，少年忽而一笑，“拿纸笔来。”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呈上纸笔。
　　白皙精致的腕骨轻动，一个个黑而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
　　等写完了这张药方，百里流清雪白的额头已微微见汗，想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写出来的。
　　拿到了那张纸，酒仙迫不及待的低头去看。
　　沉默半晌，目光静静的看着眼前风度翩然的白衣少年，吐出三个字，“你赢了。”
　　啪啪啪——
　　周围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少年的表现让他们深深折服。
　　景澈终于放下了心，一种愉悦的从心底泛起，他的流清果然厉害呀！
　　酒仙蓦地对百里流清微微躬身，认真道，“公子对酒的了解更在老夫之上，老夫心服口服。”
　　百里流清闪身避开他的礼，风雅淡然，“前辈严重了，晚辈只是一番误打误撞的侥幸。”
　　这番谦逊的态度更是让酒仙好感大增，这个少年不愧天骄二字，想要写下这些酒方，不仅需要懂酒，更需要博学广识的见识已经深厚的医学基础，酒方之繁杂非一般人能懂的，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前辈是否该告知我们火之灵芝的消息？”比起在这跟他可靠，景澈显然是更关系火之灵珠的消息。
　　听他提到这个，酒仙脸上涌起为难之色，“额……”
　　景澈挑眉，“莫非前辈不愿…？”
　　酒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真是怕了你小子了，我酒仙言而有信，怎会出尔反尔。”
　　“那前辈……”方才那表情可真是十分为难的模样。
　　“没什么。”酒仙摆了摆手，“那火之灵珠就在老夫的一个老友手中，正好明日我要去与他们见面，你们一起吧，至于能不能到手，可就与老夫无关了。”
　　一处木屋中，两个两者相对而坐，桌子上放着一壶白玉酒。
　　灰衣老者抬手饮了一杯，有些感慨的道，“时间可真快呀，转眼二十年就过去了，想必老二的沁觞酒也该酿好了吧。”
　　“哼，管他酿没酿好，拖了这么久，这次他来了就算是抢，我也要抢来尝尝！”说话的是一个黑衣白发的老者，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阴冷，看起来要比灰衣老者年长。
　　“老三啊，几年不见，你脾气怎么也不改改？”灰衣老者摇了摇头。
　　那黑衣老者却丝毫不在意，“有什么可改的？反正我这绝情谷就你们二人来，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吧。”
　　灰衣老者看了他半晌，脸上有些悲伤的神色，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一百九十章赌命
　　穿过了层层的树林，雾霾渐散，三人的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栋简约的木屋。
　　木屋周围被一种极为艳丽的红色花朵所包围，铺在地上，如火一般，燃成了一片，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十分怪异，完全没有一条路可通行对面，想要过去，必定是要经过这一大片的红花。
　　景澈正欲迈步，耳边便响起来一道清冷如泉的声音，“别动。”偏首有些疑惑的看向少年。
　　百里流清解释道，“这些花，我虽从未见过，但是却是毒花，不能碰。”
　　“公子睿智，逍遥侯切不可小看此花，此乃情花，有剧毒，不可触及。”酒仙望了眼对面的小屋道，“看来大哥已经到了，这阵是他布下的。”按照规矩，公子二人既然到了绝情谷，想过去，就得先破了这情花阵。”
　　百里流清目光流转，神色渐凝重，他发现眼前的情花阵不仅包含了五行之术，更与九宫之法相辅相成，可谓是步步杀机，一步错，便会被困在情花从中，无路可退。
　　“有问题吗？”景澈懂阵，却不比流清精通，他只看得出此阵不凡，绝非可轻易破解的。
　　白衣少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转而向酒仙轻声问道，“前辈可信的过我？”他知道平日里，酒仙来此必定是不需要破阵的。
　　酒仙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子，大大咧咧的道，“公子请便。”话语中倒是对百里流清颇为自信，每次他来都是由自己大哥亲自迎接的，这阵本就是阻挡外人，外人前来，想要见到赌仙都需要过此关，这次他既然带了人，自然也要遵守这规矩，否则，不知道那脾气怪异的老三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走。”百里流清衣带轻飘，率先开路。
　　景澈与酒仙亦步亦趋的紧跟其后，“左三右三，进二右四退一。”
　　随着他的步子，原本聚拢在一起的情花犹如张开的手掌一般迅速收拢，给他们离开下脚的地方。
　　“小心！”景澈一声惊唿，竟然还有情花藤飞起来向前面的白衣少年袭了过去。
　　百里流清目光一凝，白皙的指尖光芒一闪，道道寒光射出，竟然是一根根的银针，将飞舞的藤蔓极为精准的钉在地上，那藤蔓怪异的扭动，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那细细的一根银针。
　　“退三进一，右二左二。”
　　少年临危不乱，瞳若幽潭，继续迈着步子，口中冷静的下着指令，白衣宛如流云，行如水流。
　　看似简单的步子却是蕴含的极大的玄妙之法，踏错一步就陷入重重危机之中。
　　“开——”
　　随着这一字落下，簇簇缠绕的情花宛如听见什么指令一般，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三人前后而行，穿过了情花阵，微风轻拂，带起了阵阵的清香……
　　酒仙露出敬佩的笑容，这少年竟然轻易的破开了自己大哥布下的情花阵，这可是大哥最引以为傲的九宫之法与五行之术啊！
　　九宫每宫又可化为一个八卦，八九七十二数，以从一至七十二之数，五行变化无穷，包含多种幻杀，寻常之人别说破了，只要入阵几乎就不会有活路可言。
　　几人停在木屋之前，景澈问向酒仙，“这里就是你朋友所居的地方吧？”
　　“就是这里。”酒仙点了点头，有些头疼的道，“那火之灵珠就在老夫老友苟旬手中，他很讨厌看见外来人，就算你们闯过了情花阵，被他看见恐怕也会很不高兴。”
　　“苟旬前辈？莫非就是数十年前名震江湖的赌仙？”
　　“正是。”酒仙神色认真，有提醒之意“想要在他手中取得火之灵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百里流清微微一笑，风度恬雅，“再困难，晚辈总得一试。”
　　三人正说着话，原本紧闭的木屋开了，两个老者从屋中走了出来。
　　一道清朗的笑声从灰衣老者口中传来出来，“老二，你可算来了……”目光落在酒仙旁边的两道身影上来，疑惑的问道，“这二位是？”
　　景澈拱了拱手，“在下景澈，今日与流清特意随酒仙前辈拜访赌仙前辈，不想竟还能在此地遇见阵仙前辈，是晚辈二人的荣幸。”
　　“我说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破了老夫的情花阵，原来是逍遥侯与百里公子啊，幸会幸会。”
　　被称为阵仙的人神色一震，望着景澈与百里流清的目光起了几丝变化，不仅是因为他们乃是风月楼和无水阁主人的身份，更是因为他们都听闻了二人带领三十万军队大破南陵百万大军的消息。
　　这二人可是天下间让人如雷贯耳的人物，想不到竟然会出现在这无情谷中，况且他们竟然能破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情花阵，单是凭此就可让人佩服。
　　他们二人的威名，名符其实。
　　“你们找我有何事？”相比于阵仙的态度，赌仙要显得冷硬许多，甚至有些不善的意思。
　　景澈单刀直入的道，“晚辈从酒仙前辈那里得知，火之灵珠在赌仙前辈手中，这东西对晚辈二人至关重要，只要前辈肯割爱……”
　　景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衣老者冷声打断，他狠狠的瞪了眼酒仙，“谁让你将他们带来的？”
　　酒仙不满的道，“大哥布下的阵可是他们自己破的，就算我不带他们来，他们也有资格站在这里。”
　　赌仙哼了一声，冷意不减的看向景澈，“火之灵珠我是不会给你们的，你们就算来到了这里也没用，赶紧出谷。”
　　虽然被下了逐客令，景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如今两样东西都已经到手，火之灵珠又近在眼前，说什么他都不放弃的，沉声道，“前辈不肯将火之灵珠给我们，我们二人绝不会离开，只要前辈肯割爱，晚辈必定满足前辈一切的要求。”
　　阵仙叹了一口气道，“老三啊，我看他们二人确实也需要火之灵珠，这么多年了，你拿着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不如就给他们吧。”
　　“大哥说的是，老三，我看逍遥侯他们确实是需要呀，他们也并非是什么歹人。”酒仙也在一旁附和道，他的心中对于二人还是十分敬佩，特别是百里流清，在酒上，不仅让他甘拜下风，还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如这样，你若是肯将火之灵珠给他们，今日咱们就将酿造了二十年的沁骨酒喝了如何？”
　　“沁骨酒虽然珍贵，但是又怎能与我的火之灵珠相比？”赌仙无动于衷。
　　“你!”听的此言，酒仙大怒，“你那破珠子有什么好的，哪里比的上我的沁骨！”
　　“都给我少说一句！”眼见这二人先吵了起来，阵仙话语一沉。
　　“大哥！这可是老三的错，压根就没将我放在眼里！”酒仙颇为不悦的道，
　　赌仙的脾气的怪异，几人又怎会不知道，阵仙安抚的看了他一眼，转而道，“老三，这次逍遥侯他们不远万里而来，是否真的没有得到火之灵珠的可能？”
　　虽然不待见想要自己火之灵珠的景澈与逍遥侯，自己两个兄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缓缓道，“倒也不是全无可能，不过要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前辈请说。”景澈沉静道。
　　那赌仙看着他们二人，淡淡道，“江湖上既称我为赌仙，这规矩自然离不开赌字，你们跟我进来吧。”
　　说完后，那赌仙兀自转身，景澈与流清对视一眼，跟着他一同进屋，酒仙和阵仙心中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进了屋子后，赌仙端出一个红木盘子，上面放置两杯清酒。
　　“老三，这是——？！”一件这两杯酒，酒仙立刻就明白是什么，面色骤变，寒声道，“你怎么能开如此玩笑？！”
　　赌仙望着他平静道，“我没有开玩笑，不赶他们走，那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想要的我的东西，还望二哥不要坏了我的规矩。”
　　“他们可是我的朋友！”
　　“那又怎样？”赌仙丝毫不退步。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阵仙皱起了眉，景澈自然不想因为自己和流清的事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摇了摇扇子笑着打着圆场道，“赌仙前辈说的对，这规矩我们自然不会坏，不知道赌仙前辈想要赌什么？”
　　赌仙冷冷一笑，吐出两个字，“赌命。”
　　--
　　之前的酒名显示不出来，扇子就换了个。
　　


第一百九十一章情花
　　“前辈，这是何意？”听了赌仙的话，景澈心中一凛，沉声问道。
　　酒仙面无表情的回答，“这两杯酒皆是以情花所提炼，只是一种无毒，一种却含有剧毒。”
　　他目光转向流清，“我要你从中选出一杯喝掉，若是选到了无毒的那杯，火之灵珠免费奉上，至于选到了有毒的那杯，那就怪你们命不好了，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中了这情花毒，会受尽痛苦，三个月后情花便会开满全身而死…”
　　顿了一顿，他语气微讽，“这天下都说逍遥侯与百里流清感情情比金坚，不知道你敢不敢与老夫赌上这一局？”
　　百里流清看了景澈一眼，那一眼仿佛风起云灭，过往万年，流淌着一种延绵的柔情。
　　收回目光，少年声音清越幽柔，“三个月的时间，够了。”
　　既无退路，那就赌吧……
　　“流清……”景澈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无事的。”白衣少年悠悠一笑，风姿卓然，并没多做犹豫，细白的手腕伸出朝桌上一杯酒伸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他而动，见他选定了那杯酒，酒仙与阵仙目露担忧，这赌约已经被他应允下来，两人根本不好插手，赌仙面上依旧冷漠的毫无波澜，看不出在想着什么。
　　就在他的指尖将要碰到那杯酒的时候，原本安静的站在一旁的逍遥侯动了，桃色的身影一闪，桌子上百里流清选定的那杯酒已经不见了。
　　众人惊骇，目光一转，只见景澈毫不犹豫的举杯，一饮而尽。
　　看着那空了的酒杯，白衣少年脸色剧变，“景澈……”
　　“逍遥侯——”酒仙亦是着急出声，这事情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谁也没料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身形一动，百里流清已经出现在景澈的身边，立刻为他号脉，语气染上丝丝焦急，“感觉怎样？”
　　景澈摇了摇头，这杯酒喝了以后，心底莫名出现了躁热的感觉，一抹红潮蔓延到他俊美的脸上，心中一沉，这酒恐怕是选错了呀，面上勉强一笑，安慰他道，“没事。”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异常，在场的谁都看的出来。
　　“老三，他怎么回事？”阵仙面色凝重。
　　赌仙却没有回答自己大哥的问题，看着景澈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你不怕死吗？”事实上，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愚蠢，他既然将酒喝下了，又怎会怕死呢？
　　景澈勾了勾唇角，温柔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白衣少年，邪魅的脸上笑容不变，缓缓的说，“怕，我怕死，但我更怕的是失去他，若是生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吧。”
　　他说的很平静，然而其中的巍然深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为之一振，白衣少年抿了抿唇，沉默不语，秋水般的剪水双瞳微微发热。
　　其实，景澈对流清是有愧疚的，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帮不到少年，能做的仅仅只是陪着他，可是这如何够呀？
　　有的选择的话，他宁愿为流清背负起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痛苦。
　　这一杯酒不论是对是错，于他们二人而言，都够了。
　　也不过是同坠碧落黄泉罢了。
　　赌仙没有在看他们，对了阵仙和酒仙只淡淡一句，“走吧。”
　　这二人担忧景澈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赌仙也不管他们兀自走到了门口，留下一句话，“这场赌局你们赢了。”
　　一听此话，景澈大喜，这情绪一波动，原本的潮红的脸上竟被冲的煞白，吓得酒仙大叫，“老三，既然无毒，那这是怎么回事。”
　　“无毒的情花可做催情之用，若是不得纾解，照样是死路一条。”冷冷留下这句话，他径自出门。
　　额……这么说，景澈这样是体内欲望所至？
　　赌仙的一句话，顿时让屋中气氛尴尬下来，这毕竟是人家的私密之事，酒仙和阵仙又怎好在场，对景澈投以一个只可以会不可言传的暧昧眼神，二人迅速离开房中。
　　“流清……”待二人走后，景澈声音彻底沙哑下来，手掌抚上了少年玉白的脸庞，火热的温度烫的少年脸上嫣红一片。
　　他想做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这么多日子已经因为流清有伤在身，两人已经久未亲热，今日有此机会，景澈又怎会放过。
　　手臂轻轻一带，两人便倒在一旁的温玉软床上，轻轻的将他压在身下，景澈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温柔的解开了他的白袍，轻柔如鹅毛般的吻落在少年脸上，从眉毛上细细的吻下去最后落在他薄如蝉翼的水唇上。
　　百里流清并没有抗拒，微微的迎合他的吻，炙热的气息流窜在二人的口中，景澈亲了亲他的唇，分开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有力的手臂将少年揽在怀中，景澈侧面埋首在流清的颈窝处，如释重负的语气，“没什么，只是想笑而已。”
　　漆黑的瞳中映出那张邪魅慵懒的笑脸，少年轻轻开口，“傻瓜。”
　　……
　　屋外，阵仙和酒仙走出去的时候，发现赌仙正站在情花处看的发怔。
　　“老三在想什么？”阵仙拍了拍自己三弟的肩膀，语气略有些担忧。
　　“这么多年，这情花从未变过。”赌仙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容貌气质的问题，即使他在笑，依旧让人感觉到几分冷意。
　　“过去的事放下吧。”阵仙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自己的三弟避不见外人，封闭了自己的内心，退隐在山林中，他知道，都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他深爱却死了的女子。
　　赌仙回首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我从不相信一个人会因为感情而心甘情愿的为对方牺牲，想不到今日竟还真见到了。”沉默了一下，他又说，“也许过去的事真的该放下了，这个世上并非是没有情，而是我没有遇见那个爱我的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阵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年前绝情谷其实是有个女主人的，却在赌仙外出游历的时候与人通奸，赌仙回来发觉后，一气之下让两人同时身中情花之毒，却只给了他们一粒解药，两人口中说的情深意切，最后却因为抢夺那枚解药相互残杀而死，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其实赌仙当初告诉他们的情花之毒并非是真的，只是想测测二人的真心罢了，只要他们肯将解药给予对方，就会知道自身根本就没有中所谓的情花之毒。
　　只是可惜，为了活下去，他们想着的反而是让对方死，结果不仅那二人丢了性命，那件事也深深地伤害到了赌仙，让他退隐江湖，再也不相信感情。
　　这一次，同样的事，景澈和百里流清做出的决定却是截然不同。
　　也许他们二人阴差阴错的反而解开了赌仙多年的心结。
　　“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酒仙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葫芦却发现里面没酒，便从怀中摸出那碧玉酒壶，“我看啊，不如今日咱们就痛饮一番吧。”
　　“老二说的是，这沁骨酒，我们可是等了好些年的。”阵仙大笑道。
　　情花旁，建有一竹亭。
　　此时，三道人影相对而坐。
　　缭绕的花香中，酒仙将三个白玉杯倒满了酒，问道，“老三，那火之灵珠，你可真的打算交给逍遥侯和百里公子？”
　　“我说过的话可有反悔的时候吗？”赌仙淡漠着脸看了他一眼，将桌子上那酒杯端起来，轻轻的啜了一口。
　　“这倒也是，是我多嘴了。”酒仙之所以问起，也实在是因为担心，毕竟那火之灵珠似乎对景澈他们二人极为重要。
　　“当初外出游历在大漠深处侥幸得到了火之灵珠，岂知却因此失去了所爱之人，当真讽刺。”面上讥诮，赌仙将沁骨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仙在一旁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心疼的直咂舌，又知道二十年那件事一直是赌仙心中的心结，今日能发泄出来，十分不易，强忍着没有说话。
　　那副肉疼的样子，看的阵仙倒是十分好笑，出声道，“看来，咱们今天真的得不醉不归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灵珠
　　“公子还没醒么？”酒仙站在门口问道，本打算是叫他们二人吃早饭的，不想起来的却只有景澈一人，如今可快接近晌午时分了。
　　景澈点了点头，笑道，“是啊，让他多睡一下也无妨。”
　　唇角荡起轻微的笑意，其实也怪自己，昨夜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多久，竟让他累到睡着了，不过流清一向浅眠，如今能多睡会景澈也愿意，已经好久没见他睡的如此沉了……
　　“那好吧，我会为你们留饭的，火之灵珠老三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等公子醒了你们就过去拿吧。”
　　“多谢前辈，日后有何需要晚辈的地方尽管开口。”景澈正色道，不管酒仙之前是出于什么目的告诉他们火之灵珠的下落，这点对二人而言有大恩。
　　酒仙摆了摆手，揉了揉自己的酒糟，“这个就不必，我也不是全是为了帮你们，只希望这火之灵珠对你们真的有用，要是你真的想谢的话，不如给我送几壶好酒来，嘿嘿。”
　　他知道流清是爱酒之人，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破了自己的酒方，既然如此，景澈与他在一起所得到的酒又怎会差呢？绝对会是上好佳酿。
　　“这个一定。”景澈笑了笑，“前辈喜欢的话，下月起我会命人每个月送上两坛酒到前辈的酒肆去。”
　　“哈哈。”酒仙大乐，“那老夫可不客气了。”
　　景澈表现的如此的大方，酒仙对他的好感，那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啊……
　　关上了门，景澈重新回到了床边，少年依旧在睡眠中，绝美的容颜褪去了几分清冷，柔雅的轮廓染着孩童一般的娇憨，出奇的好看，景澈忍不住的俯身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虽是极温柔的动作，却还让睡梦的少年羽睫微颤，而后缓缓的睁开了黑耀石般的眼眸。
　　“醒了？”手腕一动，紫金骨扇便出现在手中，景澈摇了摇扇子，唇角处勾起了一丝邪气的笑容。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百里流清掀开了被单，动了动身子，这一动，好看的眉毛忍不住的微微蹙了起来。
　　——浑身竟酸疼的厉害。
　　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景澈还十分狗腿的问了一句，“身体没事吧？”
　　那眼神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分明就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甩了一记眼刀给他，百里流清取过一旁的衣物穿了起来，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不知道昨夜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这一觉让他觉得睡得格外的沉，也格外的舒适。
　　“快过晌午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穿衣的少年，景澈目光恋恋不舍的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流连，特别是看见那雪肌上某些红色痕迹，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昨夜可是终于了了自己这一直以来的夙愿！
　　想不到那赌仙竟然那么恶趣味，到头来，不仅没要了自己的命，反而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赶明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
　　直到百里流清扣好了最后一枚扣子，他才收回目光叮嘱道，“之前酒仙前辈已经叫过我们吃饭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略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少年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日醒来，他一眼就看出来景澈已经没事了，既然他们赢了赌约，那就说明火之灵珠也到手了，历经了近两年的时间，他们终于凑齐了所需要的三样东西，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让人开心。
　　一直想要的东西，近到眼前，也许这真的是老天爷的眷顾……
　　“这就是你们要的火之灵珠。”将一个锦盒推到了百里流清面前，赌仙面无表情的说道。
　　将锦盒打开，果然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室内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一个拇指大小的赤红色圆珠静静的放在盒子正中央。
　　景澈与流清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真的是火之灵珠……
　　仔细的看了一遍，景澈将锦盒合上，朝赌仙抱拳，沉声道，“若是前辈方便的话，恐怕我二人还会再次留宿几日。”
　　如今已经相当接近南柯一梦毒发的时机了，景澈不敢再拖，他绝不愿意看着流清忽然发生什么变故，如今多拖一分钟，少年就多一分钟的危险，所以他想要在绝情谷中为流清解毒。
　　“想住就住下吧，反正这绝情谷房间多的是，也不多你们两个。”赌仙的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多谢前辈。”景澈心中暗道，这赌仙倒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
　　“对了，逍遥侯，你和公子到底要这火之灵珠有什么用啊？”酒仙奇怪道，他只知道这火之灵珠是至阳之物，算的上是天下的一宝，却不知道为何景澈和百里流清二人对此物为何如此的执着。
　　“不瞒前辈。”景澈有些苦涩的回道，“为了解毒。”
　　“解毒？”酒仙几人大吃一惊，“谁中毒了？！”
　　“流清他身中南柯一梦，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景澈缓缓的道，此刻他的声音还算冷静，毕竟他们已经集齐了所需要的三样东西。
　　“南柯一梦……”口中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可是江湖闻名的毒。
　　酒仙三人同时将目光转向静坐在一边的淡漠少年，实在是看不出呀，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还能表现的如此翩然有度。
　　“公子这火之灵珠能解开你身上的毒吗？”酒仙问道，他知道百里流清的医术独步天下，只是这火之灵珠从未听说过能解毒。
　　少年微微一笑，“无十足的把握，还需配以千年冰蚕与九品紫灵芝做调和之用。”
　　“不可。”他话音刚落，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赌仙却忽然吐出了这两个字。
　　“老三怎么了？”阵仙皱起了眉毛。
　　赌仙冷声解释道，“这火之灵珠乃是至阳之物，千年冰蚕却是至阴之物，两个东西十分冲突对身体危害甚大，就算有九品紫灵芝做调和之用，稍有不慎，你亦会受尽到痛苦折磨，筋脉俱断而亡。”
　　赌仙除了好赌而外，亦十分精通医术，几乎是一听就知道了百里流清要这三物的打算，这法子还是太险。
　　“没有别的办法吗？”酒仙有些忐忑的问道，他自然是知道赌仙的本事的，听他这么一分析，心中对流清的法子生出了几分动摇。
　　少年缓缓的摇了摇头，平静的说，“如今只剩下这个方法，不妨赌上一把。”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不赌，那便毫无希望，赌了，却还有一线生机。
　　“公子既然这么决定，老夫也懂一些医术，不如就在旁辅助吧。”沉默了一下，赌仙说出了这句话。
　　他说了这话，百里流清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轻声道，“有劳前辈了。”
　　“景澈，治疗期间，受不得任何事情的惊扰，相信赌仙前辈会帮我的，你帮我守在门口可好？”温柔如春风拂过湖面的声音，少年幽深的眼瞳静静凝望着那道邪魅的身影。
　　虽是商榷的意思，景澈却知道百里流清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解毒，其中的坚定让景澈说不出反驳的话。
　　若是让他选的话，他肯定是想要呆在少年的身边陪着他迈过的那道生死大关的，只是百里流清的性子他知道，有时候一旦他做出了决定，谁说也没用，包括自己！实在是执拗的很，看他半晌，只得答应下来，“好。”
　　想想又立刻加上一句，“答应我，有事的话一定要立刻叫我。”
　　“好。”少年毫不犹豫的应道，若非如此，景澈又怎会放心他进去呢……
　　才走了两步，又被景澈扯了回去，跌进了熟悉温暖的怀抱中，也没有顾忌赌仙三人还在一边，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已经落在了百里流清的唇上。
　　舌齿相依，抵死缠绵。
　　唇分时，在他耳边轻笑，“我等你出来，若是出事，我亦会去寻你，黄泉碧落，生死不离。”
　　简单的笑语，却让周围的几人心中涌动着几分复杂的情感，不过是短短数小时的相处时间，他们之间感情之深却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这次的事，二人的心中都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生死已无法拆散他们，反而并未觉得有那么的可怕。
　　


第一百九十三章解毒
　　屋内白衣少年眉目静楚，淡然安坐在桌边，桌子上已整齐的摆放出了三物，极为炙热与冰寒的气息在房间中流窜，上好的青花瓷杯在千年冰蚕与火之灵珠盒子打开的时候“咔”的一声碎裂成片。
　　“公子有何指示？”赌仙神色凝重的问道。
　　这两物相生相克，单是拿出来已经十分恐怕，实在难以想象交融在人体内会有怎样的后果，必定要极为谨慎。
　　百里流清微微一笑，“烦劳前辈在一旁为我护法便好。”其实这次的治疗，他并不需要外人陪伴，答应让赌仙陪在身侧，只是为了让景澈放心而已。
　　“这……”赌仙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这少年怕是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逍遥侯接受不了么？
　　这二人真是……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请公子放心，有何用的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吩咐。
　　少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桌子上放置的三物，淡若柳丝的面上亦是漫上丝丝凝重，右手以拇指为刃迅速在左手的食指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顺着纤细的指尖溢了出来。
　　染着殷红的白皙手掌缓缓的朝冰蚕伸了过去，盒中的五彩冰蚕仿佛是有灵性的一般抬起了头，顺着手指爬了上去，吸允着他指尖的鲜血。
　　就在它爬上去的那一刻，百里流清脸上顿时变得煞白一片，清秀的柳眉忍不住的蹙了起来，丝丝的冰寒白气从他指尖上方散发出来，原本还在滴落的血滴，凝结了成了一滴滴的血晶。
　　赌仙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额侧滑下一滴汗水，这冰蚕乃是至阴之物，天下间绝对没有几个人能承受的起他的寒度，自己单单是站在一旁都觉得如坠冰窖一般刺痛，四肢都冻的几乎麻木了，更何况那与冰蚕直接接触的少年呢，他此刻的血液必定已是冻住了，那种痛苦岂是人受的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赌仙只看见百里流清如同入定一般，薄薄的水唇上苍白的再无一分颜色，整个人就仿佛一栋万年的冰雕，若不是他蹙起的柳眉与那极为隐忍的痛苦表情，他甚至怀疑少年是否还活着。
　　终于百里流清睁开了眼睛，长如碟翼的睫毛上亦是凝结着白色的冰晶，手腕抬起来，朝火之灵珠的盒子伸了过去，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痛的倒抽了一口气，赌仙连忙上前，将火之灵珠的盒子移到了他的手边。
　　少年微微偏首朝他递去一个谢谢的眼神，右手两指将火之灵珠拿了起来。
　　这一次他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手中拿着火之灵珠，目光静静的看着，大约数唿过后，他朝闭合的木门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一眼有柔情亦有决绝。
　　这一次的成败关键可就在火之灵珠上了。
　　火之灵珠的用法与千年冰蚕并不一样，而是直接吞下去的，冰蚕的寒气甚至连体内血脉都凝结住了，若是自己这具身体承受不住火之灵珠带来的炙热，两相冲突，极易经脉碎裂而亡，这也是之前为何赌仙会那般反对的原因。
　　收回了目光，百里流清直接将火之灵珠放入了口中。
　　原本清俊的容颜却因为火之灵珠入口而扭曲了几分，赌仙看的心中一颤，大气也不敢喘。
　　在他心中百里流清是极为坚韧的性子，冰蚕的寒气所带给人的痛苦这世间绝没有多少人能忍受下来，他却甚至没有流露出大的失态，其心智之坚韧让人叹为观止，这火之灵珠却能将他疼的容颜的扭曲了几分，其中疼痛程度赌仙想都不敢想。
　　一丝鲜血顺着少年的唇角溢出，百里流清紧咬牙关，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潮红一片，脸色的筋络都被映的极为明显，看起来十分可怖，仿佛随时都会爆裂一般。
　　“公子，实在不行放弃吧，再想别的方法。”
　　赌仙心急如焚，他看出百里流清的身体恐怕到了极限，再坚持下去，恐怕会筋脉寸断，真是那样的话，可是绝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呀……
　　“不……”少年满头冷汗，硬是从牙关中挤出了一个字，神智已经被剧痛冲击的有些模煳，然而脑中却浮现那道邪魅的笑颜……
　　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再痛苦也绝不放弃，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是自己与景澈最后的希望了，他还在外面，他还在等着自己，自己怎能放弃呢……
　　然而这一字未落，百里流清却忽然喷出了一口血，下唇被他狠狠的咬住，似乎想要将体内的那股撕裂的痛苦给逼回去。
　　“公子——！！”看着白衣染血的少年，赌仙大惊失色，忍不住的出声唤道。
　　那一声惊慌失措的唿唤宛如一炳剑狠狠的刺进了景澈心中，他虽没有进去，但是所有心神都都尽数集中在室内百里流清的身上，身形一动已经站在门前，手掌亦贴了上去。
　　“逍遥侯？！”阵仙与酒仙以为他们进去，叫了他一声，毕竟之前以百里流清的意思，并不愿意他进去。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时候，逍遥侯面色痛苦，手掌紧贴在门上，几番犹豫后却握成拳狠狠的捶在地上。
　　不能进去……一定不能进去……
　　景澈很明白，若是他此刻进去了必定会影响到百里流清的心神，解毒一事极为艰险，绝对受不了任何的打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纵然心中犹如万蝗噬咬般的痛苦，也要忍耐，景澈走到窗边，破开了上面的墙纸，将里面的情况收入眼底。
　　少年白衣染血，看起来带着几分狼狈，鎏玉一般的绝色容颜红白交加，丝丝鲜血顺着他小巧的下巴一路下滑，宛如雪地盛开的红梅一般滴落在衣服上，纵是极力的忍耐，口中依旧因为体内的剧痛而哼出一个个破音。
　　景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仿佛这世间也只剩下了那道白衣，那番痛苦的模样让他心疼万分，忍不住的在心中轻语，“流清，我在这里……”
　　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为少年承受这一切，他的流清，为何老天对他如此苛刻，钟天地之灵秀却又让他在滚滚红尘中受尽了苦痛……
　　再度吐出了一口血，少年神色一松，硬生生的疼的昏厥了过去，苍白的脸色被那殷红的血滴映的触目惊心。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景澈已经如同旋风踢开了门，将那具单薄的身体抱在了怀中，心疼而焦急的唿唤着他的名字……
　　赌仙立刻上前为他号脉，“逍遥侯不必太过担心，公子应该没事了，如今只是力尽了。”
　　景澈点点头，将昏迷过去的少年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知道流清之所以不愿意自己在里面就是不想让看见他解毒时的痛苦模样，心中无言，只余爱意与怜惜，这个人是自己的挚爱，倾尽一切也只愿换他平安。
　　“公子此刻应该已经解毒了，但是身体极为虚弱，至少一年之内不可用内力。”赌仙出声道，这至阴至阳确实解除了他体内的南柯一梦，却也伤了他的元气，必须要好好的调养。
　　“知道了。”“多谢前辈。”景澈应了一声，直接将少年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指腹将他唇边的鲜血抹去，又细心的为他掖好了被子。
　　“老夫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拥有这般坚韧的心性，恐怕当年关羽刮骨疗毒也莫过于此了。”赌仙沉声道。
　　一向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他，此刻说起百里流清却已经带着深深地敬佩，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看似幽柔纤薄的少年值得他如此，这等坚韧的心智岂是常人所有的？！
　　景澈并没有回他，只是安静的凝视着沉睡中的少年，唇边荡起心疼而伤感的笑意，这就是他的流清啊……
　　荏苒下的风华，冷淡下的坚毅，这世间没有一人能代替他……
　　屋内的安静的下来的气氛，让阵仙他们都不想打扰到他们二人，赌仙最后再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年轻声道，“老夫现在为公子去煎九品紫灵芝，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
　　很抱歉这章扇子发重复了，明天会改过来的，不会让大家白买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战况
　　浓黑的药汁一勺勺喂到少年的口中，看着那苍白的水色唇瓣，景澈目光焦急，手掌在少年的眉心抚过，最后停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叹息，“流清，你为何还不醒呢？”
　　如今已过去了半月，虽然赌仙说少年的脉象已经平稳，只要好好调养已无大碍，但是这半月以来少年却没有苏醒的迹象，让景澈心急如焚，日日守护在侧。
　　细心的帮他掖好了被角，景澈正欲将碗收回去，衣袖却是轻轻一动，身躯一震，勐地向百里流清看过去，床榻上的少年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静静的看着他。
　　“流清！！”景澈激动的俯身一把将他抱住。
　　“我在呢……”纵然被这大力压住有些不适，少年并未挣脱，只是轻轻应道，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景澈定然是极为难熬的。
　　“何时醒的？”景澈怕压疼他，微微退开了身子。
　　“刚刚。”百里流清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然而现在经脉经受千年冰蚕和火之灵珠的冲击而十分脆弱，轻轻一动就疼得蹙起了眉毛。
　　“疼吗？”景澈神色紧张的问道，狭长的眼中盛满了焦急。
　　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景澈又气又急，故意恶狠狠的道，自己在这边担心他，他倒好，还有心情发笑。
　　唇角的笑意并收敛，百里流清掀起了被子，轻声道，“没什么，我没事。”
　　体内的那股疼痛的感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比起之前解毒时的痛苦，这些实在不算什么，幽柔的容颜一片平静。
　　景澈一本正经的教训道，“什么叫没事呀，赌仙前辈可是说了，南柯一梦虽然解了，但是一年之内你绝不可动用内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可给我记住了！”
　　“知道了。”百里流清无奈的应道，每次出点什么事，景澈都会变得出奇的罗嗦，不过他的罗嗦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会有一股温暖的暖意。
　　两人出了房门，正巧看见竹亭中坐着的那三道苍老的人影，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听见房门打开的响动，几人的目光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惊喜的道，“公子醒了……”
　　百里流清微微颔首，“恩，多谢几位前辈的关心。”柔和一笑，“这次可多亏了前辈的火之灵珠。”
　　“不妨事不妨事，最重要的是能解开公子你体内的毒嘛！”酒仙乐呵呵的道。
　　“哼！”赌仙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酒仙，“这火之灵珠可是我的，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德行！”酒仙瞥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外冷内热的人，也不顾他语气中的不悦，“公子既然醒来，不如和逍遥侯一起陪我们喝酒吧。”
　　“公子大伤初愈，不可喝酒。”赌仙明令禁止，不管怎么说，就算有九品紫灵芝为百里流清调理身体，他也大伤了元气，毕竟酒水乃是刺激性的东西。
　　“老三，你是不是小看二哥我呀，我酿出来的酒会对身体害吗？”
　　“谁知道呢！”
　　“好了别吵了，别给我在公子和逍遥侯面前丢人！”这二人在一起酒不安分，这么多年，阵仙是早已经习惯了，无奈的道。
　　毕竟是大哥，被他这么一说，两人才悻悻的收声，阵仙对百里流清与景澈道，“公子和逍遥侯这边坐吧，正好老三的沁骨酒今年酒酿好了，尝尝……我可是听老三说了，之前公子可是轻而易举的破了他的酒方，想必是爱酒之人吧。”
　　“晚辈侥幸而已。”百里流清谦逊道，与景澈一同入座。
　　“公子过谦了。”阵仙抚了抚胡须，心中暗赞少年的心性，这世上多得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真正有本事的人却是显山不露水。
　　酒仙早就将桌上空置的两个白玉杯倒满了酒水，朝百里流清与景澈面前推了过去，“公子快试试老夫的沁骨酒。”
　　这江湖上传言，酒仙是个极度小气的人，最恨的就是别人觊觎他的酒，如今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却一副猴急的模样想让百里流清品尝，倒还是出了奇了！
　　少年云袖轻动，举杯浅尝。
　　“怎样？”酒仙迫不及待的问道。
　　“好酒。”百里流清微微一笑，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此酒看似无色无味，入口却是一片清甜，透心沁骨，让人回味无穷。
　　虽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酒仙大感满足，能让百里流清给予如此高的评价，这世上绝对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还真是不枉费老夫花费三年的时间去取冰泉泉口的水，二十年的时间这酒中精髓才会完全沉淀。”
　　景澈亦是举杯饮酒，摇了摇手中的紫金骨扇，“晚辈品酒无数，这酒确实是上乘之作，唯有一酒能与之相提并论。”
　　“哦？”酒仙挑眉，有些不信的问，“你说有酒能与我的沁骨相提并论？你是什么酒？”
　　“酒名轮回。”提起此酒，景澈语气有些复杂，轮回酒对他与百里流清的意义重大。
　　“轮回酒？”酒仙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轮回酒可没听说过啊……”他虽然有些不信这世上真的有酒能与自己的沁骨相提并论，但是也知道景澈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说了，那所谓的轮回酒也必定是有其的独到之处，颇有兴趣的问，“那在哪能喝到轮回酒呢？能得逍遥侯如此推崇的酒，老夫一定要去尝尝。”
　　景澈指了指静坐在一旁优雅的饮酒的少年，唇角一勾，“那前辈可就要找流清了，这天下间如今可只有他能酿制出轮回酒了。”
　　“公子……”酒仙一听，立刻眼巴巴的看向白衣少年。
　　百里流清放下手中酒杯笑道，“轮回酒尚还有一坛，待我二人离开后，晚辈会命人给前辈送去。”
　　景澈差点一口酒喷出来，瞪大了眼睛问道，“流清，你莫不是指的是桃源居的那一坛？”
　　百里流清淡淡的道，“自然是。”
　　景澈眼神幽怨，那桃源居的轮回酒可就只剩下最后一坛了呀，他本意是让百里流清日后酿制后让酒仙前去品尝的，哪知道他那么大方直接就将全天下最后的一坛轮回酒给送了出去，看着酒仙兴奋的样子，说出去的话又怎能反悔，景澈苦笑，自己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那坛酒他自己可是都舍不得喝的！
　　“公子二人是打算走了吗？多留一些时日如何？”阵仙出声挽留，虽未相处多少时日，内心对二人却有些感情了。
　　“是呀！”酒仙也道，“公子身体还很虚弱，调理些时日在离开也好。”
　　百里流清想了想，微笑道，“也好，那恐怕又要多打扰了前辈几日了。”
　　“这没什么，屋子多得是，也不差你们两个住。”赌仙面无表情道，对于百里流清二人愿意多留些时日他也颇为开心。
　　“两位公子离开绝情谷后，打算去哪呢？”阵仙好奇道。
　　景澈摇了摇扇子，温柔的看了眼身边的白衣少年，懒懒一笑，“我打算与流清前去北漠一趟，办点私事。”二人已经说好了，离开谷后前去北漠，一了两年前的心愿。
　　壮丽的大漠日出场景，可是景澈一直想要带流清去看的景色。
　　“这样啊……北漠倒是个好地方，前些年老夫也曾去游览过一番，只是……”阵仙面色凝重的提醒道，“现在西北战乱，公子出行切记在一年之内绝不可动用内力，否则你将会很危险，甚至会有性命堪忧。”
　　“晚辈会好好监督他的。”此事对百里流清至关重要，景澈早就记在了心上，与自己在一起，恐怕也没有地方能让流清动用内力，“只是，西北战乱是怎么回事？”
　　此事不论是景澈还是百里流清都闻所未闻啊……
　　听他们这一问，几人都面色凝重起来，“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公子昏迷了半月，你也守了半月，公子没醒，我们也不想打扰你，其实早在半月之前西莽与北漠的君主就联合起来放出消息将要攻占七星城。”
　　“什么？”景澈脸色微变，“攻占七星城？”
　　“是！”阵仙点点头。
　　“东干作何反应？”百里流清迅速问道。
　　“有何反应还真未放出消息，应该是做观望之态吧，说起来也奇怪，按理说，这七星城本就是属于东干的，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东干朝廷却无动于衷。”赌仙皱眉道。
　　百里流清垂眸，眼中掠过了一道忧色，心思一转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七星城这两人来与朝廷甚少联系，独自发展，如今成为商贸大城吗，不仅没有增强东干国力，反而成为了内患的威胁。
　　恐怕东干帝王已经与其他两国君主达成了某种协议让七星城割让出去，故而才会袖手旁观。
　　少年抬眸时，看了景澈一眼，有些话欲言又止，玉白的神情涌上些许复杂，抿了抿唇，却也只是看着景澈没有说话、
　　这二人间的微妙气氛，也被阵仙三人察觉了，他们却不知道为何。
　　景澈叹了一口气，流清的想法他又怎会不知道，握上了他冰凉的手掌，忽然出声，“恐怕晚辈二人今日就要离开绝情谷。”
　　“为何？”景澈做出的决定，显然让阵仙几人吃惊，疑惑道，“之前不是打算多留几日的吗，公子的身体也需要休养，何故这么急……”
　　“七星城有我们的故人。”一句话表明他与百里流清的态度，不会放任西北大国攻占七星城而不管。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论是景澈还是百里流清心中的感情都是极为复杂的。
　　战争是二人心中永远的痛，上一世若非插手战争，他又怎会与百里流清分离那么多年……
　　以景澈的心性，就算这全天下的人死绝了，只要他的流清无事，于他而言并不会有太大的触动，但是百里流清不会。
　　百里流清很清楚他有两个选择，一是与景澈归隐山林，袖手天下，眼睁睁的看着七星城被西北大国攻占，那也意味着看着贾元霸他们去送死。
　　二是再度插手战争，守护七星城。
　　之前之所以不说，多是愧疚，甚至有些害怕，他担心又出现什么变故影响他与景澈，走到今日，真的太不容易，经历了太多太多……
　　他的心思，景澈又怎会不懂，之所以流清没有说出那个话，是顾虑到自己，这个决定只有自己帮他做了，百里流清才能安心，再说了，无论怎样，他对七星城同样是有感情的。
　　“也好。”他们二人既然有了决定，阵仙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沉默一下，道，“你们先行离开，我们三人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前去寻你们。”
　　“前辈？”
　　“好久没动用过我这身老骨头了，公子可不要小看我呀，我阵仙也是能助公子一臂之力的。”
　　“还有我！”酒仙搓了搓手掌，“我可是一定要喝到公子的轮回酒。”
　　“大哥在哪，我也在哪。”赌仙亦出声道。
　　“战争之事，凶险万分……”百里流清并不欲将他们三人卷进去。
　　未说完，被却打断，阵仙正色道，“这个公子放心，我们三个自保能力是绝没问题的，莫非公子不欢迎我们。”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三位前辈想去，七星城自是扫榻相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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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变化
　　竹亭中，两道身影翩然，相对而坐，落晖落在他们身上，洒下了一片瑰丽的光芒。
　　“抱歉，暂时去不了大漠了……”百里流清目光歉疚，两年前就说定的事，到今日却也未曾实现。
　　景澈叹了口气，走到他的身边，勾起他的下巴，轻轻一吻，将少年揽在怀中，轻声道，“暂时去不了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神色一正，“只是，你要答应，这次前去七星城要听我的，一定不能出事。”
　　“好，等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就去前去北漠，然后就归隐山林。”少年微微一笑。
　　“恩。”景澈闷声的点点头，每次少年都答应的那么爽快，每次又都乱来，着实让人无奈。
　　知道他心情复杂，百里流清又何尝不是呢……
　　若是弃七星城不管不顾，那便是不仁不义，百里流清向来做事无愧于天地，此等不仁不义之事又怎会做呢？
　　无水阁中。
　　小小的少年眉目精致，黑色的眼瞳中流露几分英气，手持寒剑，在院中舞剑，剑气激荡，青色的衣服无风自动。
　　玄泰站在一旁目光冷锐，偶尔出声指点。
　　一套剑法完毕，小少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得意洋洋的问道，“泰叔叔怎样？”
　　“眼不够快，手不够准。”玄泰面无表情的道。
　　一句话顿时让小豆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
　　看着小家伙这幅不高兴的样子，玄泰又加了一句，“不过对于你这样的年龄，已经很不错了。”
　　眼瞳一亮，小豆腐出声问道，“那比起公子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呢？”
　　玄泰轻笑，“那可差远了。”
　　“为什么？难道公子根骨要比我好？”小豆腐鼓气脸颊问道，两年前他便告诉公子自己要学武，得到允许后，也一直是玄泰在负责教他，这两年以来，他几乎是日日练剑，并且有所小成。
　　玄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冷厉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钦佩，“是毅力。你虽然日日坚持练剑时间却不长，公子那时候除了看医书，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习武上，为了练暗器他每日练习上万次，并且他悟性极高。”
　　“上万次……？”小豆腐吐了吐舌头，“那岂不是手都要废掉？”
　　“自然是极痛苦的。”玄泰一笑，“不过公子自己却不将此放在眼中，十五岁的时候一手暗器已经出神入化，堪称江湖第一，你若想学的一身好武艺，那必定要吃得苦中苦。”
　　小豆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手肘撑着下巴怨道，“两年没见公子，他和逍遥侯到底去哪里了，竟然都不带小豆腐、”
　　两年了……听他说起这个字眼，玄泰眸光一暗，无水阁中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公子的消息了，甚至连外出的打探的人也寻不到半点踪迹，不知道公子是否安好。
　　当年百里流清走后，他便带着人回到了无水阁并且告诉了小豆腐百里流清与景澈已经和好，只是外出办事，暂时不能回来。
　　这一分别就是两年的时间。
　　不知道的人，只当公子与逍遥侯外出游历，但是他和慕白却清楚的知道，他们二人是去寻找能解开公子身上南柯一梦的东西。
　　如今两年时间已到，玄泰的心亦越来越忐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强笑道，“公子和逍遥侯不回来时有事情要办，等办好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小豆腐“哼”一声，“泰叔叔，这话已经跟小豆腐说了好多遍了，等公子回来了，小豆腐就再也不离开他了！”
　　他的话语刚落，一道黑衣人影便走到了玄泰身前。
　　正是暗影队之首慕白。
　　这两年也是他一直在外负责着公子的消息。
　　“怎么样？”玄泰一看见他，顿时紧张了起来，没什么事情的话，慕白是绝不会轻易回来的。
　　“有消息了。”慕白神色凝重。
　　小豆腐勐地一蹦老高，“公子有消息了吗？他在哪？”
　　玄泰沉声问道，“什么消息。”
　　“今早接到传信，公子已经离开西莽前往七星城，下令所有血隐卫全速在七星城集合。”
　　“这么说……”
　　玄泰与慕白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眼中的喜悦，公子的南柯一梦解了！！
　　“好，我会立刻下令，带着人过去与公子汇合的！”
　　“我也要去！”小豆腐兴奋的道。
　　“不行！”慕白直接拒绝，“那里很快就发生战争，太危险了。
　　小豆腐扯着玄泰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哀求，“泰叔叔你就让小豆腐去吧，小豆腐已经很厉害了！人家都两年没见公子了！”
　　还以为这两年的练武，心性会变得坚毅一些，结果还是个小孩子呀！
　　玄泰笑了笑，对慕白道，“没事的，如今他的剑法已有小成，跟在我身边不会出什么事，这孩子也跟公子分开很久了。”
　　慕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还是懂得小豆腐的心理的，别说是小豆腐迫切的想要跟公子见面，就算是他，也抑制不住那种激动。
　　“耶！太好了！“小豆腐欢唿一声，叉腰大笑，“等见到了公子，就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这孩子真是……”慕白摇了摇头，想必看着小豆腐如今长大了不少，定也是极为高兴的吧。
　　七星城中，此刻帅帐中气氛一片沉凝。
　　半晌，贾元霸开口，“军师对此次战事怎么看？”
　　东鹿抬头，沉吟片刻道，“以我之意，西北二国断然不会放过七星城，求和是下策，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开战。”
　　“求什么和！”黑龙的暴脾气，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眼红我们，竟然还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还真当我们怕他们么，干就干！”
　　之前东鹿也有过这种担忧，七星城的发展壮大势必会让其他国家垂涎，却不想半年的时间都不到，竟然真的被下了宣战书。
　　“老黑别冲动。”两年的时间李元倒是沉稳了几分，缓缓道，“两个国家的兵力加起来可是过了两百万，纵然这两年我们招兵买马加上来也不过六十万的人马，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朝廷是不会派兵支援我们的，打起来想赢的话，一个字，难！”
　　“李将军说的对！如今的局面举步维艰啊……”东鹿叹了一口气。
　　如今七星城在天下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两年的发展让无数的商贸蜂拥而至，却也成为诸国眼中的肥肉。
　　现下，稍有不慎，这座城恐怕就完了……
　　众人的心中涌起苍凉的感觉，以一城之力对抗两个强大的国家，几乎就是天方夜谭，并不被看好。
　　不知道此刻公子他们在哪里……比起担忧七星城，他们心中同样关心那个少年，两年的时间恐怕找不到那三物，恐怕公子就危险了。
　　而今，过去了这么久，却再也没有得到关于逍遥侯和百里流清的半点消息，他们也不敢胡乱猜测，只能在心中祈祷着少年安好。
　　“侯爷和公子在这的话，也许我们还能有所胜算。”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认输。”贾元霸正色开口，“这两年七星城的发展建设与公子当初留下的方法有极大的关系，不仅是我们得心血，亦是公子的心血，我们不能让公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七星城毁于一旦。”
　　“对！”黑龙握了握拳，“我老黑支持大哥的说法，誓于七星城共存亡，决不能让公子失望……”
　　喧闹的街头，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络绎不绝。
　　两道身影的出现让不少人都纷纷侧目……
　　“这两年七星城的变化可真是大呀！”景澈摇了摇扇子，邪气的说道，“看来东鹿不负众望，流清你倒是好眼光。”
　　城中商铺林立，时常有巡逻的军队穿梭，城防十分严整，俨然无愧于西北东的第一商贸大城。
　　白衣少年笑了笑，“两年的时间能将七星城发展的如此之大，有能力倒是真的。”
　　“赶这么久的路，饿了，还是快去吃饭。”景澈目光在四周打量，最终定在一处，“咦，天下第一饺子楼，连天下第一都出来，那可真的去吃吃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找茬
　　天下第一饺子楼生意忙的热火朝天，小二哥一看就瞅见那刚进门的两个气质尊贵的少年，连忙迎了上去，“两位公子请入座。”
　　“恩。”景澈一合紫扇，邪气道，“给我们挑个清净点的位子。”
　　“好叻！”小二哥爽快的应道，“两位随小的去二楼吧。”
　　二楼的光景与一楼倒是区别甚大，显得清雅精致了
　　用屏风分开了不少隔间，捡个靠窗的位子，小二哥殷勤的笑道，“两位公子坐在这里如何？”
　　“恩，还不错！”景澈点点头，一副我是大爷的范，与流清一同入座。
　　将菜单放在桌子上，小二哥自豪的道，“两位公子想吃什么，尽管点，甭管什么馅的，咱这儿天下第一楼饺子楼全都有！”
　　“这口气倒是不小。”景澈颇为有兴趣的问，“那给我介绍下你这最受欢迎的吧。”
　　“要说咱这最有名就数蟹黄饺子了。”小二哥得意道，“这并且这道饺子每日只供应五十盘，卖完就没有了。”
　　“那就给我们上两盘吧，其余有名给我们各给我们来一份。”
　　“好叻！公子请稍等……”小二哥立刻退下去准备。
　　“流清觉得这地方怎样？”景澈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展开扇子摇了摇。
　　“挺不错的。”水眸流转，少年淡淡一笑，“之前倒是没见到这七星城还有这等雅致的地方。”
　　“是啊！”景澈哈哈一笑，“我看现在七星城的有钱人倒是挺多的……”
　　不一会，除了蟹黄饺子外，十来盘饺子尽数上齐了。
　　景澈将酱油倒好，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好了酱油体贴的送到百里流清的碗中，“来，你先尝尝。”
　　少年拿起筷子，优雅的将他夹给自己的那个饺子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
　　“怎样？”景澈出言问道。
　　“不错。”百里流清轻轻一笑，亦抬手为他夹了一个，“你也尝尝。”
　　看着少年将饺子放在自己的碗中，景澈却是半天没有动，目光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看的少年有些发毛。
　　“怎么不吃？”
　　“这还是你第一次帮我夹菜呢！”景澈慵懒的笑道。
　　百里流清微微神色一怔，借以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眼中情绪，百里流清发现景澈真的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自己一个无心的小动作，都能让他开心很久。
　　这一顿饺子，他也就有意无意帮景澈夹些饺子，景澈也格外的安静，并未向以往那样滔滔不绝的说话，静静的吃着少年夹的饺子，心中一片暖意。
　　两人还没有等到蟹黄饺子上来，却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少年将筷子放下道，“下次别点这么多了，不然都浪费了！”每次同景澈出去，他都是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
　　“浪费就浪费呗，本大爷有的是钱！”景澈大咧咧的道，缺钱这个词就不会出现在他景大少爷的身上！
　　百里流清抿唇一笑，“还好你不想当皇帝，否则的话，当真会是个昏君！”
　　“昏君？”手中的扇子一顿，景澈委屈道，“这么说，流清你可是冤枉我了！每年你都不知道我给那些穷人捐多少银子，当皇帝那必定是体恤民间疾苦的仁君啊。”
　　“仁君？”少年清傲挑眉。
　　“那是自然的！”景澈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促狭的朝少年笑道，“不过，江山哪里比得上美人呀，有你在身边，别人求我去当皇帝，我也不当！”
　　百里流清朝他一瞥，“口气倒是不小，你这心性也当不上帝王。”
　　“当不了就当不了！”景澈继续摇了摇扇子，随意道，“当皇帝有什么好的，皇城再繁华也比不得一方天下。”
　　“恩！”百里流清点点头，颇为赞同，对于权力争斗，他同样是颇为不喜，漆黑的眼瞳流露出几许悲天悯人的感伤，“只是人之欲望不尽，这天下王朝几番更迭，战乱不断……”
　　一旦烽烟起，那必定是百姓遭殃，血流成河。
　　景澈沉默了一下，忽然道，“答应我，这次七星城的事过后，不论天下的局势如何，我们都不再插手了。”
　　百里流清凝眸，他看的出景澈说的很认真，就算他们能改变天下的格局，却也改变不了人心的欲望。
　　爱情是自私的，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
　　只是景澈心中放不下只有流清，而流清放不下的却还有天下，这亦是景澈最担忧的地方。
　　仿佛是为了抚平他心中的忧虑一般，少年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答应你。”
　　听到这答复，景澈心满意足，比喝了蜜还甜，不由得心情大好，“等我们吃完蟹黄饺子就回军营吧，这边的事也好早日解决。”
　　对于他们二人而言，七星城虽好却不会长年居住，他们真正想呆的地方，是白云山下的山崖，那里风景秀美，必定是一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
　　“不过，我们可都要吃完了，蟹黄饺子怎么上的这么慢？”景澈目光一扫，正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从楼梯处上来。
　　“少爷咱们这边坐吧。”随从指了指景澈与百里流清与景澈旁边的位子。
　　“不行！”那胖子却是摇头拒绝，直接走到了景澈二人的位子上，趾高气昂的道，“你们二人不知道这位子是我的嘛？”
　　景澈一乐，这胖子难不成是找茬的！今天可还真是奇了！自己刚回到七星城就被人挑衅。
　　他还未说话，店小二终于端着两盘饺子上来，一见那胖子的架势，立刻讨好的笑道，“韩爷，韩爷，这两位公子可是先来的，不如小的再为选一个位子可好？”
　　“好？好个屁！”那胖子丝毫不肯退步，看了眼店小二手中的两盘蟹黄饺子，“爷就要坐在这，这饺子爷也要了……”
　　“可是这饺子……”小二哥为难的看向景澈和百里流清。
　　这胖子在七星城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没有人敢惹他，出言劝道，“要不二位换个座位，如何？”
　　景澈勾唇，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胖子，冷峭道，“可还没有人能从本少爷手中抢走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东西！”
　　讥诮的目光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在那胖子的脸上，他气的脸通红，对身边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上，给我狠狠教训他们。”
　　“是，少爷！”
　　“别，别呀！”小二哥将饺子放在桌上就想去劝架。
　　然而接下来发现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甚至他还来得起看清景澈动作，方才那几个张牙舞爪的随从已经被人打翻在地上。
　　桃色衣衫的少年慵懒的靠在桌前，神情颇为不屑，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如同看着几只蝼蚁。
　　而那道白衣身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举筷优雅的吃着热气腾腾的蟹黄饺子，眉毛都没有挑动一分。
　　“你、你们！知道不知道本大爷是谁？！”那胖子被景澈的气势吓的后退三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楼上的一番打斗被那几个随从撞到了几个椅子，这动静顿时引起来巡逻军队的注意，很快就“噌噌噌”的上来一群人。
　　“发生了何事？”为首的士兵目光看向那倒在地上呻吟的侍从问道。
　　那胖子一见来人，立刻委屈的厉害，指着景澈大叫，“官爷，官爷，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我韩文本是七星城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这人今日不仅抢了我的位子，还打了我的人！救命呀，官爷！”
　　这番恶人先告状的指责差点将景澈给气笑了，连百里流清的神色都怪异了起来。这世上终于找到了个比他自己脸皮还厚的了！
　　那侍从命人将倒在地上呻吟的人给扶了起来，目光看向闹事的人，正欲斥责，眼帘中映入的那两道熟悉身影，让他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去。
　　“参见侯爷、参见公子！”
　　带头的一跪，其他的士兵也哗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请起吧。”景澈将他扶了起来，端详了他的眉目，朝流清笑道，“这不是当初流清你训练的出来的兵吗？”
　　百里流清停下筷子，朝他看了一眼，很快就想了起来，微微一笑，便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楚飞。”
　　“是！公子！”那人显然是没想到百里流清还能记得他的名字，十分兴奋，“为何侯爷与公子回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贾将军和国师可一直盼着呢，我们一直在打听你们的消息。”
　　“我们正准备前去军营。”景澈摇着扇子笑道。
　　“那就去吧！”那人侧身让开路，恭敬道，“侯爷，公子请！”
　　“等等！他们打了人抢了我的位子，为什么你们还不抓他？！”这突如其来的局面让那胖子大感疑惑，不悦的出声。
　　为首的士兵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的看他一眼，“抢你的位子，这座七星城都算的上是侯爷的公子的，区区一个位子又算的什么。”
　　单单一个眼神却让那胖子如坠冰窖，遍体生寒，再说不出一个字，他在那为首士兵眼中看见了他对景澈和百里流清绝对的尊敬和忠诚……
　　待这些人走后，那胖子腿软的跌坐在地上，“韩少韩少你没事吧？”小二连忙去扶他。
　　那胖子面色苍白，冷汗直冒，“他们刚刚喊了侯爷和公子，莫不是方才那两人就是逍遥侯景澈和百里流清……？”
　　小二哥结结巴巴的应是，目光也是愣愣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二人的相貌气质还真是不一般，除了逍遥侯和百里流清无人能有此风范，只是，两年前逍遥侯与百里流清不就走了，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重聚
　　“哟，这不是咱们的军师东鹿大人么，抱着这么大叠文书上哪去呢？”
　　东鹿步履匆匆，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邪魅的话语，这等熟悉的感觉立刻让他眼中出现了不可置信之色，回过头，两道红白身影映入眼中，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城防兵。
　　“侯爷、公子？！”竟真的是他们二人，东鹿连忙走了过去，满脸的惊喜之色，这一出声，连帅帐中的人都惊动了。
　　贾元霸“哗”的一声掀起了帐篷与黑龙他们几人快步走出，目光一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就有些走不动步了。
　　“怎么了，两年没见，贾将军黑将军李将军不认识我们了么？”白衣少年幽柔一笑。
　　愣了一下，他们才回过神来，真的是侯爷和公子，他们真的回来，贾元霸朝城防军一瞪，“为何侯爷与公子回来也不知道提前通报一声。”
　　为首的士兵十分委屈，景澈摇了摇扇子走到前面笑道，“贾兄不要怪他们，是我和流清不让他们通报的，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真是惊喜！”贾元霸抚掌大笑，“快进来——”
　　两人前后进入帅帐中，贾元霸对景澈坐了一个请的手势，“侯爷请上座。”
　　景澈摆手拒绝，调侃道，“这七星城如今可是有名的商贸大城，贾兄可是老大，我一个小小的江湖中人怎敢上座呢……”
　　“侯爷说笑了吧，没有您和公子，七星城又怎会有今天，能不能存在都是个未知。”贾元霸正色道，逍遥侯和百里流清就如七星城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见他这么认真，景澈也不含煳，想着这次回来的目的，当仁不让的在首位坐了下来，几人分别坐在他下首。
　　这番话说完了，黑龙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侯爷，那三物可找齐了？公子身上的毒解了吗？”
　　这个问题算得上是如今大家最关心也最担心的问题，若是百里流清当真有了半分的差池，他们想都不敢想。
　　听他开口，景澈目光在帐内一张张紧张的脸上打量一番，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
　　“什么？！”黑龙一见他摇头，顿时心中一沉，急吼吼的道，“那、那公子可怎么办啊，这时间可就快要到了呀!”
　　不光是他，连贾元霸他们脸色也暗了下来，目光担忧看向静坐在一边的白衣少年。
　　百里流清抬手饮茶，眼含笑意，也不忍见他们如此担忧，轻声道，“各位不用担心，我无事了……”
　　脸上的表情一僵，黑龙转头看向景澈，呆呆的说道，“可是，侯爷刚才又叹气又摇头……”
　　景澈“唰”的一声合起紫扇邪笑，“谁跟你说我叹气就是没解开流清身上的毒，我摇头意思是没事了！”
　　歪理！几人同时对景澈竖起中指，不过，不管怎么说，听见这个好消息，他们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解毒一事，不论是景澈和百里流清二人都没有多说，但这近两年的时间，其中的经历绝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没事了就好。”目光沉稳的看着那道白衣身影，贾元霸发自内心的喜悦，两年时间，似乎没有在这二人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今日重聚，自己这些人与他们就像是回到了两年以前，那段共同征战的岁月，深深地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这两年我看七星城发展的不错嘛！”见帐中气氛安静下来，景澈忽然出声道，今日与流清一到七星城他们险些就有些不认识了，变化之大让人叹为观止。
　　东鹿微微一笑，“多亏了公子当初离开七星城时候的提点。”
　　“军师不必过谦。”这功劳流清自然不想要的，想必这两年东鹿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他神色微微一正，“这次之所以和逍遥侯一起回来，是因为我们在外听说了西北两国对七星城下了战书。”
　　“公子，你们……都知道了？”贾元霸沉默了一下，叹息道，“前几日也有西北两国的使者前来，说想要和谈也可以，不过他们将会驻兵进来。”
　　“和谈？谁要去跟他们和谈！”黑龙说起这个就来气，“说什么驻兵进来，这不明显想反客为主吗？这个条件，我绝不答应！”
　　这条件摆明是欺人太甚，但是别人说这话也是有那份实力，两百万军队兵临城下，一个小小的七星城又该如何去挡？
　　这次西北两国既然能不要脸的联合起来，就已经将七星城看成了囊中之物。
　　“贾将军有何打算？”景澈沉声问道。
　　贾元霸目视他，认真的回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个决定不仅是他的决定，而是七星城上上下下一致的决定，七星城的发展浇筑了很多人的心血，岂有拱手让与他人的道理？
　　景澈站起来，眉宇飞扬，锐利的目光透着一股炙热的、不肯服输的战意，“既如此，那便战吧！”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帐内一片沉寂。
　　片刻后，贾元霸神情郑重，抱拳半跪在地上，黑龙几人紧随其后，凝重道，“七星城上下全听侯爷与公子的调遣。”
　　景澈邪魅一笑，步下台阶走他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只淡淡一句，“七星城也是我和流清的七星城。”
　　虽然是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贾元霸几人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事实上，这次的战争景澈与百里流清完全没有插手的必要，只管去游他们的河山，战争之事，向来古今不绝，可是他们还是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原因，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他们不放心自己，亦不放心七星城，所以宁愿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在景澈看来，虽说当初前来此地与东干皇室是有关系，但是此时的七星城早已经从皇室中剥离出去了，景澈自己的东西又怎会让人轻易抢去？更重要的，这个地方，流清想要守护，而自己，从来不会拒绝流清任何事情。
　　当夜，西北两国使者再度前来，商量和谈一事。
　　许是觉得自己大军在前，气势十分嚣张，掀起帐篷，却发现帐内多出来两个气质尊贵的少年。
　　一个红衣邪魅，一个白衣清冷，他们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却没有人能忽视他们的存在，心底隐隐涌上了不安，很快又将那股不安给压了回去，在看他看来，无论这两个人是谁，两百万的大军，都没必要将他们看在眼里。
　　“商量的怎么样？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将目光从那个少年上首了回来，来使从鼻孔中哼道。
　　“你们就是西北两国的使者？”景澈语气温和，笑的文雅有礼。
　　“没错，就是我们。”两人颇有些洋洋得意，完全没有将这满堂的将领看在眼里。
　　景澈也不恼，目光一沉转向在场的士兵，冷声道，“没见来使到了吗，还不请人家好好坐下，岂能让我们七星城失了礼数？!”
　　“是！”立刻有人搬出两把椅子，将来的两个人狠狠的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还不忘在他们肩膀上暗自使劲，疼那两人龇牙咧嘴，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
　　他们的狼狈模样看的帐中不少人都暗自发笑。
　　景澈却跟没事人一样，目光一转向他们，立刻又变的一团和气，“来来，大家都坐下说话，不知道两位使者今夜来此有何贵干啊？”
　　那两人此刻被他打量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身后的冷汗直冒，这哪是请他们入座啊，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国之交战不杀来使，去哪不是待遇极好，偏偏这桃衣男子，初次见面，竟然给他们二人如此大的下马威！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二人深深地明白，绝不会是个好惹的角儿，态度也放软了许多，“我二人是代表各自君主前来商量和谈一事的。”
　　景澈心中冷笑，这西莽与北漠倒是打的好算盘啊，和谈？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吞了七星城吗？简直做梦。
　　嘴上说的爽快，低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扇子，“那还请两位使者谈谈怎么个和谈法。”
　　那人强忍着疼痛，咳了一声，“七星城乃是天险之地，这两年与东干关系不甚好，孤城一隅不是长久之记，所以我西莽君主想要以十万两白银将此城纳入国境，被北漠皇帝对此也十分支持！”这话的意思摆明就是，你七星城要是胆敢拒绝的话，那就是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与两国为敌！
　　“十万两白银？”景澈抬头，面无表情如深潭一般，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两国使者脸颊发烫，倍感压力。
　　“就是买白菜也不是这个价。”唇角一勾，景澈目光讥诮的看着他们，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想要和谈可以，三座城池相抵，拿出九千万两黄金，七星城就拱手相让。”
　　“你！”一听他开出的条件，那使者面色涨红，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七星城再珍贵，也绝对抵不上三座城池外加九千万两黄金！
　　一激动顿时又疼得龇牙咧嘴，“你欺人太甚！你们可想明白了，这是我们西莽与北漠两大君主的意思！”
　　景澈哼笑一声，也不屑再理会他们，“好好送来使离开……”
　　“是！”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故意扣住他们的肩膀，押着他们走。
　　那使者疼得大叫，一边道，“你们七星城这么做，会遭受灭顶之灾的！！”
　　景澈不甚在意，这一帐仗纵然艰险，如今谁胜谁负可还不一定呢！况且，他目光温柔看向白衣少年，有他陪伴在侧，这世上就没有能让自己畏惧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八章准备
　　送走了来使，就相当于定下来了打仗的事情，整个七星城上下立即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这两年以来，七星城迅速发展，成为西北东交界的第一商贸大城可不是白叫的，从未缺过钱，给战士们用的、穿的向来都不会吝啬半分，除了兵力上的差距以外，在武器装备上反而正胜西北两国一筹。
　　当年“七星破狼”一战落下帷幕后，逍遥侯景澈与百里流清扬名天下，虽然他们二人后来销声匿迹，但是冲着他们名声前来七星城的英雄侠士可是不少，这也是为何短短两年间，七星城兵力能迅速从三十万增至六十万。
　　一听说二人回来了，无数的士兵心潮澎拜，看着景澈与百里流清的目光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不仅没有什么害怕之心，反而隐隐有所期待。
　　只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景澈和百里流清在的地方，就一定能坚如堡垒。
　　“侯爷、公子、”一出帅帐，景澈与百里流清便被一大群人给围住了，语气十分热切，充满了崇敬。
　　这么大的阵势连景澈都有些吃惊，看见眼前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向贾元霸问道，“这是？”
　　“这些是新兵。”贾元霸笑了笑，解释道，“距离两年之前，咱们七星城已经增加了一倍兵力，其中很多都是冲着侯爷与公子来的。”
　　“是吗？”景澈挑了挑眉，轻笑，“原来我和流清这么出名啊……”
　　“恩！”贾元霸认真的点了点，“自南陵与东干之战结束后，许多小国的摩擦也逐渐升级，恐怕很快就会出现一个乱世，若是侯爷想当皇帝，振臂一唿，绝对有不少人会响应。”
　　“当皇帝就算了吧……”景澈淡淡一笑，权力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人世间帝王更迭也是正常，他倒想战争快点过去，也好跟流清过清闲日子。
　　边防的守备布局调整……
　　新的战术阵法演排……
　　粮草的囤积与补充……
　　日常训练的安排与修整……
　　自打他二人来后，整个军营都焕然一新，这一切军务全被交由流清一手打理，东鹿在旁辅助。
　　对于这些事情少年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依旧时常会熬至深夜。
　　秋去冬来，时间如流水。
　　七星城的天气越来越寒冷，景澈掀开帐篷的时候，少年依旧坐在桌边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折子，绝美的容颜被日光映得柔和了几分，眼神清而寂。
　　将手中的热汤放在桌子上，景澈上前两指揉了揉他额间两侧，关切的问道，“累吗？”
　　“还好。”百里流清朝他微微一笑，倒也没看出多少倦意。
　　“休息一会吧，你也不是铁打的身体。”景澈知道，一旦百里流清处理公务就会不知疲累，几乎没有多少能休息的时候，有时候甚至能看见他伏案浅眠，看的景澈心疼之余也不忍苛刻。
　　他知道流清如此的禅精竭虑，不仅仅是为了七星城，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而少年醒的时候，时常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薄毯，他也就知道，是景澈来过了。
　　“好。”
　　听他这么说，百里流清将手中折子放下，转而将桌子上那碗热汤给端了起来，景澈在的时候，他也会允许自己放松一下。
　　帮他揉着额间两侧纾解疲倦，景澈轻声问道，“味道怎样？”这汤是他特地吩咐厨房熬了许久为百里流清作补身体用的。
　　“还行。”微抿了一口热汤，百里流清轻笑，“现在怎么有时间过来？”
　　“想你了。”景澈回道，顺势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嗅着那幽幽的冷香，俊美的脸上一片安心之色。
　　这次前来，两人在军中都有许多事务缠身，甚至连让百里流清做一做饭的时间都没有，除了晚上在一起睡觉，白日里都没怎么见面。
　　全城的士兵都觉得只要有景澈与百里流清在，那么这一仗他们就绝对不会败。
　　那是因为，景澈与百里流清二人就是他们的靠山。
　　但是对于景澈与流清而言，他们的靠山却是自己，两百万的大军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战胜的，宛如一柄冰冷的剑悬在头顶，时刻提醒他们，心神决不可稍作懈怠，因为他们此刻身上背负的是七星城七十万士兵的性命。
　　“泰叔叔这里就是七星城吗？”一路上披星戴月，风雨不歇的赶路，小豆腐可谓是累的够呛，只是看着那气势宏伟的城池，兴奋却多过疲倦。
　　“是！”玄泰点点头，抬眼看了下城门上的石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七星城。
　　这个地方他曾经也呆过一段很长的时间，这么久没来，似乎是改变了许多，连守卫都严谨了许多。
　　“劳烦通传一声，我们要见逍遥侯和公子。”
　　守卫兵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心生警惕，此人走路步履轻盈，必定武功深不可测，又带着一个清秀的小孩子，有些可疑，客气道，“阁下有何事，不妨让小的代为转达，侯爷和公子公务繁忙实在不好打扰。”
　　话虽说的客气，却没有放行的意思，小豆腐凶巴巴的叫道，“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都到门前了，你竟然还不让我们进去，小心公子和逍遥侯知道了责罚你！”
　　“这……”士兵有些为难，他听出这孩子话语中与逍遥侯公子的亲热，恐怕还真是与他们熟识，但是贸然放他们进去，出了事总是不好的。
　　“小豆腐。”玄泰沉声止住他的话头，这守卫不轻易放他们进去，恰恰是在尽忠职守，实在没有必要责难，抱拳道，“烦请小兄弟告之逍遥侯与公子，无水阁玄泰求见。”
　　“你、你是玄泰？！”听得此名，那守卫瞪大了眼睛。
　　玄泰皱眉，“正是，怎么了？”
　　“没什么。“那侍卫迅速回神，看着他的目光从质疑已经变成了崇敬，“阁下稍等，小的立刻前去通禀。”
　　这前后的差异让小豆腐十分疑惑，“泰叔叔，他怎么忽然变得好像认识你。”
　　“不知道。”莫说是小豆腐了，连玄泰自己都对此有些莫名其妙。
　　事实上，整个七星城的人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玄泰，但是绝对所有人都知道玄泰这个名字。
　　当初大败的南陵的百万大军，日常的士兵训练几乎就是由玄泰担任总教练，继百里流清之后，一手负责，当时的负重跑训练方法，一直延续到了今日，玄泰的威名在军中仅仅是次于景澈与百里流清。
　　很快，那守卫兵就回来了，“两位快请进，侯爷与公子正在里面等着你们。”
　　“这还差不多！”小豆腐乐滋滋的道，撒腿就往军营中跑去，许是提前有人打过招唿，过了城门那关，再也无人拦他们检查，倒是有不少好奇的目光一直在沿路打量。
　　没过多久，小豆腐一眼就看见那两道站在帅帐前的身影，一个气质清冷，一个张扬邪魅，正是许久不见的自家公子与逍遥侯，此时，两人都正看着他。
　　“公子！！！”小豆腐眼眸一亮，如同乳燕投怀一般扑入了那道白色身影的怀中。
　　感受到怀中传来的温暖，百里流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两年没见，倒是长高了不少呀！”
　　“哼！”小豆腐不乐意的哼了一声，可怜兮兮的问道，“公子也知道跟小豆腐已经两年没见呀，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小豆腐了？”
　　还没等少年回应他，景澈“唰”的一声展开手中紫扇，邪气一笑道，“你家公子还是很想你的，不过至于喜欢，喜欢我一个人就够！”
　　“才不是呢！公子是我的！”小豆腐从少年怀中退出来，对景澈做了一个鬼脸，双手紧紧的拉着百里流清的衣袖，宣告着自己的占有权。
　　“小鬼，竟然敢抢我的人，是不是想挨揍啊！”景澈恶狠狠的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你才想挨揍呢，不信你问问泰叔叔，我现在可厉害了！才不将你放在眼里。”小豆腐不甘示弱的回道。
　　“嘿，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在这给我大言不惭！”
　　“谁怕你！”小豆腐冲他吐了吐舌头，转头望向自家公子，“你说对吧？公子。”
　　这么久没见，这二人相处倒是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毫无拘束，看的百里流清微微失笑，“好了，先别说了，外面冷，快进去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认兄
　　“公子这两年到底去哪了？为何都不跟小豆腐传信呢！”一入帐，小豆腐就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想着说不定是景澈这个罪魁祸首带着自家公子四处乱跑，小豆腐还额外赏给了逍遥侯一个华丽丽的白眼。
　　对于他的白眼景大少视若无睹，坐在椅子，把玩着手中扇子，漫不经心的道，“我们离开这么久自然是有事的，倒是你，一百五十遍的医经可抄完了？”
　　致命一击啊！！小豆腐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他，肯定是在报复自己方才想要抢走公子的举动！景澈睚眦必报的性子，简直一点也没有长进！
　　看着公子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小豆腐小脸立刻就红了，这两年他就想着要好好的习武，公子又不在身旁，老早就将抄医经这事忘到脑袋后边去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抄了多少。
　　撒着娇道，“人家可是赶了好久的路才见到公子呢，今天就不要提这么些扫兴的事了……”
　　百里流清静静的看着他道，“我知道这两年间你跟着玄泰在习武，只是你在医术方面天生就有天赋，切不可浪费了。”
　　小豆腐嘟嘟嘴，“知道了。”听他说起习武，反而有些得意洋洋，“公子，小豆腐如今可厉害了，我要挑战你！”
　　到底是孩子心性，稍有小成就止不住的得意，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毕竟不是所有都和他一样，从小就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许小豆腐这样也挺好的……
　　“挑战流清？”景澈挑了挑眉，“你可不够格呢，先打过我再说。”
　　“你才比不上公子呢！”
　　嘴上这么说着，小豆腐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煳，手袖一动，一柄青色的短剑已经握在了手中，脚尖一点，朝景澈攻了上去。
　　“小子还学着先下手为强了呀！”景澈啧了一声，勐地合起了自己手中扇子，连人带椅的往右横移三步。
　　一击落空，小豆腐神色一变，以右脚为轴心半转，反手将短剑朝景澈横推过去，多年的作战经验让景澈无论何时都保持警惕之色，事实他之前并未将小豆腐看在眼里，却不想这小子反应竟然如此灵敏，竟然在如此快的速度下进行第二击，眼中微露赞许，紫邪剑鞘挡住向前的剑势。
　　小豆腐手中剑硬生生的被挡在空中，再也前进不了一分，景澈向前一推，小豆腐“蹭蹭蹭”连续后退几步，险些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
　　收回了自己的短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若是景澈对自己出剑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没命了，闷着声音道，“我输了。”
　　虽然两人交手很快，但是小豆腐的表现却还是让百里流清感到满意的，至少他的出手已经让景澈紫邪剑现身，这就是相当不容易的。
　　“你做的不错。”
　　“公子？”小豆腐抬起头，正看见自家公子眼中微微流露出的赞许，要只要想让自家公子夸人那可是相当不容易的，反正自己被夸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不理解的问道，“可是小豆腐输了呀！”
　　“你小子可别得寸进尺啊！”景澈瞥了他一眼，抽出紫邪剑仔细的擦了擦，“能逼我的拿出去紫邪剑就不错了！”
　　小豆腐嘁了一声，他才不是那么没追求的人呢！一句话给顶了回去，“迟早我能打败你，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我能做的事？”景澈颇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说我能做的什么事啊……”
　　小豆腐红着脸，垂着脑袋不说话，打心眼里他是挺佩服景澈的，当年的战争可都是逍遥侯带头冲锋陷阵，这些他都不知道。
　　难得看这小子不顶嘴，景澈倒是觉得新奇的很，这时候，帐篷再度被人掀开了，灌进了一股冷风进来。
　　贾元霸搓了搓手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玄泰，上去就朝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大笑道，“听说有人要见侯爷和公子还带着一孩子，没成想真是你啊。”低头看了眼小豆腐，“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啥时候成亲的，也不说声，我好给咱们的队长送送彩礼啊！”
　　玄泰本是一本正经的性格，很少被人这么打趣，冷冷的看了眼贾元霸一眼，立刻让他收声，贾元霸小声嘀咕一句，“还是这么没趣啊……”
　　玄泰除了与百里流清在一起或是训练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平日沉默寡言，大家也都习惯了。
　　“你是谁呀！和我泰叔叔很熟吗？”忽然出现的人让小豆腐十分好奇。
　　“小豆腐不得无礼，这是七星城的大将军贾将军。”
　　小豆腐吐了吐舌头，乖巧的道，“对不起贾将军，我叫小豆腐。”
　　“没事。”贾元霸笑了笑，又皱起眉，“小豆腐？这孩子怎么都没个正式的名字呀？”
　　“什么没名字，我叫小豆腐！”方才还装了一下乖巧，小豆腐很快就原形毕露了，插着腰回道。
　　被贾元霸这么一提，几人还真发现了这个问题，现在他不过十来岁，一直被人这么叫也没多大问题，但是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叫吧。
　　百里流清微微一笑，“这孩子自小被我收养在身边，既然贾将军提到这个事，不如就给他取个名字吧。”
　　这话可吓了贾元霸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取名字可是大事，我一个大老粗怎么会取名字呢，再说我也不知道他该姓什么呀，还是公子自己取吧。”
　　“是呀，流清。”景澈摇了摇扇子，笑道，“我看这名字就由你取，小豆腐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如就认你为兄吧。”
　　“为兄？”听了景澈的话，小豆腐明亮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有些羞涩的看向自家的公子。
　　此事，百里流清也未多做犹豫，很快便应允了下来，“好。”
　　“小豆腐，你意下如何呀！”景澈故意打趣他。
　　小豆腐白了他一眼，“全听公子的！”
　　“还公子呢！现在该换称唿了。”
　　“换称唿？”小豆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毕竟一口一个公子，如今也叫了这么多年了。
　　“我一时半会的也不要他改了，倒是流清，你觉得他应该叫什么名字啊？”
　　百里少年低头沉吟了一会，开口道，“靖琪，百里靖琪。”
　　“靖字平安，琪乃美玉，我看这个不错。”景澈合拢紫扇，对小豆腐轻笑，“还不快谢谢你家公子，哦，不对，是兄长。”
　　小豆腐绞着手指，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碗茶，递到了百里流清面前，跪了下去，支支吾吾的说，“谢谢哥哥，哥哥喝茶。”
　　“哟，这小子连敬茶都知道了，不错不错！”景澈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乐的大笑，看着平日里性格骄傲跋扈，大大咧咧的小子如今这副局促害羞的模样，觉得好玩至极。
　　百里流清一脸正色，白皙的手掌沉稳的接过了小豆腐递过来的茶，轻抿了一口，目光认真的看向他，“你虽天资出众，但是欠缺毅力，你既比之医术更喜欢武艺，为兄也不会阻拦你，但是切记日后要勤加练习，不可骄躁。”
　　“是，多谢哥哥提醒，靖琪必当谨记于心。”这次小豆腐并没有理会景澈的打趣，一板一眼的回道。
　　“好了，起来吧。”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百里流清幽柔一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小豆腐乖巧的站在他身侧，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时候没有回过神来，他从未想过竟然会有认自家公子为兄的一天，百里靖琪，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傻乐了起来，咧着嘴笑，看的旁人也失笑。
　　待的帐中人都走尽，只余下百里流清与景澈，少年看着桌子上一副行军图，似乎在思虑着什么，图的旁边放着两炳线条流畅的宝剑。
　　“又在想战事？”
　　“是呀！”白衣少年点点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有何什么办法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西莽和北漠的皇帝恐怕不会放弃七星城。”
　　“那可想到了？”景澈赞同，如今七星城可谓是商贸之首都，这么大块肥肉，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眼红。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敌方兵力太强，硬拼的话，我们元气会大伤，折衷的法子暂时没有想到。”
　　“若是七星城求助的话，东干皇室有可能会派兵增援吗？”
　　“不会！”百里流清目光冷锐而清定，“上官浦那个人极为多疑谨慎，并且野心极大，如今的七星城已经成为东干的内患，他宁愿摧毁，也绝不会允许七星城继续发展壮大。”
　　景澈沉默下来，对于百里流清的身世他早就知道，半晌过后，忽然开口，“你恨他吗？”
　　上官浦作为一个父亲，无疑是极为失败的，自小就流清丢在外面任他自生自灭，十五岁便与他签订五年之约，完全是关乎利益上的交易，从未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况且神涧谷对檀机老人的刺杀，恐怕也是出于他之手，五年之约一到，流清脱离东干，他竟不愿让求得一丝生机，足以见其是何等的狠心。
　　百里流清静默了一下，垂下的墨发遮住了他复杂的双眸，“说不上恨，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流清……”景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疼，这其中感觉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的明白。
　　“没什么。”翻了翻桌子上的军事地图，白衣少年眉目已经一片平静，“如今大战即将来临，我们得召集所有将领开一个会议。”
　　


第两百章主将
　　“公子今日召集我们有何事？”帅帐中，七星城各方将军齐聚。
　　少年眉目冷凝，“我已收到消息，西北两国大军集结，不出三日，定会大举进攻七星城。”
　　三日？！一句话让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下来。
　　“公子有何对策吗？”贾元霸沉声道。
　　这一次七星城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六十万将士对抗两百万大军，他们是要用死的勇气，为生而战！
　　少年沉吟了一会道，清冷的容颜有些犹疑，“办法有一个，只是……”
　　百里流清向来说一不二，众位将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犹豫的神色。
　　“公子有何话就直说吧。”
　　百里流清神色郑重，“两百万的大军我们不可硬拼，否则伤亡无法估量，近来我曾想对很多对策欲将我方损失控制在最小，大多都不可行，如今和军师倒是商量出了一个办法出来，但是代价却是弃掉七星城。”
　　“公子这是何意啊，我们就是为了守护住七星城，怎能弃城而逃呢？”黑龙着急的出声。
　　贾元霸瞪了他一眼，“闭嘴。”对着百里流清恭敬道，“请公子明示。”他深深地知道百里流清心性，绝不会做出弃城而逃这种事，之所以说也定是有他的道理。
　　“我明白七星城是大家的心血，若非情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百里流清目光在帐中的人脸上一张张的看过去。
　　这些人都是与他同生共死过的，之间的情谊自不必多说。
　　“但是这是唯一的可行之计，只有以七星城为饵，诱敌深入，才能给他们致命一击，我已经推算过，三天内西北大风，易火攻。”
　　这话落下后，营帐中落针可闻。
　　一旦同意，那么七星城将不复存在，大家多年的心血都将毁之一旦，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打过多少仗，流过了多少血，死了多少兄弟，没有会比这些常年镇守在边关将士们对七星城更有感情，这里不仅仅是他们的军营，更是他们的家。
　　沉默半晌过后，贾元霸才缓缓的出声，“就听公子的吧。”
　　“大哥！”黑龙和李元显然还在犹豫中，一见贾元霸决定了顿时就急了。
　　贾元霸叹了一口气，“你们不必多说了，这一仗我们不能输，七星城中还有那么多父老乡亲呢！”他目光坚定，“城没有了，我们可以再建，但是人没了，我们就什么都失去了……”
　　黑龙握紧双拳，最终还是放松下来，“知道了，大哥。”
　　“请公子做战术安排。”
　　百里流清玉指指着桌子上摆放的军事地图道，“想要诱敌深入，首先得让他们放松警惕，西莽君主慕少渊为人阴险狡诈，但是北漠皇帝却急功近利，我们必须制造一场败北的假象，让他们趁胜追击进入七星城。”
　　“公子这是想瓮中捉鳖？”李元摸了摸下巴，“一旦他们被关在七星城中，一把大火烧的全军覆没也非不可能的事。”
　　百里流清点点头，“保守估计他们也折损过半数的人马，为保国本，恐怕会暂时退兵，只是如此我们虽伤不到筋骨，却付出了一个七星城为代价。”
　　“就按这样吧。”景澈抱臂站在一边，做出了最后的定论，这个办法昨日百里流清便已经与他商量过。
　　由他带兵出战，百里流清留守城内掌控全局。
　　“既然我们得先诈败，不如由我老李率军作先锋开路，如何？”李元率先请战。
　　“这种事哪轮的到你！”黑龙不乐意道，“那群兔崽子我老黑要亲手教训他们。”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一时间帐中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其实大家都明白，虽然说是诈败，可那要面临依旧是整整二百万的大军呀！其中凶险无法言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耳边的声音不断的想起，百里流清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目光静静的看着一旁的邪魅少年开口，“此事我已有定断，由逍遥侯率军出战，血隐卫断后，我坐镇军中。”
　　“在下定不负流清所望。”景澈唇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意，点了点头，按流清的意思，他其实是想与自己一同出站的，只是景澈不放心，如今他半分内力都无法用，唯有亲自坐镇军中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逍遥侯乃是军中战士们的支柱怎能以身犯险？”
　　“就是啊，公子还是我上吧！”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幽深的眼瞳盛满了信任的光芒，一句话斩断了他们的念头。“逍遥侯是最合适的人选。”
　　战争上，唯有景澈在，百里流清才能放心，况且也只有景澈亲自出战才能打消慕少渊的疑虑。
　　宋历四十三年十一月初十。西北大国联合来犯。其余数十小国虎视眈眈。
　　大军集结在七星城下，决一死战。
　　少年临风，手持一支血玉笛，站在城头之上，远处黄天苍茫，残阳似血，近处千军万马，延绵不绝，视线最终定格那披甲上阵，一抹艳红烈如骄阳的俊朗少年身上。
　　高高的观战台上，西莽君主慕少渊神色复杂，“想不到消失了两年，景澈与百里流清竟然回来了……”
　　“那、那可怎么办呀？有把握吗？”北漠皇帝话中有些担忧与畏惧，毕竟当年“七星破狼”一站给他们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这一次他们之所以这么毫无顾忌的对七星城出手，就是因为早在两年之前，“七星破狼”之战落下帷幕后，百里流清与景澈就消失了踪迹，并不在此城之内，并且打探不到一丝的消息。
　　岂料，在他们率军前来东方，本以为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的二人，却再度回归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哼。”慕少渊哼了一声，“皇浦兄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我们大军不愿万里集结此地，怎么能还没打就怕了？莫非皇浦兄觉得咱们两大国二百万的人马连区区六十万人都比不过？”
　　皇浦峰见他语气不悦，解释道，“少渊可别误会，为兄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逍遥侯与百里流清毕竟不是寻常人，当初七星破狼的战争他们不以是以少胜多吗？”
　　“区区南陵岂能和我们相比？”慕少渊站起来看着七星城紧闭的城门，“我现在倒是不担心战况会如何，我是怕他们连开城的勇气都没有！若是他们固步守城，可就得浪费我们不少时间。”
　　听了慕少渊如此充满信心的话，皇浦峰顿时将心放下，眼中也升起了豪气，毕竟能与景澈和百里流清交手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实。
　　“少渊说的对，他们要是敢派人出来，我们绝对能一口吞下，这七星城迟早是我们二人。”
　　这话刚一落下，只见方才还紧闭城门大开。
　　一个身着金甲的少年傲然坐在马上，手拉着缰绳目光桀骜的看向那高高的观望台，身后跟着的是一群杀气腾腾的将领。
　　血色的残霞的照在他们身上，拉扯出几分金戈铁马的苍凉，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砰砰砰——”
　　震天鼓敲响。
　　惊的天地动荡。
　　“那是——”皇浦峰勐地睁大了眼睛。
　　桀骜的五官，睥睨天下的眼神，这个人就是逍遥侯呀！
　　想不到自己话音刚落，他七星城的大门就开了。
　　慕少渊站了起来，目光与那城下的金甲少年对视，其中的霸气让人暗自心惊，强压着不安，语气中透着一股漠然，“来的正好，我倒是要看看，这逍遥侯有何本事能从我们这两百万的大军中全身而退。”
　　拔出紫邪剑，流光映出了少年坚毅的脸庞，两百万大军眼前，稳重从容，不动如山。
　　“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七星城将士齐吼出声，气势如虹，那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战！！”剑指前方，少年一声令下。
　　“誓死追随侯爷——”
　　--
　　抱歉，昨天扇子太累了，八点多躺床上准备晚点写的，谁知道直接睡过去了，请假条都没写，今天补上，突破两百大关，原计划两百张完结的，唉。
　　


第二百零一章战！
　　两百万军队宛如雪球一般，像前推进，越滚越大，两方人马刚一接触，七星城的将士就被淹没在人潮中。
　　景澈一马当前，手中紫邪横扫，带起一片血光，鲜血迅速染红了土地。
　　“杀呀——”七星城的将士们杀红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满眼都是红色，敌人好似杀之不尽，倒下一个，另一个又补了上来，无穷无尽。
　　“怎么样，皇浦兄？”慕少渊手执一杯酒，看着下面的战局笑道。
　　虽然七星城的将领们英勇无匹，但是毕竟人数方面完全与两国大军相比，总会有力竭的时候，交战没过多久，现在已经很明显就落入了下风。
　　“果然如少渊所说，这逍遥侯再厉害到底也是凡人，再这么下去，咱们就给他们打车轮战，很快就能将他们打垮。”皇浦峰亦是随他大笑，目光定在那抹炙热金甲红衣上，“只是可惜，能突破到景澈身边的人少呀！”
　　慕少渊凝目去看，大军交战，虽说七星城的人也在持续伤亡，然而中心点景澈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久久的护住，主将无事，将士只会越战越勇啊……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说，就算被大军围剿在其中，七星将士中，也无一人脸有惧色，就像是原野上一匹匹孤狼，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绝不让自己白白牺牲。
　　“不对劲，那百里流清怎么迟迟没有动作呢？”慕少渊皱起眉头，按照两人以往的事来看，百里流清绝不会放任他们安危不顾，袖手旁观的。
　　“不必担忧。”这会却轮到皇浦峰来劝解慕少渊了，“这七星城的军队已经被我军死死的困在其中，不管他百里流清到底有何动作，只要七星城军不会长出个翅膀来，都出不去的！”
　　慕少渊想想也觉得有理，这次七星城出战的大约有二十万的军队，恐怕就是他们的主力军了，如今被自己两百万人马包围，十倍的差距，想要破防，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公子……”城中贾元霸面有急色，这二十万大军若与二百万大军硬碰，无疑是以卵击石，其实之前他们早已经做好的战术排练，可就是不知道为何，百里流清迟迟不发号施令。
　　少年眼神冷锐充满杀气，此刻还不到时机呀！
　　想要慕少渊和皇浦峰上当，必须等到最恰当的时机，七星城的军队决不能一味退败，必须在小占上风后再被打压下去，这样才能将对方的欲望扩至最大。
　　这一战战至深夜，城头竖起一道道火把，城外的厮杀声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景澈一剑斩断一个冲到自己的身前的冲锋兵，剑尖不断的往下滴着血，他的心却是一片平静。
　　这样的岁月，他们曾经过无数次，只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是最后一次，还他们以最后的宁静。
　　战争之上，风云变化，然而目光触及那道纯净的白衣，却无所畏惧，只要他陪在自己身边，不论什么风雨，他景澈都不怕。
　　正是这时，飘渺的笛声丝丝的响彻在黄沙之上，孤月之下，震如天雷的马蹄声中也能清晰的听见。
　　城楼之上，少年神色冷清，白衣被苍茫的月色映出一道风华绝代的剪影，一个个苍凉的音从他指端流泄而出。
　　——这是公子给出的指示。
　　原本正在战斗的七星城将领们拼尽全力砍到缠在自己身边的人，立刻集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方阵。
　　“他们在干什么？”皇浦峰大惊失色。
　　话音刚落，却见方才被打的落入下风的七星城中军风一整，宛如峡谷裂开一道缝隙一般，数百道黑衣人影宛如幽灵一般从其中策马而出，他们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后面的部队竖起盾林，紧随其后，步步推进，竟生生的将一方敌军给镇压的后退。
　　这突然的变故亦让慕少渊脸色一变，皱眉沉思片刻，忽然开口，“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八门金锁阵？”
　　“什么八门金锁？”皇浦峰完全不懂，只是觉得这阵法端的厉害，十分玄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慕少渊此刻也没有时间理他，目光看了眼那傲立城头的白衣少年，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相战的两军之上。
　　“杀，反冲锋！”景澈即刻下令，既然战斗了这么久他的精神和头脑依旧保持在最清晰的时刻，几乎就在流清响起的那一刻，他给出最果决的命令。
　　“随侯爷杀敌！”李元大吼一声。
　　“是！”七星军气势无可阻拦，这一下扳回了之前的败局，打的敌军有了几分惧意。
　　这一群人完全不怕死啊！战场之人最怕的就是遇到这样的人。
　　更何况他们还是一整个军队！
　　一个个鲜红的生命流逝在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盔甲破旗，尸体堆的如山一般高，杀敌杀的手软，依旧有敌人犹如潮水一般滚滚而来。
　　慕少渊勐地拍在桌上震碎了酒杯，想不到一个奇怪的阵法竟然硬是帮那区区二十万人马扳回了几分败军，使得我军伤亡巨大，那城头上的白衣与浴血奋斗的红衣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过这段时间，多年的从军经验也让他看出了其中的蹊跷，随着少年的笛声，这二十万人马以血隐卫的冲锋打乱前方敌军的进攻，剩余的人马紧随其中，组成了八门，分别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原本有生机的生门、景门、开门另有他布置的人马，伤门、惊门、休门、入则伤，杜门、死门入而亡。
　　八门齐整，几乎没有破绽，中间又有逍遥侯景澈为主将镇守。
　　如今唯有打败他们的主将，此阵才会乱。
　　他迅速给传令兵下令，伤逍遥侯者，加官封爵！
　　只要逍遥侯出了问题，七星城军必定一败涂地！
　　这一命令，迅速在军中传开了，所有人的主攻都对上了那被人簇拥在中间的红衣少年，数把兵器集中向马上少年噼砍了过去。
　　紫邪迎空生生挡住，景澈手腕一沉，咬牙剑锋一挑，凌风入空，剑气激荡，震的数人从马上跌落。
　　明明已经战甲染血，然而他的眼神却愈加的炙热，宛如地狱修罗一般摄人。
　　这一战，战了一天一夜。
　　从黄昏到夜幕，再从黎明至深夜。
　　不论是战场上的人，还是战场外的人无一人合眼，天下人无一不是关注着一场战争。
　　流出的血，足以汇成一条大河。
　　单单二十万能与两百万大军僵持这么久，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风肆意吹刮，鲜血整张脸上流淌蔓延，将士们彪悍，
　　百里流清笛声一转，已经是退兵的命令。
　　“退兵！”景澈一声令下。
　　然而动的人却没有多少，看的出来此刻的七星城将士已然杀出了一道血路，大部队撤退并没有问题，但是景澈却死死被敌军给咬住了，现下所有的兵力几乎都集中在景澈的那一块，他想要退几乎就是举步维艰。
　　“侯爷！”李元一声着急的大吼，他们怎么能抛下景澈呢！
　　景澈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敢违抗军令者，斩！”
　　这句话落下后，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七星城也不敢不听从，因为他们肩上背负的还有其他几十万的父老乡亲。
　　一剑刺穿了两个敌人的胸膛，景澈脸色已经苍白，就算是铁人这么打下去也会力竭，如今他也连着伤了数处了，好在都不是主要的位置。
　　城头之上白衣少年眼神中流淌着似水的忧色，袖中的拳微微握紧，表面平静，然而他的心早已经乱成了一团，他怎么会看不出景澈的险境。
　　眼看着大部分军队退回了城门中，他转身下了城头，如今城内部署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按计划行事，七星城虽毁，但是这一战是不会败的。
　　“公子，你去哪？”贾元霸惊问道。
　　“去救他。”少年淡淡的回了他三个字。
　　“公子——”
　　然而，贾元霸这一声才刚落下，少年已策马向战场奔赴而去，只留下一道坚毅而单薄的背影。
　　


第二百零二章(一更)
　　眼见的景澈被敌军死死的咬住，李元心急如焚，大部分迅速撤离，却让逍遥侯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一起出手，给我拿下逍遥侯！他支持不了多久了！”西莽的将领高吼一声。
　　“是！”十匹骏马将他围在中间，长戟前后朝他攻了过去，敌军已经杀红了眼，只要伤了他，那就能平步青云！当兵一途除了保家卫国，不就是想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放过！
　　景澈眼神冷然，俯卧在马背上，脚倒勾在鞍上，躲过了这一击手中紫邪光芒流泻，顿时让右侧的人马吐血倒地，眼见着主人成功的躲过了，黑马铁蹄一软，顿时跪倒在地上，景澈反应敏捷的就地一滚，卸去冲撞力，以剑支撑半跪在地上。
　　看着累垮了的黑马，眼前视力也有些模煳，这一战打的实在太过惨烈，他都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杀敌杀到手软，奈何人数方面实在是差距太大。
　　“哈哈！”一看景澈有那一瞬间的恍惚，北漠大将大喜，立刻策马扬起举起手中长戟从他后背直直的攻了上去。
　　耳边听见了破风声，到底是经历过多年征战的人，纵然眼前视力有些模煳，景澈第一反应还是返身以紫邪横挡。
　　“铿——”
　　兵器相交带起了一连串的火花，那人大吼一声，全部的力气都向景澈压下下去，这等蛮力让景澈手腕一沉，黄沙塌出一个大坑，见他落入下风，立刻有士兵不要命的扑上来手中的剑狠狠的砍在他的后背上，落下了一道狰狞血痕。
　　“杀——”立刻有人紧随其后，杀、伤逍遥侯，这大功谁都想要！
　　勐地收到这么多的攻击，景澈脸色一白，硬是抗下了背后的伤口，借着前推之力，迅速返身一剑斩杀那几个小兵，脚尖一点翻身入空，手中已多出了一把紫金骨扇，锋利扇面在倒飞落在那大将面前的同时，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尸体死不瞑目的倒下时，冷汗也布满了景澈的额头，这一天一夜的连续战斗，他的力气已然快耗尽了，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甚至握着紫邪剑的手也有些颤抖，来不及休息片刻，另一人的流星锤已经当空向景澈砸了过去，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就在他杀敌后，稍有懈怠的时候，身后绝不会有之前那么敏捷。
　　近了！近了！逍遥侯就在眼前了，那人狂笑着欲将自己的流星锤砸下，此刻的逍遥侯绝对没有多余的力气来阻挡自己的流星锤！
　　高高的观战台上，皇浦峰看的大笑，“还是少渊的大将勇勐啊，这一击只怕会要了逍遥侯的命。”
　　慕少渊微微一笑，没有回他，目光依旧是全神贯注的盯在战场之上，只是心中的喜意，绝不会少于皇浦峰半分，如今的七星城在他眼中已经是狼狈而逃，只要解决了景澈乘胜追击，那么这一仗绝对赢定了！
　　景澈吃力的抬眼看着那逼近的流星锤，眼中闪掠过一道狠色，要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然而就在他举剑的同时，那手握流星锤的大将却直直的从马上倒了下去，脸上还维持方才的喜色。
　　“怎么回事？！”皇浦峰大吃一惊。
　　这忽然发生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是他——”
　　“是百里流清——”慕少渊神色阴沉，暗夜中，一匹毛色红亮的骏马，铁蹄翻飞，迅速在大军中逼近了景澈，月光下白衣如雪，清冷的脸上薄唇轻抿，原本七星城军中的黑衣人都悍不畏死的为他开路。
　　皇浦峰凝目一看，只见那倒下的人致命一击是在颈后，一枚银色的飞镖夺命镖在暗夜闪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忍不住道，“难怪江湖上盛传百里流清一手暗器出神入化，这么远的距离，在黑夜中还能如此准确的取敌性命。”
　　目光映入了那一道白衣，墨丝随风飘扬，一点朱砂惊艳天下的风华，沉静如星子的眼眸迸发坚定的光芒。
　　欣喜的同时景澈心中却是一沉，他竟然来了！
　　方才那暗器也定是出自他手，脑中还清晰的记得赌仙的话，一年之内切勿动用内力。
　　似乎被那忽然出现的红马给震慑到了，眼睁睁的看着百里流清策马朝景澈疾驰而去。
　　“给本君全力阻挡，切不可他们二人汇合！”慕少渊冷冷的看了皇浦峰一眼，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赞叹敌人，迅速让传令兵命令下去，这二人一旦汇合绝对会让自己损失的人马成倍的增加！
　　这道命令立刻让西莽与北漠的人马如梦初醒，这二人的厉害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单单一个逍遥侯都已经让他们如此吃力，岂能再加上一个百里流清。
　　“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无数的小兵如同潮水向景澈涌了过去。
　　另一方人马朝百里流清围了过去，想要将他困在包围圈里。
　　景澈咬牙抵挡，奈何如今尚已力竭，身形微滞。
　　百里流清手握着血微，血色的长剑剑气如虹震开围过来的人，手腕一动，一枚色彩艳丽的孔雀翎已经出现纤白的手掌中。
　　催动内力，银色的针漫天朝那些人压了过去，少年的握着孔雀翎的手掌已在微微颤抖，身体上传来剧痛让他一口甜腥涌上了喉，硬是又被他逼了下去。
　　果然这副身体还能动用内力啊……
　　攻击景澈的敌军已经在他脚下成为了一地的尸体，困局暂时被解，景澈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他狠狠的瞪着那抹朝自己驰来的白衣身影，一字一字的发音，“百、里、流、清。”
　　“逍遥侯已经力尽了，大家不要怕，随我进攻。”看着被少年孔雀翎的恐怖震住的士兵，西莽的一元大将立刻出声鼓舞士气。
　　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士气，这点每个上过战场的将领都懂。
　　那些人纷纷如梦初醒，再度悍不畏死的朝景澈杀了过去。
　　少年再度抬手，景澈一脚踢开一道缠在自己身上的人影，咬牙警告对少年警告道，“你敢！！”
　　百里流清面色淡漠的摄人心魄，银色的针漫天飞舞，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出声要取景澈性命的大将！
　　“砰”的一声，自己的将领从马上倒了下来，至死还圆瞪眼珠，敌军同时退后了几步。
　　百里流清已扬尘来到了景澈面前，白衣安静的站在他身边，仿佛天地尽毁也绝不对移开一步真正的生死相依。
　　血微与紫邪相映交辉，手掌因为剧痛握着剑都有些不稳，然而他声音一如往常清淡冷漠，“谁敢再上前一步，百里流清必取他性命。”
　　“你！”景澈又气又急，他看出少年额头已经遍布冷汗，刚痊愈的身体此刻定是疼痛难忍。
　　也许是被少年方才的露出的两手给骇到了，那美丽的武器此刻还让他们胆战心惊，西莽与北漠的士兵面面相觑，此刻却无一人敢上前。
　　敌军士气被百里流清打压，李元砍翻几个小兵，面色沉毅的高吼，“七星城第七十三队骑兵随我助侯爷、公子一臂之力！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是！！”此刻留在战场的军队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死士了。
　　他们的铠甲已经染满了鲜血，看不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百里流清朝他伸手，景澈一跃翻身上马，马背上白衣屈指成哨，随他而来的血隐卫迅速集合，同浴血奋战的七星城军里应外合。
　　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气势终于突破了重重的包围，汇合到了一起。
　　贾元霸他们早已等在城门前，景澈他们一来立刻迎他们进城，立刻命人紧闭大门。
　　“我们快追！”皇浦峰着急出声。
　　“等等——”慕少渊还有所犹豫，若是城中有了埋伏，自己这些人进去可不好再退出来呀！
　　“还等什么呀！”皇浦迫切道，“这七星城的大军早已经成了穷寇败兵，你也看出来了景澈此刻有伤势在身的！这机会可失不再来，一旦他们闭城养伤，又要耗费不少时间，这一切我们伤亡已经很大了！”
　　看着那将要紧紧闭合的城门，慕少渊终于下定决心，“给我追！进城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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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更，求推荐票，今天结局，写不完就明天结尾。果然结局的时候爆发下是扇子的风格啊……
　　


第二百零三章(二更)
　　一进城，白衣少年神色平静，立刻下令贾元霸，“城中百姓已疏散，一切部署按原计划进行，各就各位，不可心急，将军等我消息。”
　　“是！”各方将领迅速领命而去。
　　他们一走，景澈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却一把握住了流清的手，急声问道，“你怎样？”少年此刻冷汗津津，几乎是站也站不稳，他知道百里流清方才之所以那么平静，是因为此战已到了这一战的最后关头，他不想乱了将士们的心。
　　少年咬着牙关摇了摇头，出声安抚道，“我没事。”
　　“你！！”景澈咬咬牙，自然知道少年的身体状况绝不会如他说的这般好，内力在体内的冲撞必定极端痛苦，然而他又不懂医术，只能干着急。
　　虽然不擅长暗器，景澈却知道孔雀翎的厉害，乃是在暗器中名列前三，杀伤力十分惊人，唯一的弊端，每一次都需要耗损使用者极大的内力。
　　“明知道此刻你不能动用内力，为何还要来？！”
　　百里流清苍白着脸颊，唇角微掀，“你有危险，我已无暇顾及其他。”
　　看着身前那张绝美的容颜，景澈说不出任何的话，到最后一把将他抱起，在先前定下的位置隐藏起来，恨恨的说道，“下次你再敢这样试试！”
　　“恩。”百里流清靠在城墙之上，让身体微微放松下来，轻应了一声。
　　景澈气结，“还有下次？!”
　　“没有了。”少年摇摇头，将景澈的身体扳的离自己近了一些，“我看看你的伤势。”那被人命中的几刀，几乎就是生生砍在自己心上，想着就疼。
　　“小伤而已，看什么。”景澈不在意的道，并没有让少年查探自己的伤势，他知道自己受了不少伤，但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以流清性子就算表面上不说，心中定不会好受。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的是流清。
　　城门处传出敌军撞击城门的轰鸣声，七星城却没有多做抵抗，就让他们破城而入。
　　无数的军队在暗夜里如同黑色的潮水纷纷涌了进来。
　　慕少渊和皇浦峰一马当前，“给我搜！”
　　“是！”
　　数路士兵纷纷隐入了城中搜索敌人。
　　“报，陛下，无人。”
　　“无人。”
　　“无人。”
　　“……”随着士兵一个个的回禀，皇浦峰眼神一暗，转头看向慕少渊，“少渊兄，这七星城怎会没人？难道他们怕了？躲起来了？”
　　狂风唿啸，在暗夜中犹如鬼魂哭泣，慕少渊的心在下沉，心思电转间，脑中忽然如同闪电一般，蹦出了一个念头，糟了，恐怕中计了，“快退出城！”
　　“为何忽然要退？”皇浦峰还没明白过来。
　　这话音一落下，却也来不及走了。
　　只见深沉的夜色里宛若惊雷亮起来一道烟花。
　　无数的火箭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从四面八方漫天盖地的射了过来，所有人的眼中被红色映满，城门紧闭，大军退无可退，胡乱的冲撞，很快就汇成了一片火海。
　　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声，马蹄践踏声，几乎将画面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要乱，不要乱——”慕少渊一剑挡住射向自己的火箭，高声命令道，然而这喊声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火箭的攻击让所有人的怕了，眼睁睁的看着旁边的同胞成为一个火人，那种极致的恐怖是无法用言语诉说的。
　　军心已散，所有人都只顾逃命，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逃都逃不出那片蔓延的火海，火舌吞吐中卷入无数的人。
　　身上染着火焰的人不断的在自己马上来回奔跑，痛的倒在地上打滚，想要求救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惨叫声，宛如瘟疫反应一般，越来越多，大风唿啸，火势越来越旺，这景象就是地狱啊……
　　这一下慕少渊是真正的怕了，他没想到所谓的败北只是一个计策，更没想到少年舍了七星城来赌这场战争的胜利。
　　“景澈、百里流清，出来，你们出来！”皇浦峰双眼血红，这些在火中奔跑的人可都是他的子民啊，他不知道这二人在哪，却也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两人布下的局，这一次他们败了，败的如此惨烈。
　　慕少渊目光亦在四处打量，额头的青筋爆起，原本以为必胜的局面变成这样，无意是从天上瞬间砸在地上，而这一切，却也是因为他们的欲望而起的。
　　两道身影在城上站了起来，景澈挥手制止火箭，巨大的圆月是他们身后的背景，脚下是一片火焰般的海洋，纵然是这番恐怖的景象，景澈眼神依旧很冷。
　　血红色披风在他身后翻卷，白色的发在此刻分外刺眼，他的身上找不到属于少年的半分青涩，有的只是波澜不惊的铁血威严，那是从生死鲜血中历练而出的将王风范，目光无一丝动摇的看着那些哀嚎的士兵，坚毅的侧脸被火光映的冰寒冷漠。
　　而百里流清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仿佛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开，流转成了一幅永恒的画卷。
　　“不知道两位”陛下”找我二人有何事？”陛下两字咬的分外讥诮。
　　“你二人烧杀如此多的性命，就没有一丝的怜悯之心吗？就不怕遭天谴吗？”慕少渊高声斥责，这可是整整一百多万的人马啊……
　　景澈面无表情的回道，“慕君主亲率百万人马，视七星城军民性命如草芥，又有何资格说我们？就算是遭天谴，也轮不到我们。”
　　“你！”他心性如此冷漠，完全不将这么多性命看在眼里，慕少渊也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他，毕竟此次战争是他先同皇浦峰挑起的。
　　握紧了双拳，慕少渊放低了姿态，“这一次我西莽认输了，望逍遥侯手下留情，放这么多将士们一条生路。”
　　一见慕少渊都认输了，皇浦峰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一次的损失他比慕少渊更大，连忙附和，“我北漠亦是，还望逍遥侯大发慈悲。”
　　“各国让出三座城池，九千万两黄金。”景澈淡淡的说道。
　　竟然生生的对以前的条件提高了一倍，慕少渊咬牙，“逍遥侯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这次我们也大伤元气，如何能拿出这么多钱。”
　　“随你们。”景澈声音冷淡，“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
　　这哪里是个江湖中人，这大的胃口与极其出色的作战能力，有百里流清在旁辅助，恐怕当世没有一国帝王能做到。
　　慕少渊心中怨恨而不甘心，这次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景澈不动如山的扬起手掌，示意火箭继续，吓的皇浦峰立刻投降，“我们北漠定当照办。”
　　转而向慕少渊劝道，“少渊，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总会有报仇的一天，你，还是投降吧，莫要在此刻连累我们北漠。”
　　这话险些将慕少渊气的吐血，当初提意想要七星城的还是北漠提议的，说好事成之后两国再商议平分，此次他们折损的人马比北漠还多，加之进城追击也是皇浦峰执意如此，不然的话，自己还真不一定会中计，这一切都怪这个煳涂无脑的皇帝，这时候还担心自己不投降连累他！
　　景澈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与他们磨，新一轮的火箭立刻朝底下攻了上去。
　　慕少渊狠狠的瞪了一眼皇浦峰，恨恨认输，“这条件我们认了。”
　　这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被扑灭，西莽与北漠带着自己残兵败将狼狈退出了七星城。
　　这一次的战况再一次让世人对那二人刮目相看，天下议论纷纷，兼并了西莽与北漠的六城，七星城的势力，几乎都能与东干皇室媲美，只要他拉起旗号称王，绝对又是一个帝国的建成。
　　这一次东干的帝王袖手旁观，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七星城愈发壮大了，不知道会作何姿态。
　　“有钱了有钱了！我们有钱了！！”黑龙兴冲冲的冲进了帅帐，五日之内，西莽与北漠已将划好的城池与黄金送了过来。
　　贾元霸几人正在帐中商议着七星城的重建与规划，一夜的大火虽然没有将七星城全部毁去，却也毁了一半，想要发展到之前的繁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咦，侯爷与公子呢？”黑龙左右张望，却不见那二人人影。
　　“这么高兴就为此事啊？”贾元霸看了他一眼，当夜两国帝王答应了景澈的条件，谅他们也不敢反悔。
　　黑龙抓了抓头，“也不全是，这不是有三个老头要找公子吗？”
　　“谁？”贾元霸警惕道。
　　“说是公子的旧识。”
　　“哦。”贾元霸点点头，这几日百里流清并未露出什么异常，只是很少露在人前，多数时候都与景澈呆在帐内。
　　应了一声后，他站了起来，“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侯爷与公子吧，再问下他们见不见。”
　　


第二百零四章(三更)
　　百里流清生性喜静，所以他与景澈居住的帐篷周围无人把守，十分安静，贾元霸几人直接掀帐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那坐在床边的邪魅男子，背着对自己几人，银色的发高高束起，不言不语，一股尊贵的威严却流溢在他的四周，床上的少年似乎正在浅眠。
　　“侯爷。”贾元霸唤了他一声。
　　景澈转过身，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面。
　　几人知道景澈是担心他们吵醒流清，所以出去的时候，连脚步都是刻意的放轻了。
　　临走时细心的为少年掖好被角，景澈蜻蜓点水一般在少年额头上轻轻一吻，才起身出去，然而在他站起来后，原本闭着眼睛的少年睁开了幽如深潭的眼瞳，原本平静的脸上涌了隐忍的痛苦之色。
　　“侯爷，这可是大白天啊，公子怎么会在睡觉？”贾元霸皱起眉头，他们深深的知道这完全不像百里流清的作风。
　　景澈看了那紧闭的营帐一眼，叹了一口气，“不瞒各位，流清之前解毒之时，经脉变得十分脆弱，一年之内不可使用内力。”
　　“那，那公子现在怎样？”李元担忧道，在场的众人可都看见几日前在战场之上，为了救景澈，少年那动用的孔雀翎。
　　景澈摇了摇头，“暂时不会危及到性命。”想到他，心中泛起一阵担忧，事实上景澈对百里流清的伤势并没有十分清楚的了解，他本意是打算此事一完，就打算带百里流清前去神涧谷的，毕竟檀机老人的医术不凡，但是少年却拒绝了，他表现的很平静，就跟没事人，甚至还跟自己一起漫谈轻笑。
　　只是容易累，开始变的喜欢睡觉，除此之外，没有一丝的异常。
　　景澈问过好几次，流清都说没事，推说是九品紫灵芝的功效，好在上次的九品紫灵芝并没有用完，这几日，景澈也一直细心的亲自为他煎药，来调养他的身体。
　　这一切，就好像真的没事一样，只是赌仙的那句嘱咐老是让自己心底泛起不安。
　　强压自己心中的不安，景澈问道，“诸位将军前来有何事？”
　　见他说百里流清无生命之忧，贾元霸他们也放心了几分，黑龙一拍脑袋，“哦，对了！传令兵来报，说是有三个老头要见你与公子。”
　　“三个老头？”景澈怔了下，马上脸上就勇气了惊喜的神色，“快请。”
　　见他如此欣喜，贾元霸他们也不敢怠慢，立刻将那三个老者请到了帅帐之中。
　　“逍遥侯，我们可是来晚了？”阵仙笑了笑，倒是没想到这战争会如此快的就打起来，原以为就算开战，以百里流清的才智，就算不敌也是能僵持一些时日的，却不想打起来仅仅几天，他们的七星城就逼退了两国的联军。
　　当然这场战并没那么容易，纵然此后也有丰厚的补偿，七星城同样是损失惨重。
　　“不晚。”景澈此刻可没时间客套，直接走到赌仙面前，抱拳道，“前辈不来，我可能就带流清前去神涧谷了。”
　　“如何了？”见他神色凝重，阵仙几人顿时收起了笑颜。
　　景澈苦涩道，“之前在战场之上，流清为了救我动用了孔雀翎，催发了内力。”
　　“什么？”赌仙大吃一惊，“之前我可是再三嘱咐了，一年之内切不可让他动用内力啊。”
　　“是晚辈的错。”景澈心中歉疚，只是战场的事本就是说不准的。
　　“那公子现在什么情况？”流清出事的话，这世上恐怕没有人会比景澈更痛苦，赌仙也没过于指责他，问及了流清的情况。
　　“这也是晚辈的奇怪之处。”景澈正色道，“那之后，流清他一如往常，除了变的有几分嗜睡以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听他这么说，赌仙眼中闪过了一道复杂之色，表情却平静了下来，“公子现在何处？”
　　“在帐中睡休息。”
　　“那等他醒了，老夫便马上为他诊断吧。”
　　“好。”景澈沉声应道。
　　“二哥，这次来不是带好酒了吗？这么久没见逍遥侯，不如你们去畅饮一番如何，正好也可为此庆功。
　　赌仙这话其实让酒仙有些奇怪的，他为人冷漠，并不喜酒，怎会关心自己与别人喝酒的是，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三弟脾气怪异，既然这么说了，也肯定是有意图的，顺水推舟的道，“说的也是，不如几位将军随我们一起吧，就当作为此战庆功吧。”
　　他既然都开口，贾元霸几人也不好推辞，黑龙大咧咧的回答，“”江湖三仙”的名头可是听说了好久了，想不到今日有幸一见，咱们就快去喝酒吧。”
　　好不容易他们三人来一次，这地方也是自己，景澈也确实得作陪，只是在走的时候郑重对他道，“流清醒的时候，前辈记得派人来告诉晚辈，我立刻前去，不管他有任何事，请前辈务必不要对晚辈有所隐瞒。”流清的性子，自己实在太了解了，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这是自然。”
　　在景澈他们离开后，赌仙直接去流清休息的地方，在桌子边坐在下来。
　　少年依旧是躺着，仿佛还是浅眠之中，听见脚步声入房，他睁开了眼睛，心中知道来人并不是景澈。
　　“前辈来了。”恬静的脸上荡起了一丝轻笑。少年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倚靠在墙上。
　　赌仙见他眉宇间并无什么倦意，心中反而更为不安，静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听逍遥侯说，公子前几日动用了内力。”
　　百里流清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再言语。
　　“你这是胡闹！”原本坐在桌子旁的赌仙勐地拍了一下桌子，震的上面摆放的茶壶杯“砰”的一声碎在桌子上。
　　他目光定在少年身上，沉声责问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冰蚕与火珠力量何等可怕，你的经脉又不是铁做的，能承受下来已是极限，再动用内力，是不是想爆裂经脉而死？”
　　景澈不懂医术，也没看见流清解毒的过程，也许不知道冰蚕与火珠相冲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后遗症，但是赌仙却亲眼所见，他深知一旦少年动用内力，极有可能经脉碎裂而亡，就算保住了性命，在恢复之前也会疼痛难忍，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也会遭受巨大的痛苦。
　　少年淡淡一笑，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平静的说，“当日他身处危险之中，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就算是要我这一条命，我也要救他！况且我百里流清的命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拿走的，虽然动用了孔雀翎，不也活下来了么？”
　　赌仙盯了他半天，最后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个少年，说他大义救七星城数十万百姓于水火之中，偏偏却又是对自己与景澈的一种自私。
　　说他自私，为了景澈，既然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也许，不论后世如何评说，外人怎样看待他，都不重要。
　　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他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他都是景澈的流清，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赌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呀！”心中已经猜到，百里流清如今之所以这么嗜睡，是因为他连走路都会觉得疼痛，又唯恐景澈看出异样，所以才借以睡觉为借口，足不出户。
　　“我自己身体我很清楚，以九品紫灵芝慢慢调养，并不会对生命有何威胁。”
　　少年抬眸静静的看着赌仙，“我知道景澈会请前辈为我诊断，晚辈想请前辈帮个忙。”
　　“不帮。”赌仙面无表情的道，就算百里流清什么也没说，他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之前在绝情谷解毒之时他就不愿让景澈亲眼看见，如今更不会让景澈知道他的伤势。
　　“前辈……”百里流清轻轻蹙起柳眉，若是赌仙如实相告，自己根本无法瞒下去，景澈怕又是要痛苦了。
　　“好了，真是怕了你了！不可再有下次。”赌仙一字一字的说，之所以将景澈他们支开，就是顾虑到百里流清的意思，他真是无法想象少年是以怎样的毅力忍下痛苦，完全不让别人察觉的。
　　筋脉遍布全身，稍稍一动，就算是再简单的动作都让人难以忍受，他却举止云淡风轻，再经历一次，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百里流清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
　　“多谢前辈，晚辈知道。”百里流清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没有大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自己调理好了，这事也算过去了，能与景澈得一世清闲。
　　


第二百零五章(四更)
　　“前辈，流清他有无大碍？”床前围站了不少人，贾元霸几人神色紧张，目光牢牢的盯着赌仙，他们虽对此人不了解，但是景澈如此看重，想必医术也是不弱的。
　　收回了把脉的手，赌仙看了眼神情平淡的少年道，“公子无事，擅自用了内力经脉受到了些冲撞，所幸无大碍，只是时常会感觉些乏力，一旦恢复过来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黑龙连连点头，既然知道百里流清无大碍，那也是解除了整个七星城的心结。
　　不过，景澈的心情却没有那么放松，他对流清的身体十分敏感，虽然说不上具体原因，却能够到少年的偶尔露出的异样。
　　似乎是知道景澈的心理，赌仙转而认真的对他说道，“此次结果已是万幸，逍遥侯切记我的话，决不能再让公子出手了，否则，结果怎样，老夫也不敢多做预测。”
　　“晚辈知道了！”见他这么慎重，也打消了景澈的几分疑虑，好在所有的事都已经解决了，只要他不出事，想来流清也不会有何事发生，这天下间能伤自己的人还真找不到几人出来。
　　心情放松下来，景澈便对少年笑道，“今日睡了这么久，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如何？现在七星城中，已开始准备重新筹建了。”
　　“不可！”还不待少年回答，赌仙已断然拒绝。
　　“怎么？”景澈奇怪的问道，老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啊。
　　赌仙淡淡道，“公子身体需要静养，不可做操劳的事情，最好也少走路，经脉总需要调息休养的。”
　　想到对流清身体不好，景澈也就不再执着了，原本二人打算解决这里的事就前去大漠的，如今得再延后一些时日了，否则道路颠簸，对少年的身体有害而无益。
　　十二月的时候，天气愈加寒冷，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就过了。
　　阵仙几人无事，便在七星城住了下来，帮忙筹建新城，平日与将士们在一起厮混，也变熟了许多。
　　“小豆腐，你在干什么？”阵仙看着那小家伙站在操练场旁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
　　他知道这孩子是无水阁的人，大名为百里靖琪，乃是百里流清的义弟，只是平日听景澈一口一个小豆腐的这么叫，也就听习惯了，这名字听着也亲热，只当是他的小名了。
　　“看练兵行阵啊。”小豆腐理所当然的道。
　　“你看的懂吗？”阵仙轻笑。
　　小家伙得意洋洋，“那是当然！”小手指着操练场上的士兵道，“他们此时所排的阵法名为诸葛八阵，是一种中型的防御阵法。”
　　阵仙抚了抚白须，“这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偷偷看了公子的书！”小豆腐兴奋的道，“上面有很多阵法，这诸葛阵还不算其中最厉害的呢！”
　　百里流清的书很多，包罗万千，不论是行军打仗的还是治疗病人收藏的十分丰厚，只是小豆腐比起治病救人更爱偏爱武功之类的，学起来也格外的认真。
　　“那给我讲讲这诸葛八阵。”阵仙此刻收敛起了笑意。
　　“好呀！”小豆腐目光移动到操练上，几乎是倒背如流的道，“诸葛八阵在兵力的部署上几乎没有任何的弱点，一处遭到攻击，两翼相邻的阵可以自动变为两翼，保护支援遭受攻击之阵。”停顿一下，作沉思状，“不过呢，缺点也是明显的，首先就是，这样复杂的诸葛八阵需要大量时间进行训练，而且机动性较差，为了保持阵型的完整，前进时不允许奔跑，后退时不能勐跑，这样的阵法一旦形成，无大败，却也极难大胜。”
　　他说这话的时候，阵仙一直都安静的看着他，直到他说完也没有做出的任何的反应，小豆腐说完了，见这个平日和蔼可亲的老者如今一脸的严肃，有些被吓到了，舌头都有些打结，“前、前辈爷爷，我说错了吗？”
　　他知道百里流清的朋友都十分厉害，而这位前辈便是在阵法上有极高的造诣。
　　“没有。”阵仙摇了摇头，神色缓和下来，眼神中有赞叹，“小家伙不错嘛！不亏常年跟在公子身边。”
　　“那是自然！”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小豆腐雀跃道，“以后我可是要成为和公子还有逍遥侯一样的人！所以我要好好学习武功和兵法！”这次的打战，小豆腐并没有直接参与，而是随百姓一同被疏散，心中十分遗憾，但是具体的打战经过他却亲眼所见，对百里流清与景澈更为的佩服了！
　　“若老夫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阵仙已经看出这孩子绝对是可造之材，对兵法如此的感兴趣，恐怕将来又是一个将王之料，诸葛八阵虽不是极为困难的阵法，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参悟，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孩子能看见其中门道，足以见其天赋。
　　“这个……”小豆腐小脸上有些犹豫。
　　“你不愿意？”
　　“不、不是！”小豆腐小手直摆，解释道，“我知道前辈爷爷的武功阵法很厉害，只是拜师学艺不是小事，靖琪要问问哥哥。”
　　从小都是百里流清为他做主，有何事他都习惯征求少年的意思，况且他心中知道，百里流清更希望好好学习医术，而不是将来上阵杀敌。
　　“也好。”
　　“那我去问问？”
　　“恩。”含笑的应了一声。
　　没想到这孩子比自己还心急，阵仙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跑远，看来这些年来百里流清还是将小豆腐照顾的极好的，天资聪颖，只是心性却比不得少年，多了些孩子的纯真无邪，这也是件好事。
　　还未走到百里流清所在的营帐处，小豆腐就看见了一道邪魅的人影盘腿坐在地上手中的紫邪剑在削着什么，他的身边还放着一张朴素的轮椅在。
　　“你在干什么？”小豆腐好奇的凑过去问道。
　　景澈对他邪气的一勾唇，“做轮椅！”
　　“就你？”小豆腐对他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
　　“就我！”景澈大刺刺的回道，将自己手中一个金制的凹槽装置到轮椅扶手上，站起来拍掉一身的木屑，“搞定！”
　　小豆腐围着轮椅转了好几圈，眼珠不断的打量，看了一会，发现这轮椅做工确实不错，十分精良，自己这么认真也没有找什么瑕疵，整张轮椅都是以紫檀木所制，价值连城，他不知道为了制作出这个轮椅，景澈在七星城中请教了不少的资深木匠，花费大价钱才购得足够的紫檀木。
　　“这是给谁的？”这张轮椅花费景澈不少心血，小豆腐更加好奇了，“这是给谁的呀？”
　　“不告诉你！”景澈居高临下的看他一眼。
　　“哼。”小豆腐朝他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稀罕知道呢，我有事找公子，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景澈一把拉住他，心中暗道，这几年这小子倒是长高了不少，自己都不能将他提起来了，抢先一步迈入营帐中，景澈得意笑道，“这地方可是我的。”
　　“你！“小豆腐气的在门前直跺脚！
　　营帐内，少年半坐在床上，手捧着一本书籍，看着两人在那边斗嘴，微微失笑，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还没怎么改变。
　　“流清，我有话跟你说！”
　　“哥哥，我也有话跟你说！”景澈话音刚落，小豆腐立刻不甘示弱的紧随而上。
　　平日没什么事，这一有事还一起来，百里流清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点漆般的墨瞳，看着小豆腐开口问道，“小豆腐先说吧。”
　　“恩！”重重的点了点头，小豆腐得意的望了眼满脸委屈之色的景澈，后者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脸的不情愿，“流清啊，咱啥时候才能不这么区别待遇呀！”
　　“下辈子吧！”小豆腐吐了吐舌头，“你要是比我小，我保准让着你！”
　　景澈哼了一声，“牙尖嘴利，有话赶紧说，我和流清可还忙着呢！”
　　见他说起这个，小豆腐又有些犹豫，片刻过后，才说，“方才阵仙前辈爷爷，说想要收我为徒，可是我是无水阁的人，这样的事一定要先问问哥哥。”
　　“收你为徒？”景澈挑了挑眉，他与百里流清对视一眼，“江湖三仙”犹如一体，想拜他们为师的人数不胜数，只是多年来，并没有听说过他们三人有谁收过徒弟，如今阵仙主动提了出来，怕还真有此意。
　　见流清不说话，小豆腐怯怯的说，“哥哥是不是不愿意，那小豆腐去回绝他，小豆腐一辈子陪在哥哥身边。”
　　百里流清淡淡一笑，“能拜他为师是你的荣幸，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我想跟随前辈爷爷修习阵法与武功，泰叔叔交给小豆腐的，我已经明白了，日后勤加练习就好，以后我也要成为能上战场杀敌的人！”小家伙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既然有所决定，为兄也不会阻拦，此事，我会再与阵仙前辈谈谈的。”百里流清思虑了一会，平静的开口。
　　“真的？”似乎没想到自己拜师的事这么顺利，小豆腐有些不敢相信。
　　“恩。”
　　“多谢哥哥！”小豆腐欢唿一声，其实他知道百里流清希望他修习医术，若是百里流清拒绝他拜阵仙为徒的话，他也不会违逆他，只是心中肯定十分遗憾，想不到如此容易就成功了。
　　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对景澈做出胜利的手势，小豆腐急着前去告诉阵仙这个消息。
　　“若是小豆腐要跟着阵仙学习，那日后可就不会再无水阁了，你舍得？”
　　“有何舍不得的？那孩子也不能一直跟着我……”少年再度捧起了书卷，他之所以答应也是在做长远打算，若是以后他与景澈隐退江湖，自然是不能带着小豆腐的，那孩子既然天资聪颖也不能浪费，能成为阵仙的弟子也是个好归处。
　　“说的也是！”景澈上抽掉他手中的书，兴冲冲的道，“今日就别看书了，我送你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
　　景澈神秘的笑了笑，从帐外推进了一张朴素古香的轮椅。
　　“这是……？”少年眼露惊奇。
　　“本少为你做的！”景澈坐在他的身边，温柔的凝望着他，“赌仙前辈不是说不能让你操劳吗？这些日子你整日闷在房中，也挺无聊的，如今的七星城正在兴建中，我想一定想看看，既然不方便走路，本少推着你去总可以吧？”
　　--
　　有种今天文完不的预感，呜呜呜，难道我得熬夜了吗？赶紧写赶紧写，完了的话，会有亲冒出来吗？期待……请务必不要忘记【推荐票】虽然扇子知道这个文没写好，不过也是我的心血，唉。
　　


第二百零六章(五更)
　　东干皇宫。
　　手里拿着传令者呈上来的一封折子，上官浦一目十行，看完后，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把将那折子扔在地上。
　　“父皇息怒。”即使没看，上官流胤也能猜到其中的内容，无非就是七星城大胜的消息，此刻的七星城已彻底成为了东干的内患，欲除之而后快，否则东干必定国体不宁，沦为他国的笑柄。
　　“息怒？怎么息怒！”上官浦眼神阴狠，“这西莽与北漠两国简直就是废物，两百万的大军，连一个小小的七星城都收拾不了，还反给人家送了那么多座城池与黄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官流胤神色淡然，“有清弟和逍遥侯在那，攻不破也是正常的，清弟的本事，您不是从小就知道吗？”
　　听他一口一个清弟的叫，上官浦神色却愈加的阴沉，他发现与南陵打仗的时候，根本就不该讲注意打在百里流清与景澈身上，如今这七星城，商贸第一城，俨然就成为了他们的城，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的呀，之前七星城兼并了三座城，加之西莽与北漠拱手相让的六座城，大批的黄金。
　　若他们划地为王，便可成立一个不弱于东干多少的帝国，这一点，他上官浦绝不会允许！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七星城的发展至势，打压下去，否则，这次袖手旁观不管七星城死活，反而让其发展壮大的事，必定成为整个东干国上的污点，让人后世人耻笑。
　　“陛下，门外有人求见。”一个尖声的公公在门外通禀。
　　“不见。”上官浦冷冷回绝，现在一肚子的火，哪里还有心情见人！
　　“是何人？”上官流胤出声问道，他与上官铺正在议事，若非是重要的人，从小就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公公绝不会打扰。
　　“回大皇子，是映瞳公主。”
　　“映瞳？”听见这个名字，上官浦和上官流胤面色都有些复杂，自打映瞳随百里流清前去京都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见她的消息，仿佛就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上官浦也曾派人前去寻找过，只不过没有打探到消息，想不到消失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上官浦出声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一袭鹅黄色的宫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其面容依旧清丽逼人，五官精美，只是少了几分灵气与跋扈，变得深沉了些，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
　　“舅舅，表哥。”映瞳优雅行礼。
　　“瞳儿不必多礼……”上官浦露出笑容，“这些年你去哪了，可担心死舅舅了，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还是没事，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舅舅将来如何跟你母亲交代呢？”
　　上官映瞳的母亲乃是上官浦唯一的姐姐，上官映瞳自小就在宫中长大，受尽了万千宠爱，也因此养成了她娇蛮任性的性格，她想要的东西，便一定要得到，得不到，那就毁掉！
　　“这几年？”少女微微掀起唇角，有些自嘲的道，“也没去哪，到处走了走吧，哪里有百里流清的消息，我便去哪找。”
　　想到这几年的生活，上官映瞳心觉苦涩，自打三年前断崖之上，百里流清将她打上悬崖上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少年，离开南陵之后，他的行踪不定，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每一次自己都是追随着他的足迹。
　　去他去过的地方，走他走过的路，到底追了多久，连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你还喜欢着流清？”虽说上官浦在映瞳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百里流清的感情，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再深的感情也会淡化忘却吧？
　　“是！”女子咬唇说出了这一字，这一字包含了她多少心酸与泪水，痴缠与不得，整整二十一年的感情。
　　上官浦叹了一口气，“你明知道流清已经有喜欢的人，他……”
　　“我知道。”上官映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他是有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但是自己就是喜欢他，眼中的坚定没有消褪半分，“这一次之所以回来，是想助舅舅一臂之力。”
　　“瞳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浦没听明白。
　　“西莽与北漠的败北，让七星城彻底的发展起来，在舅舅的国家里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情况发生吧？”毕竟是长在宫廷里的女子，很轻易就能看出其中的利害，“想要彻底的打击七星城的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百里流清和景澈消失。”
　　“瞳儿你的意思？”上官浦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简单干脆的说了出来。
　　“杀了百里流清。”上官映瞳笑了笑，两行泪水却顺着他白皙的脸庞滑落而下，红唇轻轻吐出冷静而冰冷的话语，“只要杀了他，逍遥侯也不会独自活下去，七星城自会瓦解，成为一盘散沙。”
　　这几年的时间，上官映瞳追随着百里流清的脚步，见证他与景澈的一切，也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二人即使是生死也阻拦不了。
　　百里流清于他而言，是倾尽此生也无法追逐不到的存在，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越是明白这个道理，上官映瞳对百里流清的恨就多一分。
　　然而这再多的恨都抵不过二十一年来的爱……既然今生不得嫁他为妻，那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他！
　　这是上官映瞳对他的爱，爱的偏激而绝望。
　　纵是一世帝王，上官浦也对她话语中的寒意与坚定感到惊心，“瞳儿，你真能忍心？”
　　上官映瞳将眼角的泪水抹去，青丝下的双瞳黯淡无光，声音带上了几丝倦意，“舅舅，我累了。”
　　永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他，真的累了……
　　还不如一起死去，至少得到一厢安乐。
　　在皇室中从来都没有亲情，有的只是利益，之所以映瞳敢当着上官浦的面说出这些话，也是因为知道在江山与孩子中间，上官浦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的前者。
　　“瞳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让舅舅好好想想，流清的本事咱们也不是不知道，想要取他性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也许此刻的百里流清对东干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上官映瞳却不同，不管流清喜不喜欢他，她都陪伴了流清那么久，也为他做了那么多，百里流清绝不会对她无一丝感情，这便是自己可利用的底牌。
　　上官映瞳走的时候显得很平静，也许这就是女人可怕之处，一旦认真的狠下心，那就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寒。
　　“父皇真的打算对付清弟吗？”上官流胤目送着上官映瞳离开，自己的这个表妹从小就跟流清亲，一有机会就死活闹着要去神涧谷，每次都说长大后要嫁给流清，想不到二人最终却落下这个局面。
　　上官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说多余的废话，这个国家绝不能出现威胁到皇室地位的存在，你的任务只是好好的破解六麒图。”
　　六麒图得到了两年有余，泱泱大国却无一人能破得其中的奥秘。
　　“是。”上官流胤低头应是，心中却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若是百里流清在此的话，会不会就能勘破六麒图的奥秘？
　　上官浦走至窗前，外面寒风唿啸，已是深冬的时节了，他沉思片刻，冷不丁的问道，“我记得江湖上谣传百里流清与毒医圣手居月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是真的？”
　　上官流胤想了想回道，“好像是有这个事，两年之前还曾有消息在南陵军中传出，说是他喜欢的女子为了百里流清自刎于帐前。”
　　上官浦眼神一暗，“这样吧，你迅速将居月接到宫中，我与他有事相商。”
　　“知道了。”上官流胤告退，走出上书房，门口正是一颗干枯的桃树枝，在前去神涧谷的时候，他时常看着少年独自一人站在桃花林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表面上对流清不错，但是他却从未走近过少年，回身看了自己随手关上的朱门，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与上官浦是一样的人，一心只有权力，而没有亲情。
　　他忽然很想知道，在那遗世独立的少年心中，是否有亲情的存在？
　　--
　　看来今天完不了了，果然是老了，竟然熬不下去了，各位晚安，明天继续。
　　


第二百零七章(一更)
　　七星城中，残埂断壁不少，新建起来的房屋亦是如树木林立，大街上的来往叫卖依旧热闹，这一次虽然毁了半个七星城，城中的居民却无一丝的埋怨，心中依旧敬重着那两个少年。
　　景澈推着百里流清缓缓的在街道上走着，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年坐着轮椅的缘故，联想到他们是景澈与百里流清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心中有那个想法，也不敢诉之于口。
　　走到天下第一饺子楼的地方，原本热闹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一栋残楼，依稀看得出那日大火留下的惨烈痕迹。
　　“公子，要吃饺子吗，咱这蟹黄饺子可是远近闻名啊！”这残楼旁边，摆起了一个饺子摊，小二哥一如既往的热情。
　　“好呀，上两碗。”景澈展扇邪笑。
　　看清了那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少年，小二哥瞪大了眼睛，“您们是逍遥侯和百里公子？”
　　那日楼上的闹剧他可是记得格外清楚，更不会忘记这二人的长相，只是目光落在白衣少年的轮椅上露出些惊异，不过他到底是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主，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是我们不假，小二哥这么忙还能记得我们呀。”景澈打趣道，推着百里流清到了一个方桌前坐了下来。
　　小二哥用抹布将桌面上擦的噌噌亮，笑道，“侯爷说笑了吧，您和公子可是咱七星城这几十万人的救命恩人，怎能忘记呢，今日的饺子，小二我自己请了，两盘蟹黄饺子，你们慢用。”
　　“小二哥，盛情难却，那在下可就不拒绝了！”景澈展开紫扇笑道。
　　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在桌子上散发着香气，景澈为百里流清烫好了碗筷笑道，“想不到咱们还能有这种实惠，免费的呀！”
　　少年瞥了一眼，淡淡的道，“这点便宜你也想占么？”
　　景澈一板正经道，“什么叫占便宜呀，说的也太难听了，这是人家的心意，我们岂能辜负呢？”
　　伸手为流清夹起了一个饺子递到百里流清唇边道，“上次因为那个死胖子你吃的也不尽兴，今日再好好的尝尝。”
　　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饺子，流清一怔，似乎是看出来他的疑惑，景澈邪气道，“赌仙前辈可是说了，你不可操劳，所以还是由在下喂百里公子吃吧。”
　　本以为少年会拒绝，但是他没有，这点让景澈意外，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又给他夹了一个，流清这人，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况且很少会在人群的热闹的地方做出与自己亲热的事，想不到今日竟然这么乖巧。
　　这些日子以来，少年多是在房中静养，除了偶尔看下折子，没什么操心的事，每日别人将三餐送到房中二人吃，景澈看的也挺满意，只是吃饭的时候，有时他会推说不饿而想要休息，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景澈总觉得有些奇怪，问过赌仙好几次，都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九品紫灵芝在挥发药效，所以百里流清时常会觉得困乏。
　　有了赌仙帮自己打掩护，百里流清的毅力又十分惊人，哪怕身如碎骨之痛，他亦能与景澈含笑饮茶，加上尽量也不做事，一个月的时间竟然瞒下来了。
　　但是百里流清也知道自己是属于那种“前科”太多的人，偶尔一两次在景澈忍不下的不舒服可以借着赌仙的话遮掩过去，但是一旦次数多了，景澈绝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所以但凡与景澈相处，能不动就不动，也是他这次这么乖巧的原因。
　　大街上，人来人往，坐在饺子摊铺前的两个少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容貌气质，仅仅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美而已。
　　邪魅少年将一个个浑圆饱满的饺子送到身边少年的唇边，温柔的目光宛如一江春水，只能看见他一人，而那个看似清冷淡漠的白衣少年唇角亦有一丝丝的笑意，平静的吃了，如此而已。
　　虽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和画面，却让所有人都停驻了脚步，他们之间不像是兄弟，更像是恋人，却又不会给人以丝毫的突兀感觉，正如皓月明珠交相辉映。
　　这一幕深深的留在他们的脑海中，也许很多年后回想起来，依旧不会忘记那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安和幸福。
　　虽说小二哥说了，这顿饭算是他请景澈与流清的，只是在走的时候，景澈一如往常的留下了一锭银子，小二哥忙的热火朝天，瞥到了那锭银子，拿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还能看见那两个少年的背影，逍遥侯与推着百里流清在大街上随意的逛着，偶尔会停下露出孩童一般的笑颜买个什么东西，塞到流清的怀中，看不清少年的具体表情，但是肯定是开心的吧……
　　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彻底的汇入人流之中。
　　“小二哥，看什么呢！有美人吗？哈哈，还不赶紧上饺子。”有人见他入神，笑着打趣道。
　　小二哥回过神来，将银子收了起来，感慨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逍遥侯和百里公子能来我们七星城真是太好了。”
　　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地方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静默了，若是没有这二人的存在，也许七星城在两年之前就毁了，又怎会在短短两年发展的如此繁荣，就算这次的大战付出了半个七星城的代价，但是保住的却是全城上下近百万的性命。
　　“听说逍遥侯与公子是一对恋人。”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说了这么一句话，断袖之癖，伤风败俗，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可和接受的。
　　“那又怎样。”小二哥一字字认真的回道，“不管他们的选择的会被多少人指责，我小二只知道，他们是我们的侯爷和公子，是整个七星城的大恩人。”
　　冰冷巍峨的皇城，黑色的人影被人恭敬的引进了上书房。
　　“来人，备上好的茶！”原本看着折子的皇帝一见来人，连忙放下折子，开口吩咐。
　　“是！”小太监匆匆下去，迅速备好上好的茶，眼见着陛下如此看重来人，想必是对东干皇室极为重要的人物吧，丝毫不敢怠慢。
　　“陛下不必如此客气。”居月淡淡道。
　　“哈哈。“上官浦大笑一声，“怎能是客气呢？毒医圣手前来我们皇宫可是朕的荣幸。”
　　居月本就性格怪异，也懒得与皇帝客套些什么，再者他早就知道百里流清的身份，乃是上官浦的二子，虽不知道为何一直在外流落，但是就凭这一点，他对东干皇室就没什么好感可言，
　　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道陛下找居月有何事？”
　　上官浦心思深沉，他自然是知道居月是何想法，不论居月对皇室是何态度，只要最终的目的达成了，“朕今日想让居先生见一个人。”
　　“谁？”居月狐疑的问，这皇室之中除了百里流清以外，怎会有自己认识的人。
　　“瞳儿进来。”
　　随着这话音落下，门被轻轻的推开，一身浅色衣衫的俏丽女子进门来，“不知道居先生可认识她？”
　　“映瞳？”居月皱起眉毛，这个女子他自然是知道，小时候这女子时常前去神涧谷找百里流清，对他的爱意昭然若揭，当初在南陵之时也算是与自己同一个阵营的，白云山上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拖着百里流清一起坠崖，这种举动，连他也为之惊心，若说这世上最爱百里流清的人是逍遥侯景澈，那么最恨百里流清的人，除了自己非这个女子莫属。
　　他也非愚笨之人，这个女子一出现，上官浦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他有些无法相信，“陛下可想清楚？据居某所知，百里流清乃是你的二子。”
　　上官浦冷冷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是不是朕的二子，这可还说不定呢！”
　　“陛下这是何意？”神涧谷中，居月也算是与百里流清相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是对他们的关系却不甚了解，连檀机老人对此也是忌讳莫深。
　　上官浦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当年朕的妃子与你义父檀机有染，朕怎能认百里流清这个孩子？这段过往相比檀机没有对你提起过吧。”
　　居月恍然大悟，难怪百里流清从小就被送出了宫，“陛下这次是想？”
　　有了上官浦的这话和映瞳的出现，让居月与他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既然都想对百里流清不利，共同语言自然就会变得多起来。
　　“七星城已成为东干大患，只要百里流清与景澈存在一日，东干国就多一分危险，这江山的是朕的曾祖父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怎能毁在朕的手里呢？所以这次让流胤请你过来，就是商议下如何抹灭这后患。”
　　上官浦如此坦诚，已经足以见其诚意，居月放下心中疑惑，冷笑，“居某对百里流清与景澈二人恨之入骨，必定相助陛下，这两年来，我每日每夜想的都是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居某的耻辱。”
　　他将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女子，“取他们的性命，居某早已有计划，只是他们二人时刻不离不好下手，一直都欠缺一人帮我分开他们，如今既然有缘在此相聚，不知道映瞳小姐愿不愿意帮居某这个忙。”
　　“先生需要我做什么？”映瞳面无表情的回道。
　　“我要你去找百里流清。”居月弯了弯嘴角，正所谓关心则乱，一旦逍遥侯找不到百里流清，轻易就会中他们的算计，任他逍遥侯本领通天也不是神仙，必定会因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居先生可有把握取他们性命？”
　　居月阴险一笑，“陛下放心，若此计划能成功，会让他们比死还痛苦，绝不会再对东干皇室构成任何的威胁。”
　　上官浦端起桌上的茶笑道，“那就以茶代酒，祝我们此行顺利。”
　　


第二百零八章(二更)
　　“公子，阵仙求见。”帐外，传出了玄泰的声音。
　　“快请。”
　　阵仙走了进来，正看见少年坐在床榻之上，手捧着书卷，皱眉道，“之前老三可过告诫过公子了，这阵子不要操劳，若是无事的话就睡睡觉，养养精神。”
　　“没事。”百里流清抬眸一笑，“人一死不知道要睡多久，现在又怎能将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况且，我只是看看书，无碍的。”
　　阵仙在桌前坐了下来，关切道，“公子这阵子感觉怎样了？”
　　“好了许多。”少年眉目静楚，“这九品紫灵芝不亏是极品的调理药材，平时只要不动用内力就没什么大碍。”
　　阵仙瞪了他一眼，“公子可别开玩笑了，再动用内力，岂不是连命都不想要了。”目光在四周看了看，疑惑道，“这时候，怎么不见逍遥侯在呢？”
　　“今日七星城又来些珍惜的药材，他去看了。”自从二人在七星城呆下后，景澈便倾其财力，在天下各处重金买一些调理身体的珍稀药材，每一株药材都要亲自过他的手，才会为流清熬制。
　　其实九品紫灵芝的药效已经够了，其他的东西都没什么大作用，不管怎么说都是景澈的一番心意，他也不会拒绝，这段时间的调养，他也好了许多。
　　一般也只有在挑选药材时候，景澈才会离开他一会儿。
　　“哦，这样啊。”阵仙抚了抚白须，笑道，“老夫这次来呢是跟公子商量，收令弟靖琪为徒的事。”
　　“我知道。”少年点点头，将手中书卷放下来，平静道，“此事靖琪已经有了选择，他也告诉我想要拜前辈为师，晚辈自是没有阻挡的理由，等前辈离开七星城的时候，可将他带在身边。”
　　“靖琪那孩子天资不错，是个习武行阵的奇才，只要日后勤奋努力，定能成为一方将侯。”阵仙对小豆腐大加赞赏，“公子可以放心，他跟在我身边，老夫绝不会让他受半分的委屈。”
　　“这个晚辈自然是相信前辈的。”百里流清淡淡一笑。
　　阵仙沉默了下，问道，“公子如何看待当今的局势？”
　　“乱。”少年回了一个字，幽深的眼瞳流露出对红尘的怜悯，“虽说西莽与北漠暂时退兵，元气大伤，但是两国君主必定心有不甘，南陵宋子珩又是野心勃勃的人，加之其他诸多小国虎视眈眈，恐怕很快就掀起一个乱世。”
　　原本是四国鼎立的局面，然而除了东干皇室国本为动以外，其他三国都在百里流清与景澈手中吃了大亏。
　　这也就为其他想要发展的小国创造了机会，局势不稳，势必烽烟四起。
　　七星城此前又是西北东交界之处的商贸第一城，一旦打起来首当其冲，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百里流清最担心都是各国联合起来对七星城进行绞杀。
　　“那公子打算在此常驻吗？”阵仙知道七星城不论在百里流清心中，还是景澈心中都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若想护得七星城无恙，那么他们就得守护在这里。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青瓷一般玉白脸颊透发出的是一种清透的淡然，“王权更迭本是正常的事，战争一事，我本不欲插手。”
　　这一次之所以与景澈现身七星城是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们不来，面对两国联合的百万大军，七星城没有一分胜算，他无法看着贾元霸、东鹿他们白白去死。
　　“公子的选择，老夫自然是支持的。”百里流清的体质并不好，阵仙巴不得这个超凡脱俗的少年早早的远离战场与景澈去过休闲的日子，只是，“这七星城日后如何处理？”百里流清与景澈一旦离开，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恐怕很快就又被会人盯上。
　　“此事，晚辈已有决断。”少年低头，掩饰住某种情绪，“其实我交小豆腐交给前辈，是有私心的，跟着前辈，学的本领，他也能有自保之力，如今局势动荡不安，七星城危于覆卵，这几年来几乎与皇室撇清了干系，打起来腹背受敌，在我与逍遥侯离开之后，想要安然无恙，恐怕还是得调解与皇室的关系，不管怎么说，七星城的人还是东干的人。”
　　“调解与皇室的关系？”阵仙皱眉道，“这点恐怕有些难办啊，不论七星城打什么仗，朝廷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支援，早已经寒了将士们的心。”
　　百里流清颔首，“这点晚辈自然知道，也好好想过，所以晚辈想亲自与皇室谈判，立下契约，不会让七星城吃亏的。”
　　“此事逍遥侯知道吗？”阵仙担忧道，以景澈的心性恐怕真不会允许流清在插手这些事。
　　“还没来得及与他说。”其实百里流清自己也知道，景澈怕是不愿意再让自己与皇室有任何的接触，只是此事事关七星城安危，又不可袖手不管。
　　“公子可记得要告诉逍遥侯！”阵仙嘱咐道，现在百里流清又不可动用内力，一个人处理起来实在不安全。
　　“我会的。”少年点点头。
　　待阵仙走后，很快玄泰又传来了一封信，看着侧卧在床上的少年欲言又止。
　　“是皇室来信了吗？给我吧。”每当玄泰这个样子，百里流清都知道必定是和皇室有关的。
　　“公子，若是不想看的话，就不看，反正现在我们也跟他们没关系了。”玄泰劝道，他跟了百里流清许多年，而少年与皇室的关系仅仅只是局限在利益上，他不知道自家的公子心中到底是何感受，但至少不会像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
　　玄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将信递给了他。
　　百里流清展信细看，面色琢磨不定，很快，便将信合了什么，并没有告诉玄泰什么内容，转而下令，“转告贾将军晚上召集七星城高层将领帅帐一聚。”
　　“是。”玄泰点头，迅速告退。
　　景澈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时候，发现少年坐在轮椅上，目光看着外面，面色沉静如水……
　　“在想什么呢？”将药碗送到他的身前。
　　流清回过神来，将药碗接了过去，摇了摇头，“没什么。”
　　“方才来的时候听贾元霸说，你说今晚大家要开个会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手捧着药碗，百里流清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皇城来信了。”
　　“哦？”景澈挑了挑眉，“说什么。”
　　“让我代表七星城前去皇都一趟，商谈关于七星城的事。”
　　景澈心智不凡，并没有出言讽刺，不过是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朝廷的用意，如今七星城正处于新建中，其财力却绝对是能让人眼红的数字，就算西莽北漠退兵，周遭亦有数个小国虎视眈眈，若是他们集结军队如此，七星城与朝廷的关系又如此之差，肯定会腹背受敌。
　　唯一折衷的办法，便是缓和七星城与朝廷的关系，只是这乃下策，若是景澈与百里流清留在七星城中完全可以不理会朝廷，但是他们并不会在此常驻。
　　“那你如何打算的？”
　　“我……”百里流清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景澈已经完全明白，到今日，两人几乎只需要对方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景澈叹了一口气，“我对七星城同样很有感情，这次就让我代表七星城前去皇城与东干的皇帝商议吧，你现在不方便，乖乖在这里养身体。”
　　景澈不愿意让流清前去东干皇城，提及到了这个原因，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没有说，那就是，不论上官浦承不承认，百里流清都是他的孩子，而对流清而言，血脉的亲情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灭的，也许上官浦可以不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但是对于百里流清而言，他都是自己的父亲。
　　一个父亲与自己的孩子只谈利益，甚至想对他下杀手，这点无论是心性如何冷漠的人，都会受到伤害，更何况是百里流清呢？每每想到上官浦，景澈都会心生杀意，竟然敢如此伤他的流清。
　　景澈眼神坚定，流清也知道自己太说什么也没用了，抿唇一笑，应道，“好。”
　　景澈以扇抵唇，道，“此事还需要跟贾将军他们商议一下，如今咱们与皇室的关系甚至算的上恶劣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管怎么说七星城是大家的心血，绝不能毁之一旦。”
　　“对对对！就知道操心这些，快点喝药。”
　　见少年乖乖的将一碗浓药喝光，景澈才满意，将药碗随手放在一边桌上，半跪在他的身边，火热的手掌握着他冰冷的指尖，“我明日一早就会离开，等我回来，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去大漠吧。”
　　“好，我等你回来。”百里流清反握住他的手掌，微笑。
　　


第二百零九章(三章)
　　“什么？侯爷要去东干？”黑龙瞪圆了眼睛，狠狠的一拍桌子，顿时，又是数道蜘蛛纹路在上面蔓延，“这朝廷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打战的时候袖手旁观，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如今我们打完了，他们就想与我们交好，想得美，不去！”
　　“行了！”贾元霸横了一眼，“在这么拍下去，咱们这军中换桌子的速度都赶不上你打烂的！”
　　“就是呀！”李元在旁边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再说了，这要去东干的人又不是你，瞎激动个什么劲！”
　　“你！”黑龙怒瞪着他，这么多年来，李元早已经瞪习惯了，丝毫不以为然。
　　“都少说两句吧，听听公子和侯爷的意思。”东鹿出声劝道。
　　其实在座的除了黑龙以外，对于景澈所做的这个决定，都不感到奇怪，毕竟他们也知道，不管是百里流清还是景澈虽然对七星城有大恩，实际上，他们却也不是七星城的人，他们是不会在七星城长久的住下去。
　　“恩。”景澈坐在上首，神色慵懒的把握着一个绿色的瓷杯，见他们安静下来，邪气道，“此事我与流清已商议好了，由我亲自去皇都与皇帝谈判，不知道各位将军有什么意见？”
　　贾元霸摩擦着下巴沉默了一下说道，“一切听侯爷与公子的决断，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东干国的人，他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与别的国家打仗怎么也好过同室操戈。”
　　“我也是这个意思。”东鹿微微颔首，“现在局势这么乱，一旦侯爷与公子离开，缓和与朝廷的关系，是最好的一个可行方案。”
　　“大哥和军师都这么说，我李元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你呢？老黑？”贾元霸将目光转向黑龙，来的人都同意的，剩下的就看黑龙的意思了。
　　黑龙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坐在一边气的直哼哼，最后面对众人的目光还是妥协了下来，瓮声瓮气的回道，“你们都决定了，我老黑还有啥可说的？”
　　这幅样子倒是让众人只觉得可爱，都失笑了。
　　“既然决定了，那本少明日一早就走了。”
　　“这么快？”贾元霸问道，“侯爷想带多少人去？”
　　“我一人就够了。”景澈淡淡道，“此番去速战速决，人去多了反而麻烦。”
　　“行！”见他有所决定，百里流清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贾元霸豪气的一挥手，“侯爷好走，我等再次静候侯爷归来。”
　　第二日清晨，很早的时候，景澈习惯性揽着身边的少年，伸手一抹却没有摸到，惊的忽然醒了过来。
　　却发现少年已经坐了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坐了多久，灰蒙蒙的雾气中映出了那道风华绝代的剪影。
　　“流清……？”
　　景澈坐起来，见他还穿着单衣，立刻将床前放着外衣披在他身上，想想又将被子扯了一半起来将包裹的好似一个蚕茧，轻声责备道，“怎么醒来也不知道叫我一声，还穿着单衣不冷吗？”一面说着，一面手掌也立刻将少年握起来放在被子里，那温度冰冷的让人惊心。
　　“睡不着。”少年轻轻的回了他三个字，也不知道怎的，这一夜他睡得特别不安稳，梦见过了很多的人，死了的，活着的，走马观花一般一遍一遍的在脑中过，甚至还有许多上官浦的零碎画面。
　　在梦里，他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偶尔一个人去街上买药材，看见别的孩子抱着父母买的老虎布娃娃走不动路上，那小孩子笑容刺痛了眼睛，他想哭又想笑，最后却也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汇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亲情对他而言是种很奢侈的东西，如果再不学的一身本领，他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他总是拼命的、不知疲倦学，再苦再累也没想过放弃，因为他没有依靠，他有的只是自己。
　　终于在十五岁学成，建立起了无水阁，那也是他那个皇宫中的父亲第一次正眼看他。
　　……
　　想想真可悲，若是自己没有这些本领，恐怕他连看也不会看自己一眼……
　　所以其实，他还是羡慕宋子珩的，至少宋帝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来向他忏悔，可是自己呢……？
　　“没事的，我在呢。”一具火热的身躯靠近自己，仿佛想要将温暖传递给自己。
　　景澈怜惜的揽着少年，“是不是因为上官浦？”
　　无论外人面前，百里流清表现的多平静，在他的内心总会有这么一道无法提及的伤口，景澈心中知道，却很少提及。
　　“是呀……”黑暗中，他听见少年轻轻的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他，只是今晚做梦忽然就梦见了。”
　　虽然看不太清楚，景澈也知道少年正抬头静静的看着他，“你知道吗，其实他救过我一命。”
　　“是出生那日送你前去神涧谷吗？”景澈此前听檀机老人说过，只要再晚半天，流清就回天乏力了，就算是想想，他也觉得可怕。
　　“是！”少年垂下眼睫，雾气中，在眼睑下打下一道阴影，声音有些飘浮的诉说，“为了压下南柯一梦的毒性，他为我换了三分之一的血，所以，我是欠他的。”
　　这也是为何，无水阁这么多年以来会在暗中帮助皇室剪掉党羽，为何百里流清会与他定下五年之约的原因。
　　景澈心口一阵心疼，“不，你不欠他的，不欠任何人的，要还的，你早就还完了。”
　　就算为了救流清换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液又如何，南柯一梦的毒到底是谁下的，到如今还没有个定论，这么多年来，也够了！
　　百里流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是呀……”
　　该还的，早就还完了，这剩下，只是东干皇室不愿意放过他……
　　景澈发现，也许上官浦在百里流清心中的地位，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一些，只是这个人带给流清从来都不是欢乐。
　　他握住流清云袖下的白皙清瘦的手掌，神情执拗的道，“你是我的，我一个人，所以不要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少年盯着他如孩子一般的表情，看了一会，唇角忽然绽放了清淡的笑意，“好，我不想了。”
　　“乖！”景澈揽着他再度睡下，“现在天还早，再睡会吧。”
　　身体被他包裹的十分严实，两人的唿吸相互交缠，帐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帐外刮着大风，听得见风的唿啸声卷土而过。
　　景澈抱着流清闭着眼睛陷入了沉睡，少年却再度睁开了眼睛，在一片暗沉的天色中望着他。
　　温柔的目光宛如一江春风，缓缓流淌……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他，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心的。
　　在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失去。
　　唯独，不能失去他。
　　但是有些感情，并不需要诉之于口。
　　因为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
　　


第二百一十章(一更)
　　“你们这七星城兴建的速度可是好快呀！”四个人坐在帐中，酒仙将杯中的酒水倒满，给贾元霸三人各送过去了一杯。
　　“前辈喜欢的话，不妨就留在我们七星城啊，我们可是欢迎之至。”
　　“就是呀！大哥说的真对，那样我们每天都有好酒喝了。”黑龙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立刻又眼巴巴的等着第二杯。
　　“贾将军这用意可不单纯啊。”酒仙出言打趣道。
　　贾元霸狠狠的瞪了黑龙一眼，转而笑着回道，“咱们这七星城还不是一样有美酒，我这不是想着人多热闹些嘛。”
　　“我和大哥他们暂时不会离开七星城。”酒仙摩擦着酒杯道，“这次来除了想帮助侯爷和公子以外，可是特别的想尝一尝轮回酒，不尝到此酒，我是不会走的！”
　　“那也好，前辈几人多留些时日。”贾元霸点头，他们也与阵仙几人相处过了一段时日，这在江湖上名气甚大的“江湖三仙”，却没什么架子，十分容易相处，也就是赌仙的脾气怪异了点，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将军，有人在营外要求见公子。”传令兵来报。
　　“可知道是何人？”贾元霸问道。
　　“说是……”那传令兵顿了顿道，“她自己说是公子的表妹。”
　　表妹……这个词让几人脸色怪异了起来，对视了一眼，贾元霸笑笑，“不如各位一起去看看？”
　　“也好！”酒仙对此颇有兴趣。
　　营前正站在一个女子，着一身素衣，不施任何粉黛，反而更显得眉眼清丽，看见了贾元霸几人，俏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句，“我表哥呢……”
　　“你表哥……”
　　总觉得这个称唿异常的亲切，不知道听在景澈耳中是什么感觉，他们可都是知道，景澈对流清的独占欲，那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贾元霸握拳咳嗽了一声，“我们可从未听公子说过他有什么表妹，你如何能证明你的身份？”
　　映瞳目光在他们脸上打量了一圈，有些不耐烦的道，“你们就派人告诉他，我是上官映瞳，找他有急事。”
　　只是一句话，就能听说这女子肯定不好惹，性格娇蛮，上官家，那可是皇家的姓，也难怪是这样了，贾元霸几人心中不舒服倒也没出声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奇怪，既然是皇家的人，为何又自称是百里流清的表妹。
　　她既然这么说了这话，贾元霸也不会隐瞒她来此的消息，迅速派人去通报百里流清。
　　“公子，营外有个叫上官映瞳、称是你表妹的女子要找你，说是有急事。”
　　帐内，少年手捧着书卷，正在看书，听得此话指尖忽然一顿，半晌后，才淡淡出声，“知道了，让她进来吧。”
　　“是。”
　　“公子！”听见这个名字，玄泰却脸色一冷，“上官映瞳为何会来此？”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他已有两年多没见到上官映瞳，对于上官映瞳的感觉着实是复杂的，至少在那一段孤寂的岁月里，只有这个女子是真心的对自己好。
　　总喜欢安静的陪在自己的身边……
　　七星城并没有好的待客地方，所以会见上官映瞳，百里流清依旧是在自己的帐中。
　　目光痴痴的落在那道白衣上，上官映瞳还未说话，眼泪却已经划过了美丽的脸庞，两年多的时间，少年没有一丝的改变，就如同自己记忆中那样，只是这个人不是自己的……
　　“玄泰，你出去备一壶好茶。”
　　“公子……”玄泰没有动，反而担忧的看着他，这女子就算是流清的表妹，对他而言也是个威胁，当初在白云山上，她可是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也要拖着流清坠崖，实在是危险。
　　似乎是知道玄泰的顾虑，他出言安抚，“无事的，你去吧。”
　　玄泰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想想这七星城中想要对百里流清不利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上官映瞳应该没有这么蠢。
　　“地方简陋，随意选个地方坐吧。”百里流清微微一笑。
　　“你就住在这里吗？”映瞳抹了抹眼睛，目光在四周打量，这地方已经算大的了，但是比不了神涧谷，更比不了无水阁，条件实在是简陋。“
　　“恩。”百里流清点了点头，柔和的问道，“这几年你过的怎样？”
　　过的怎样？
　　听了这句话，原本平静下来的映瞳嘴角掀起了一个凄美而哀怨的笑容，他不知道这两年来，自己跟在他的身后，追寻着他的身影，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想到今日来的目的，映瞳没有过多的表露什么，只是眼眶发红，声音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我过的很好，表哥你呢？”
　　“我也很好。”不管是映瞳说的话是真是假，至少她现在平安无事的在自己身边，百里流清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的。
　　映瞳自小就被万千宠爱，娇生惯天，性格刁蛮偏激，那日过后，他其实很怕映瞳做出什么傻事来，好在并没有。
　　而他说的这四个字却宛如一柄剑插在上官映瞳的心上，她多想告诉百里流清，她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好，她对百里流清的喜欢从来都没有减少一分，反而与日俱增。
　　只是，说了他会懂吗？
　　他不懂，更不会接受，因为他的心被别人占满了，没有自己一丝的位置。
　　这个点，自己明明很清楚，但是每想一次心都会痛一次。
　　两人简单的问候后，同时沉默了下来，百里流清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并不擅长找话题，过了一会儿才问，“这次来，可有什么事吗？”
　　上官映瞳摇了摇头，“只是想要在这住下一些时日，瞳儿已经很久见过表哥了。”
　　“哦。”应了一声，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僵持下来。
　　百里流清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发现除了与景澈相处很自然以外，和其他人相处很容易就会让气氛沉静下来。
　　但是如果景澈在这，一定又是另一番局面吧。
　　上官映瞳看了他许久，咬了咬唇，问道，“那次的事，表哥恨不恨瞳儿？”
　　这次前来七星城她其实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的，当日决心与百里流清一起去死，却又被他所救，也许连她自己也说不出自己对他到底是爱，还是怨，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希望，百里流清眼中看见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不恨。”百里流清平静的回她，“我早已经说过我会将你当做妹妹看待，又怎会恨你呢？”况且映瞳之所以那么偏激，都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感情，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在百里流清心中，她只是性格刁蛮的妹妹而已，只是还没有长大。
　　“是吗？”上官映瞳垂眸，轻轻出声，红唇勾起自嘲的弧度，“妹妹，我真的不想当妹妹！”
　　玉指微微握紧，映瞳的脸色有些发白，仿佛喃喃自语的道，“其实我一直在想明明我自小就已经陪在你身边，为什么老天爷还偏偏要让景澈出现。”
　　“映瞳……”
　　勐地又将头抬起来盯着百里流清清，大大的杏眼再度涌满了泪水，“这不公平，表哥，这不公平！”
　　原以为映瞳心中已放下了几分，想不到这么快又激动了起来，少年轻轻蹙眉，“你还很年轻，想要找个什么男人没有？”
　　“可那些不是你，都不是你！”她上前拉着少年的衣袖，语气哀求的说道，“表哥，我们回神涧谷吧，瞳儿不要你喜欢我，瞳儿只要陪着你就够了，就像，就像小时候那样，瞳儿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百里流清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扯开了她的手，眼神淡然而坚定，“瞳儿，不要闹了，我早已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爱的人，是景澈。”
　　爱——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淡漠如许的少年口中吐出这个字，上官映瞳瞪大了眼睛。
　　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就这么一句话，却好像让她如遭雷击，花容惨淡，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让自己死心，百里流清会这么直接的告诉自己，他爱的人是景澈！
　　“呵呵……”手无力的垂下去，她笑了，笑的凄凉而苦涩，原来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些东西……
　　那个给他编制花环，亲自戴到她头上的表哥已经不在了，他对自己没有感情，哪怕一丝也没有……既然自己再怎么卑微，他也看不见……
　　“呵呵呵。”唇角的笑容越括越大，最后拉成讥诮的弧度，上官映瞳坚定又缓慢的说道，“你喜欢他又如何，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什么意思？”心中一紧，百里流清眉目冷凝。
　　“想知道吗？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上官映瞳收敛起了笑容，满含着怨毒的说，“百里流清，你记住我永远也不会当你的妹妹。”
　　说完后，挺直了背，转身离开，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玄泰——”
　　“在，公子！”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上官映瞳满脸泪水的出去，玄泰迅速进帐，好在自己的公子安然无恙。
　　“召集血隐卫，迅速赶去皇都。”百里流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境，迅速在心中盘算，如今景澈已离开三天，尚还未到皇都，若是自己彻夜不停得赶路，兴许能追的上……
　　映瞳的话，让他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不亲眼确见景澈的安全，始终无法放心。
　　话音一落，玄泰便见自家公子人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百一十一章围击
　　行如流水的马群几乎在眼前惊鸿一现，飞驰而去，滚滚的马蹄声惊的官道上的人纷纷侧目闪避，然而视线所扑捉也只是一个个迅速消失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事？”
　　“好惊人的速度啊……”
　　路旁的一个茶肆中顿起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方才那昙花一现犹如谪仙般的惊艳面庞让人心中有着莫名的熟悉之感。
　　“莫非那少年是百里流清……？”有人猜测出声。
　　“怎么可能？这可是前往皇都的方向，七星城如今与皇都势如水火，怎么会去那里。”
　　一个身着靛青道袍的老者手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复杂的看着那群绝尘而去的马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八卦镜，极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切也许都是命啊……”
　　“驾——”
　　马背上少年轻抿薄唇，幽柔的面容随着墨色的发漫在风中，白衣被狂肆的风吹的烈烈作响，手掌紧紧的握着缰绳，百里流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他！
　　一定要找到他！
　　所以景澈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要有事……
　　“公子！”慕白扬鞭追赶到百里流清身侧，声音飘在风中，“公子，兄弟们的马儿都累坏了，到了前面的镇子得换马了。”
　　这两天一夜的时间，甚至连吃饭都是速战速决，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除了百里流清的红宝，其他的马儿早就支撑不住了。
　　百里流清眉目冷凝，速度没有弱下来一分，清冷的留下一句话，“我先行一步，之后在皇城汇合。”
　　话音一落，那为首的红马再度与身后一大群骏马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很快就将血隐卫甩在身后……
　　皇城是一个国家的象征，辉煌无比却又带着不为人知的血腥与冷寂。
　　没有人知道，在这下面埋葬了多少的白骨与尸体。
　　景澈是不喜欢皇城，不管是哪里，都没有好感，就算装太好看，也比不得自己的一方竹屋。
　　“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宫。”宫门前的侍卫拦下了小太监以及他身后那个丰神俊朗的邪魅少年。
　　“抱歉，这紫邪跟我了许多年，向来都是不离身的！”景澈淡淡出声，完全没有将紫邪交出去的意思。
　　“你！你这是在藐视皇家尊严！”禁卫军直接给他扣下一顶大帽子，气的脸色铁青！
　　一个人狂并非是要表现的十分的霸气，这种内敛于心一脸淡然才是更气人！景澈这举动看似客气，但是分明就是没有将皇家放在眼里。
　　对于这顶被扣上头的大帽子，景澈丝毫不以为然。
　　小太监连忙走过去出示了一枚金制的金牌，厉声道，“还不速速让开，逍遥侯可是陛下请来的贵宾。”
　　那金牌一出现，宫门前的守卫顿时唿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有了金牌开路，景澈进宫也是畅通无阻。
　　“这皇宫似乎没多少人啊。”跟着领路的小太监七拐八拐的绕过了不少地方，景澈却心有疑惑，偌大的皇城今日竟然没有看见多少人。
　　小太监脚步一顿，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慌乱的神色，他连忙低头掩饰，“回逍遥侯，此时应该正是轮值的时候，所以人不多、”
　　“原来是这样啊！”景澈勾了勾唇角，倒也没怎么在意。
　　再度走了一会，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小太监恭敬的道，“逍遥侯，请在此稍等片刻，小的马上去通禀陛下。”说完后，神色匆匆的离开。
　　如今正是子午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今日的天阴沉沉的，一丝阳光也没，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无端的给人压抑的感觉。
　　景澈顿住脚步，目光在四周一打量，心中却隐隐的涌起了一种危险的感觉，那是他征战多年所累积下来特殊的敏锐感。
　　这个地方，四角一方，被屋檐高高围起，分明就是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一发现这一点，景澈整个心神都戒备起来，莫非这次上官浦说要商议七星城只是一个幌子？这思绪刚刚落下，破空声倏然袭来。
　　“咻——”
　　一道冷箭忽然从屋檐上向景澈飞了过去，宛如流光一般，耳后侧的勐烈的风声几乎让景澈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迅速闪避！
　　那只箭贴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光芒流泻，紫邪出鞘，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想要对主人不利，紫邪剑身发出强烈的嗡鸣声，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心中勐的一沉，景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所谓的商谈恐怕就是上官浦为了消灭自己和流清的计策，唯有除掉自己二人，他才能放心，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有些庆幸的想，还好流清不在此地，否则不知道又会因为上官浦这番作为而受到何种的伤害……
　　甩开脑中的思绪，景澈手持紫邪，冷然而立，目光对准那箭矢来临的方向，高声喝道，“何方鼠辈，竟敢暗箭伤人。”
　　“逍遥侯对居某送给你的礼物不喜吗？”屋檐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面色阴鹫盯着景澈，“本以为要花费大手脚前去七星城，想不到你竟如此轻易的就来了皇城。”
　　原本他的计划就由上官映瞳引开百里流清，让他们设法算计景澈，却不想一个商议的计策轻易的将景澈引来了皇都，如今只要上官映瞳在七星城拖住流清即可，明日，他得到将是景澈身死的消息，想想都觉得大快人心。
　　放肆的狂笑了一声，居月冷笑道，“这次真是天都要帮我啊，今日，你可走不了。”
　　随着他的话，数百个身着重甲的**从四面出现，将景澈牢牢的包围住了，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是吗？”景澈剑尖指地，冰冷的容颜俊美犹如神祗，淡淡说道。
　　“哼。”见他如此自信，居月眼中涌起了一抹十分深沉的怒色，也不与他多言，对着下面严正以待的禁卫军一挥手，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杀呀——”立刻有人持着寒刃，悍不畏死的扑上去，死死的咬住景澈。
　　这些人乃是东干皇室多年以来暗自训练的死士，如今为了对付景澈一人，全军出动，可谓是下了血本。
　　紫邪剑刺穿一个敌人，马上有更多的人围了过去，刀光剑影中少年神色冰冷，宛如死神一般带走一片又一片的敌人。
　　只是，这些人不同于普通的士兵，个个刀法刁钻怪异，专攻人的要害之处，既然是赔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在临死前反扑给你一刀，打斗之中，景澈亦有所受伤。
　　居月站在屋檐上，看着陷入乱军的那道红衣身影，目光有快感，亦有怨毒，若是逍遥侯出了事，百里流清定是会痛苦万分吧。
　　他不要百里流清死，他要他生不如死，失去心爱之人的锥心之痛，他要与自己一起感受！
　　乌云遮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本是太阳正烈的时候，此刻却沉如暗夜。
　　地上倒下的尸体、流出血汇聚在一起，看的人心寒胆颤。
　　景澈横推剑锋，再度逼退攻上来的大队敌人，原本桃色的锦衣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月之前愈合的伤口因为剧烈打斗再度撕裂开来，明明身负重伤，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的炙热。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打响了天雷，映的一片刺眼的明亮。
　　剑尖还滴落着鲜血，景澈体内气血激荡，握着剑的手已然有些吃力了，目光向四周一瞥，淬火青峰般的霸气与冷厉让周围的死士有些软了腿脚。
　　既然知道此人身有重伤，此刻他们却不敢上前。
　　实实在在的王者之气！
　　居月狠狠咬牙！这群废物！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黑袖一震，冷笑开口，“弓箭手准备！”
　　宛如雨后的竹笋一般又是数百个弓箭手在屋檐上冒了出来，这个地方是绝佳的伏击地点，景澈被四面包围，根本退无可退！
　　“射——”
　　


第一百一十二章回家
　　随着这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箭雨尽数集中在平地上那一道邪魅身影身上……
　　“都给我上，违令者株连九族！”
　　不知何时，上官浦踢开了门，与上官流胤一同站在廊道上，目光冷锐的下了这道杀令！
　　他很清楚，如今对景澈动了手，朝廷与七星城已是彻底的决裂了，杀他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今日，说不定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显然皇帝的命令比居月说的更加具备震慑力。
　　就这一句话，就让将他团团围住的死士，不仅没有避退，而是不要命的向景澈扑了过去，死死的缠住他，不给他任何退避的可能。
　　景澈一脚踢翻一个扑上来的人，身后立刻又被好几人大力的围住。
　　眼瞳中映入了漫天的箭矢，景澈以内力震开那几个压在自己的人，扯过其中一个作为盾牌，就地一滚，躲开了第一轮箭雨的攻击。
　　那人却被射成了刺猬，睁大了眼珠无力的倒在地上、
　　“该死！“居月低声咒骂一声，立刻让人第二轮箭矢准备、
　　咻咻咻——
　　无数道破空声密密麻麻的像他涌了过去，景澈震开了一个拦住自己的人，却还有下一个，一个接一个仿佛看不到边，一面抵挡着身周的攻击，一面还要防御空中飞来的箭矢。
　　险险的避开了前方的箭矢，左肩却是剧痛，景澈回首一看，死士持着寒刃狰狞的笑着。
　　眼中冷意焕然，紫邪自右下往前一推，那人有意想躲，无奈还是被一箭穿心。
　　一见景澈此时有了破绽，另外两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与箭矢，直接死死的抱住了景澈，牵制住了他的行动。
　　“废物！”眼看着两轮箭矢都没有伤到景澈，居月一脚踢开自己的身边的弓箭手，将他手中的弓箭抢了过来。
　　就在景澈还没来得及拔出剑锋的时候，迅速搭弓上箭，瞄准了他的心口附近的一个位置……
　　用尽了全力的一击，满载着对景澈与百里流清的恨意，一道黑色的箭矢轻易破空而去，闯过了层层的人群，唿啸着向景澈扑了过去，强大的气压在风中压出了碎裂的声音。
　　景澈咬牙想挣脱，无奈身上已经有些无力，那二人又抱着必死的决心，根本就不肯松手。
　　那箭矢转瞬即至，在景澈眼瞳急速放大，他此刻想的却不是什么生死……
　　仅仅只是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年。
　　流清……
　　口中喃喃的叫出了这个让自己无比深爱的名字。
　　“哧”的一声，凌飞的箭矢在空中带起了一道血花。
　　景澈勐地拔出了紫邪，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眼底狠色一闪，一剑结果了钳制住自己的二人。
　　而这一击亦是耗尽了他的力气，一口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在锦衣上晕染成一朵朵的血花，景澈半跪在地上，以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哈哈！”上官浦大笑，居月那一箭正中他的心房之处，就算要不了他的命，此刻定然不会有再战之力了，这一次，是他们赢了！
　　身上有着上官浦御赐的金牌，倒是给百里流清通行皇宫带了很大的便捷，几乎畅通无阻的就进去了。
　　挂在腰侧的血微剑“嗡嗡”的响着，与紫邪剑之间有一种奇特的牵引力，百里流清随着这个方向走着，目光在四周焦急的搜索。
　　千万要等我呀，景澈，你不能出事，不能，云袖下白皙精致的手掌狠狠的握在一起，百里流清从未这般担心害怕过。
　　破空的啸响声让他蓦然回眸，拉住红马像一处宫门行去。
　　几乎是瞬间就将那闭合的大门撞开了，红马在空中扬起前蹄，惊的所有人都像他们看去。
　　百里流清此刻却没有看见他们，眼中只余下那道染血的红衣。
　　“景澈！”
　　轰隆隆——
　　天空忽然响起了一道惊雷，映出了少年失色至惨白的脸庞。
　　他漆黑幽深的眼瞳中，写满了惊惶与哀伤。
　　“驾——”策马奔赴到景澈身旁，百里流清半跪在地上扶住他，急声叫道，“景澈！”
　　好熟悉的声音……
　　原本有些模煳的视线，在此刻被景澈凝聚起来，看见了自己身边的少年，看清他的担忧与焦急，又喜又忧，“流清……”
　　刚说完了这二字，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染在二人的手掌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两人的指缝间流淌，景澈吃力的笑笑，“别担心，我没事。”
　　然而这几字说完，那笑容却在他苍白的脸上的消逝。
　　百里流清抱着倒在自己怀中的景澈，闭上了眼睛。
　　握着景澈的手，越握越紧，然而那只纤白的手掌，却在不断的颤抖。
　　清冷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弧度，这样的情况竟然又一次在自己手中发生了。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尽数浇灌在那跪在血水中的两个少年身上……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永恒不灭的呢？万物都会枯朽，即使是神仙，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若真有那一日，即使是死我也不想与你分开，你轮回一世，我便找你一世，你轮回十世，我便找你十世，你轮回百世，我便找你百世，直到寻到你的那天，我会告诉你，纵然这世间万物皆有枯朽的一天，唯独此情与天地共存，永世不灭……”
　　少年邪气的话语犹在响在耳边，就好似是在昨日的事。
　　然而平日里那个风流倜傥的邪魅少年，此刻却毫无生气的倒在自己的怀中……
　　景澈，也许，你不知道，在遇到你的那一刻，百里流清已经很清楚，这份情自己躲不过，也避不了，只有你会是我的归宿与依靠。
　　不管你在哪……
　　生或死……
　　都不重要，就算奈何桥畔再等你三千年又何妨呢……
　　周围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倾盆大雨，狂风唿啸，那两人相偎相依，好似到了洪荒尽头也不会分开。
　　直到，少年睁开点墨般的双瞳，他们才回过神来。
　　红马在一旁急的直打转，它通灵一般知道自己的主人有危险，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百里流清慢慢的站了起来，让景澈依靠在自己的身上，云袖一动，极其美丽的孔雀翎出现在他白皙的手掌之中。
　　好看的眼瞳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上官浦身上，看着他的目光是极度的心寒，又似自嘲又似讥诮的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为了权力欲望，什么都可以牺牲，亲情只不过是一块垫脚石。
　　即使心中明白，百里流清依旧觉得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清儿，你在说什么？”上官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似乎是怕刺激到他，轻声道，“将武器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
　　这句话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少年不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对四周道，“谁敢再动一步，我就取了上官浦的性命。”
　　“你！”闻言，上官浦脸色陡然阴沉，手指着那抹点尘不染的白衣，被他大逆不道的话气的直发抖，“放肆，百里流清你别忘了，朕可是你的父亲。”
　　“父亲……？”听了这两个字，少年却好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呵呵……”清冷的唇角勾起了极冷冽的笑容，他本就是极少笑的人，如今笑起来，美丽的让人心惊，却又冷的摄人心魄，锐利的眼睛盯着上官浦一字一字的说，“百里流清从不知有父。”
　　不知有父……
　　不知道少年到底是用怎样的心境说出来这句话，上官浦竟一时间无力反驳，这么多年，自己与他只是在利益上有所往来，百里流清虽然从未叫过自己一声父皇，却没有从来没有否认过与自己的关系。
　　自己一直都很清楚，也许在他心底最深处还是渴求着父爱吧，只是那种东西，自己不屑一顾，然而在今日他却说出了这句话。
　　“说的容易。”居月并没有被少年这句话所震慑到，从屋檐上飞了下来，目光阴冷的盯着少年，“听说你以千年冰蚕与火之灵珠的药性解开南柯一梦，如今怕是不能动用内力的吧？你拿什么与我们谈条件？”
　　居月也是极其擅长医术的人，对于少年目前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况且他知道孔雀翎只能用三次，每一次用都会耗费施用者的大量内力，之前与西莽北漠交战的战场之上，百里流清为了景澈已经动用过一次，如今再用，除非他不要命了！
　　一听居月的话，立刻有人胆气大了起来，想要在皇帝面前博得一份功，嘲讽道，“朝廷花费了这么大的气力才伤了你们二人，今日想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百里公子想的未免太过天真了，识相的话，最好乖乖地束手就擒，我们也……”
　　百里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抬手。
　　眼帘中那铺天盖地的银针吓的居月一身冷汗，手中倏然出现一把寒剑，“叮当叮当”挡下来百里流清孔雀翎的攻击。
　　他知道这只是百里流清随意的一击，否则自己又怎么闪的过？
　　不过，其他人可没有他那么好的运气，即使是少年随手的一击，他们也挡不下来。
　　腥风血雨过后，地上又新增了十数具尸体。
　　少年抬眸目光转向居月，淡声道，“现在我有资格与你们谈条件吗？”
　　上官浦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明白，以百里流清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与他这么近的距离，他想取自己的性命，几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努力的压下自己心中慌乱，问道，“你想要什么？”
　　“让我们走。”丝毫不带感情的话从少年口中说出，他看似十分平静。
　　实际上心情极度紧张，握着孔雀翎的手掌犹如万蝗噬咬，内力在经脉中四处乱窜，剧痛让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指尖生生刺破了另一只手掌来刺激自己，才勉强不露出异样来。
　　他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乱，千万不能乱，只要自己露出了哪怕一丝的异样，今日二人都离不开皇城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景澈带离此地，若是耽误他最佳的治疗时期，自己必定悔恨终生！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如今景澈伤重至此，万一出了什么好歹，让他们二人走了，日后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世间，任谁与他们二人为敌都会寝食难安。
　　“让你们走可以。”上官浦反而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这句让所有人都大感惊异的话。
　　“陛下——”
　　“闭嘴！”他冷冷的让周围的人噤声，看着自己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少年冷静的说道，“不过，流清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二十一年前，为了救你，父皇都在神涧谷为你换掉了三分之一的毒血，你才能有机会活到今日，你身上流淌的是父皇的血，你永远都是皇室的人，你是欠父皇的！”
　　不愧是东干的皇帝，直至到了现在这一步，心中依旧不忘算计，他没有说五年之约的事，没有提对不起刺杀檀机的事，他说的话是只是要让百里流清心存愧疚，一旦将百里流清牢牢的绑在了东干皇室上，他就不能那么毫无顾忌的对东干出手了，否则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他的话中的意思，百里流清又怎会不懂？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少年看着他，静静的问道，“当年的南柯一梦是谁下的？”
　　听了他的这个问话，上官浦脸色一白，仿佛被看破了什么，眼神闪躲，竟有些不敢看少年，任给他心性如铁，脸皮再厚，被赤裸裸的这样也觉得尴尬，当年怀疑容妃与人通奸，而她又精通医理，为了不让她察觉又顾念着几分与她昔日的情谊，自己找到毒性隐晦缓慢的南柯一梦下在她身上，想要取她性命。
　　这样算来，百里流清身上的毒反而是自己亲手下的……
　　他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百里流清凝定了眼眸，心中冰凉一片，玉白的脸上绽开一丝似讥诮又似悲哀的笑容，“噌——”的一声抽开了血微剑。
　　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下，以剑尖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很快便染满了整个手臂，滴落在地面上，失去了大量的鲜血，少年水唇苍白，然而流血的手臂却没有一丝的动摇，白色的云衫被鲜血染红了一半。
　　“你——！”
　　“清弟——”
　　不仅是上官浦，连上官流胤的脸色都是剧变，他本意只是让此事对百里流清有个牵制，想不到他……周围静寂无声，甚至有不少人被少年的这个举动吓的腿软……连看着都觉得疼痛难耐。
　　然而少年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收起血微，流血的手臂还禁不住在微微的颤抖，原本就精致如白瓷的面容，如今更是白的吓人，他目视着上官浦，淡淡的道，“如今百里流清欠你的，该还清了吧？”
　　转身，像红宝走去，大雨毫不留情的落在那道单薄的白衣身上，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绝美的脸庞上流了下来，走了几步，少年又停了下来，他转头深深的看了上官浦一眼，仿佛将什么斩断了一般，带着一种冷寂的绝望，留下一句话，“从今以后，百里流清与东干国再无一丝的关系。”
　　翻身上马，将景澈放在自己的身前坐好。
　　因为惧怕，有人情不自禁的抬起了手中的弓箭，上官浦摇了摇头，制止下来，他的眼前似乎还浮现着少年方才回首看他的那一眼。
　　那种眼神，就似容妃临死前看自己前的眼神，悲伤过后的绝望，绝望后的淡然。
　　记忆中，那个女子总是欢声笑语，极爱桃花，为了自己不惜放弃江湖自由，来到皇宫，陪着自己四处征战，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温柔的，喜悦的。
　　直到怀了流清，她开始变的暴躁，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对她下了南柯一梦吧？心寒之余又觉得悲痛。
　　分娩的那日，是她第一次请求自己，也是最后一次请求自己，留下流清这个孩子……
　　在临去之前，就是如同流清这一眼的眼神，莫名的让自己心中堵的难受。
　　……
　　就在红宝马蹄即将踏下的时候，居月忽然发难，手臂一抬，一只银色的短箭从袖口射去，犹如霹雳弦惊，直直的朝少年后背射去……
　　谁也没有想到！
　　百里流清在感到身后的破风声，撑着麻木的手臂，几乎在瞬间就转开了马头，然而顾及到身前昏迷的景澈，他并没有躲，短箭贴着他的身体飞过去，拉着缰绳的手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后面传来了居月阴险的笑声，“若是今日轻易放你离开，怎对得起死去的苓儿？”
　　没错！百里流清所承受的这些，在他看来远远不够，而这枚短箭是自己对他最后的杀招，他要的并不是景澈病，而是百里流清生不如死的痛苦。
　　从他怨毒的神情中，百里流清很清楚，今日居月不会轻易的放自己二人离开。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眼神中迸发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掌心一转，孔雀翎再度出现在手中、
　　明明很害怕，居月对他的恨却大如此，色厉内荏的道，“这孔雀翎一共三次，每一次催发都需要大量的内力，如今你只剩下一次，百里流清，用完了最后一次，你觉得你还有命能离开这吗？”
　　少年对于他的话，无动于衷，淡漠的回道，“即使是死，我也能拉着你陪葬！”
　　抬手，周围的人纷纷退避。
　　居月没有躲，他也知道自己躲不过，看着那马背上的少年，左手掌被自己短箭擦破的伤口还在流着血，阴沉俊秀的脸上牵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带着报复后快感道，“这一次，你还是输了。”
　　耀眼的白光过后，那片地上又多出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公子——”踏踏的马蹄声，惊雷一般由远及近，慕白带着血隐卫在皇宫中杀过来，正从敞开的门中看见了自家公子发动孔雀翎，脸色大急。
　　想不到还是来晚了呀！如今百里流清与景澈都是满身鲜血，负了重伤，他目光中杀气缭绕，赶来的血隐卫看见了满地的尸体，可以想象之前发生了何等惨烈的大仗，纷纷抽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少年对他们挥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在暴烈的人也会在他一个简单的动作下安静下来，更何况是向来听命于他的血隐卫。
　　百里流清咬了咬唇，坐在马上已经是摇摇欲坠，将景澈牢牢的抱在怀中，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我们，回家。”
　　


01
　　“这是——？！”一见流清一行人，贾元霸他们脸色剧变，连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公子你怎么了？侯爷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他们，百里流清苍白着脸庞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慕白与玄泰将景澈送到了自己的房中。
　　在回来的路上他仅仅只能为景澈做简单的伤口处理，连箭都不敢拔，而景澈在那日昏过去就发起了高烧，迟迟没有醒来。
　　“公子，你处理下自己的伤势吧。”玄泰站在一边心急道。
　　离开了皇宫，百里流清在为了景澈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后，只顾赶路，对于自己的伤只字未提，他们不知道此刻百里流清伤势如何，只是看着那苍白至惨白的脸庞都觉得担忧无比。
　　少年摇了摇头，看着躺在床榻上沉睡的少年，冷静的吩咐道，“玄泰你去用九品紫灵芝煎药端来，慕白去请赌仙前辈过来。”
　　“是！”俩人迅速下去。
　　营帐外，贾元霸他们着急的围了一圈，玄泰也顾不得与他们说话，拿着九品紫灵芝就走了，慕白对着赌仙恭声道，“前辈，公子请你进去。”
　　赌仙神色一正，二话不说，立刻掀开了帐篷走了进去，贾元霸拉着慕白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侯爷和公子怎么会都是一身伤回来？”
　　慕白神色肃穆，“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侯爷是中了埋伏，等我们赶去的时候，正看见公子动用孔雀翎取了居月的性命，他们二人都已经浑身是伤了。”
　　“看来这次的商议是朝廷设下的一个圈套的啊……”东鹿叹了一口气。
　　“那群狗娘养的！”黑龙狠狠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巨型斧子，恨声道，“老子非得把他们大卸八块，给公子和侯爷解恨！那个女人呢？她是不是同谋，看老子不先废了她！”
　　贾元霸瞪了一眼，冷冷道，“连女子都想打，你这是越长越出息是吧？如今最重要的是侯爷与公子能够没事！”
　　“但愿吧……”周围的将官发出一声叹息，黑龙险些将巴掌扇在他们身上，大吼道，“你奶奶的！什么但愿是一定必须绝对！”
　　帐内，百里流清屈指一弹，紫色镂空的雕花香炉中顿时燃起了安神香，心神稍稍缓解，体内的疼痛却倏然加剧，一口甜腥从喉间涌了出来，鲜血顺着少年唇角溢了出去，云袖下的双臂不可抑制的颤抖。
　　赌仙一进帐，就看见少年身染鲜血，疼的满脸冷汗的样子，连忙大步过去，急声问道，“公子你感觉怎样？”
　　“没事。”，手指轻轻的将自己唇角的鲜血抹去，百里流清冷静的出声，“请前辈进来，晚辈是有一事相托。”话语中的平静仿佛并没有被这折磨人的疼痛影响半分。
　　“公子尽管吩咐！”然而他这幅平静的样子，却让赌仙堵的发慌，百感交集。
　　百里流清目光转向沉睡在床榻上的少年，认真的说道，“我马上会为侯爷取出身上的箭，但是后续的处理需要前辈来做。”
　　赌仙神色一震，如今百里流清动用了内力，恐怕全身经脉都被四散的内力冲撞的疼痛无比，怎么还能做手术？恐怕连拿手术刀都拿不稳吧？
　　犹豫下，开口道，“不如这次手术由老夫来为侯爷做？”
　　“前辈有几分把握？”
　　赌仙迅速上前，大略的看了一下景澈身上的伤势，新添的多达十数处伤口，那一处箭伤更在心口处，吐了一口气回道，“五成。”
　　五成已是最保守的估计，箭在心口处的地方，稍有纰漏都会立刻要了景澈的命，若是常人受了这个伤，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正色道，“这场手术只能由我操刀。”
　　五成的把握对于百里流清来说，实在太低了，他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景澈出半分的差错。
　　“可是公子你的伤势……”换做以前的百里流清，赌仙是绝对是没有二话的，找遍整个天下，恐怕也找不到医术能超过百里流清的，但是以他目前的状况，恐怕连拿起手术刀都困难，实在……
　　然而在看见少年坚定的眼眸，赌仙没有再说话，他很清楚百里流清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加不会拿景澈的性命开玩笑。
　　准备工作迅速做好。
　　百里流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眉间的痛苦压下，白皙的手掌握上了手术刀。
　　……
　　赌仙神色紧张的在一旁注视着……
　　冷汗从百里流清额上一滴一滴的滑落，然而那拿着手术刀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时间在众人焦急的心情中一分一分的过去……
　　“哐当”一声将取出来的断箭仍在了一边，百里流清的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模煳，手术刀也从他手中滑落在一边，他抽了一口气。对赌仙断断续续的道，“请……前辈为为……他……”语气有些不稳，想必此刻已经痛至极点。
　　话虽未完，赌仙却早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是所何他在这里的原因，二话不说的上前为景澈涂抹药膏，包扎伤口。
　　好一会才将景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给包扎好，他脸色上的凝重却没有退下去，不论是他还是百里流清都很清楚，就算处理好了景澈伤口也不代表他会没事，高烧若是退不下去，也许，他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转头看向静坐在床边的文秀少年，轻声道，“侯爷的伤已包扎好了，公子的伤也让老夫看看吧。”
　　闻言，百里流清没有动，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幽深的眼瞳涌起墨色的悲伤，只是看他一眼，却仿佛感觉这抹纯色的白衣宛如薄雾般很快就会消散而去。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帐内还没有动静！”黑龙急的在营外团团打转。
　　贾元霸不言不语，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紧闭的帐篷。
　　忽然，帐帘被拨开。
　　脸色有些疲倦的赌仙从帐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侯爷没事吧？”一见他出来，帐外等待的所有人都焦急的围了过去，赌仙是除百里流清以外，医术最高的人，此番被请进去，必定是为景澈取箭，对他的伤势此刻想必了如指掌。
　　赌仙认真道，“诸位将领放心，侯爷的箭已经被取了下来，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众人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贾元霸又连忙问道，“那公子呢？”这次从京都回来不仅仅是景澈受伤，百里流清那满身的鲜血也吓到了众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二人那般狼狈的模样，简直就是触目惊吓。
　　“公子他……”赌仙顿了顿，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复杂，很快又消逝，强笑道，“老夫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势，他没事了，如今正在帐内陪伴侯爷，今日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恩！”如今也这一天的神经高度紧张确实也让贾元霸他们有些累了，听见他们二人没事，大家也安心下来，纷纷离去。
　　见他们四散，赌仙走到慕白面前出声问道，“老朽有个问题想问你，还望慕小兄弟如实相告。”而他这个举动，却让东鹿停下了脚步。
　　“前辈请讲。”
　　“在毒医圣手居月临死前，可有曾说过什么话？”赌仙沉声问道。
　　慕白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当时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百里流清正好用了最后一击的孔雀翎，不过他们还是听见了居月对自家公子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慕白沉默了下，缓缓说道，“若是所记未错的话，他说这一次，你还是输了。”这句话慕白他们听的莫名其妙，明明死的是他自己，他却说百里流清输了，当是逍遥侯也并没有死去，所以说，居月所谓的输，并不是指的是景澈。
　　“输了？”赌仙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半晌，语气苍凉的道，“难怪了……”
　　“前辈为何问这个？”慕白皱眉问道，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赌仙收敛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回道，“没什么，我只是随意问问，你下去为你家公子熬一方疗伤的药来。”
　　“好！”
　　就在赌仙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东鹿叫住了。
　　“军师有何事？”赌仙情绪不高，此刻也不太想说话。
　　东鹿黑色的眼珠牢牢的盯着他，半晌出声问道，“若是东鹿所料未错的话，公子的情况恐怕不像前辈说的那样好。”
　　赌仙回视着他，“军师为何这般说？”
　　“之前前辈已经说了，解开南柯一梦，公子切不可动用内力，这一次又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没事呢？纵然前辈医术高明，这也不寻常……”东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前辈这么做自然是有前辈的道理，但是如今我们已与朝廷决裂，乱世已起，身为全军的军师，我有责任知道任何有可能会突发的状况。”
　　赌仙定定的望了他一会，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瞒过了两位兄长，却没有瞒过东鹿，之所以他先前那样说，完全是照着少年的意思。
　　经此一事，七星城已是和朝廷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景澈这次是真的命悬一线，不知何时才会醒来，周围各国对七星城虎视眈眈，若是连百里流清都出了事，那必定是要乱了全军的军心！
　　百里流清现在是大家唯一的精神支柱，所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能倒下！
　　“军师所说没错，公子的伤我治不了，三次的内力冲击，他的经脉已变得十分脆弱，虽然现在看起来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短时间内，他站都不能站起来。”赌仙眼神黯然，手掌微微握紧，语气悲痛的道，“不仅如此，我发现他身上更中了另一种毒，此毒恐怕是居月的报复，毒性之剧烈能影响人的五感六觉，那毒已经蔓延在他的血脉中了，可惜老夫却找不出解决之道，为今之计，只能找公子的师傅檀机过来，也许，他有办法。”
　　“公子，他……”东鹿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莫名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可以预料到逍遥侯重伤之事，各国会有怎样的反应，风雨欲来，而这一切的压力都将压在少年单薄的肩上。
　　只因，他已没有了退路。
　　七星城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了……
　　“此事还望军师保密。”赌仙语气凝重，就算他是江湖中人，他也知道这个消息的严重性。
　　“这是自然。”东鹿抬头看了看天空，月朗星稀，暗的几乎见不到一丝光。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却如同冬日一般冷寒。
　　


01
　　“这是——？！”一见流清一行人，贾元霸他们脸色剧变，连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公子你怎么了？侯爷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他们，百里流清苍白着脸庞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慕白与玄泰将景澈送到了自己的房中。
　　在回来的路上他仅仅只能为景澈做简单的伤口处理，连箭都不敢拔，而景澈在那日昏过去就发起了高烧，迟迟没有醒来。
　　“公子，你处理下自己的伤势吧。”玄泰站在一边心急道。
　　离开了皇宫，百里流清在为了景澈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后，只顾赶路，对于自己的伤只字未提，他们不知道此刻百里流清伤势如何，只是看着那苍白至惨白的脸庞都觉得担忧无比。
　　少年摇了摇头，看着躺在床榻上沉睡的少年，冷静的吩咐道，“玄泰你去用九品紫灵芝煎药端来，慕白去请赌仙前辈过来。”
　　“是！”俩人迅速下去。
　　营帐外，贾元霸他们着急的围了一圈，玄泰也顾不得与他们说话，拿着九品紫灵芝就走了，慕白对着赌仙恭声道，“前辈，公子请你进去。”
　　赌仙神色一正，二话不说，立刻掀开了帐篷走了进去，贾元霸拉着慕白问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侯爷和公子怎么会都是一身伤回来？”
　　慕白神色肃穆，“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侯爷是中了埋伏，等我们赶去的时候，正看见公子动用孔雀翎取了居月的性命，他们二人都已经浑身是伤了。”
　　“看来这次的商议是朝廷设下的一个圈套的啊……”东鹿叹了一口气。
　　“那群狗娘养的！”黑龙狠狠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巨型斧子，恨声道，“老子非得把他们大卸八块，给公子和侯爷解恨！那个女人呢？她是不是同谋，看老子不先废了她！”
　　贾元霸瞪了一眼，冷冷道，“连女子都想打，你这是越长越出息是吧？如今最重要的是侯爷与公子能够没事！”
　　“但愿吧……”周围的将官发出一声叹息，黑龙险些将巴掌扇在他们身上，大吼道，“你奶奶的！什么但愿是一定必须绝对！”
　　帐内，百里流清屈指一弹，紫色镂空的雕花香炉中顿时燃起了安神香，心神稍稍缓解，体内的疼痛却倏然加剧，一口甜腥从喉间涌了出来，鲜血顺着少年唇角溢了出去，云袖下的双臂不可抑制的颤抖。
　　赌仙一进帐，就看见少年身染鲜血，疼的满脸冷汗的样子，连忙大步过去，急声问道，“公子你感觉怎样？”
　　“没事。”，手指轻轻的将自己唇角的鲜血抹去，百里流清冷静的出声，“请前辈进来，晚辈是有一事相托。”话语中的平静仿佛并没有被这折磨人的疼痛影响半分。
　　“公子尽管吩咐！”然而他这幅平静的样子，却让赌仙堵的发慌，百感交集。
　　百里流清目光转向沉睡在床榻上的少年，认真的说道，“我马上会为侯爷取出身上的箭，但是后续的处理需要前辈来做。”
　　赌仙神色一震，如今百里流清动用了内力，恐怕全身经脉都被四散的内力冲撞的疼痛无比，怎么还能做手术？恐怕连拿手术刀都拿不稳吧？
　　犹豫下，开口道，“不如这次手术由老夫来为侯爷做？”
　　“前辈有几分把握？”
　　赌仙迅速上前，大略的看了一下景澈身上的伤势，新添的多达十数处伤口，那一处箭伤更在心口处，吐了一口气回道，“五成。”
　　五成已是最保守的估计，箭在心口处的地方，稍有纰漏都会立刻要了景澈的命，若是常人受了这个伤，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正色道，“这场手术只能由我操刀。”
　　五成的把握对于百里流清来说，实在太低了，他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景澈出半分的差错。
　　“可是公子你的伤势……”换做以前的百里流清，赌仙是绝对是没有二话的，找遍整个天下，恐怕也找不到医术能超过百里流清的，但是以他目前的状况，恐怕连拿起手术刀都困难，实在……
　　然而在看见少年坚定的眼眸，赌仙没有再说话，他很清楚百里流清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加不会拿景澈的性命开玩笑。
　　准备工作迅速做好。
　　百里流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眉间的痛苦压下，白皙的手掌握上了手术刀。
　　……
　　赌仙神色紧张的在一旁注视着……
　　冷汗从百里流清额上一滴一滴的滑落，然而那拿着手术刀的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时间在众人焦急的心情中一分一分的过去……
　　“哐当”一声将取出来的断箭仍在了一边，百里流清的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模煳，手术刀也从他手中滑落在一边，他抽了一口气。对赌仙断断续续的道，“请……前辈为为……他……”语气有些不稳，想必此刻已经痛至极点。
　　话虽未完，赌仙却早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是所何他在这里的原因，二话不说的上前为景澈涂抹药膏，包扎伤口。
　　好一会才将景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给包扎好，他脸色上的凝重却没有退下去，不论是他还是百里流清都很清楚，就算处理好了景澈伤口也不代表他会没事，高烧若是退不下去，也许，他永远也不会醒过来。
　　转头看向静坐在床边的文秀少年，轻声道，“侯爷的伤已包扎好了，公子的伤也让老夫看看吧。”
　　闻言，百里流清没有动，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幽深的眼瞳涌起墨色的悲伤，只是看他一眼，却仿佛感觉这抹纯色的白衣宛如薄雾般很快就会消散而去。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帐内还没有动静！”黑龙急的在营外团团打转。
　　贾元霸不言不语，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紧闭的帐篷。
　　忽然，帐帘被拨开。
　　脸色有些疲倦的赌仙从帐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侯爷没事吧？”一见他出来，帐外等待的所有人都焦急的围了过去，赌仙是除百里流清以外，医术最高的人，此番被请进去，必定是为景澈取箭，对他的伤势此刻想必了如指掌。
　　赌仙认真道，“诸位将领放心，侯爷的箭已经被取了下来，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众人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贾元霸又连忙问道，“那公子呢？”这次从京都回来不仅仅是景澈受伤，百里流清那满身的鲜血也吓到了众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二人那般狼狈的模样，简直就是触目惊吓。
　　“公子他……”赌仙顿了顿，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复杂，很快又消逝，强笑道，“老夫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势，他没事了，如今正在帐内陪伴侯爷，今日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恩！”如今也这一天的神经高度紧张确实也让贾元霸他们有些累了，听见他们二人没事，大家也安心下来，纷纷离去。
　　见他们四散，赌仙走到慕白面前出声问道，“老朽有个问题想问你，还望慕小兄弟如实相告。”而他这个举动，却让东鹿停下了脚步。
　　“前辈请讲。”
　　“在毒医圣手居月临死前，可有曾说过什么话？”赌仙沉声问道。
　　慕白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当时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百里流清正好用了最后一击的孔雀翎，不过他们还是听见了居月对自家公子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慕白沉默了下，缓缓说道，“若是所记未错的话，他说这一次，你还是输了。”这句话慕白他们听的莫名其妙，明明死的是他自己，他却说百里流清输了，当是逍遥侯也并没有死去，所以说，居月所谓的输，并不是指的是景澈。
　　“输了？”赌仙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半晌，语气苍凉的道，“难怪了……”
　　“前辈为何问这个？”慕白皱眉问道，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赌仙收敛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回道，“没什么，我只是随意问问，你下去为你家公子熬一方疗伤的药来。”
　　“好！”
　　就在赌仙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东鹿叫住了。
　　“军师有何事？”赌仙情绪不高，此刻也不太想说话。
　　东鹿黑色的眼珠牢牢的盯着他，半晌出声问道，“若是东鹿所料未错的话，公子的情况恐怕不像前辈说的那样好。”
　　赌仙回视着他，“军师为何这般说？”
　　“之前前辈已经说了，解开南柯一梦，公子切不可动用内力，这一次又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没事呢？纵然前辈医术高明，这也不寻常……”东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前辈这么做自然是有前辈的道理，但是如今我们已与朝廷决裂，乱世已起，身为全军的军师，我有责任知道任何有可能会突发的状况。”
　　赌仙定定的望了他一会，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瞒过了两位兄长，却没有瞒过东鹿，之所以他先前那样说，完全是照着少年的意思。
　　经此一事，七星城已是和朝廷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景澈这次是真的命悬一线，不知何时才会醒来，周围各国对七星城虎视眈眈，若是连百里流清都出了事，那必定是要乱了全军的军心！
　　百里流清现在是大家唯一的精神支柱，所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能倒下！
　　“军师所说没错，公子的伤我治不了，三次的内力冲击，他的经脉已变得十分脆弱，虽然现在看起来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短时间内，他站都不能站起来。”赌仙眼神黯然，手掌微微握紧，语气悲痛的道，“不仅如此，我发现他身上更中了另一种毒，此毒恐怕是居月的报复，毒性之剧烈能影响人的五感六觉，那毒已经蔓延在他的血脉中了，可惜老夫却找不出解决之道，为今之计，只能找公子的师傅檀机过来，也许，他有办法。”
　　“公子，他……”东鹿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莫名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可以预料到逍遥侯重伤之事，各国会有怎样的反应，风雨欲来，而这一切的压力都将压在少年单薄的肩上。
　　只因，他已没有了退路。
　　七星城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了……
　　“此事还望军师保密。”赌仙语气凝重，就算他是江湖中人，他也知道这个消息的严重性。
　　“这是自然。”东鹿抬头看了看天空，月朗星稀，暗的几乎见不到一丝光。
　　明明已经到了春天，却如同冬日一般冷寒。
　　


02
　　“如今已过去半月，侯爷为何迟迟未醒？”帐中，齐聚着众多的将领，皆是目光担忧的看着睡在床榻上的邪魅少年。
　　脸颊上怪异的红润之色与往日的飞扬洒脱有着极大的区别。
　　“是啊，公子，侯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都这么久了为何还是不醒来？”贾元霸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管怎么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都是七星城最高的统治者，天下战事四起，他的一举一动，一分一毫都牵动着整个七星城的人心。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白衣少年就坐在景澈为他所做的轮椅上，用一种沉静的目光看见他们，恬淡的容颜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担忧与不安，正因为百里流清这般安静淡定的模样，才让他们不至于太过失态。
　　然而他们不知道是，平静之下的少年，此刻体内却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三次施用孔雀翎不仅耗去了少年的全部的内力，更让他无时无刻不是在痛苦中煎熬。
　　百里流清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话，几乎要用全部的气力才能压制出体内的痛苦，直到所有的声音消失，为了避免他人瞧出异样，他端起了桌子上的一杯茶，抬手优雅的轻抿了一口。
　　他端着茶的手拿的很稳，优雅从容的举动几乎摄去人的心神。
　　上好的碧螺春在舌尖流连，在茶杯中荡漾出的却是一圈又一圈的殷红之色，绝美的容颜如水一般沉静，让人窥不出喜怒。
　　“公子……？”原本急的焦头烂额的几人，看见百里流清这个举动陷入了一片静默。
　　百里流清放下茶杯，目光看过他们一张又一张遍布着焦急的脸庞，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到的人，心中那股躁动感都奇异的平静的下来，就仿佛一种魔力一般，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所有的疾风骤雨都会停下来，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安静。
　　他笑的如沐春风，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知道各位将军心急侯爷的伤势，但是我已说过，他并无大碍。”转头看了眼昏睡在床榻上的少年，嘴角的笑容收敛，神情却依旧很平静，淡淡的道，“再休息一些时日，侯爷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保证。”
　　“公子……”黑龙本还想说什么，然而目光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瞳又将话咽了下去，说担忧，恐怕最担忧的人，是百里流清，既然他都这么坚定了，还有什么不可相信的呢？
　　这几年来，七星城都深深贯彻着一个信念，那就是，百里流清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他们已习惯的听从。
　　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公子都说了没事的，我看诸位将军也不要太过担心，前日我接到了檀机老人的来信，他很快就到了七星城，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公子与侯爷好好养伤。”东鹿的声音适时响起。
　　“军师说的有道理。”赌仙附和的说，“现在公子和侯爷的伤势未好，我们最好让他们清净些。”
　　少年静静的看了眼东鹿与赌仙，并未说什么话，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到了景澈的身上。
　　很快，东鹿与赌仙便让众人退下了，只是他们两个却在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平静的少年，眼中盛满了担忧。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清淡的龙涎香在香炉中袅袅升起，少年转动轮椅到床边，取了一条冰冷的湿帕放在景澈的额头上，然后静坐在床榻前，冰凉的手掌也覆盖在景澈大手上，与他十指交缠。
　　此刻眼中所流露出的已不是那种不动如山的淡然，而是不安与焦急。
　　景澈的情况并不如他说的那么乐观，那一箭让景澈的体内所积累的伤势爆发，高烧反复不退，百里流清一身医术也只可暂时保住他的性命，却没办法让他醒来。
　　纵然心急如焚，百里流清也不可露出丝毫的异样，如今战事吃紧，不知道朝廷何时会对七星城采取行动，更有周围各国虎视眈眈，当务之急，就是要稳住七星城的军心。
　　所以他每日都在告诉自己要冷静，万万不可乱，不仅对外隐瞒下自己的伤势只字不提病痛，还对天下各处战况了然于胸，防患于未然。
　　“公子？东南处有战事消息传来。”慕白在外面叫了一声，然而里面并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
　　“公子——？”这个时候，按理说，百里流清不可能不在呀，他疑惑的掀起了帐帘，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
　　仿佛已在那坐了许多，落成了世间一副最美的水墨画。
　　“公子？”他走近了几步，又唤了一声。
　　少年背对着他，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样的事在最近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也许是常年暗杀的习惯，慕白的直觉十分敏锐，自从从京都回来，他就发现了百里流清一些小习惯的改变。
　　比如，他会走神，有时候别人说话的时候，他都听不见，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比如，有人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总会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虽然公子以前也会看着说话的人，那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但是他就是感觉现在有些不一样了，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然而，具体哪里不一样，自己又说不上来。
　　本以为是因为公子太担心侯爷了，所以出现这些状况，可是慕白却发现似乎不是……
　　心中一沉，慕白又走了几步……
　　“公子……？”
　　没有回应。
　　一步又一步，缓缓的走着，仿佛在接近某种可怕的真相，直到停在了百里流清的身后，少年依旧没有回头。
　　慕白张了张口，然而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喉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声。
　　以百里流清的内力又怎会感觉不到有人来了？可是，他现在不仅连自己站在他背后都不知道，连自己叫他都不知道。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性，慕白连心都颤抖了起来，他不敢再去叫百里流清，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他不再有任何的举动，只是宛如一栋石雕一般站在少年的后面。
　　然而，在某一刻，少年还是察觉了。
　　他转过轮椅，目光静静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慕白，清秀的脸上牵扯出一个笑容，轻声问道，“来了多久了？”
　　一句话，却让慕白红了眼眶，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流下了人生中的第一滴眼泪。
　　来了多久了？
　　慕白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个问题竟然如此的伤人。
　　他整整在这里站了一个钟了，然而他的公子却没有发现了他的存在，唯一的结论就是……
　　勐地跪了下去，慕白握紧了双拳，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流了出来，目光沉痛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
　　“是不是东南处有消息传来了？”
　　少年微微一笑，波澜不惊的问道，就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慕白没有说话，只是口中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宛如受伤的野兽一般。
　　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笑的出来？
　　看着百里流清如往常丝毫无异的笑容，慕白终于痛哭出声，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这段日子会觉得少年举止有些不寻常。
　　他甚至不敢想象流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体内的伤势严重连站都站不起，失去内力与听力的同时，还能在方才平静的安慰着焦急的众人，还能……含笑饮茶……
　　看着痛苦的属下，百里流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微微的笑了笑，仿佛笑一笑，是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做出的事情。
　　“公子，公子，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将你害成这样？！！”慕白抬起眼，那张向来古板毫无表情的脸上弥漫着滔天的杀意。
　　“这都不重要了。”少年淡淡的说道，飘渺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没有痛苦，没有迷茫，没有害怕，有的只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淡然和浅薄的凄凉……
　　他转过身，纤秀的手指抚摸着景澈的坚毅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慕白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与深情，他看的很仔细，也很认真，就仿佛这天底下也只有这么一件事能让他如此的认真了。
　　古井无波的问，“说吧，东南处有何消息？”
　　听见少年平静的声音，慕白抿了抿唇，他心神恍惚，只觉得心口剧痛到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痛苦，并不是流泪和绝望，而是，即使心中已是满目苍夷，还依旧能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03
　　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激荡的心境，他开始详细的为百里流清汇报东南处的战事，短短的一月有余，宋子珩已率军蚕食了周围的一个小国，并逐渐向东发展，先行军已与他国交战起来。
　　听了他的话，百里流清低头陷入了沉思，迅速在心中推算将来的局势，宋子珩的举动倒是意料之中，毕竟他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如今七星城处于新建之时，危如覆卵，又与朝廷决裂，处境不利，只是百里流清心中明白，即使是这样宋子珩也不敢攻过来。
　　这几年的交战，让原本鼎立的四国除东干以外都大伤元气，甚至东干状态也非外人所看见的那般好，恐怕在长久的时间里，天下都会处于混乱的胶着局面。
　　慕白抬眼看着自家的公子，他的神情、举动仿佛都与往日无异，那冷凝着眉目让人觉得天威莫测。
　　越是这样，慕白越是觉得自己几乎难以唿吸，他跟了流清数十年，不知道在生死间走了多少遭，只是哪一次的困境不是在自家公子手中迎刃而解，可是这一次呢？他的公子竟然被人害到这个地步……
　　连普通人也不如……
　　也许正是因为百里流清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完美的存在，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才更加的让人接受不了。
　　“慕白……？”
　　回过神来，慕白发现百里流清正静静的看着他，看来是方才自己走神了，没听见他到底叫了自己几声。
　　迅速道歉，“对不起，公子我……”
　　无水阁乃是暗杀组织，慕白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像他们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走神都会丢了性命。
　　这种情况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慕白身上的。
　　百里流清静如秋水，凝视热泪盈眶的属下淡淡的开口，只一句话，“慕白，我还是我。”
　　一句话，让慕白再度哽咽。
　　然而这次，他却很快就擦干了眼泪，是啊，不管百里流清变成什么样子，他的心智、毅力、智慧都不会改变。
　　他不会被任何事轻易的打倒。
　　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慕白问道，“公子有何指示。”
　　少年开口道，“现在局限不稳，很可能七星城在不久会再度迎来一次战争，无水阁的人听由玄泰的指令，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他声音很轻，也很平静，“我的情况目前只有军师与赌仙前辈知道，他们也会帮我隐瞒的，日后我有何话都由你来传达。”
　　“是！”慕白点点头，又止不住担忧的问，“倘若侯爷醒来怎么办？”
　　这也是慕白最担忧的地方，即使在自己和赌仙军师他们的帮助下帮公子瞒住了军中的所有人，但是绝对是瞒不过景澈的。
　　那个时候，公子要怎样去面对景澈？
　　“他……”百里流清怔了怔，目光涌动着一丝痛楚，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只是，玄泰觉得，此刻公子的这个表情却让人心痛的想哭。
　　当夜，檀机老人也终于到了七星城，而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天玑子。
　　他们二人的到来，除了东鹿与赌仙，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此刻他们几人都在景澈所沉睡的那个军帐中。
　　少年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看着他们，玉白的脸上神色淡然，“见过师父，天机子前辈。”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徒儿，不仅檀机老人心中百味杂陈，连天玑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流清与景澈此刻的状况在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听赌仙说了。
　　虽然听了，却无法接受。
　　也许任何人都无法接受，他不仅失去了全部的内力，甚至连声音都已听不见了，然而这种折磨仅仅只是开始……
　　“你……”天机子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的体会也许是除了百里流清与景澈本人以外最深刻的，这么多年的夙愿与纠缠，生死别离，再度相遇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不明白，为何老天为何对这二人如此残忍……
　　他们想要的，明明是最简单的相伴。
　　奈何，始终难以如愿以偿。
　　百里流清知道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何的宽慰的话都会显得无力，况且此刻更让人忧心的是景澈。
　　他侧过身，认真的对檀机老人道，“景澈自中箭以来已昏睡大半月，高烧反复不退，应该是体内累积的伤势原因，然而我却无法从中找出解决之道。”
　　檀机老人听了他的话，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做他问，立刻上前为景澈把脉。
　　帐内的香依旧燃着，明明是静心安神的效果。
　　然而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却出奇的凝重。
　　收回了为景澈把脉的手，檀机老人叹了一口气。
　　“你这老家伙，还没说话，叹个什么气，景澈这小子到底怎么了？”还没等檀机开口，天机子已经不耐烦的问出了声。
　　话语中倒是与景澈相当的熟稔，知道他的脾性，檀机也未与他计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弟子。
　　语气沉痛的道，“半月之内，若是他的高热再退不下去，恐怕很难在醒过来。”
　　“胡说！”天玑子打断他的话，“枉你还是还是流清的师傅呢，景小子的身体我最了解，多少次在生死间奔波不照样好好的吗？”
　　难道这一次就非得跟以前不一样吗？
　　天机子的话回荡在帐内，不仅是他，事实上所有人都接受不了景澈昏迷不醒这个事实……
　　明明生命力顽强的如同小强，然而这一次却脆弱的躺在床榻上迟迟不醒。
　　白衣少年低头看着那张沉睡的容颜，轻声问道，“师父有何办法吗？”
　　“办法么？”所有人立刻屏息望着檀机老人，若是连他也说没有的话，岂不是真的就说明，景澈没救了吗？
　　檀机老人沉默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弟子，道，“办法是有。”
　　众人心中一喜，然而他却并未在说下去，而是低首为流清把脉。
　　众人不知明所以，却又不敢打扰他。
　　半晌过后……
　　“冤孽啊！”檀机老人闭上眼睛，语气颤抖的缓缓的叫出这两个字。
　　“怎么了？”天玑子心急的问。
　　他了解自己的老友，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檀机老人转头看了看景澈，又目光沉痛的看了眼神情平静的流清，勐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这一举动吓的几人一跳，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在方才还尚平静的檀机老人为何在为流清把脉后会这么失态。
　　“我去看看……”东鹿回神，迅速追了出去，连赌仙亦是与他一起。
　　然而，檀机老人的失态仿佛在少年的意料之中，他依旧是坐在景澈的身边，神情没有一丝的改变。
　　天玑子站在他们的身后，任由帐内气氛静默成一片死寂。
　　许久过后，少年轻轻的开口，“前辈，你说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因为这个问句，天玑子心中一颤，他没有说话，少年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晶莹的指尖在景澈的脸上流连，从眉到眼，从眼到鼻，从鼻到唇……
　　“不是爱一个人，而无法与他在一起，而是在一起了，却再也无法感受的到他的存在。”
　　少年的声音，轻的像风，听在耳中是彻骨的疼痛，“听不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容貌，吃不出他特意做饭的味道，再也不能陪他去游览河山，看一场桃花落下……这，才是最残忍的痛苦呀……”
　　居月临死前曾说过，你这一次，是百里流清输了。
　　而直到回到了七星城，少年才真正的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打从一开始居月就没打算要景澈的命，他要的是让百里流清生不如死。
　　因为恨，居月曾在心中演算了无数次报复景澈与百里流清的方法，当时在神涧谷所抢出来的药草让他制成了一种奇毒，能影响到人的五感六觉，而皇都的那一次也给了他实施的机会。
　　居月很清楚，百里流清在动用孔雀翎过后，身体连普通人也不如，即使自己的那只短箭只让他擦破了一点皮，不过也够了，毒素会迅速蔓延在他的身体中，麻痹着他的神经。
　　迎接的他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逐渐的丧失自己的五感六觉，多少人会去寻求一死来解脱，但是百里流清不会。
　　因为只要景澈还有唿吸，那么他就绝对不会离他而去，不论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这也正是居月想要看见的……
　　


04
　　本是不信天命的人，然而又三番四次的被命运捉弄。
　　天玑子给别人算了一辈子的命，看过了无数的人心，却依旧不懂流清或者景澈。
　　他们相遇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彼此深爱却又彼此痛苦……
　　除了他们自己谁又说得清呢……只是不管结果是痛还是伤，想必这二人都从未后悔过吧。
　　一切的根源都因，他们太过执着于彼此。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依靠与唯一。
　　沉默了半晌，天玑子长叹一口气，“半月之内，若是景澈高烧不退，也许就再也不会醒来。”
　　尽管不愿意承认，天玑子也不会去怀疑檀机老人的话，这世上的医术除了流清，恐怕最厉害的非檀机老人莫属了，幸而他之前就说了，有办法。
　　“他会好起来的。”少年声音很笃定，却依旧很轻，轻的像一个梦境，静静的陪伴在景澈身边，让人不忍心打碎，“我会在等着他，不管多久。”
　　“流清……”想着之前檀机的话和少年的反应，他有些迟疑的问，“檀机他所说的办法你是否也知道？”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瞳哀痛而温柔的凝视着沉睡的景澈。
　　“前辈？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要离开啊？”东鹿大步拦住在檀机老人身前，内心十分着急，景澈的状况已经十分危险了，却不知道为何他再说出了有办法之后，却又兀自离开，实在是让人费解。
　　赌仙站在东鹿的身边，此刻看着檀机老人的目光若有所思，苍老的脸上同样是布满了焦急的神色。
　　“前辈，你倒是说话啊，侯爷他现在很危险！之前您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啊？”眼见着檀机老人迟迟不说话，东鹿急声道。
　　檀机老人定住脚步，忽然出声问，“毒医圣手居月现在何处？”
　　东鹿一愕，倒是没想到檀机老人为何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很快回答，“他已经死了，死在公子的孔雀翎下，公子他……”
　　剩下的话，东鹿没有说完，只是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不论是流清还是景澈，此刻的状况都不好，让人十分担忧。
　　“死了……？”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檀机老人抬眼看了看天空的高悬的冷月，眼神掠过伤感后又变得复杂，片刻过后，出声自责，“都是我的原因，若非我管教不严，让居月误入歧途，也不至于将清儿害到如此地步。”
　　他想过流清的伤势，却没想到会重到这个地步，居月以当初在神涧谷抢走的药草制成奇毒，如今遍布在流清的奇经八脉，虽不至于要人命，但是绝对浑身上下都遭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生不如死，更为恐怖的是，此毒会慢慢的影响到人的五感六觉……
　　若是解除不了，他就会逐渐丧失听觉、视觉、味觉、触觉、嗅觉，如同活死人一般的存在。
　　“公子他？”东鹿一惊，他只知流清已丧失了听觉，却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严重到何等地步。
　　也许，正是他平时实在表现的太过自然，才会让人忽略，更为忧心景澈。
　　“前辈。”东鹿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抱拳道，“晚辈知道您是公子的师父，医术必定非同凡响，还请你救救公子和侯爷，不论是什么代价，整个七星城都为此在所不惜！”
　　不论是谁都能听得出他口气中的决然，仿佛只要能救的了景澈和百里流清，拿整个七星城的命换都行！
　　檀机老人闭目，摇了摇头，“这都是命啊……”
　　几人再度回到帐内。
　　天机子静静的站在桌前，少年依旧坐在床边，仿佛方才的那个插曲并未有过，而他们到来，也让天玑子将目光投了过去，“檀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景澈的伤已经拖不得了。”
　　檀机老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少年的身后，轻叹道，“我所说的办法，想必你也早已想到了。”
　　众人立刻屏息，听他说下去，“方才我已经查探过景小子的伤势，身上的新伤旧伤多达数十处，心口的那一道箭伤虽未要了他的命，却伤了他的元气，想要修复他的身体需要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而当今能做到的也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东鹿立刻开口问道。
　　“千年冰蚕。”
　　在听见这个四个字的时候，东鹿心中一沉，也隐隐明明为何方才檀机老人会拂袖离去了。
　　檀机老人看向白衣少年，缓缓的说道，“我知道当初为了解开你身上的南柯一梦，你们找到了千年冰蚕，只是为了解开你身上的南柯一梦，你们应该已经用了千年冰蚕，现在的冰蚕想必已进入了休眠期，不等它醒来，既然入了药，药效也是很慢的，不知道景小子多久才能醒。”
　　“那为何不能想法子结束冰蚕的休眠期，让药效发挥最大呢？”千年冰蚕的名号，东鹿也是十分了解的，不仅能解奇毒，更是疗伤的圣物。
　　“因为……冰蚕九变，百年为一变，既然是最后一变也需要整整二十七年……”
　　一句话让帐内静默成了一片。
　　“檀机前辈，可有别的方法？”东鹿喉咙发涩的问道。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檀机目光沉痛的看着百里流清，后者依旧是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可……”东鹿开口，最后还是没说下去，不说就算给了景澈服用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醒来，这千年冰蚕若是给了景澈，流清又该怎么办呢？
　　如今他身中奇毒，恐怕也只有千年冰蚕能压制了。
　　在知晓流清中毒的时候，赌仙也私下提议过尝试用冰蚕来解毒，他与赌仙商议过好几次，最后都被百里流清拒绝了。
　　至于原因，他此刻才明白，这冰蚕流清一直不肯用，原来就是为了给景澈留着，也许在他心中，也盼望檀机老人能想出别的办法吧。
　　这结果却是……
　　“就依师父的办法吧。”少年轻轻开口，眉目静楚，右手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金制镂空的圆盒，一打开，帐内的温度立刻下降了几度，一股寒气迎面而来。
　　他白皙的掌心中放置的正是装着千年冰蚕的盒子。
　　“流清……”天玑子担忧的叫了他一声，想要说些劝解的话，想要再等等，这冰蚕用了，世间可再找不到第二条啊……
　　他抬眸，幽深的眼瞳是天地难撼的坚定与平静，“我意已决。”
　　“你……”天玑子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此刻的少年无端的让他想起来许多年，那一次景澈同样是身处险境昏迷不醒，他接受那一场换心的手术，封印景澈的记忆，抹灭自己所有的存在。
　　只留下那一句满含深情与无奈的话，“忘了吧。”
　　许多年后，在景澈与他自己之间，他所做出的选择，丝毫未变。
　　不论有没有前世的记忆，流清他，从未变过一分。
　　


05
　　“公子，你，可想好了？”慕白手捧着千年冰蚕所熬制出来的药碗站在床榻上，古板的面容上此刻嘁满了担忧。
　　这一碗药给景澈喝下去，虽然能解除他的性命之忧，却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醒来，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不仅如此，流清所要面临的困境比他还要大，这多年该如何去等待……？
　　少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伸出了一双精致的手腕，接过了慕白的手中的那一碗浓黑的药。
　　目光落在景澈潮红的脸颊上，一勺一勺的将药汁喂入他的口中。
　　然而不知为何，即使是昏迷着，景澈也紧扣着牙关，似乎不想喝下这一碗药，这药对流清而言，同样是至关重要啊……
　　喂一勺，那药汁就会从唇角滑落，这场景看的众人心中十分难受。
　　玉指将景澈唇角的黑色药汁抹去，百里流清无声一叹，景澈就算没醒过来，只怕还是有意识的，无奈之下，只能将药汁含进自己的口中，俯身慢慢的渡入他的口中，冰寒苦涩的感觉同时在两人唇间蔓延，就仿佛这三世以来的命运交缠在一起。
　　很快，一整碗的药汁见底，百里流清将碗放在一边，细心的为他掖好了被角。
　　握着他的手，轻轻开口，“我会等着他醒来，不管多久，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景澈脸上的潮红之色稍退，身体也慢慢变冷，他知道冰蚕已在发挥药效，心中微微放松，眼瞳却爆发出一抹璀璨的光芒，“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做。”
　　“东鹿。”
　　“在！”听见百里流清的声音，东鹿立刻回答。
　　“立刻召集全军所有将领，帅帐一聚。”
　　“是！”心中隐约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东鹿依旧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
　　在东鹿离开后，天玑子急声问道，“流清，你想做什么？”之所以会问，是因为他第一次在流清眼中看见那么冷的光，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都摧枯拉朽。
　　手指摩擦着景澈的侧脸，他微微一笑，“烽烟乱世，我不过想要护他周全。”
　　其实百里流清很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曾答应过景澈，不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再离他而去，而他此次也正打算这么做，他了解景澈，所以也很清楚一旦景澈醒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将会发生何事，南陵东干，北漠西莽，这些国家，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既要为敌，不如现在自立为王。
　　以当今七星城的财力绝对能支撑起一个国家。
　　既然迟早都要打仗，不如现在开始吧，至少在自己还能尽一些力之前，也好为景澈垫下国基。
　　等贾元霸他们赶到帐内时候，百里流清已等在帐内。
　　他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站在他们面前，一身白衣，清冷绝伦，腰间挂着那炳血微剑，流溢出几分杀气。
　　“公子……？”
　　少年目光温和的在帅帐中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庞扫过，这些人与他们都是同甘共苦的兄弟，可以以心相付，以命相托。
　　收回目光，百里流清开口道，“今晚让军师请各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还请公子明示。”
　　少年抿唇，握剑，幽冷的眼神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自明日起，七星城正式对外宣布脱离东干，收纳九城，以自此地为都，自立为王。”
　　清越的声音带着铿锵的金戈之意，磅礴的气势让帐内静成了一片。
　　以往都是百里流清在后出谋划策，景澈在前冲锋陷阵，这句话说出来，给各将军的震惊非同一般。
　　在他们看来公子不喜欢战争，若非七星城有难也绝不会插手战争，但是这一举动却可在如今烽火四起的乱世拉起另一个高潮。
　　这是忽然的决定又是为何？
　　沉默过后，贾元霸率先出声，“七星城所有人的命都是公子和侯爷的，一切全听公子的安排。”
　　“就是，打吧！我老黑提议侯爷干脆自己当皇帝，以此地为基，打出他一个千秋霸业。”黑龙说话之间，倒也没忌讳贾元霸，虽说贾元霸明面是七星城的将军，但是实际上景澈才是七星城最高的统领者。
　　能追随在景澈与百里流清身旁，他们只会觉得荣幸。
　　“我看行。”李元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侯爷到底什么时候醒，不过咱们也能将国号先定下来，为侯爷打个前锋战，等他醒了吓他一跳！”
　　话语虽然轻松，但是其中的意义却很沉重，一旦七星城彻底从东干脱离出去，其他国家再无顾忌，这一举动无疑赌上了所有人的命。
　　而百里流清的意思，并非是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亲自带领七星城走上征战之路。
　　乱世群雄割据，是最为动荡的时局，亦是统一天下的时机。
　　在场的都是老兵，这其中利弊看的很清楚，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是属于军人的血性。
　　“国号我已经想好了。”百里流清一句话，让方才喧哗的气氛再度沉凝了起来，“既然对此大家没有异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重新对所有人进行军事训练。”
　　听了后面这句话，帐内却有不少人苦下来脸，以往的训练针对士兵，再苦再累，他们看着也是在心里偷着乐，反正也不会训练到自己身上，然而这一次，百里流清明显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仅仅是对士兵训练，连将领也不能例外，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06
　　宋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八日，沉寂了近两个月的七星城发出了一则惊动天下的消息。
　　逍遥侯景澈加冕称王，收纳周围九城，以七星城为都，定国号为景（请默默的加个王字旁），国历为干，彻底脱离东干国，与其划分两地而治。
　　此举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天下各地，惹起了无数的热议。
　　有人说，他们这是找死的举动，东干是目前国力最为稳定的国家，如果有人与他们一起对七星城里应外合的攻击，恐怕这座潜力无限的小城很快就会覆灭。
　　也有人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之前逍遥侯可是在东干皇都受了重伤，如今他既然放出了这则消息，肯定会报之前的仇。
　　更有人觉得景澈才是天之贵子，虽是江湖中人，为人却豪爽大义，雄厚的财力曾接济过无数的人，受他恩惠者遍布在天下各地。
　　但是不管外面的人如何评说，都阻止不了一个事实的发生。
　　那就是真正的乱世来了！
　　各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将会持续混战。
　　“划分两地而治？”手拿着折子，上官浦脸色渐渐阴沉，“受了那么重的伤，莫非景澈已经好了？”
　　“七星城封锁了消息，我们的探子收不到具体的消息。”上官流胤面色复杂的回道，事实上，对于七星城传出来这个消息，他还是相当吃惊的。
　　他很明白，流清是一个怎样的人，因为五年之约，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纵然无水阁名声远扬，人人惧之，却也不是他想要的，他厌恶鲜血。
　　对于他最好结局明明就是与景澈袖手天下，想不到……
　　第一次他有些不懂自己这个弟弟的做法，为了报仇吗？
　　若是东干与七星城真的打起来了，他会怎样做？无端的，想起少年坐在马背上，最后的一眼的眼神。
　　心中轻声一叹，也许在他心中，东干真的跟他再没有一丝的关系了吧，那南柯一梦不也正是自己的父王送给他出生时的第一件礼物吗？
　　对于上官流胤的回话，上官浦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以百里流清的能力，恐怕也不会让自己的探子探到什么消息，每次想到那个少年，都会觉得心中堵的难受，也许真的对不起晴容，也对不起那个孩子，但是愧疚感，并不会影响到自己想要统一天下的决心，转而问道，“六麟图可破解出来了？”
　　上官流胤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图上线路混乱，都是死路，根本找不到宝物的所在之地。”他有些担忧的问，“父皇，这六麟图会不会只是一个谣言而已？”
　　“不可能！”上官浦勐地将折子按在桌子上，双眸爆出惊光，这六麟图是他留下的一个后手，若没真材实料又为何会在天下传出那种“得图者得天下”的谣言，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暂时破解不出来也是能量不足的原因，只要此图在自己的手里，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将语气放缓问道，“南陵的爪牙已经伸到了东南处，那里的边境与我们交界，不可放任他们肆无忌惮的扩大疆土，派人去与那些小国交涉，若是肯附属我们，我们东干将会祝他们一臂之力。”
　　“是。”
　　如今局面混乱，不少国家都在屯兵买马，四处征战，想要分的一方宝地，东干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仅是他们，西莽与北漠也不例外，虽然之前的交战两国都伤了极大的元气，但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时候他们反而更要抓紧时间填补兵力了。
　　三月的时候，依旧是寒气凛冽。
　　自从发布了那个消息，整个七星城也全部都投身于紧张的军事训练之中。
　　训练以及阵法的一事交由玄泰和阵仙负责，丝毫不懈怠，每个人都在为即将的大战做准备、
　　比起普通士兵需要学习的排兵布阵、阵法演练，所有的高层将军需要学习的却是兵法训练，这下可苦了黑龙了。
　　整个军营中就属黑龙最受不得那些文字，一看就脑袋疼，各种兵法对于他而言无疑就是天书。
　　“大哥，要不你去跟公子说下情吧，我老黑实在受不了！在拿笔写写画画还不如要我的命呢！”有些恼怒的将兵法扔在一遍，黑龙忍不住的抱怨道。
　　这兵法对于其他人还好说，再枯燥乏味好歹也看得懂，可是他即使逼着自己看，也有好些字不认识。
　　李元将咬在口中的毛笔，放在手掌上，嘿嘿一笑，“说你是个大老粗还不承认，好好学，彼此慢慢熟悉，总有看懂的一天。”
　　贾元霸瞪了他们二人一眼，“还不给我赶紧看，到时候可是玄泰替公子进行考核，要是不过关，可就直接交给赌仙前辈处置了。”
　　李元：“……”
　　黑龙：“……”
　　这两人可是军营中了出了名的黑底锅神脸。
　　另一处军帐，少年坐在帐内，书案上所堆积的文书已经有高高的几摞，另外还有不少行军图散布在手侧。
　　赌仙捧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正看见百里流清执笔在写一封信。
　　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前，他才抬起了头，他的身体状况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里除了赌仙东鹿几人是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的。
　　为了保险起见，书桌的方向也正对着门，这样有人来，他也能感觉。
　　“多谢前辈，放那吧。”
　　赌仙将药碗放在桌上，并没有转身离去，看着少年开口道，“好些了吗？”
　　这一月来，他和檀机老人为了流清的伤势绞尽脑汁，翻遍了古书，配出一些控制伤势，调理身体的方子来，好在九品紫灵芝还有剩余，加上之前喂给景澈冰蚕药汁的时候，也有些流入了流清的体内，情况还没有一步严重到最糟糕的地步。
　　“好多了。”少年微微一笑，看似云淡风轻。
　　赌仙叹了一口气，叮嘱道，“快将药趁热喝了。”
　　明明自己伤势这么重，连提笔都会疼痛不己，每日却还在帐中处理军务，精心计算着战局，他心性之坚韧让赌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
　　为了防止百里流清一忙起来就忘了喝药，每次赌仙都会在监督他喝光之后，才会离开。
　　将药碗放下，少年再度提起了笔，笔尖刚落下，眼前却忽然变得有些模煳。
　　终是没有成一字，墨迹在白纸上缓缓晕染成一个墨点。
　　少年神情一怔，抿了抿唇，似乎料到了什么，幽深的眼瞳黯淡了几分。
　　眉宇间出现了一丝丝疲态。
　　他已经很累了，抬目向帐外望去，外面战事纷乱，风云变幻。
　　景国初建，危如覆卵，他还不能休息。
　　至少，在现在，还能做些事的时候，为景澈多分担一些……
　　


07
　　南疆王宫。
　　“父王，东干使者说了今日乃是最后一天的期限。”容澜愁眉不展。
　　宋子珩带兵亲征，以其怀国为首的国家已经逐渐在蚕食周围的国家，其势力也逐渐在壮大，原本受损的兵力填补速度更是异常惊人，不断短短数月，已经收拢了南边不少国家。
　　南疆王叹了一口气，“南疆祖辈苦心兴建几代，若是到了我手里成为他国的附属，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父王的意思是，我们硬碰硬吗？”容澜皱眉，语气担忧的道，“如今的局势紧张，若是我们不归属东干，宋子珩也不会放过我们，说不定东干来的人还会推波助澜，再者我们南疆与逍遥侯有过婚约，宋子珩定也是恨我们入骨。”
　　“逍遥侯……？”听他提到了这个名字，南疆王神情复杂，如今不仅是东南，天下分裂，很多地方都是打的如火如荼，连景国都开始在收复周围的地界，名号也是越来越响亮，只是他们并非是景澈领军亲征，而是由无水阁接手与原七星城将领一起，每次的大战都仿佛是算好了一般，屡战屡捷，是乱世中燃起的一颗新星。
　　“妹妹自从离开了南疆，到现在也没有回家看过一次，不知道现在过的好不好？”容澜低声道，虽然是几年前的事，但是景澈的情咒被破掉对于容华的打击还是相当大的。
　　“华儿……”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南疆王流露出想念的神色，那时的婚约到底还是错了，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陛下，边关有急件送来。”门外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
　　“呈上来。”容澜沉声道，这个时候急件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一封信笺很快送到南疆王的手中，信笺上清隽的字体让南疆王目光复杂起来。
　　展信一览，脸上神色更是变得相当精彩。
　　“父王，说的什么？”容澜好奇道，他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父王眼中忧色似乎因为这个邮件少了几分。
　　南疆王沉吟片刻，忽然开口，“看来我们不必怕宋子珩和东干，将来这天下的霸主恐怕是……”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完，只是将信笺搁在桌子上，容澜目光一扫，眼中清晰的映入了百里流清四个字。
　　干历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怀国联合东干援兵大举进攻南疆，却在攻打的前夜，数名将领一夜之间身首异处，且每人的所在的帐内都留下了无水阁的标志。
　　一时间，人人自危，被迫停下了进攻之举动，南疆安然无恙。
　　宋子珩在军营中得此消息，大为震怒，却无任何反攻的举动，责令军队绕道而行。
　　小楼内，一袭白衣静然的坐在窗边，慕白在一边恭敬的汇报，“之前依照公子所言派出一对精锐杀手前去南疆，如今危机已经解除。”
　　“西北地有何消息？”
　　“军师前日曾有信传来，苍月紫氐等几个靠北的小国有有意归属我们，楚国正在僵持。”
　　少年垂眸，静默了一下，“传信回复军师，楚国君主性格狡诈多端与慕少渊暗中有所联系，让他加以防范，昨日我曾卜过一卦，上干下坎，切不可贸然行事。”
　　“是。”慕白点了点头，早在立国号之时，贾元霸便与军师东鹿带军出征，百里流清虽不随军，却将战局动向了解的一清二楚，每一次的战事推算都在心中计算过无数次，是以，凡是景国出战，无一败绩。
　　“公子还是一事……”慕白犹豫一下，开口道。
　　“何事？”少年淡淡问道。
　　“小豆腐他……”
　　慕白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小小的人影已经闯了进来，直接朝百里流清扑了过去，“呜呜呜，哥哥，终于见到你了，小豆腐想死你了，你想不想小豆腐呀？师父说你在养伤，都不准我看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他与百里流清已有数月没见，这次偷偷跟着慕白，在玄泰前去军营的时候熘了进来，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兄长。
　　他是直接扑到了百里流清怀中，少年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他只能感觉一直熟悉冰凉的手掌抚摸在自己的小脑袋上。
　　不解的抬起漆黑明亮的眼眸问，“哥哥，你为什么不回答小豆腐？”
　　一听他这么问，慕白立刻知道坏了，脸色一沉，“小豆腐，谁允许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还不回去跟着阵仙前辈好好学习。”
　　小豆腐本就思念自己的哥哥心切，一来就见慕白这么凶，委屈的开口，“我想见哥哥怎么了？”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百里流清问道，“难道哥哥你不想见小豆腐了吗？”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一副淡漠的脸庞，他轻声道，“靖琪，你既已拜师，就要跟着阵仙前辈好生学习，不是小孩子了，听慕叔叔的话，不可任性。”
　　“哥哥你……”小豆腐满腹的委屈，自己本来就是因为担心百里流清，刚来，他却一副不欢迎的样子，自小就被百里流清宠爱怎么接受的了，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还不忘赌气的留下一句话，“公子，你根本没将小豆腐当弟弟看！”
　　一句公子，让百里流清脸色一白。
　　慕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离开的小豆腐，连忙道，“公子，靖琪他还小，不明白你的苦衷，你别在意。”
　　百里流清摇了摇头，没有在让他说下去，而是催动轮椅向床边移去。
　　床榻之上，依旧是躺着脸色苍白的邪魅少年。
　　自从七星城兴建，贾元霸他们特意命人在城中为景澈与百里流清造了一座雅致的小楼，又因为百里流清喜欢桃花，而在四周遍种了桃花。
　　百里流清不忍浪费他们的心意，便从简陋的营帐中搬了出来，除了处理军务以外，便整日与景澈呆在小楼之中。
　　有时候看着窗外的桃花发呆，更多的时候便是坐在床边，静静的端详着景澈。
　　可是，慕白却发现最近的少年仿佛越来越喜欢坐在景澈身边看着他了。
　　仿佛只是注视着他，都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蓦地，少年转过头，问向慕白，“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怎样了？”
　　“回公子……”慕白声音沉了沉，有些艰涩的回答道，“已经办妥了。”
　　百里流清让他准备乃是盲文，其作用自然是……
　　慕白想起来便觉得心痛的无法唿吸，他实在无法将眼前如此淡然的公子与盲文扯上丝毫的关系，可事实却真是如此。
　　赌仙与檀机老人想尽办法，却至多缓解他的疼痛，无法找出解除毒性的办法，这毒竟比南柯一梦还要霸道难缠。
　　所有人都在为他担忧，少年反而成为表现最为淡然的一个。
　　他不会叫痛，除了陪伴景澈，便忙碌到不会给一丝休息的时间，宛如没事人一般，一步步踏入陌生的世界，也不觉害怕。
　　正如他跟慕白所说的那句话，他还是他，不论怎样，他都还是那个无坚不摧的百里流清。
　　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自家公子？
　　慕白想不通，也想不出，他只知道若是自己面临百里流清这种状况，恐怕只会以死寻求解脱。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离开的时候，慕白最后看了眼少年为他轻轻的关上了门。
　　屋内，重归于沉静。
　　百里流清坐在床边，灵秀的手指缓缓的抚摸上他飞扬的眉宇，目光一点点在他脸上流连，看的很仔细，也很温柔，最终落在景澈紧闭的眼上，好看的唇角掀起了一丝伤感的笑意，“白云山下的桃花想必已经开了吧……”
　　声音轻的宛如呢喃自语，“你曾答应过我，会带我前去大漠看日出，在你醒来之前，我就在这里等你，可好？”
　　


08
　　干历十三年，十三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过。
　　烽烟乱世，群雄割据，这些年间从未停止过战争。
　　无数的国家兴起又覆灭。
　　堆积的尸体，流出的血，足以汇成磅礴的大河。
　　高坡之上，刀光剑影，血光挥洒。
　　“报~~~~“满脸血污的传令兵俯跪在慕少渊脚下，“君主，北漠没有支援，东面杀来了一队援兵，兄弟快挡不住了！”
　　“该死！”慕少渊狠狠的啐了一口，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十数年的打仗，景国气势势如破竹，连续收复数国，其速度让人各国君主心惊胆战，在近三年来，九国君主联合起来对景国进行绞杀，然而结果却不尽如意。
　　他们已经在巍然坡等了半个月还没有等到北漠的援兵，不是皇甫峰打了退堂鼓，就是他们遇到伏击。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立刻有一支马队扬蹄前去阻击，慕少渊翻身上马，准备回军中。
　　马蹄刚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顿起，只见高坡上仿佛是凭空一般出现了数百的黑衣人，由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统领。
　　“百里靖琪？！”在看见那少年时，慕少渊的瞳孔一缩，心中忽然有了惧意，就仿佛是看见了多年前的逍遥侯一般。
　　那一夜的大火，是他心中永远的梦魇，若非这么多年逍遥侯生死不明，他绝不敢联手其他国家再度对付七星城。
　　这百里靖琪乃是近年景国新晋的将军，勇勐无比，且善于奇门阵法，与其军师东鹿联手，不少不少国家都败于他们二人，这些年来，景国屡战屡胜与他们两个有很大关系。
　　少年傲然的坐在马上，毫无感情的看着面前的军队，冷冷下令，“活捉慕少渊。”
　　“是！”
　　两军迅速交战在一起，风驰电掣，短兵相接，不断的鲜血喷洒在天空中，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下头颅，溅出一道温热的血泉……
　　“报~~~大捷大捷~~~西地大军已被靖将军与军师击退，后退五十余里，西莽君主慕少渊被活捉。”
　　正是暮时，一道胜利的消息就沸腾了七星城。
　　慕白收到消息在第一时间的赶去了小楼。
　　雅致的小屋燃着清淡的龙涎香，一切就恍如多年前一样。
　　一道清冷的白衣坐在轮椅上，他的手掌握在那昏迷之人手上，神情恬淡而温柔。
　　就在慕白走去小屋之时，那人便催动轮椅转过了身，问，“慕白，何事？”
　　对此慕白习以为常，恭敬的将一踏土褐色的硬纸放在百里流清的腿上，纵然是檀机老人，一手医术也没能阻止毒性的蔓延，早在十二年前，少年就失去了视力，唯一说好的，那便是他的感觉比以前更加敏锐。
　　虽然听不见，看不到，却能感觉的到。
　　这感觉也许是他与他这世上唯一的联系，慕白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也如百里流清一般听不见，看不见，站不起来，会怎么样？
　　公子他害怕吗？
　　慕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公子数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在小楼中，无数次的深夜看见他静静的等候在床榻上，只为等那人醒来。
　　如今整整十三年零两个月了呀……
　　白皙的指端在盲文上面流连而过，百里流清清俊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胜了么？慕少渊被活捉想必对七国联军是个不小的打击。”
　　慕白点了点头，可惜的是他看不到。
　　百里流清低头一笑，仿佛是自语一般道，“靖琪也长大了呀……”说完后，催动轮椅到了桌前，提笔蘸墨，写下来一封书信。
　　虽然看不见，百里流清的字却依旧很漂亮。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看不见的人能将字写的这么工整漂亮。
　　落笔后，他将信向慕白递了过去，轻声道，“将这个命人给军师送过去。”
　　慕白接了过去，他知道这里面所写的都是行军打仗之术，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一场乱世的战争竟会掌握在这个双耳失聪，双目失明的人手中。
　　十三年的时间，他隐居幕后，所作所为却为整个天下为之惊心。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百里流清已经催动轮椅到了窗边，推开窗，微风轻轻吹佛，一股幽香随之吹了进来，幽深的眼瞳转向窗外。
　　正是三月的时候，桃花开的正烂漫，花瓣蹁跹，百里流清摊开手掌，一片花瓣飘落在他白皙的掌心。
　　微微笑了笑，道，“慕白，推我出去看看桃花吧。”
　　从表面看来，根本无法看出百里流清一丝异样，这么多年来，他的公子容貌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沉淀下来的铅华，让人不敢亵渎。
　　然而他的心呢？恐怕早已经在等待中被打磨的满目苍夷了吧？
　　慕白抿了抿唇，上前为百里流清推动轮椅，关上房门之前，他回首深深的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邪魅人影，心中默默的道，“逍遥侯，你快醒来吧，公子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原本沉睡中的人，却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指尖。
　　


09
　　“景澈——”仓皇焦急的唿唤声。
　　“流清，流清你在哪里？”仿佛自己置身在一片飘渺的云雾中，只有那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萦绕在耳旁。
　　景澈不断的奔跑转身，却怎么也找寻不到那道清冷的白衣。
　　轰隆轰隆——
　　不知何时，天空中忽然响了雷，铺天盖地的箭雨朝自己罩了过来。
　　到处都是红色的血，弥漫着死亡，冰冷，腐朽的气息。
　　这里是人间地狱，是世间最恐怖的地方。
　　流清，流清你在哪里？景澈无措的一拳砸在地上。
　　“景澈……”是谁，是谁在这么温柔的叫着自己。
　　抬起头，那道冷如霜雪的白衣撞进了自己眼中，他在朝自己走来。
　　走的很慢，却很坚定。
　　仿佛所有一切都在他脚下成了过眼云烟。
　　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却不知道为何声音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悲伤。
　　“景澈……”
　　“我们，回家。”
　　景澈想要握住他伸出的手，然而在几乎就在将要触碰的到的时候，化为了云烟。
　　床榻上的人微微皱眉，表情有些痛苦，布满老茧的手掌在挣扎了几下后，勐地睁开了眼眸，喊出了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流清——？！”
　　脑中凌乱一片，不少碎片闪过，景澈揉了揉眉心，刚才是梦吗……？
　　他到底在哪里？！
　　这又是哪里……？
　　目光在四周打量，紫檀木上放置着熟悉的笔墨纸砚，书本翻开了一半，淡淡的一抹桃花香漂浮在屋内，这里的布置像极了桃源居的布置，可是这不是桃源居，会这么布置的，只有他……
　　想到那个人，他一把掀起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浑身顿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舒展了一下筋骨将门推开，快步顺着香气弥漫的地方走去。
　　俊美的脸上涌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自己似乎是受伤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眼前依稀还能看见少年当年那惊惶苍白的脸庞。
　　流清，你的景澈没事，你一定很担心吧？
　　刚出小楼，一声声幽冷的笛音忽然在风中响起。
　　笛声清而冷，宛如流淌的月光，透着哀婉、忧伤、
　　每一声都击打在人的最深处，徒然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听见了笛声，景澈脸上的欣喜更甚，几乎是跑着穿过了桃林。
　　俊美犹如神祗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白色的亵衣更映着的那张笑颜有些刺目。
　　清香袭人的桃花林，是耀眼的绯红，却无端的显得有些萧肃。
　　在穿过层层桃林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漫天飘飞的花雨中端坐着那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他微微垂着眼眸，长而卷的睫毛好似颤动的蝶翼，白皙灵秀的指持一只血色的玉笛，那清泉般的笛音便是在他指下流泻出来的。
　　一眼看过去，仿佛是世间最寂寞的雪。
　　不知道何时就会消融消失不见。
　　……
　　感觉到有人来了，百里流清停下奏笛，抬起眼眸，淡淡的问道，“还有何事？”
　　他漆黑的眼眸中映入了一张邪气苍白的容颜。
　　唇角的笑容忽然凝固，景澈没有说话。
　　似乎是有些奇怪，来人为何没有反应，百里流清轻轻蹙起了好看的眉毛，“慕白……？”他知道这栋小楼只有玄泰一人被允许自由出入。
　　依旧是没有人说话，景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牵扯出一个笑容，但是他失败了。
　　一个极为的可怕的念头在脑中蹦了出来，脸色惨白似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朝白衣人影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脸上的神色就哀痛一分。
　　百里流清的眼眸中清晰的映出那道邪魅苍白的面庞，他看不见，却能感觉的到，握着血玉笛的手陡然收紧，脸上的神色极度的惊喜又在一瞬间化为无尽的悲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色如雪，喉间有些发涩的艰难开口，“景澈……？”
　　没有人回答他，他只是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跪了下来，温厚的大掌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手，一滴温热的泪滴落在手背上。
　　百里流清抿了抿唇，如玉的脸上展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只轻轻一声，“醒了就好。”
　　纷纷扬扬的桃花瓣萦绕在两人身周，定格成一张无声的水墨画。
　　--
　　首先跟大家说声抱歉，这段时间扇子太累了，只希望哪天睡足七个小时就满足了，文的番外扇子不会弃，后面的内容也不算少，对于虐不虐亲妈后妈，扇子不辩解，每个人看法不同，后面涉及到神界，两人结局还是很好的，没有灵感的时候我也不想强行写，说实话，没到我的虐点。
　　


10
　　“什么？侯爷醒了？！”原本聚在帅帐中的众人一听属下传来的消息，立刻面露狂喜之色。
　　“侯爷是陛下吗？他可有公子厉害？”小声嘀咕的是一名新晋的将领，景国建国十三年，除了最初驻守在七星城的老兵，许多将领甚至没能见过逍遥侯一眼，只是时常听着他与公子创造出来的战争神话。
　　嘀咕完了这句话，他勐的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多为愤怒，连平时甚少说话的军师东鹿都看着他，额间不由的滑落了几滴黄豆般的汗水，深觉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话。
　　“你无需知道陛下与公子谁更厉害，你只需知道军人的天命就是服从，而他们两个就是我们绝对忠诚服从的对象。”贾元霸淡淡的开口，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景澈与流清的尊重与崇敬。
　　贾元霸是谁？除了公子外，景国军中第二掌权人，在建国之初立下汗马功劳的开国元老，单单的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所有的新人老兵都知道景澈在景国的绝对地位，尽管他昏迷了十三年。
　　“是！属下知错。”那人立刻正色回应，心中更对那素未谋面的陛下十分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竟能让这些铁血硬汉如此死心塌地的追随。
　　贾元霸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与东鹿对视一眼，挥手道，“诸位随我前去迎侯爷。”
　　“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难掩透露出的欣喜与激动。
　　众人刚刚起身，紧闭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道邪魅的身影从外面踏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脸肃穆之色的玄泰。
　　时隔了十三年，众人的目光再度交汇在一起，气氛竟不约而同的沉凝了下来，景澈没有说话，他们亦没有，似乎是因为出现的太过突然而没有反应过来。
　　顷刻后，看着愣住的众人，景澈勾了勾唇角，“诸位不认识我了么？”
　　贾元霸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看着那眼前那熟悉的面容，眼眶却不由的热了，勐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道，“贾元霸拜见侯爷。”
　　他这一跪，身后更是哗啦啦的跪倒了一片，众人脸上涨红，目光激动的看着那道宛如神祗的身影。
　　“都起来吧。”景澈笑了笑，走上前亲自扶起贾元霸，轻声道，“将军不必如此多礼。”许是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微微沙哑，低沉而富有磁性。
　　“候、侯爷。”贾元霸抬起头，十三年的岁月，他发现景澈面容竟未曾有丝毫的改变，除了那一头银丝，岁月竟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如同公子一般，只是，这两人早已经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
　　虽说他感觉容貌未有变化，却到底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在目光对上景澈眼瞳的时候他终于知道是什么。
　　是气质。
　　以往的景澈好似一炳出锋的宝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纵然深沉之时，也可让人感知他内心的桀骜，他的眼中永远都是无所畏惧的，而这次，贾元霸却没有在他眼神中看见任何的情绪，就像一汪墨潭，没有丝毫的起伏。
　　这样的眼神，他亦在百里流清身上看过，让人的心敬畏之余，又难受的想哭。
　　景澈的笑容让军中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传说中的陛下，东鹿排众走到景澈面前施了一礼笑道，“贾将军可是叫错了，如今您可不是侯爷，而是咱们景国的陛下。”
　　“陛下？”景澈挑了挑眉，蓦地一问，“如今已过去多久了？”
　　“回陛下。”东鹿正色道，“整整十三年零两个月。”
　　十三年……？景澈目光微怔，却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什么也没说，抿了抿唇，大步走到了首位坐了下来。
　　是啊……如今他已不是一介江湖草莽逍遥候，而是景国的帝王，十三的时间太长，长到江山更迭，他的流清甚至为他打造出了一个强大的帝国。
　　“各位请坐，无需拘束，继续之前的会议吧。”他的声音很沉稳，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君王威势，让人无法违逆。
　　“是。”众人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贾元霸看了景澈一眼，景澈示意他说下去，他才握拳干咳了一声继续道，“西莽君主慕少渊已被我军活捉，不日便会被带回城都，巍然坡一战我们胜了，只是北方因为东干的支援有些吃紧，不知道有哪位将领愿请战前往？”
　　“属下请战……”
　　“属下愿率军前去，扬我景国天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澈在场的缘故，帐内的士气愈发高昂……
　　“由朕亲自去吧。”喧闹中，原本一直未开口的景澈，忽然开口说话，这一句话立刻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坐在首位的君主。
　　北漠途中，路程遥远艰苦，况且君主不立危墙之下，岂能以身犯危？
　　“陛下……如今我景国骁勇战将有许多……”贾元霸犹豫了一下说道，毕竟景澈大伤初愈，不宜出战，这军中亦有许多需要处理的事情。
　　景澈摆摆手，示意他噤声，“此次由我亲自带兵前去，等慕少渊回到军中，此前，朕还有一事要做。”
　　他说这话也不是莽撞之语，如今的战局在自己过来之前玄泰便详细的给自己汇报过，若非东干自己又怎会沉睡十三年，如今该是偿还的时候了，至于他要做什么事，却只字未提，只是沉静的眼瞳流露出些许悲色。
　　……
　　会议在深夜之时结束，在景澈说出那句话后，保持着沉默直到离开，走的时候样子很平静，让人窥不出任何的异样。
　　可是谁都明白，十三年的后醒来心中又怎会真如那般平静。
　　在他走后，玄泰在第一时间被贾元霸东鹿他们拦了下来。
　　“陛下醒来，公子他……知道吗？”
　　虽然这一日景澈与他们一起在帐中商议，但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提到流清这个名字，更加没有人敢提。
　　当初他们二人的恋情震惊天下，在七星城人尽皆知，虽为禁断之恋也无人觉得不妥，这是公开的秘密，在当初景澈昏迷后，百里流清为了护他一手打造了这个帝国，等待了他十三年，一朝终于相见，这其中感情该是多复杂。
　　较之这些，东鹿与贾元霸几人知道的却是更多，当初公子身中奇毒，不肯以千年冰蚕解之，丧失五感六觉，若是景澈知道了又当如何？以景澈当先的表现应该还不知道公子的情况，否则绝不会如此平静，他们甚至庆幸黑龙前去打仗今日不在，否则，以他口无遮拦的性格难免不会提到公子，后果，他们想都不敢想……
　　就在他们几人思绪转换之间，玄泰叹了一口气，忽然道，“其实陛下与公子已经见过了。”
　　“什么？！”
　　“公子的情况的陛下都知道了……”
　　“那方才陛下怎么还能那么平静？”贾元霸不可置信的道。
　　玄泰摇了摇头，“我怎能看出陛下的想法？日后公子将不再插手军中之事，由陛下全权接管。”
　　“公子说的？”东鹿试探性的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在小楼……”顿了顿，玄泰又道，“只是不见任何人……”
　　任何人……
　　贾元霸声音干涩，“包括陛下？”
　　“是。”
　　“陛下又怎么可能不去见公子？只是如今公子他……唉……”
　　几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神色不约而同的沉重下来，片刻后，贾元霸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公子和陛下的事我们不可插手，想要帮助他们就做好战前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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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离开军营后，景澈朝着城中小楼走去，已是深夜，七星城却依旧是灯火通明，大街上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而看着他的目光也尤其的多，景国能人异士并不少，但是能一眼就让人注意到的，便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是，流清亦是。
　　直到拐过了几道街道，周围才安静了下来，眼中也映入了那栋雅致的小楼，里面点着灯，安静的仿佛被排斥在喧闹之外。
　　刚刚走到门前便被慕白拦了下来，神色复杂的慕白坚定的挡在他面前，“陛下止步，公子吩咐了他不想见任何人。”
　　景澈抬头看了二楼一眼，剪纸上映出那道遗世独坐的清冷身影，狭长的眼瞳浮出浓重的悲色，片刻后，才轻声道，“我知道。”
　　眼见他没有闯进去的打算，慕白松了一口气，毕竟景澈真要闯进去自己也拦不住，抬起眼看他，却见他的目光却始终都看在那道剪影上，一时间，慕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心中压抑的想哭。
　　当初在得知公子失明失聪之时，连他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景澈呢？
　　“慕白，给我说说这些年流清的生活可好？”
　　沉默中，却又听见了一道包含着深情与温柔的话语。
　　犹豫了一下，慕白缓缓开口，“其实这些年公子对陛下几乎是寸步不离的，日日守候在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房中批阅军中奏折……”
　　多少个日日夜夜，慕白看着自家公子不眠不休的处理的着军事，直至累及才会伏案小憩片刻，只为了在乱世中求一个立足之地，护景澈安全，等他醒来……
　　慕白所说的事并不多，但是其中艰难辛苦景澈又怎会体会不到，以一具失聪失明无法行立的残缺身体控制战局，开创帝国该是经历了怎样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却在他身上一件一件的做了出来，在等待自己醒来的绝望岁月中，经历了整整十三年……
　　在慕白的娓娓诉说中，景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撕裂，手掌下意识的握拳，却发不出任何的怒火，也许是痛到了极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吧，只是眼神越来越沉，如同嗜血的修罗，流清所受的这些的痛苦他定要施加之人，百倍千倍万倍偿还！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的灯已灭。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添了几分冷寂，慕白叹了一口气，“陛下，如今已是深夜了，公子也睡了，不如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兴许明日公子就愿意见你……”
　　“好。”景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翻腾的心绪，吐出了一个字。
　　直到他转身离开，慕白才退了进去，却未发现那道方才离开的身影再度转了回来。
　　小楼内。
　　黑暗的室内，那道白衣依旧坐在窗前，只是没有燃灯。
　　清丽淡漠的脸庞一半浸在黑暗中，又一半隐现在月光里，沉淀出淡淡的沧桑，美的惊心动魄，
　　门轻轻的被人推开，百里流清没有回头，轻轻的问了句，“他走了吗？”说完后，似乎没有在乎到底有没有人回答，事实上，即使慕白回答了，他也听不见。
　　极轻极轻的叹了一口气，“你退下吧。”
　　慕白转过头准备离开，眼中却映入那道本已离开的身影，几乎是吓了一跳。
　　景澈侧过身，示意他先走，慕白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压了下去，深深的看了眼坐在窗前的公子，退了下去，帮他们掩上了门。
　　在慕白退下后，景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流清。
　　静静的、温柔的注视，仿佛所有的情感都深藏在眼神中。
　　百里流清依旧没有睡觉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十分的漂亮，这是一双适合写字抚琴的手，然而所做出的事却是鲜血成河，动戈事关万千生命。
　　蓦地，他忽然推开了窗，一股清逸的桃花香从窗外吹了进来，宛如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知道今年的桃花开的漂不漂亮。”冷如清泉的话语中透露出遗憾与微讽，真可惜，自己看不到呀……
　　看着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染上淡淡的哀伤，景澈弯了弯嘴角，朝他走了过去，在他走动的第一步，百里流清浑身一颤，整个人的面容由惋惜转瞬化为了冰冷，放在膝上的手不由的微微握紧。
　　他没想到还有人……而此刻留在他房间的也唯有景澈了……
　　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听见自己说的那句话没？会不会难受？太多的疑问出现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手掌下意识的越发收紧，直到感觉到了疼痛，直到熟悉的温暖覆盖在自己的手掌上……
　　“很美。”
　　温热的指尖在他手心写下了两个字。
　　流清不由的怔了下来，很快反应过来，勐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想要起身离开。
　　他只是刚刚动，便被拉住了，景澈握着他的手，坚定、执拗，就想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一步也不让离开。
　　“放开我。”他别开头，抿起了纤薄的唇，听起来冰冷而无情。
　　景澈没有说话，依旧是固执的握着他的手，流清抽了几次手，都没办法都抽出来，宛如钢铁一般甚至被握的有些疼。
　　微微的蹙眉，便感觉那握的生疼的手掌被松开，很快又被很轻的握住，景澈再度在他掌心写下了两个字。
　　“别走。”
　　这两字却仿佛抽去了流清所有的力气，漆黑的眼瞳好似碎裂的星空，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他看着景澈方向，瞳仁上映入那道邪魅慵懒的人影，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很快就低下了头，两人之间再度沉默下来。
　　看着他明显躲避的样子，景澈眼眶发热，他怎会不知道流清根本不想让自己看见他这个样子，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是自己的流清啊！
　　转过身将窗关好，景澈将他轻轻一拉，俯身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我能自己走……”在他抱起自己的时候，流清身体勐的一僵，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然而回应他只是景澈收的更紧的手臂。
　　他的霸道一如既往，流清心中无声一叹，将头靠在景澈的胸前，仍由他抱着自己到了床边，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在很久以前，自己重伤之时，他也是这么沉默的抱着自己，时隔多年的温暖，却物是人非，心中万般滋味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将人放在床上，景澈在他身旁躺了下来，习惯性的将他圈在自己怀中，他看着流清却也只能看见他垂眸的长睫，看不清任何表情。
　　微微抬起他的下颚，景澈细细打量着这张自己爱入骨子的容颜，也许是因为流清看不见，所以他放心的将所有的感情流露出来，痛苦与悲伤，爱恋与自责，这十三年对于自己而言不过是南柯一梦，可对于他却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到底他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我是不是老了？”流清再度低下头，似乎不想让景澈看见自己的样子，嘴角弯起自嘲的弧度。
　　如今他是凡人，十三年的时间，又怎会不老呢？但是景澈不一样，就算今生的他不为仙，人间的岁月也对他无用。
　　景澈不依不饶的扳正他的头，让他贴着自己，温柔的写下，“没有。”
　　如今的流清与以前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别，恐怕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心境，在坚强的人，在经历此间种种折磨与痛苦后，心恐怕也满是疮痍了吧。
　　“我很高兴。”
　　流清愣了下，学着他的样子，在他掌心写下“为何。”
　　“因为你没走。”
　　五个字透露出无比的满足，像一个得到了心仪之物的小孩子，撇开仇恨与怒火不说，此刻流清没走对景澈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慰藉。
　　以流清骄傲的心性又怎愿意让景澈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不论是中了相思缠的时候还是为自己换心的时候，诸如此类、种种，他所做的选择都是离开自己。
　　这一次终于有了改变，哪怕他开始并不愿意见自己。
　　似乎是没有想到景澈会说这句话，流清怔住了，稍后，抿了抿唇，轻轻道，“夜深了。”
　　景澈扯了扯嘴角，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又在他抱紧了一些，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写。
　　“睡吧，我在。”
　　“嗯。”轻轻闭上眼睛，唿吸声渐渐均匀，流清似乎是陷入了睡眠中，景澈却依旧看着他，怎么看也看不腻，温柔的目光几乎能将人心融化，似乎要将这些失去的光阴全部补回来。
　　屋外刮起了风，原本闭合的木窗忽然被风抵开。
　　景澈无奈的收回目光，起身关窗。
　　就在他下榻时候，原本闭着眼睛的流清却睁开了眼帘，墨玉的眼瞳溢满了复杂与犹豫，就算景澈不说，他也知道在景澈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的时候会有多痛苦，他本想走，然而走了那么多次不过是跌入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自己上次的离去，甚至让他一夜间青丝成雪，他不敢想，景澈若是再找不到他会怎样，所以他留下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到底是对还是错……
　　亦或许是自己自私了，就算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声音，却可感受到他的存在，于自己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12
　　自景澈醒来后，七星城便笼罩在一片欢庆之中，丝毫没有战争的紧张感，虽是如此平日巡逻也未放松半分。
　　帅帐中，一身邪气坐在正中的桃色身影正是景澈，只是此时那道冷如秋月的白衣并未坐在他的身侧，他的对面坐的是天玑子、赌仙与檀机老人三人，几人的神色皆是肃穆。
　　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转过，景澈沉声致谢，“这些年我与流清多谢三位前辈照料。”流清的身体状况早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已知晓，虽说他现在丧失了听力与视力但是毒性却被控制了下来，暂不会危及生命，这倒真的是檀机与赌仙的功劳，这大恩他怎会不知。
　　“陛下严重了。”赌仙叹了一口气，听他提起流清二字，眼中不由流露出些许悲伤，看了檀机老人一眼，这些年他与檀机老人翻遍医书尝试无数的方法也不过能控制住流清体内的毒性蔓延，对于恢复他的视力与听力内力，束手无策。
　　“是啊，景小子，今日你将我们叫过来，是否有何事？是不是与流清的身体有关？”天玑子开口问道，他言语中倒没像赌仙那样尊称景澈为陛下，一来二人乃是老交情，二是他本不是凡间之人，无谓去遵守这些礼节。
　　景澈点点头，“不瞒前辈，凡间医术已对流清无用，此番我是打算带他回天一趟。”十三年的时间赌仙与檀机老人都没有寻到解毒之法，恐怕这世间真的再无办法了。
　　闻言，天玑子皱眉，赌仙与檀机神色复杂，隐隐有些疑惑。
　　过了半晌，天玑子叹了一口气才道，“你如今已被天尊废除了二皇子的身份不比往昔，又被封印了法力，如何能上天？”
　　“所以，这一次还得前辈帮我，送我前去轮回隧道。”景澈微勾唇角，“这天上地下总有办法能帮到流清。”
　　”轮回隧道？！”天玑子声音勐地拔高，呵斥道，“你不要命吗？你可别忘了，如今你和流清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法力，不是当初的九宸与云寒，如何能过去轮回隧道？！”
　　“我意已决。”他的声音很平静，亦很坚定，这其中的决心任谁都听的出来。
　　轮回隧道是通往的幽冥与天界的阴阳道，集世间所有怨念恶魂，里面的幻境丛生，更有正反旋风将人挫骨扬灰，莫说是凡人，就连神仙在其中陨落也是正常。
　　“景澈你……”天玑子想要开口劝他，然而对上那双狭长，深如苍穹的眼眸却说出一个阻止的字。
　　当初惊才绝艳的百里流清成为如今的模样，连他们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景澈呢？
　　他此刻没有表现出悲痛万分，可是心中又怎会是真的风平浪静，在天玑子的心中见证了二人经历太多的事，他很清楚他们两人的选择自己从来都阻止不了，不论是景澈还是流清早已经将生死看的淡然，他们所求的不过对方陪伴在侧，同生或同死，都不再重要了。
　　“好，我答应你送你们去那。”天玑子正色应到。
　　“天玑子……”檀机老人与赌仙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叫出了他的名字，就算他们对那轮回隧道所知不深，也知道必定是极为凶险之地，贸然让景澈与流清前去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就不能有其他的办法吗？”赌仙担忧道。
　　天玑子摇了摇头，若景澈仙位还在，想要上天自然好说，可是他早已经被剥夺了身份，想要上天唯有通过轮回隧道这一选择。
　　“你们想何时出发？”
　　景澈目光略沉，“自然是要先解决当前的战局。”声音中透着一股让人胆颤心惊的寒意，他怎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过流清的人！话语一转又变得轻松了几分，“这几日城里倒是热闹，我先带流清出去逛逛，稍后再与几位前辈叙旧。”
　　待他走后，几人的目光还追随着那离开营帐的桃色身影，天玑子似乎知道赌仙二人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其实景澈本不是凡人，乃是天界身份尊贵的二皇子，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被天尊封了法力，剥夺了仙籍入了凡间，八百年前三界战乱，救万民于水火中的二人也是他与流清，那白云山上的雕像就是为他们二人而立，想不到兜兜转转千百年还是逃不过一个轮回。”
　　他虽未多解释什么，但是大抵的意思檀机老人与赌仙又岂会不知，这世间总会有些玄妙而无法解释的事，也难怪流清与景澈生来就如此耀眼，也许有些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此生的不平凡吧，而为何景澈会被剥夺仙籍多半也是和流清有关的……
　　其实，这些事在他们心中并不重要，他们所关心的是流清到底能不能好，唯有此事才是当务之急。
　　“那轮回隧道有多厉害？”
　　天玑子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据我所知，数千年间唯有一人安全通过。”抬起头，顿了顿才道，“那个人就是景澈，只不过那时候他并未被封印法力。”记忆中还能依稀看记得那日景澈脸色苍白的来找自己，想要求得看回溯时光的方法。
　　自己受制于他，无奈告诉他通过轮回隧道找寻轮回镜的逆天之举，却不想他真的不怕死的只身前往，只为了求一个答案。
　　前世的流清是否真的孤独无望在奈何桥畔的等了他三千年……
　　说流清傻，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语调低沉叹息，“若是老天有眼，总该让他们二人好好厮守在一起……”
　　小楼中，笛声叙叙。
　　宛如夜色中流淌的清泉，舒缓的流入人心，透着说不出的静美，抚平沧桑伤痕……
　　景澈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冷白的月光温柔的落在那道坐在轮椅上的白衣身上，指间拿着的血色玉笛更衬的雪肌苍白，静到至极美到无声，仿佛将漫天的星辰光辉都收容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原地，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他。
　　世间颜色万千，也抵不过他的一个凝眸。
　　他的流清，无论怎样，都是他的全世界。
　　似是感到有人来了，流清放下手中的玉笛，乐音戛然而止。
　　“你来了。”他微笑，嘴角荡起的从容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伤痕。
　　景澈走过去，抚了抚他含着笑意的嘴角，在他掌心写下。
　　——带你出去走走。
　　流清神情微怔，很快便点了点头，对于景澈的要求，他又怎会拒绝……
　　大街上人声鼎沸，巍然坡一战的胜利让整个城市都为之欢欣。
　　在出门的时候，流清并没有让轮椅相伴，其实他是可以起来行走的。
　　当初用了孔雀翎几乎震裂他的经脉，又受到了剧毒的冲击，一度以为此生再也不能行走，在往后的十数年调养中虽没能解开自己身上的毒，却修复了几分经脉让自己不必时刻受疼痛的折磨，只要没有大的动作便可站起来行走。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此刻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声音，依旧还能站在他身侧。
　　景澈牵着流清缓缓在大街上走着，自然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只是，并没有人贸然前去搭讪，看着他们的目光就好似是九天之上下来的神仙，只可远观而不可多言，白衣男子神色淡然，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而他身边的桃衣男子却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没有被旁边热闹的景象吸引去一分心神，轻轻而坚定的握着他的手掌，带着他走过人群与云烟……
　　两人明明走在喧闹之中，却无端的让周围的气氛沉寂了下来，仿佛自成一方世界，仅仅只属于他二人的地方。
　　“也许看不见还是有好处的。”
　　身侧的人忽然轻笑一声。
　　景澈好奇，在他掌心写下疑问。
　　为何？
　　流清握着他的手掌，温暖的感觉从未变过，嘴角依旧维持着笑意，“看不见人们的表情，也无需猜测他们的想法，倒是可以随心而为，就像现在，就算你牵着我走在人群中，我也只能感觉到你。”
　　听了他的话，景澈却未觉得开心，他的流清本就不是会在意他人评论的人，说这话也只是安慰自己吧……
　　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景澈勉强一笑，带着他朝一处热闹的地方走去。


13
　　那热闹的地方，乃是一家新开张酒楼。
　　不知道所谓何事，门前聚集了不少人，景澈与流清一朝那边走，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那老板也是有眼力劲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身份非凡，在看见他们二人的时候脸上先是有些疑惑，走到了近前就是惊愕，已然猜出了这二人的身份……
　　正欲跪拜行李却被景澈一个眼神制止，今日不过出来游玩，他自然是不想引起骚动，邪气笑道，“老板，这酒楼门口怎么如此热闹？”
　　既然景澈不愿暴露身份，那酒楼老板自然不敢多言，只是神色拘谨了几分，恭恭敬敬回道，“今日小人酒楼新开张，为求个头彩，所以聚集了些人为小人的酒楼写个对子。”
　　“可有中意的？”
　　“倒是有两副尚可。”老板轻声道，话语中也有些遗憾之意，想来应该是不尽满意，他转身在桌子上取了一幅对子在景澈眼前展开，上书，“登门亲尝饭菜美，过街留步闻酒香。”
　　景澈展开扇子摇了摇，评价一句，“文雅却不够大气。”
　　“那这幅呢？”老板又取了另一幅。
　　上面所提之字为“美味招来天外客，酒香引出洞中仙。”
　　“大气却不够文雅……”依旧是否定的评价。
　　“哪里来的小子，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否定了老夫的对子？好大的狂言……”景澈话音一落，便有不服的声音顿起。
　　说话者乃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显然是因为景澈对自己所写对子的评价不满，自己都年过六旬，自认满腹经纶，被一个看起来不多二十多的小子这样评论自己的对子当然不满。
　　酒楼老板为难了看了眼景澈道，“不如公子来一幅可好？也可让人心服？”
　　景澈挑眉笑道，“可有奖励？”
　　“自然是有的！一百两白银……”说这话老板略有些忐忑，按理说一百两白银可不少，可是他既识得景澈身份，便知道这点银子他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恩，那好吧！”景澈答应的干脆，直接在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狼毫笔写下一联。
　　笔落，酒楼老板几乎是抢了过去，念了出来，“世间无此酒，天下有名楼。”
　　话语中似乎是因为这对子而生出了豪气万丈，自他念出了景澈所写的对联，围观的人便爆出了热烈的掌声，显然是被对联中的大气所震慑，连那先前不服的老者都点了点头，似在回味，酒楼老板赞叹道，“公子这乃是千古绝对啊，想必可当天下对对子第一人！”
　　这话一说，景澈却是摇了摇头，目光温柔的看向自己身边的清冷白衣，“我自然是比不得他的，这对对子的天下第一人是他才对。”
　　那白衣人在他此话中，表情无丝毫的变动，玉白的脸颊淡然出尘，宠辱不惊，这话却让旁人倒抽了一口气，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有质疑也有惊叹。
　　酒楼老板深深的看了流清一眼，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此人是谁，景国当今的发展壮大可谓是此人一手建成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朝流清拜了下去，声音甚至带了一丝颤抖，“小人斗胆也请公子写一副对联。”
　　随着他的话，众人的眼睛也皆落在流清身上，景澈嘻嘻一笑，碰了碰流清，在他掌心写下四个字，酒客，对子。丝毫没觉得自己给流清带来了什么麻烦。
　　众人不知道他在干嘛，流清却心领神会，有些无奈的一笑，心中着实无奈景澈要出这个头，竟然看热闹也要丢个麻烦给他，不过他也不会拒绝景澈。
　　在众人的目光中，景澈自然的将他领到了桌前，两人一同走，看在众人眼中无端想到仙人，相宜得章。
　　停在了桌前，接过了景澈递到手中狼毫笔，百里流清神情淡然。
　　提笔，落字。
　　没有一丝的异样，每一字都写的稳而强劲，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失明之人，片刻便生成了一幅对联。
　　景澈站在他的背后目光专注的看着他，就好像这世间也只有他一人而已，他的流清微微俯身，笔随手动，清淡从容的模样一如多年前，纵然受尽了这世间的磨难也没人能打败他！
　　他是他心中的骄傲！
　　他的脆弱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坚强却是所有人都知道！
　　就在他看着流清的时候，酒楼老板已经喃喃的念出了所写的对子。
　　“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且饮两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再拿一壶酒来。”
　　这幅对子一出，众人却未发出类似于之前的惊叹声，而是仿佛被对子中的意境吸去了心神，诚然，这幅对子并不如景澈之前的那副气势磅礴，而是处处透出一个雅字，就如同冬雪一般纯净，看淡了所有的世间烦扰，就如同这个雪衣少年给人的感觉一般，极静而极雅。
　　待他们回过神来，桌前已没有了之前那两道身影，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酒楼老板看着他们徐徐远行的身影，牢牢的抱住了手中的两副对联！
　　“老板我给你一百两你将这两幅对联买给我如何？”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
　　“嘁。”一声轻蔑，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看了眼先前说话之人，财大气粗的道，“区区百两而已……”转头看向酒楼老板之时已是一副和气的样子，“老板，我出一千两买这两幅对子如何！”
　　“不如何！“酒楼老板瞪了他一眼，信誓旦旦的说道，“就是万两黄金也休想买这两幅对子。”看着围观的众人，像是生怕有人觊觎一般，连连摆手，“都散了吧散了吧，等有时间大家再来吃酒……”
　　众人见他为了这两幅对子现在连生意也不做了也是惊愕，简直将这对子看的比财宝还重要，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而离了人群的景澈和流清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走后发生的这些事情。
　　“什么时候走？”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与周围的喧哗擦身而过，景澈忽然听流清问了一句。
　　景澈步子一顿，他并未跟流清提过战争的事情，而他怕是早就猜想到了，在他掌心回道，“两月过后。”
　　顿了顿，又写下一句，“一切结束后，我先送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景澈合起扇子，犹豫了一下，才在他掌心划下两字。
　　——天界。
　　他对自己很自信，这一次醒来自会将所有欠给流清的债讨回来，更重要的是，除了报仇之外，一定要想办法医好流清的身体，唯有送流清上天才有可能寻到救治他的办法，而如今流清是凡人并非前世的狐王，对三界之事无半分了解，虽是如此，他也不想瞒他。
　　让他意外的流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好。
　　他忍不住的偏头去看身边的白衣，而流清仿佛是知道他的疑惑一般，轻声道，“其实我早已恢复了记忆。”
　　——什么时候？
　　这下倒是轮到景澈惊愕了，他并未发现流清在他面前何时表现出过异样。
　　“重要吗？”流清悠悠一笑，景澈望着他漆黑的眼瞳，邪魅的笑容在唇角缓缓的荡开，只是紧紧的握了握他的手。
　　是啊，不重要的，不管他恢没恢复记忆，都是自己的流清啊……
　　从未改变过一分……
　　两人能这样相携走在街上，就算是不说话只是陪伴在彼此身边也是极致的幸福了……
　　--
　　一言难尽，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码字能让我很快乐，真希望能做流清那样的人。
　　


14
　　“在看什么？”听见有人在自己眼前说话，上官靖琪抬起头，不知道何时东鹿走到了自己的身前，没想到自己竟看的这么认真。
　　东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桃一白两道身影映入了眼中，虽为皇帝景澈却没有着明黄的龙袍，而依旧是一身邪魅的桃色衣衫，远远看过去好似风流子弟一般，只是一头的华发太过显眼，比之纨绔子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威严与沧桑。
　　而他身边一身云服的白衣淡雅的似天上的流云，仍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两人旁若无人路过教场，完全察觉不出任何的异样。
　　“怎么？莫不是年龄到了，也想找到心爱的人？”东鹿笑着打趣道。
　　听了他的话，上官靖琪表情十分复杂，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想。”
　　东鹿眼神暗了暗，已是明白他的意思，听他继续说道，“若得一心爱的人如哥哥陛下这么苦，我情愿一辈子不成亲，一个人逍遥自在多好。”
　　“二十多岁，说的话倒像是个快入土的老人。”听他说的悲伤，东鹿调侃一句，叹了一口气，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说实话，我不懂陛下和公子的感情，但是若这世上真能有人为我付出一切，想必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若换你你要吗？”上官靖琪追问道。
　　“小鬼，我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就不要再问我这么难缠的问题了，只要以后的陛下和公子能一直开开心心就够了。”东鹿敲了一下上官靖琪的头回道。
　　上官靖琪不满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怒道，“不准备叫我小鬼，你又没比我大多少！”
　　“哈哈，好的，小豆腐。”东鹿抿嘴笑道。
　　听见这三个字，上官靖琪更是怒视着他，要知道现在的他可不是十几年的小毛孩了，堂堂的少将军被人这样叫颜面何存！不过他也不会真的同东鹿置气，以前共过患难，帮过流清的那些人，在他的心中都十分的敬重，只得无奈道，“怎么今日这么得空？”
　　要知道，自从景澈醒后，除了重要的军务外，几乎是花了所有的时间来陪流清，寻常的公务自然就落在咱们的大军师东鹿身上，而如今，他也不再单单是军师一职了，而是担任了景国的国师，智囊大名响彻天下。
　　东鹿伸了个懒腰，有着懒散的笑语，“这不是偷着休息会么？正巧看见了陛下和公子也是不容易。”
　　上官靖琪赞同的点点头，自从景澈醒了天天和流清腻在一起，旁人很少能看见，一定要流清静养。
　　其实在上官靖琪的脑海中，东鹿并不是特别严谨的人，他是一个智者性格却不深沉，这许多年他帮了流清不少，称得上是鞠躬尽瘁了，“能结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哥哥和陛下肯定很高兴。”
　　见他难得的赞了一句自己，东鹿原本还轻松的样子却严肃了起来，看着消失在营外的两道身影，目光渐渐深远，缓缓的说道，“不，能认识和陛下和公子，为他们效力才是我毕生的荣幸。”还记得在南蛮之地，自己不过是胸怀大志却无路可走的穷途百姓，若不是百里流清给他机会，他又怎会以景国智囊闻名天下，也许直到现在也只是空怀梦想而碌碌一生的普通人。
　　“快了。”
　　“什么快了”百里靖琪问道。
　　“你相信公子会好吗？”东鹿忽然偏过头问他。
　　上官靖琪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的点了点头，他们做不到的事，景澈一定能做到，在他们心中这世间没有一件景澈办不到的事情。
　　“所以快了。”东鹿悠悠一笑，“明日陛下就该出征了，解决了当前的战局，为公子报仇后，他一定能办帮公子好起来的！”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两人出了门，站在喧哗的街道上，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这些日子，七星城的百姓已经习惯经常看见这两个似神仙一般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但是，不论怎么看都看不腻，所以一旦他们出现的时候时间就仿佛定格在他们身上。
　　流清想了一想，好看的嘴角荡起了一丝清淡的笑意，轻声道，“鱼汤豆腐。”
　　知道景澈即将出征，流清也没有与他客气。
　　听了他的回答，景澈勾唇浅笑，又握了握他的手。
　　对于这个玩转了七星城大街小巷的人来说，找个菜场绝对不在话下，两人才刚刚进去，景澈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完全是里三层外三层啊，水泄不通！一个菜市场容纳下却是军队的阵容！
　　“怎么了？是不是人太多了？”虽然看不见，流清也能感觉到这菜场肯定有很多人在。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眼尖的小贩看见他们，招唿着说，“两位公子想要什么，快过来看看！”明显的让他们插队啊，只是对于这小贩的话旁边的人也没有不愉快，反而有些期待等着他们走近。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他们频繁的出现，早就有了小道消息流传透露着他们的身份，对于小一辈的七星城孩子说都是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对于这样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寻常百姓绝对自己能亲眼见见，近距离的站在他们身边一下，都是莫大的荣耀和日后可炫耀的资本，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景澈看了一眼他的菜摊虽然没有鱼，却也有不少新鲜的蔬菜，今日自己也好露露手，回绝了老板让他们插队的好意，“没关系，我们等等也好。”
　　见景澈执意如此，老板也不好说什么了，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对两人的印象分更是大增！连买菜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虽然买好了东西却迟迟不肯走，而是在一旁看着，饶是景澈的脸皮都有些异样。
　　一是看着自己和流清的人太多了，二是那目光实在太赤裸裸，恨不得将自己两个刻进眼里似的，未免太过热情了！
　　咳嗽了一声，景澈将目光转向流清身上，他现在看不见，所以就算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感觉不到，显得十分淡然，否则以他的性子恐怕会有些困扰。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菜摊前，菜贩子殷勤的问道，“公子想要买些什么菜，今日小人给你们打个折！”
　　“好的，谢谢老板。”景澈随手放了一小锭银子在菜摊上道，“我要买白菜、鸡蛋和豆腐！”
　　“公子，这，这我找不开啊！”老板为难道，“菜场买的都是很便宜的东西。”
　　“没关系，随便给我装点就行了。”景澈豪气道，他的身上向来都是只有银子的！
　　老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他点的几样菜装进了篮子里，又特意擦了擦，笑道，“公子拿好，这点东西就算是小人送给你们了，也不值几个钱，还望公子不要推辞。”说着话的时候，也将那锭银子连带着菜篮一起递向景澈。
　　景澈轻笑一声，知道自己推辞不过，就着接了过去又问，”老板知道哪里有买鱼的地方吗？”
　　“我知道！”老板还没有回答，人群中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了一个小孩子蹦到景澈和流清身前，“大哥哥跟着我吧，我家里就是卖鱼的，有好多好多的鱼呢！”天真的话语让不少人都笑了。
　　“好的。”景澈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转身的跟着他走的时候，顺手又将那锭刚刚收下的碎银子放在菜摊上。
　　小家伙在他们两人身边钻来钻去的，玩的不亦乐乎，忽然抬起亮晶晶的眼眸问，“大哥哥你是皇帝吗？”
　　“为什么这么问？”景澈好奇道。
　　“娘亲说我们景国的帝王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呢，哥哥看起来就很厉害！”
　　“呵呵……”
　　“大哥哥你想吃什么鱼呢，我家里真的很多，因为我家里就是卖鱼的！嘻嘻！”
　　“大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家里的阿姐还有出嫁呢！”
　　“大哥哥，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东儿！”
　　景澈满头黑线，开始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话多了点，“我有。”
　　“我知道我知道！”小家伙忽然顿住脚步，狡黠的道，“是不是就是你牵着的这个哥哥。”
　　“你怎么知道？”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还能看出这个。
　　“因为我娘亲说只有爱人之间才能牵手，而且你看这个哥哥的目光好温柔哦，就像是爹爹看着娘亲的目光一样。”
　　“真聪明！”景澈赞赏道。
　　小家伙得意的点了点头，“那当然。”大眼珠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又问，“为什么这个哥哥都不看我呢？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
　　“没有！”景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柔的回答道，“你这么可爱，这个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是他现在生病了，听不见东儿的声音。”
　　“这个哥哥生病了？”东儿一副苦瓜脸的样子，“哥哥怎么会生病呢？东儿也生过病很难受的。”迈着小步跑到了流清的身侧，小手拉着他的手抚摸道，“哥哥要快快好起来哦。”
　　原本感觉陌生的手牵着自己的时候，流清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是一个小孩的手后并没有挣脱，虽然看不见也听不到，嘴角却掀起了笑容，现在的场面肯定很温馨。
　　“恩，东儿放心，这个哥哥的病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
　　“东儿也相信！”小家伙露出小虎牙道，“东儿要对这个哥哥说一句话。”胖乎乎的小手认真的在流清的掌心刻下一句话，然后一熘烟的跑开了，“哥哥，哥哥我家到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景澈正准备牵着流清过去，却发现他的表情很奇妙，不由好奇在他掌心问道。
　　——他说了什么
　　流清抿唇一笑，却没有回复他，只是那笑容温暖明亮几乎将心都融化。
　　见他没有说，景澈笑笑也不多问，轻轻的牵着他走过去。
　　仍由景澈牵着自己，流清想着小家伙在自己掌心写下的字，不由的目光移到景澈的身上，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
　　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小家伙告诉自己，景澈一定会治好自己的病，让自己不要怕。
　　怎会怕，有他在身边，就算再让自己痛苦一百倍，也绝不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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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子有罪，现在才回来，真的很对不起还在追文的亲，近期本文会更完番外的！
　　


15
　　“哇，是什么，好香啊……”
　　还没有进去小楼，东鹿几人就闻见了里面的一阵菜味。
　　“可是好久没闻见过这种菜香了……”贾元霸出声感叹道，想当年还是当初在七星城的时候，有百里流清在，他时常被景澈拖着做饭吃，军营中才能飘出一阵阵让人食指大动的菜香味。
　　不过景澈实在太小气了，所以就算流清做了饭，贾元霸他们能吃到次数也屈指可数。
　　黑龙大咧咧的将们推开，“可饿死我了，都站在门外说个什么劲啊，赶紧进去吧，我都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只豹子了！”
　　看着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众人一阵莞尔，因为明日景澈就要亲自带兵打仗了，今天下午他们一同在军中开会，中饭都没吃，等结束了，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
　　一起走了进去，屋内，除了一阵锅勺翻炒菜的声音，就沉浸在一片静谧中……
　　桌前坐着那道如雪如霜的白衣，他正在刻棋子，一枚枚的糙石子在他手中变得光洁如玉，像是感应到有人进来了，百里流清将目光转向门口，淡淡一笑，“你们来了。”
　　“是啊，公子，我们可都饿坏了，您还在这刻石子，可真有……”话没说完，黑龙才忽然意识到，就算自己说了眼前这白衣人也听不见啊，顿时将话吞了回去，脸色都变得黯然了几分。
　　这一幕正好被探出头的景澈看见，他倒是豁达的一笑，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铁勺，“都来了，就随便坐吧，都是老兄弟，千万别拘谨了，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见景澈没什么异常，众人也是放心了几分，贾元霸调侃一声，“陛下亲自下厨是好，只是那饭菜能吃否？”
　　“哈哈……”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摆明了对景澈厨艺的不相信。
　　东鹿还不忘加补一刀，“公子对陛下也是好啊，就这么放心吃你做的饭。”
　　岂料，景澈并没有生气，他慢悠悠的说道，“既然敢如此怀疑本少爷的厨艺，等会那就别吃了。”
　　“陛下，我可没说！不用看都知道您做饭菜味道肯定很棒！”黑龙赶紧和贾元霸他们划清阵线，表明自己的立场，绝对不是和他们一伙的！要知道他可是从中午就没吃了，本以为这顿晚饭是景澈和流清独处，不想刚刚散会，自己这些人就被慕白叫了过来，早就饿死了！
　　“恩！”景澈十分和蔼的对他笑了笑，“等会黑将军就多吃点吧，好了。本少要继续大展厨艺了，各位就帮本少陪陪流清吧。”说完，拿着铁勺在度钻进了厨房。
　　而贾元霸、东鹿几人随意找了个位子静静的看着流清，谁也没有说话，屋内再度响起锅勺翻炒的声音，听起来各位的温馨。
　　那个人依旧安静的刻着棋子，并没有景澈明日即将的离去而流露出什么异常，从认识的时候，他就像寒山上的雪，静若处子，不动如山。
　　不管发生任何的事，都显然的从容不迫，恬静如水，像是什么也走不进他的心里，但是贾元霸他们与百里流清相处多年，自然是知道，其实他的心里有很多东西，景澈也好，天下苍生也好，景国的安危也好，他每日都在为此禅精竭虑。
　　倘若当日百里流清和景澈并没有回来，也许他们就是另一幅局面了，那么，七星城也就不复存在了。
　　只是，这种可能性绝不会发生百里流清身上，因为他，所以绝对不会弃七星城于顾，因为他，所以景澈永远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这两人不管在哪里，都是牵在一起的。
　　……
　　“陛下，想不到你做的菜竟然这么好吃！”黑龙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恩恩！”众人同时点了点头，特别是那道糖醋鱼，几乎是入口即化。
　　“想吃吗？”景澈笑问。
　　“想！”异口同声。
　　“那就自己做去。”众人看着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最后一块糖醋鱼放到了流清的碗里。
　　“陛下！”贾元霸郁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公子的碗里都快堆不了，你也不怕撑到他。”
　　“就是啊……”
　　“吃不下就不吃了，剩着也行！”景澈理所当然的回答。
　　“……”陛下，你想过这一群想吃却没得吃人的心情吗？！
　　看着几人一脸的苦相，景澈又看了看流清的碗，碗里面已经不能用放了，只能拿堆来形容，想想流清的饭量确实也吃不了这么多，于是将刚刚放进去的一块的糖醋鱼又夹了出来。
　　“陛下，我！刚才我可没跟大哥他们一帮，只有我相信你的厨艺！”黑龙眼巴巴的看着那块鱼，只差把碗举起来递过去了。
　　“老黑，你这个叛徒！”贾元霸大怒，没想到黑龙竟然为了一块鱼背弃与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景澈听了他的话，举起筷子将那块鱼往他碗的放向，动了动，最终在黑龙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再次夹进了流清的碗里。
　　有些苦恼的说道，“你们都觉得这鱼好吃，万一流清也喜欢吃呢？”想想绝对十分有理，安慰着道，“黑龙啊对不起了，等你下次来，本少一定再做给你吃！”
　　东鹿握拳小声咳了咳，“黑将军，今晚和贾将军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听着这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话，黑龙一脸的黑线，自己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转眼看向罪魁祸首，他倒好，还一脸温柔的看着身边白衣细嚼慢咽的吃饭。
　　最后，景澈倒也没真的饿到他们，流清放下筷子后，景澈再次进厨房随意做了几个小菜，一顿饭吃下来，几人倒也尽兴。
　　酒足饭饱后，景澈忽然问道，“小豆腐怎么没来？”
　　见他提起这个，贾元霸也是疑惑，“今日下午就没看见了靖琪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去哪了，估计也不知道今晚陛下你叫我们过来吃饭吧。”
　　“这小子！”景澈嘀咕了一句，想想也没什么头绪，便道，“我等下同你们一起去军营下。”
　　“陛下这么晚去……？那公子……”
　　“流清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这么久了，我也该去见见故人。”景澈淡淡一句，然而其中寒意，却贾元霸几人嵴背泛寒。
　　阴暗的牢房。
　　黄色的灯光犹如跳动的鬼火，一阵阵血腥味从里面传出来，让人作呕。
　　“你们在外面等等吧。”
　　“陛下小心。”
　　本以为这关押着慕少白的牢里没人，景澈没想到刚刚走进去，就看见了手拿着铁鞭上官靖琪的身影，而他对面蓬头垢面的人，显然已经经过了一番的酷刑。
　　“陛下？”见他出现，上官靖琪也有些吃惊，握了握手里的铁鞭，军中有明令禁止不准虐待俘虏，更何况他方才打的可是一国的君王。
　　“陛下，我……”上官靖琪想要解释，最终却抿了抿嘴唇，仿佛认罪了一般，道，“我打了他，若不是他们的缘故，哥哥这些年也不会那么累，他们都该死！”
　　景澈并没有责怪他，这些年，为了自己，为了景国，流清一人却对抗着十数国的联合势力，其中的苦楚，旁人又能懂多少，别说是上官靖琪了，景澈才是最想杀死他们的人。
　　似乎是感应到来人了，慕少白勉强的抬起了眼，浑浊的眼珠里那道威严英武的人影逐渐定格，看清了来人，瞳孔勐地放到了最大，不可置信的喊道，“你……你是景……景……澈！你不是死了吗！！”
　　“朕没死你很失望吗？”景澈薄唇轻启。
　　“真的……是你？”慕少白的神情在灯光下苍白如鬼，喃喃吐出这两个字，这模样竟如当年一般无二，“这么多年了，你竟然没死！你怎么会没死呢！”
　　他语无伦次的重复着，“十三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勐地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涌起了一抹亮光，“景澈，你放了我！你快放我了，我保证与你们景国再也不起战争，只要你放了我，我还能帮你们打东干！”
　　“呵呵……”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那笑声却让人如芒在背，景澈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将他的求饶看在眼里，冷冷的说道，“你也知道，十三年了……这十三年的债也该还了。”
　　“景澈。”慕少白死死的盯着他，“怎么说我也是一国之君，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北漠为敌，我的臣民会为我报仇的！”
　　“报仇？”景澈冷笑，语气鄙夷，“轮不到你！”
　　他看向一边站着的上官靖琪淡淡吩咐道，“明日出征前，将他的头悬挂在城门之上。”
　　听他的完全不似开玩笑的语气，上官靖琪点了点头，此法在旁人看来有些不人道，毕竟不管怎么说军中都有优待俘虏的政策，景澈却要将他国的一国之君人头悬挂在城门之上，这无疑是对北漠的巨大侮辱，但是上官靖琪却知道，就算这么做了，也不能解景澈万恨之一分。
　　“疯子！！”
　　“你这个疯子！你会不得好死的！”慕少白拼命挣脱拷在自己手上的枷锁，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此时，他是真的害怕了，后悔为何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竟然觊觎景国，要是知道景澈没死，说什么也不会联合他国攻打景国的。
　　景澈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寥落之感，丝毫不管他的谩骂声。
　　


16
　　军中天，孤月高悬。
　　景澈出了牢，和站在外面的贾元霸等人对视一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离开，贾元霸他们几人虽然站在外面，里面的对话却大体都听清楚了。
　　对于景澈诛杀一国之君的举动并没有什么意见，整个景国人的性命都是他和流清给的，又怎会阻拦他的决定呢！
　　只是此举做出后，必被天下人诟病，更会激起北漠人的民愤，战争只会越演越烈，只是谁在乎呢？对于贾元霸他们来说，景国在，他们就在，景国若是破了，那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一次就都陪着他们的君主任性一次吧。
　　回到了小楼，屋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应该是慕白进来收拾过来。
　　这并不重要，景澈此刻的目光只是集中在那坐在窗前的白衣身上，月光倾洒，更显得那道白衣多了几分落寞和清冷。
　　有夜风轻轻的吹了进来，撩起了他几缕青丝，这一副容颜看过了千万遍，早就深刻的刻在骨头上，融在了血液中。
　　“回来了？”感觉到了有些响动，百里流清将目光转向门口。
　　漆黑的瞳仁里映现了那道邪魅的桃色身影，只是他看不见。
　　景澈走过去，朝外面看了一眼，如今已经过了三月，院中的桃花早已凋零，只是依稀还能闻到些冷香。
　　感觉被风吹得有些凉意，他将窗户关上了，又半跪在地上，捧起了流清的手掌，想要将他冰冷的手掌给暖热。
　　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就静止在这一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景澈忽然听见百里流清开口，“答应我，平安归来。”
　　微仰起脸，能看见他抿紧的薄唇，脸色像是古井一般，心中还是害怕的吧？像是要抚平他的害怕的一般，景澈吻了吻他冰冷的手掌，在他掌心刻下两个字。
　　一定。
　　得到了他的保证，百里流清唇角才掀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君生我亦在，君亡我同往。”
　　若非因为抱着一丝希望等待着他醒来的一天，早在十三年前，百里流清就追随他而去了，又怎会痴等熬过这痛苦的十三年。
　　这一夜，格外的长，也格外的短，长到两人像是拥尽了永生永世，短到还来不及感受怀中的温暖。
　　晨曦微亮，景澈起了身。
　　一身玄色的铠甲，百里流清在为他穿衣。
　　指节分明的手，白的让人惊心，慢慢在衣服上游走，直到按下最后一颗扣子。
　　虽然看不见，流清也知道，此刻的景澈必定是英气逼人，俊美的让万物失色吧。
　　七星城大军集结完毕。
　　待那两道人影出现的时候，天地为之一静。
　　城楼之上，血色的披风飞扬，剑眉星眸的青年身边站着的是那袭静如秋水的白衣。
　　脚下传来千万士兵如洪钟的声音。
　　“陛下万岁！景国无敌！”
　　“陛下万岁！景国无敌！”
　　刀剑铿锵，一声盖过一声，如同汹涌的波涛，连绵到远方。
　　而城楼之上，景澈抬头看了看远方渐渐升起的金乌，勐地回身抱住了自己身边的白衣，仿佛要将他勒进骨子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时间就好像在此刻到了洪荒尽头。
　　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只有那白衣亦是反手将景澈用力的抱紧。
　　不知道怎的，贾元霸他们看着这幅场景，鼻子莫名的有些发酸，这个拥抱包含了太多太多，也阔别太久太久了。
　　在这苍茫乱世，他们想要的不是功名权利，，只是相守在一起而已。
　　是最平凡的祈愿，亦是最困难的磨难。
　　松开拥抱，景澈微微眯眼，城门之上，还悬挂着慕少白死不瞑目的人头，他的目光坚硬如铁，随风远远传开，“犯景国者，虽远必诛！”
　　“犯我景国者，虽远必诛！”
　　百万大军，齐声低吼，震如惊雷，“犯我景国者，虽我必诛！”
　　景澈走了，征战也真正的开始了。
　　百万大军在阳光下宛如奔腾的洪流，连绵不绝的像前行去。
　　刚下了城楼，一声声激昂的笛音似水波在空中荡起。
　　景澈勐地抬头向上看，他的流清依旧站在城楼之上，手持着血玉笛，低沉昂然的乐音在他指尖流泻。
　　“出发——”翻身上马，一甩鞭，马蹄掀飞，扬起了一片尘土。
　　坚毅俊朗的身影渐渐消失成一个原点。
　　他知道，他的流清在等他，所以，此次出发绝不会失败。
　　“其实这一次，景小子大可不必去的，两人好不容易才相聚，流清那孩子也不知道劝劝他……”大军离去之后，城门口出现了两道苍老的身影。
　　对于檀机老人的话，天玑子并没有回答，因为最了解景澈和流清这二人心性的人，恐怕就是他了，纵然此刻相聚实属不易又怎样，流清这十三年的痛苦，景澈岂会忽略？不报仇那就是他永远的心结。
　　想要解开，就要报仇。
　　所以哪怕是再赌一次生死，景澈也会去的，而流清也会尊重他。
　　“天玑子，你可算了此次景国征战命运如何？”
　　天玑子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那道站在城墙上的孤寂身影，淡淡出声，“景澈他们命运只会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干历十三年，景国皇帝带领百万大军御驾亲征，征讨诸国，在大败北漠残兵后，迅速向西莽进发。
　　在慕少渊人头悬挂城门外后，在天下一阵热议，多事批判此法太不人道，有伤体面，不过亦有人认为，胜败乃兵家常事，想要如何处理旁人也干涉不得。
　　继诸国联盟后，景国大帝带领着大军的反杀征讨大战再次掀起了争论。
　　这些议论丝毫阻挡不了，景国大军征战的步伐。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西莽亦是陷入了险境。
　　各国权贵纷纷在从震惊于逍遥侯没事的消息中醒来，转而投往最大的国家，联成一体，因为他们深深的知道，这十三年间，但凡是打过景国主意的国家都难逃一劫。
　　如今有能力暂时抵抗景国攻势的国家只有南陵和东干，他们直接设点在两国交接之处，将所有兵力都迁了过去，可见对景澈慎重。
　　不少权贵暗自庆幸，这些年虽然觊觎过七星城，却并没有真正的对其出手，才能在景澈攻无不破的威势之下得一幸免。
　　夜沉如水，黄沙漫天。
　　一处简陋的军帐中，上官靖琪正在将一卷纱布一圈圈的往景澈的手腕上缠，鲜红的血液不断的从中渗出。
　　“陛下，不可再这么拼命，不然这手要是废该怎么办？”最后将纱布打了个结，上官靖琪皱着眉说道。
　　“哪那么娇弱，怎么说话也跟着东鹿一样啰里啰嗦起来。”将伤口包扎完毕，景澈毫不在意，“磳——”的一声抽出自己的宝剑擦拭，“贾将军的伤怎样了？”
　　“贾叔叔那我才去看过，这几日好好休息，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景澈松了一口气，“辛苦兄弟们了。”
　　“陛下干嘛这么说。”上官靖琪将药箱收好，“军师让我告诉你，他已算过，三日后，天狼星动，东宫移位，宜出战。”
　　“恩。”景澈眸光转冷，“如今也剩下南陵和东干他们的大军集结在一起，也省的我一个个去找，传令下去，让大家准备好，这几日多休息休息。”
　　“知道。”上官靖琪叹了一口气，“你自己也要多注意才是啊！”
　　自七星城出来，他们追随景澈已有三年的时间了，攻破十数小国，这些年来，景澈全是一片不要命的打法，根本无人能挡。
　　他知道景澈这样都是为了流清，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早日回去见他……
　　“你要好好的，哥哥在七星城才能放心！”
　　听见他提起流清，景澈方才还冰冷的脸色顿时温柔一片，将手中的紫邪放下，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那信看起来被折合的旧了，显然是看了无数遍的，上官靖琪一眼就能看出，那娟秀的字体是自己哥哥写下的。
　　这几年也是苦了景澈，在外征战见不到流清，只能以书信寄去思念。
　　景澈这么想念哥哥，想必哥哥也是如此，只是这次不同往常，流清若来陪同出战，只会让景澈分心，这结果是两人都不想看见的。
　　“小豆腐，你觉得为君者应该是如何的？”摩擦着手中的书信，景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上官靖琪一愣，下意识的回答，“以国民为重，不可意气用事。”
　　“还有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澈为什么要忽然问这个问题，上官靖琪还是想了想回答，“知人善用，不轻信他人，喜怒不形于色。”
　　“恩！”景澈眼中出现一丝赞赏，自嘲笑道，“可不能和我一样啊！”
　　“不！”上官靖琪表情认真的说道，“您在我心中是最了不起的皇帝！”
　　景澈也没想到上官靖琪会忽然这么认真的对自己说，怔了怔，才道，“真的是长大了。”
　　连小豆腐都不是当初的稚嫩少年了，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东干军中。
　　两人身影站在月下，面色皆是凝重。
　　“恐怕很快这一切就会告一段落了。”面容略阴柔的年轻帝王轻轻开口。
　　上官流胤好奇出声，“宋兄认为结局如何？”
　　“我只想要个了结。”宋子陵抬眼，目光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还以为当初那惊才绝艳的人真的死了呢，得知他没死的消息，心中的感觉只是奇怪，喜悦？愤怒？悲伤？好像都不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一战，要么埋葬自己的野心，要么成就自己的伟名。
　　“听说，你以前和景澈关系不错？如今怎么就成敌了？”
　　“上官流清还是你的弟弟，那又如何就成为你们的敌人了？”宋子陵显然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回击道。
　　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联合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政治目的。
　　本以为上官流胤并不会回答自己，谁知在沉默了一下后，他却笑了起来，笑的奇异，“因为他本是个不该出生的存在。”
　　被帝王疑心的孩子是不该出生的，可是他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只是得不到任何的亲情。
　　眼前浮现了那张绝不会忘记的脸，宋子陵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将自己逼入绝路，又放自己离开，仅仅只是因为答应了宋帝饶自己一命。
　　那样的人，内心应该是渴望亲情的吧？
　　想要什么，偏偏得不到什么，真是可笑可叹……
　　“其实，我想要的也只是个了结。”上官流胤轻轻出声，“这一仗，是胜是败都不要紧，胜了那就是天注定，败了……”
　　宋子陵偏头看他，看他动了动嘴唇，“说明，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17
　　小楼中，白衣青年将手中盲文放下，白如美玉的脸上已经凝重一片，上面清楚的写出了三日后决战的消息。
　　漆黑的眼瞳，涌起了喜悦，以及深深的担忧。
　　百里流清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指……
　　三天过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吧……
　　这最终一战不会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三年了，他与景澈分开又是三年的时间，但愿这是最后一次的分离。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我在等你回家……
　　漠塞尓沙漠。
　　血色的残阳在战场投下巨大的阴影，无数的尸体堆积的比山还高，血色染红了大片土地，剧烈的血腥味闻的人作呕。
　　景国大军所到之处，以风卷残云挚爱势击溃了两国联合的残兵，无人能挡！凶悍似狼。
　　所有人都跟着那道战神一般的身影奋力战斗，就算是身中数刀，也要在最后一刻拉一个垫背的！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打的天昏地暗，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连发出的嘶喊声都是沙哑的！
　　黑龙一手提着砍刀一个举着旗子的敌兵，退兵的号角在沙漠中响起，东干和南陵的败兵被大片的景国战甲淹没，马蹄踏下，溅出一地的鲜血，血肉横飞，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陛下我们胜了。”贾元霸摸了一把脸上未干的鲜血，满脸的笑容。
　　如今的东干和南陵的兵就如刀俎之肉，任他们宰割。
　　“追——”
　　景澈在马背之上，目光遥望远方，最重要的人还没有抓到。
　　东干的皇帝，是流清伤痛的源泉……
　　那个人，自己绝不会放过！
　　让他没想到的是，宋子陵并没有逃，在一片逃兵中，他只是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阵营中，并不想是个落魄的君王，平静的面容宛如多年之前，两人是相交甚好的朋友。
　　成者王，败者寇。
　　他以为景澈会杀了他，然而那马上之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感情，亦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马蹄翻飞从自己身边过去。
　　宋子陵笑了，他知道自己和景澈成不了朋友，却想不到其实自己和他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就像多年之前，百里流清也是这般将自己逼入了绝境，然后放自己离开。
　　何等的相似，何等的可笑！
　　自己雄心壮志，却原来，他们从没有将自己看在眼里……
　　是自己输了，从来都没有赢过……
　　呵呵呵……
　　蓦地，他想到裳儿，那个自己逝去的自己挚爱的女子曾问自己的一句话，“主子，当上皇帝你开心吗？”
　　“你后悔吗——？”
　　自己不后悔这一切的作为，却一点也不曾开心，想不到自己最开心的那段时光，竟是与景澈称兄道弟的时光……
　　举起剑，宋子陵嘴角带笑，就像个浮夸的纨绔少爷，轻轻出声，“裳儿，这么久我才去找你，你可会怪我……？”
　　冰冷刺痛的感觉自脖上流下，依稀中仿佛又看见那绿色俏美的少女巧笑嫣然的超自己走了过来……
　　“胜了，胜了——！！！”
　　“我们胜利了——”
　　景国大军攻破东干南陵联合军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同样传到了七星城……
　　所有人都忘乎所以的狂唿！
　　如今的景国是诸国当之无愧的霸主！
　　仅用三年时间反杀诸国势力，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无的丰功伟绩！
　　“慕白，你说陛下他们何时才能回来？”
　　小楼窗前的青年忽然出声，若是百里流清看的见的话，会发现慕白的神色有些怪异，因为这句话是百里流清今日第八次问自己了！
　　每一次他问自己，自己都会走过去写在盲文上告诉他，以漠塞尓的沙漠离七星城的距离，最快的速度也是一个月的时间回来。
　　看的出来，自己这平日里淡若秋水的公子心情是何等的激动！
　　正准备再度过去告诉他，原本紧闭的大门却忽然被大力撞开了。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直接走了进来。
　　慕白直接愣了下来，眼前这人一身铠甲，甚至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俊朗的面容布满了沧桑，虽是如此却不损丝毫的威严英武。
　　这个人，正是景澈！
　　慕白心中是万分好奇，景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按他的算法，就算是每天只睡几个小时，那也是至少得大半月才能回来七星城啊，现在可才不到半月的时间！
　　好奇归好奇，他还是相当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的算法并没有错，真的按正常的算法，每天只睡觉几个小时，最快也得大半月才到，但是战争结束以后，景澈根本就没有睡觉，而是在累死数十匹的千里马后，彻夜不眠的赶了回来，就算睡觉，每天也绝对不会超过三个小时，以此来保存最基本的体力！
　　三年的时间啊……
　　几千个日日夜夜，终于再度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流清……
　　此刻流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景澈已经回来了。
　　回过神来后，自嘲一笑，“慕白，今日我是不是问了你好几次，景澈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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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没有像往常一样，与他在盲文上对话。
　　在沉寂了几分钟后，百里流清疑惑的出声，“慕白……？”
　　他感觉到一道人影走进了他，身上的气息，熟悉的让他整个人都愣了下来。
　　“我回来了。”
　　玄色铠甲，一身沧桑，景澈走至他的身边，半跪在他面前。
　　昔日白皙的皮肤化为古铜色，被风霜雕刻的更加阳刚、坚毅。
　　“景澈……？”试探性的开口。
　　下一刻，已经被拥入了一个钢铁一般的怀抱……
　　巨大的力气，拥的流清几乎喘不过气，不过他并没有挣脱，而是静静的仍由他抱着，贪婪的唿吸着属于他的味道。
　　他没有问任何的战事，没有问任何人，他要的只是景澈平安归来…
　　如今愿望成真，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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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子会努力完结的，今晚！拖了这么久，抱歉！下一章应该就是最后的一章了，挺舍不得的！
　　


18（完）
　　“明日就走，是不是太快了？”房中的天玑子，听了景澈的话，神色诧异。
　　景澈摇了摇头，“越快越好。”如今的大胜归来，他也是了结了人间所有的事情，一心只想着，为流清治好身体。
　　“只是，那轮回隧道，你也不是没有去过，如今又没有法力，这一去，只怕……”天玑子十分担忧，“不如从长计议下。”
　　景澈目光温柔的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白衣，出声道，“既是凡人，从长计议也没有什么办法，倒不如赌这一把，这件事，早就该做了。”
　　流清如今的模样，时时刻刻都痛在景澈的心中，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看不见自己的容颜，实在一分钟也不想等！
　　见他执意如此，想必两人都心意已决，天玑子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点了点头，“今晚我会尽力构建好，明日清晨见。”
　　“好，多谢前辈。”
　　在他俩走后，檀机老人忍不住的跟天玑子急声道，“你怎么不劝劝他，你不是说轮回隧道凶险万分吗？怎么还让他们去！”
　　天玑子叹了一口气，“他们做的决定，我没有权利干涉，在景澈看来，与其让流清这么活下去，不如去赌那一把……”他与檀机老人对视一眼，“我与你又能说些什么呢？”
　　翌日，清晨，景澈与流清早早的起来了。
　　构建好的传送阵在七星城的一处荒野上。
　　来送别的只有天玑子和檀机老人两人。
　　毕竟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景小子，你可想好了？如今你和流清这么一走，不说里面凶险万分，这景国局面该怎么办？”事到如今，檀机老人依旧劝说着景澈不要这么着急，试图挽留他，心中还是相当的担忧。
　　景澈微微一笑，“景国如今国基已定，又没有威胁，在小楼中，我留下两道圣旨，请前辈放心，就算我们回不来，贾将军他们也只会当我和流清去游历天下了，绝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话中的写意与坚定让檀机老人无力在说服他。
　　仿佛这一去不是生死一线，险中求生，而是去赏花看月。
　　对于景澈的性子，天玑子十分了解，不多言什么，只是面色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盏灯，认真的说道，“长明灯，保持神台清明，万不可失去神智，此灯会护你们几分，让流清拿着吧。”
　　“多谢前辈！”景澈深深的看了天玑子一眼，郑重道谢，他知道这种灯制作起来，极为耗费心力，甚至需要制作之人的心血，那可是数百年的修为，看来天玑子早就在着手准备了。
　　“走吧……”天玑子摆了摆手，再次嘱咐道，“一路小心。”
　　“恩。”
　　将灯放在流清的手中捧着，景澈直接打横将他抱了起来，拥在怀中。
　　“景小子……”
　　走出了几步，听见后面有声音，景澈停下脚步，见檀机老人面色复杂看着他们，动了动嘴唇，“若是流清好了，请你代为老夫告诉清儿，他是老夫此生最骄傲的弟子。”
　　景澈唇角微掀，“这话，还请前辈日后自己告诉他吧。”
　　“呵呵……”他语气的坚定让檀机老人笑了笑，也放下了几分心，也许这小子真的会能人所不能把。
　　低头在自己怀中的身影额头上轻轻一吻，景澈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大步的走进了传送阵。
　　看着那两道消失在传送阵的身影，檀机老人徐徐说道，“天玑兄，我相信景小子一定会治好清儿。”
　　天玑子颇为配合的点了点头，“就让我们在七星城静待他们的好消息吧。”
　　只是不知道，这一别，又是多久……
　　干历二十五年，继十年前诸国大战过后，景国在景帝带领的征战打败了诸国，从此在人间销声匿迹，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后新帝继位，又用了近五年的时间收服诸国一统天下，推新纲，鼓励贸易，任用贤臣，天下呈一片繁荣景象。
　　如今的景国早已比当初大了十数倍，只是新帝并未迁都，甚至依旧保留以前的国号，至于原因大部分人都知道，是为了纪念两个人。
　　“也不知道公子和侯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行了，爹爹，整日都要听你念这个几句话，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小兔崽子，是不是想挨打？！”黑龙眼睛一瞪，吓的旁边的少年顿时脸色白了不少。
　　东鹿推门进来，正看见这场景，不觉得有些好笑，“我说老黑啊，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不能稳重点，又教训小越，小心被贾大哥看见跟你翻脸！”
　　“就是就是！老爹你在欺负我就去告诉贾伯伯！”叫做黑越的少年见有人给自己撑腰，连忙躲在东鹿的身后去，对着自己的老爹吐了吐舌头。
　　黑龙一声冷笑，“这次可是涉及公子和侯爷，你贾伯伯可不会帮你！”
　　“小越啊，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因为公子和侯爷的事惹到你爹爹了？”东鹿板起脸教训道。
　　一见涉及到父亲口中的公子和侯爷，连向来疼爱自己的东鹿都板起脸来，黑越纳闷的抓了抓头，“从小就听见你们经常提起公子和侯爷，关于他们的传说也不少，可是都是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回来了，会不会死……”
　　“死”字还没有发音出来，黑越就看见自己老爹一副杀人的样子超自己杀气腾腾的奔了过来，当下吓的撒腿就跑，一面大叫道，“谋杀亲子啊，老爹，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军营中响起，黑越一熘烟的超军营外逃去，一个趔趄，差点摔打，幸好被一双温凉的手扶住了……
　　正准备道谢，一抬眼，却呆住了。
　　眼前的两人，一人桃色衣衫风流邪魅，一人白衣清冷尊贵高华，美的不似凡人……
　　“怎么了？”眼见着眼前的小少爷一副呆住的模样，流清含笑开口。
　　“还能怎么样！”景澈用扇子一敲小少年的额头，布满的叫道，“看什么看，小鬼赶紧回神，流清可是我的人，不准看！”
　　身边的白衣闻言，淡淡的瞥他一眼，“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小孩子也是人啊！”某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黑越站稳了身体，问道，“你们是谁呀！不是这七星城的人吧？”
　　“错！”景澈摇了摇自己的紫金骨扇，笑道，“我们当然是这七星城的人。”
　　“才怪！”黑越一脸不信的样子，“这七星城不可能有我不认识的人！”
　　“哟，口气倒是不小，还真有几分本少小时候的样子，你爹是谁啊？”景澈调侃道。
　　“我爹？”见他问起自己的老爹，黑越十分骄傲的说道，“我爹可是景国的大将军！可了不起了，他叫黑龙！”
　　黑龙？听见这两个字，不仅仅是桃色衣衫的人愣了一下，连那白衣青年也是微怔，清冷绝美的脸上浮起了浅淡的笑意。
　　回过神来，景澈打量了小家伙几眼，又用扇子敲了敲他的头，“小鬼，去告诉你爹，有故人来了……”
　　“故人……”黑越狐疑得看了他们一眼，不过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屁颠屁颠的就往回跑。
　　才跑到一半，就看见追杀自己的亲爹，“小兔崽子，你再跑，再跑，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等等！”黑越做了个休战的手势，高声喊道，“老爹，你有故人来找你了！”
　　“故人！新人都救不了你！”黑龙怒气冲冲的叫道。
　　“黑将军，不欢迎我们吗？”话音刚落，军营中顿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本还怒火冲天的黑龙在看清两人相貌后，勐地停住了脚步，欣喜若狂的说道，“你们……你们……”
　　见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景澈牵起百里流清的手，邪气一笑，“我们回来了，黑将军可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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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在今晚彻底画上了句号！于是，两只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要毕业怕没时候写，扇子今晚就拼了，新文《至宠之无法无天》魔法宠溺文，希望大家帮忙收一下哦，下月会正式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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